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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错枝头变凤凰 作者 纸鸢冉冉

文案

谷梦羽代姐出嫁，只为外面的花花世界，如玉美人。

可谁知，落在了一匹狼的手里，这只狼外表如翩翩君子，实则满腹邪恶。

对方明明知道他是男人，却还是又哄又吓的将他弄到床上‘欺’来‘压’去。

“少爷帅得惊天动地，人神共愤，为毛美女不爱，男人追？”谷大少幽怨了，凌乱了。

飞错枝头变凤凰的关键字：飞错枝头变凤凰，纸鸢冉冉，秦玉麟、谷梦羽、包子、轻松温馨


第001章 相遇
　　阳春三月天气新，湖中丽人花照春。
　　满船罗绮载花酒，燕歌赵舞留行云。
　　五月湖中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湖面波光粼粼，彩船儿如梭，欢声阵阵，真真是人面荷花相映红。
　　垂柳新芽随风而舞，春光明媚肆意播洒，淡淡地荷香萦绕鼻端，欢快的笑声扰人心弦。如此一派良辰美景，自是少不了那赏景的人儿。一个个长相各异的公子、少爷、学子一副潇洒自得样，手摇折扇，摇头晃脑，装出正直、清高模样。
　　在一株垂柳下，一位身着淡雅白袍的俏公子，正伸长脖颈，瞪着明媚晶莹大眼看着湖里的采莲女，出神呢喃：“美人啊……”
　　“确实是美人啊……”旁边传来附和声。
　　听见旁边的附和声，俏公子使劲点点头，头也没回的指着湖中一紫衣女子，兴高采烈的道：“这届荷花节，就属唐家小姐最美！”
　　荷花节，江南曲塘县自祖宗辈传下来的节日，据传是纪念一位名叫荷花的仙姑而成。每年一次的荷花节，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须参加，所以此节往往能造成万人空巷，只为一睹芳颜。
　　“少爷，我觉得还是咱们家小姐最美！”俏公子身边的青衣小厮撅撅嘴，不赞同的反驳。明明是小姐最美，少爷为啥偏偏说唐家小姐最美？
　　不懂事的傻孩子不知道自己少爷的心事，姐姐再美那也是自家姐姐，唐家小姐可不同，那是他暗恋对象呢。
　　“美人啊！”
　　旁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热气都喷在俏公子的耳垂上了，暧′昧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恼怒的回头：“你说谁是美人？”
　　薄怒的眉眼，含俏带煞，顾盼之际波光潋滟，清魅隐生，鼻如秀峰，唇如花瓣，那莹白的肌′肤如雪似玉，在阳光下散发淡淡地珍珠光泽。如此佳人，怎生一个美字了得，倾国倾城也不算称赞。
　　不知何时紧挨俏公子的青年露出一副色迷迷的模样，情深款款的看着俏公子：“当然是美人你啊。”
　　“少爷我是男人，不是美人！”一个男人被人称为美人确实不是一件愉悦的事，俏公子的语气恶劣，神态愤怒。
　　可这样的表情落在旁人眼里，却是万种风情，蛊惑了人心，迷花了人眼。注意到这边骚动的人们，这一刻眼中只剩下那抹白色身影，多少人的心就此沦陷。
　　“有病啊？”青衣小厮白了那青年一眼，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男女不分，病得厉害。”
　　“让开！”俏公子被这一打扰，彻底没了兴致，恶狠狠地推开身边青年。
　　“美人，别走啊。”被这一推，青年自震撼中回神，立刻紧追而去，同时追去的还有一些外地来的公子、少爷。
　　“那是谷家少爷。”
　　“哎，又被人追了……”
　　“可怜的孩子……”
　　曲塘县的本地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可见这种事经常发生，都习以为常了。
　　轻易甩掉尾巴的俏公子，此刻蔫头巴脑的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没精打采的样子：“小文，还有吃的没？少爷跑饿了。”
　　经常被人追，导致俏公子的脚力比常人要好许多，但是经过这一番疯跑，少年很快就感到饥肠辘辘了。
　　听见少爷的话，青衣小厮小文的肚子很合拍的“咕噜咕噜”响了几下，他揉揉肚皮，苦巴巴的道：“少爷，没了，银子被你花光了。”
　　少爷一出门就直奔小吃街，吃遍了一条街啊，自己怀里捂了半个月的赏银就流水般哗哗的流走了，心疼啊。
　　清风柔柔地拂过，调皮的掀起几缕俏公子柔顺如缎，黑如浓墨的长发，飘飘忽忽。
　　俏公子秀挺的鼻子突然耸动了几下，侧头看向左边，两眼闪动着晶莹的光芒：“什么味儿？好闻。”
　　被清风送来的香味淡淡地，带着丝冷冽醇香，俏公子双眼放光，咽了咽唾沫：“是酒味儿，看看去！”
　　俏公子精神振奋的顺着山道，向上攀登，刚才那个蔫巴巴的人似乎根本就不是他。
　　小文跟在身后，焦急的说道：“夫人吩咐，少爷不许喝酒。”
　　整个谷家不让少爷喝酒的原因说出来实在有点丢人，那是因为少爷酒量差，他的酒品更是……太差了！
　　这条山道直通山顶的普渡寺，俏公子没少来，所以非常熟悉，所以当立于半山腰的小亭子，以及亭子里的两人出现视线中后，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亭中两人，一中年，一青年，青年坐，中年恭敬站于身后，而青年面前的桌上摆有几碟小菜，一壶佳酿。
　　那冷冽的醇香自是酒壶与酒杯里飘出，引起了俏公子肚子里的馋虫。
　　俏公子摆出和善的笑容，无需人招待，自来熟的走进小亭：“景色虽美，但公子一人独酌于山间小亭，岂不寂寞？在下虽不才，却愿与公子同分这寂寞，同享这美景。”
　　同享这美酒……当然，后面这句话可不能说出来，毕竟，蹭食这事不好做的光明正大不是？
　　青年剑眉星目，薄唇润泽，俊逸不凡，金边白袍，腰间的腰带镶金嵌玉，束冠淡雅，上坠玉石玛瑙。
　　仅仅是坐在那里不动，就给人一种淡淡地压迫感。

第002章 醉酒
　　在俏公子进入视线时，一抹惊艳在青年清冷的眼中一闪而过，唇角划出一个温和的弧度，淡笑道：“如此甚好，请坐。”
　　圆润的声音给人清风扑面的感觉，吹淡了那丝压迫感。
　　“好嘞，这酒可真香。”俏公子清澈的大眼弯成两个月牙儿，面颊浮现两个小小的梨涡，魅惑的容颜，清纯的大眼完美融合在一起，更是让人心神沉醉。
　　中年人在自家主子发话后，立刻为俏公子添置了一副玉石镶嵌的银筷，还有一个小酒杯。
　　“酒名”入梦”兄台尝尝味道如何。”青年淡然一笑，执壶为俏公子添上佳酿，顿时酒香四溢，似乎连风儿都醉了。
　　“入梦啊……又是梦，我叫梦羽，生我前一晚，我娘梦见了一副巨大的羽翼，就给我取了这么难听的名字……”端起酒杯，俏公子谷梦羽黝黑的眼眸熠熠生辉盯着杯中酒，无意识间嘀咕出了自己的名字来历。
　　一口入喉，谷梦羽微眯双眼，一副心神都集中在杯中之物上，忽略了对面笑颜温润的青年，那投来的幽深探究的目光。
　　“梦羽，如此文雅的名字怎会难听呢。”青年行云流水般再次为谷梦羽添满酒杯，儒雅的笑容一直不曾散去，“我姓秦，名玉麟。相逢是缘，观容貌，我比你大，若不嫌弃可称声秦大哥。”
　　秦玉麟的声音温和，笑容淡然，只是深藏眼底的探究之色愈发浓郁。
　　谷梦羽双颊浮出淡淡地粉′色，嘴唇水润，艳若桃李，本来清澈的大眼蒙上一层雾气，眼波流转，迷迷离离。只是一杯酒，就出现了酒醉的趋势。
　　“真是好酒啊。”酒量差的谷梦羽傻傻一笑，杯中的酒又落肚，“秦大哥怎不去看荷花节，那唐小姐真美……”
　　酒量奇差，酒品更不好的某人还不忘了美人。
　　“我正打算呆会儿就去，不若梦羽与为兄同去，可好？”秦玉麟温和的笑着，眸色波动中，似乎闪过烦恼之色。
　　“不好，不好。”谷梦羽摇摇头，脑袋更加晕乎了，他眼神朦胧的道，“我看美人，别人看我，烦！”
　　说到这里，双手使劲揉了揉脸颊，懊恼的道：“少爷这模样帅的惊天动地，怎么美人见我就躲，男人倒是像苍蝇一样追着跑？少爷是男人啊，一个个眼睛长后脑勺呢？”
　　“啪”
　　谷梦羽一掌拍在石桌上，桌子没事，他那莹白的手掌倒是通红，咧咧嘴，忿忿不平的继续嚷嚷：“我要娶美人做媳妇，娶好多好多的美人媳妇！”
　　认真看了看秦玉麟，谷梦羽整个小脸皱成一团，苦恼地道：“是个美人啊，可咋就是个男人呢？要是女子就好了，少爷就会娶你做少奶奶。”
　　见谷梦羽开始胡言乱语，手舞足蹈，拍桌子打板凳了，小文连忙抱住自家少爷挥舞的胳膊：“少爷，你醉了，该回家了。”
　　“醉什么醉？少爷我没醉！”谷梦羽挣开小文的手，晃着身体站起身，勐地前伏，迷离的大眼瞪着秦玉麟，嘿嘿一笑，道，“这位……美人大哥，你看我没醉吧？咦，咋长了两脑袋？”
　　秦玉麟唇角抽抽，眼角跳了跳，一贯的淡然差点被”两个脑袋”破功。
　　看着快触到自己鼻子的小脑袋，那巴掌大的脸，迷离的眼，粉红的颊，水润的唇，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好想在那张小嘴上亲一口。
　　被自己想法惊住的秦玉麟双眼一眯，一丝锐芒在眼中闪过，垂下眼里，唇角噙起笑意，满含深意的道：“梦羽自然是没有醉。”
　　“你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尽睁眼说瞎话？”小文气不过，对着秦玉麟一通吼。
　　秦玉麟面色如常，笑得温文尔雅，但他身后的中年人勐地抬头，如雄鹰般锐利的眼眸瞪着小文，仿佛要噬人的凶兽。
　　十六岁的小文何时见过这架势，被这凶狠的一眼瞪得连忙缩到少爷的背后，双腿直打颤。
　　“你！”谷梦羽似乎被中年人的气势影响到，他指着安静站立的中年人，醉眼迷蒙，不满的道，“你别晃，乖乖站好，晃得少爷我头晕。”
　　中年人的额角突突跳腾，怒瞪这不讲理的主。
　　谷梦羽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朗朗跄跄的走近中年人，眉眼带笑：“你这是什么功夫？居然都……都练出残影了，好快的速度啊……”
　　中年人这会儿才回想起来，这是个小醉鬼，跟他置气作甚，没看见他都把自己的身影看成无数叠影了么。
　　见少爷目标直指那可怕的中年人，小文再也顾不得害怕了，连拖带拽将谷梦羽往小亭外拉：“回去了，少爷。”
　　见两人离开了小亭，中年人低头，意有所指的轻轻唤了一声：“主子？”
　　秦玉麟的视线一直停在抱着一棵树死活不走的谷梦羽身上，而小文在死拉硬拽，那个绝色的小醉鬼蹲地上撒泼，活像个被人强抢的民女。
　　眸色幽深，泛出柔和的光芒，秦玉麟淡淡地道：“不用管，他们该是无意中闯入这里的。”
　　“那荷花节主子还去吗？这会儿，恐怕要结束了。”
　　秦玉麟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烦躁，微蹙眉头，不愉的道：“反正人就在这座小城，总归会见着的，不必急于今日。在这里住几日，顺便再打听打听她的为人。”
　　“是。”
　　秦玉麟默不作声，视线中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拐了一个弯，彻底消失不见。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淡淡地，无法言语的怅然若失之感。

第003章 心虚
　　“哎哟……”
　　刚想起床的谷梦羽感到头疼欲裂，不由自主地痛唿出声。
　　“少爷，你醒了？”听到声音，小文自外间走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这是夫人让人准备的提神汤，少爷趁热快喝了吧。”
　　“我娘知道我喝酒了？”谷梦羽大惊失色，顾不得头疼，一下蹦起。
　　“不止夫人知道，老爷也知道了。”小文撇撇嘴，一点也不可怜他家少爷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啊……”谷梦羽一声惨嚎，仰天倒在床上，“完了，完了，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少爷，你头不疼了？”捧着药碗，见少爷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小文睁着熘圆的眼，上下打量他家少爷。
　　“少爷现在不止头疼，还脚疼、手疼、屁′股疼！连指甲盖，头发梢都疼！”谷梦羽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一会儿准会被老爹揍得全身疼，他可没有说谎，只是把惨状提前了而已。
　　“啊？少爷，你得了什么病？这么厉害？”老实孩子小文被吓得脸色惨白，放下药碗，转身就往外跑，“我去请李大夫。”
　　“你给我死回来！”谷梦羽一声大吼，拉住了小文就要离开的脚，可这一吼，让他更加头疼了，无力地招招手，“汤药拿来。”
　　将汤药递给谷梦羽，小文本来含泪的双眼又一片澄净：“少爷，你没有生病？”
　　“很想少爷我生病吗？死小文，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枉费我对你那么好，都对你生死相许了。”一口气喝完汤药，嘴里含住小文递来的蜜饯，谷梦羽含含煳煳的埋怨。
　　“别，少爷你走你的，别挂念小文。”小文毛骨悚然的连连摇手。
　　少爷的生死相许是什么样的？
　　用少爷的话说“少爷我活着，小文你也活着。少爷死了，小文你就别想活着，下来给少爷作伴，谁让少爷舍不得你呢。”
　　“怎会不挂念呢，知道你舍不得少爷，甭跟少爷说这些客气话了，少爷明白你的心。”谷梦羽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何必在这里哀哀怨怨的。
　　小文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差点哭出来了：“少爷你不明白小文的心……”
　　“难道小文舍得少爷？不挂念少爷？”谷梦羽幽怨的眼神一个劲的往小文身上飘。
　　“舍不得……”老实孩子说老实话。
　　“那不就得了。”谷梦羽扬扬眉，唇角漾出潋滟笑意，用缠绵悱恻的语气道，“生死相许哦，小文文……”
　　小文哭丧着脸，想辩解又不敢的模样着实可怜。
　　“少爷，杨夫子让你快过去，你迟到了。”一个红衣丫鬟急急忙忙地闯进内室。
　　谷梦羽起身穿衣，嘴里也不闲着：“珠儿，你怎么替夫子传话来了？姐姐呢？”
　　“我在路上碰见夫子的小童，得知来找你，就把活揽下了。”走得太急，珠儿大大喘了一口气，接着道，“小姐让你下课后带她出府呢。”
　　谷梦羽撇撇嘴：“又去找那个沈小子？恐怕今儿没法出府了，昨日饮酒，被爹知晓，呆会儿指不定怎么罚我呢。”
　　一想到要挨罚，心情又不好了，连带的屁′股也隐隐作痛，好像板子已经挨到他可怜的屁′股了。
　　“啊……那我回去跟小姐另外想办法去。”珠儿愁眉苦脸的就要出去。
　　“那沈小子有什么好？把姐姐魂儿都勾走了。”谷梦羽恶狠狠地道，“别忘了，她可是有婚约的呢！”
　　并不是谷梦羽反对他姐姐寻求真爱，而是他现在心里极度不平衡。今天肯定有一顿罚，自家姐姐都不帮着求求情，尽想着出去会情郎。是不是我亲姐啊？
　　珠儿慌忙摆手：“少爷这话可别当着小姐说啊，徒惹她伤心难过。”
　　谷梦羽也觉得这话有点过了，提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胡乱抓了几块糕点，往外走去：“我去夫子那儿了，跟姐姐说，今儿帮不了她了。”
　　边走，边狼吞虎咽的将糕点咽下，谷梦羽觉着自己命最苦，不止学文，学商，还要学娘们儿才学的琴棋书画，偏偏他感兴趣的武功、骑射碰都不许碰。
　　“少爷，走快点吧，省得被夫子罚。”小文催促心情低落的少爷。
　　“杨夫子，杨夫子，他就是羊倌啊，少爷我就是被放的羊儿……”谷梦羽加快脚步，哀怨的道，“小文，少爷命苦啊。”
　　小文赞同的点点头，他也觉得少爷挺苦的，从五岁开始学习，现在都十六岁了还在学习。他也挺佩服少爷的，能学得那么认真，反正他自己是一看见那些文字就犯困。
　　还有啊，少爷弹得琴连小姐也比不上，夫子都承认在琴艺上再也指点不了少爷了呢。小文崇拜的看了看他家少爷，还有，少爷长得也很……美！用小姐的话就是”美得过分，美得妖孽”
　　“万恶的羊倌，邪恶的羊倌，血腥的羊倌，阴毒的羊倌……”一路上，谷梦羽心里就反反复复重复这些，心里控诉杨夫子羊倌虐待自己的血泪史。
　　直到站在门口，见到杨夫子的时候，心中的血泪史还没有回忆完，对着杨夫子鞠躬：“羊……夫子。”
　　这个躬鞠得谷梦羽大少爷冷汗淋漓，羊倌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白胡子，白头发，白袍的杨夫子冷冷的点点头，拍拍书案上的一本书，板着脸道：“迟到一炷香，罚抄此书的七、八、九卷，各两遍。”
　　两眼抽抽，看了看从头白到脚的杨夫子，谷大少心中哀叹，不止是羊倌啊，还是万恶的头羊。
　　……
　　被罚了一上午抄书，手指抽筋。一个下午又是作画，不止手指抽筋，就连手臂都抽了。谷梦羽再次加深了迟到是不好的，杨夫子是不能得罪的深刻意识。
　　下午放了学，按说是解放了，可谷梦羽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还胆战心惊的。为啥？老爹那还有一顿罚呢。
　　“少爷，放心吧，小文会给你熬药的。”小文把自己的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两只漂亮的大眼左瞟右瞄，谷梦羽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走去，老爹肯定已经回家了，他现在感觉家里真得很不安全啊。
　　那漂亮精致的脸面配上贼兮兮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打眼。

第004章 蹭食
　　“少爷，你在做什么？”
　　一声清脆的问话，让正提心吊胆的谷梦羽差点蹦了起来。侧头，发现是府里的小丫鬟千云，轻咳一声，状似轻松的问道：“老爷回来了吗？”
　　“刚回来，同来的还有县令大人呢，老爷让我去请夫人。少爷，你刚才是在找东西吗？”千云好奇的看着自家少爷，两眼有星星在闪烁，少爷实在是太美了。
　　“没事，你快去请夫人吧，别耽搁时间。”谷梦羽忍着满腹的高兴，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他刚刚还想回房做好准备呢，膝盖上、屁股上打算塞好护垫，以迎接老爹板子的亲热，没想到居然来了客人！那个令人厌烦肥头大耳的县令，原来是如此的，这么的可爱。
　　谷梦羽清澈的大眼露出兴奋的光芒，对着已经行远的千云高声说道：“千云，给夫人说一声，就说少爷我今天累了，就在屋里用晚饭，不去饭厅了。”
　　“知道嘞，少爷。”千云摇摇手。
　　“走，出府玩儿去。”谷梦羽知道这会儿爹娘都管不上自己，恢复翩翩公子的模样往大门口晃荡去。
　　一出府，两人就像滑入河里的鱼，立刻就熘没影儿了。
　　“少爷，咱们去哪？”小文见少爷在路上不像平时乱逛，而是直奔一个地方，不由好奇的询问。
　　“废话，少爷饿了，当然是去聚贤居了。”谷梦羽脚步加快，催促道，“现在正是晚饭点儿，快走，晚了就没座了。”
　　“少爷，聚贤居很贵的。”小文的脸都绿了，抓紧怀里的银子，这点儿碎银点一道菜都不够啊。
　　谷梦羽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绝色脸庞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蠢啊，不知道沈小子来曲塘县了么？”
　　“哦，少爷去蹭白食啊。”小文恍然大悟。
　　一个爆栗在小文的额头炸响，谷梦羽磨磨牙，“少爷是那样的人吗？”
　　小文委屈的揉着额头，老老实实的道：“少爷是那样的人。”
　　谷梦羽两眼一瞪，黑如点墨的眼含娇带俏，哪有半点杀伤力，倒是显得娇嗔无比，风情万种。可偏偏老实孩子小文被唬住了，谁让他老被少爷欺负呢。
　　见小文连连摇头，谷大少满意的哼哼，又加快了脚步，小文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聚贤居，在县城里开了不过两年，却因为菜肴独特、美味，生意好的不得了，当然，那银子也不便宜。
　　站在聚贤居古朴不失典雅的门口，谷梦羽又是不满地哼哼。别人不知，他可是最清楚不过，这聚贤居就是沈家大少特意开的，用途当然是方便泡自家姐姐。
　　“哼，反正沈家是江南商贾大户，吃他沈辰浩一辈子也吃不穷，小文，等会儿你别给少爷省着。”谷梦羽咬牙切齿的说完，大大咧咧地进入聚贤居。
　　“省也不是给少爷你省啊，吃人家的少爷你当然不心疼……”小文小声嘀咕，但放光的双眼，使劲耸动的鼻子，完美的勾勒出了他的馋样。
　　“谷少爷来了，快请进，雅间可给少爷留着的呢。”眉清目秀的小二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热情的招唿。
　　能不热情吗？若不是这会儿掌柜的不在，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招唿，掌柜的自会安排的妥妥帖帖，虽然不知道掌柜的跟谷家大少爷是什么关系，但能巴结的，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巴结。
　　带人在雅间安顿好，小二低眉顺目的道：“谷少爷，咱楼里昨天新推出了一款菜肴，您尝尝鲜？”
　　“好，再来条莲子蒸鲈鱼，梅菜扣肉，叫花鸡，红烧肘子，再来点小菜，先就这样吧，不够再说。”谷梦羽大方的挥挥手，那模样豪气的很。
　　“好嘞，谷少爷，要叫掌柜的来吗？”小二关门前，小心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快点上菜。”谷梦羽不耐烦的说道。
　　他才不想见那个精明的跟鬼一样的老头子呢，每次都想从本少爷这里套话，想知道姐姐的未婚夫是谁，家住哪里。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那老头子，要说，也该他姐姐自己说不是？
　　就在谷梦羽在聚贤居大快朵颐的时候，秦玉麟带着中年人也进了聚贤居。
　　一身华服，高贵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俗人，小二自然是殷勤的迎了过来：“客官，快里面请。”
　　“有雅间吗？”秦玉麟淡淡地瞥了眼满座的大堂，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现在是用饭高峰期，估摸着可能没有雅间了，可是除了这聚贤居，别的酒楼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小二笑容拘谨，连连弯腰：“刚好空出一间，正在收拾，客官稍等。”
　　秦玉麟满意的点点头，随着小二上楼，丰神俊朗的样子，引得大堂里用餐的客人频频回头。这待遇就连美到妖孽的谷梦羽都没有，只能是说曲塘县的人从小看到大，看惯了。
　　缓步行走的秦玉麟面容平静，但眸色波动，似乎在想什么事。经过一个雅间的时候，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紧不慢的脚步突然顿住。
　　“小文啊，夫子不是教你，谦谦君子不可抢食吗？”清脆如黄鹂儿的声音，带着规劝意味。
　　“可是少爷，是你在抢我的啊……”委屈的声音。
　　“小文，不可撒谎，你家少爷这般玉树临风，翩翩一公子，怎会做这种龌龊事呢？”叹息声中的话，带着心疼。
　　“少爷，你不是第一次龌龊了。”真诚无比的声音。
　　“少爷那里龌龊了？”恼羞成怒的声音。
　　“你抢了我的鸡屁股。”老实的孩子。
　　“哪里有？哪里有鸡屁股？你给我找出来！”愤慨的声音。
　　“少爷你都吃完了……”又复委屈。
　　门外的秦玉麟莞尔，脑海里不禁又浮现了那张小巧艳红的小嘴，眼神骤然幽暗，那张精致绝美的脸，昨晚居然入了他的梦……

第005章 心动
　　小二被中年人制止，不敢打扰正沉思的贵公子，不明白贵公子为什么总是站在谷少爷的雅间门口，还绽放了一个让他脸红心跳的笑脸。
　　若是认识，为何不去敲门呢？若是不认识，为何听见谷少爷的声音发笑呢？小二也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后恍然大悟，用怜悯的眼神瞅了瞅那位高贵不可攀的公子，感情这位公子也是一个被谷少爷迷失了魂的人啊……
　　小二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秦玉麟那边已经叩响了门。
　　“谁啊，打扰本少爷吃饭，十恶不赦！”
　　谷梦羽恶劣的声音刚传出，门已经被乖巧的小文打开了，可是还没有等谷梦羽看清外面的人，小文仿佛见鬼一样，大喊一声，”嘭”的把门又关上了。
　　小文背靠着门，带着哭腔道：“少爷，恶人找上门来了。”
　　秦玉麟幸好没有迈步，避免了鼻子与门板的亲密接触，正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小文的话传进了他耳中，不由脸色怪异。
　　“啥恶人？”谷梦羽两眼熘圆，莫名其妙的的问道。他本以为来的是那个拐走他姐姐的沈家小子，这打哪儿蹦出个恶人？
　　苦笑着摸摸鼻子，秦玉麟不等小文回答，径直出声：“梦羽，是我，秦大哥。”
　　“秦大哥？”谷梦羽眨巴眨巴眼，想也没想的开口道，“小文你开门让少爷我瞅瞅，哪个混蛋敢自称我大哥。”
　　好家伙，感情那个小人儿把自己给忘了？秦玉麟再次苦笑，自己如此没有存在感吗？
　　中年人眉头紧皱，身侧双拳紧了松，松了紧，见主子没有表示，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眼里泛起阴冷的目光。
　　不是秦玉麟没有存在感，他的气场足的能让人在千万人中，一眼就能看见他。只是谷梦羽大少爷没心没肺，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不会劳神去记住，而且，自我调节能力特强，忘人特快！
　　更重要的是，当初他一门心思都放在美酒上，根本就没有关注过秦玉麟，而且与秦玉麟没说几句话，他就醉了！醉酒的人，你能指望他记住什么？
　　门打开，对着外面那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哥，谷梦羽又开始眨巴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振翅蝴蝶般巍巍颤动，能将人刷的神魂迷醉。
　　无垢的大眼，如溪水般清澈，纯净、无暇，还带着丝丝疑惑：“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绝色的容颜魅惑人心，纯净的双眼吸人灵魂。再次相见，秦玉麟的唿吸为之一滞。
　　昨天的相遇，发现不是梦羽故意为之后，秦玉麟就收回了探究的目光，难道在那一刻，在他放下心中警惕的那一刻，心中就留下了那个小醉鬼的身影？
　　那个酒量奇差，酒品不好的小醉鬼？秦玉麟再次苦涩的笑了笑：“我们昨天在城外小亭里还一起喝酒来着。”
　　喝酒？谷梦羽想起了今天悲惨的经历，还有提心吊胆的心情，脸色顿时不怎么好了，他认定面前这家伙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磨磨牙道：“我记得了，你是害人精！”
　　谷大少典型的狼心狗肺！吃了人家东西，还要倒打一耙！
　　“我又怎成了害人精？”秦玉麟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缓步走进雅间，自发的坐在谷梦羽身边，温润如玉。
　　谷梦羽撅撅嘴，伸出右手，可怜兮兮的道：“喝酒头疼，起迟了，被夫子罚抄书，抄完厚厚的书后，还被整治的画了一下午的画，手指，手臂都抽筋了，你看，筷子都拿不稳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谷梦羽手臂颤了颤，只是弧度有点大，不像颤抖，反而更像打摆子。
　　秦玉麟笑容淡然，淡雅如莲，沁人心脾，柔声说道：“真是苦了梦羽了，都是为兄的不是。”
　　谷梦羽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见人家已经认错了，而且自己本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所以立刻笑颜如花：“昨天吃了你的酒，今天请你吃聚贤居的招牌菜，来，都坐下。”
　　谷梦羽招招手，让战战兢兢的小文，与木头一样的中年人一起过来用餐。
　　小文磨磨蹭蹭的移过来，中年人得到秦玉麟的暗中示意，也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
　　让小二撤掉残菜，另外上了一桌后，谷梦羽又欢快的吃了起来：“今天可没有酒给你喝，我到现在还头疼呢。”
　　谷大少死要面子，不敢说害怕家里的谷大勐虎，扯着头疼的幌子做掩护。
　　“酒喝多了可不好，偶尔小酌两杯是风雅，经常喝，那是酗酒，如梦羽这般是最好的。”秦玉麟声音圆润，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不着痕迹的马屁，让谷大少美滋滋的，一个劲招唿：“吃菜，吃菜，这里的味道还不错，这位……大叔，不要老吃米饭啊，小文，给客人夹菜。”
　　小文手一哆嗦，筷子差点就落地上，暗中瞄了中年人那面瘫一样的脸，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的少爷啊，你不让小文吃就明说，别这样折磨人啊……
　　“他叫柏康，梦羽就唤他名字吧。”秦玉麟唇角的弧度，划出柔和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倒映出一张让人失神的精致容颜。
　　谷梦羽抬头，对着秦玉麟甜甜一笑，而后对柏康说道：“柏康，你别客气，不够咱再要，虽然你是秦大哥的侍卫，可一个老爷们咋能光吃米饭呢。”
　　柏康拘谨的点头，声音暗哑：“谢梦羽少爷。”
　　明目张胆地盯着柏康勐瞧，谷梦羽暗自感叹，这柏康虽然面瘫，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俊逸男子，五官菱角分明，线条刚毅，就是眼神有些偏于阴冷。
　　在谷梦羽那绽开的明媚笑容后，为掩饰眼中的情形，秦玉麟垂下眼帘，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明明白白知道那是一个男孩，为什么还会该死的为之唿吸都紧促？
　　绝色美人，他见识众多，可那些都如瓷器花瓶，更如花瓶里采摘的花朵，虽然美艳依旧，却已经失去了活力，没有一个能如这男孩那般灵动、活泛。
　　对他动心了吗？真是不该啊……
　　秦玉麟低垂的眼里再次泛起苦涩，掐住了心中那名为情的种子，只要给他一点时间，这颗还不曾发芽的种子绝对会被他掐灭。
　　再次抬眼，秦玉麟依然笑容温润，谈笑生风，只是那笑容再也没有进入眼底，清冷的眼里有着淡淡地疏离。

第006章 挨揍
　　从聚贤居出来，天色已黑，谷梦羽心中一个咯噔，完了，完了，听秦玉麟说外面的趣事太尽兴，以至于忘记了归家的时间。
　　“天黑前必须回家！”
　　想起家里谷大勐虎的吼声，谷梦羽只感觉心中如这夜色般，一片黑暗。
　　“我要回家了，告辞！”谷梦羽哀怨的对秦玉麟抱拳，风风火火地往家里奔去。
　　秦玉麟挑挑眉，见小家伙不等自己开口，就火烧屁′股般的跑远，活脱脱被鬼撵的模样，唇角溢出笑意，目送主仆两远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幽潭般深邃的眸泛起波澜，不知在想些什么。
　　谷梦羽回到家，偷偷摸摸的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一路祈祷，千万别被人发现。奈何，天不遂人愿。一道淡淡地声音，让他全身发凉。
　　“回来了。”假山旁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头戴方巾的文士。
　　“爹……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吓了一大跳，谷梦羽收回踏出的脚，扭头，对着阴影下的老爹露出谄媚的笑脸。
　　谷老爷走出阴影，举止优雅，一身儒雅气息，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不见一丝老态，面皮白净，五官俊逸。
　　如此斯文的人，动作却一点也不斯文，他走近谷梦羽，抬起脚，踹在谷梦羽的腿弯处，怒吼道：“混账小子，喝酒的事还没有跟你清算，还敢夜归！”
　　“噗通”
　　“哎哟！”
　　惨嚎中，谷大少被踹的跪在地上，紧接着，屁′股又挨了一脚，谷梦羽就势滚到地上，抱着头，滚来滚去，鬼哭狼嚎：“我错了，别打了，哎哟……疼死了，爹啊……别打了，娘啊，你儿子要被爹打死了……哎哟……”
　　谷老爷举起的脚愣是没有踹下去，这第三脚还没有踹呢，死小子就在地上一通乱嚎，不明白的人听见了，还以为被打的有多惨。
　　见老爷没有接着踹人，而少爷却越叫越惨，看不下去的小文偷偷用脚尖碰了碰少爷，让他适可而止。
　　哪知道，谷梦羽突然尖叫起来，捂着被小文碰到的手臂，连连唿痛，打滚的更欢了：“啊啊……爹啊，好痛啊，别踹了……痛死了……”
　　小文脸黑了，赶紧别过脸，实在看不下去了，丢脸啊。
　　谷老爷瞪着双眼，眉头被气的突突直跳。脱下鞋子，抓起就揍，吼声传出老远：“臭小子，喜欢叫是不？让你叫个够！”
　　“啊！”
　　这下是实打实的痛了，谷大少被鞋板捶得”啪啪”直响，鞋底板每一下都会落在屁′股上，任谷大少怎么滚，也躲不开。
　　挨了几下后，谷大少就不再是干嚎了，泪水汪汪的，可怜兮兮的，求饶不停：“爹，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老爷，儿子都认错，你就饶他一次吧。”假山阴影下又走出一个琼姿花貌，仪静体闲的美丽女子，正是貌美如花的谷夫人。
　　夫人发话，谷老爷自然听从，穿上鞋，整整衣襟，谷老爷又恢复了翩翩君子的风度，语气淡然的说道：“你要是再敢喝酒、夜归，就扒了你的皮。”
　　说完，谷老爷搂着他的夫人施施然走了，谷夫人回头，扔给了谷大少一个暖暖的笑意。
　　在小文的扶持下，谷大少站起身，揉着屁′股，对着两老的背影一脸的哀怨，老娘居然看着自己儿子挨揍，不早点阻止，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小文，少爷走不动了。”谷梦羽两眼泪汪汪，博取同情。
　　“少爷，老爷下手很有分寸的。”老实孩子小文，是不会说谎的。
　　“过来，背我。”谷大少干脆懒得废话，屁′股被打的火辣辣的疼，肯定都肿了，饱受摧残的谷大少现在只想睡觉。
　　“哦。”小文乖乖的背起谷梦羽，呲牙裂齿的道：“少爷，你比二牛他爷爷还要重。”
　　谷梦羽阖着眼，哼哼唧唧的道：“你怎么知道二牛他爷爷比我轻？”
　　“你忘了？二牛他爷爷死后是我背他沐浴，又背他入棺的。”小文认真的回答。
　　“啊！放我下来！”谷大少双臂用力一撑，从小文背上顺熘下，在身上连连拍打，刚才拍灰尘都没有这么用力。
　　“咋了？少爷？”小文不解的看着谷大少。
　　“晦气！”谷梦羽的脸都绿了，两手在小文的头上一阵乱揉，“让你拿少爷我跟人家乱比，让你用背过死人的背，来背少爷！”
　　小文整齐的发髻被揉成了鸡窝，乱糟糟的，委屈的道：“是少爷你要我背的啊。”
　　“滚！”谷大少抬脚揣在小文的屁′股上，却牵动了自己的伤势，疼得呲牙裂齿。摸着屁′股，自己走回去了。

第007章 游园
　　夜晚下了一场细雨，青青翠竹伸展着淡绿的叶，淡淡地竹香被风洒遍庭院，竹枝摇曳，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雨后春笋竞相自地里探头。
　　书房内，一片宁静，两道浅淡的唿吸，一前一后的起伏。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成了点缀，更突出了宁静的氛围。
　　一个身着水绿裙的丫鬟小跑着进来，在门口探探头，而后轻轻地唤了一声：“夫子好。”
　　杨夫子的视线自书中抬起，微微皱眉，不愉的道：“何事？”
　　丫鬟神情怯怯，小声的解释：“杨夫子，珠儿是奉小姐命，来请少爷去杨府。”
　　“啪”书拍在桌上，杨夫子恼怒的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吗？来这里胡闹什么！”
　　谷梦羽佩服的看着珠儿，这丫鬟虽然模样怯生生的，但那是装出来给杨夫子看地，没发现两眼都是笑意么。
　　珠儿缩缩脖颈，低头看着脚尖，委屈的道：“今儿杨府开了门，让人赏牡丹。小姐本与朋友比诗词歌赋，哪知一群不相干的人来起哄，最终争论了起来。杨少爷做了和事佬，让小姐与他们比琴棋书画。小姐不肯。他们不仅羞辱小姐，还辱骂夫子您，说您身无长处，却误人子弟。”
　　杨夫子气得胡子都歪了。这一番话，对以夫子为职业的人来说，是极为恶毒的，他手指哆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身无长处……误人……误人子弟……”
　　杨夫子当场就凌乱了，两眼冒绿光，指着谷梦羽，恶狠狠地道：“你！给老夫马上过去！要是有一样没有比赢，以后你就天天抄书！”
　　谷梦羽也当场就凌乱了，琴、画两样他在曲塘县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但问题是还有棋跟书两样啊，谷大少看见黑白两子，脑海里就会打太极，至于书，看的时间稍久，那些文字在谷大少的眼里都变成小蝌蚪了。
　　不用比，谷梦羽也知道棋、书两样没有赢得希望。以后得天天抄书？想到杨夫子的话，谷大少脸都绿了，瞪着两眼，道：“夫子，可不可以不去？”
　　“可以不去。”杨夫子指着书架，阴测测的道，“从现在开始，由左至右，每天抄写一本。”
　　看着几本厚有两寸的书，谷梦羽咽咽口水，哭丧着脸：“我现在就去。”
　　两眼无神的跟着珠儿出了书房，谷大少觉得前景黯淡，愁肠百结。精致的脸上，淡眉微蹙，波光粼粼的大眼含郁带愁，这幅愁绪满怀的模样，让任何看见的人都会心生怜意。
　　出得府来，珠儿“扑哧”一笑，笑嘻嘻的道：“少爷，你就别愁了。小姐与一棒子姐妹在杨府里玩儿的开心呢，着我来请你过去。哪有什么比赛，这般说，还不是为了让杨夫子放你出来。”
　　凄凄哀哀的谷大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绽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双眸顾盼生辉，脚步也轻快多了：“还是姐姐疼我，去看美人！”
　　珠儿晃了晃神，暗自叹息，自家少爷这一笑，比杨府里的牡丹花好看多了。
　　杨府，四十年前落户曲塘县，据说，杨老太爷曾经在朝为官。辞官后，带着媳妇、儿孙回到了杨老太太的家乡，在旧居上修建了杨府。
　　杨老太太极喜牡丹，建了一个很大的牡丹园，品种繁多。每逢四月初一，就会大开府门，任人游园，共赏牡丹美色。
　　一年三日的游园与荷花节距离两日，自然会引来许多外地人慕名而来，游园，也变成曲塘县的一大盛事。
　　踏入杨府，游人三两成群，都很自觉的往左边走去，不去打扰主人家。谷梦羽没有理会旁人蕴含各种意味的目光，直奔牡丹园。
　　穿过小径，偌大的牡丹园就展现在视线中，姹紫嫣红，妖娆艳丽，芬香沁人。
　　“少爷，这边。”引着谷梦羽往小姐歇息处走去，一路上珠儿都板着脸，装出凶狠模样，拿眼瞪那些看少爷的游人。
　　一处露天小木屋里，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引得无数公子、少爷们引颈而望，谁都知道，曲塘县的美人儿都在里面，奈何美人儿不出来，有木板相隔，让大家心痒难耐啊。
　　千盼万盼中，美人儿没有盼出来，倒是盼来了一个翩若惊鸿，貌若天仙的少年。
　　“谷家少爷来了。”
　　“这就是曲塘县第一美？”
　　“真正是绝色倾城啊。”
　　“若是一个女子该有多好。”
　　来自外地的公子、少爷们瞪大双眼，放光的两眼都快将谷梦羽身上穿出洞了。一个个或惋惜，或惊叹，更有一些目光里甚至包含了淫′欲。
　　唯一淡定的，自然是曲塘县的本地人了，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也就少了一份惊艳，再加上谷家是本地的大户，就算对谷家少爷有意思，但也只敢装在心里。
　　在大家如火的目光中，谷大少施施然的踏入了小木屋，一眼就看见了大红衣裙的谷朝霞，笑着唤了一声：“姐。”
　　“小羽，来，坐姐姐这儿。”光艳逼人的谷朝霞笑弯了两只大眼，对着谷梦羽招招手。
　　谷大少看见美人就心花怒放，延圈作揖，嘴巴也就格外甜：“各位美人姐姐好，小生有礼了。”
　　“谷少爷可是越长越漂亮了。”县令女儿秋莲掩唇轻笑。
　　每次看见秋莲，谷梦羽都会感慨，县令长得肥头大耳，体胖腰圆的，生得女儿倒是娇小玲珑，清秀可爱。
　　“秋莲小姐，可不可以不要用漂亮来形容我？咱可是男人！”谷大少苦笑道。
　　“对！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另一位小姐打趣道。
　　谷梦羽乐呵呵的坐进了美人堆里，两眼滴熘熘的一转：“唐小姐怎么没来？”
　　“来过了，又被唐老爷遣人唤走了。”谷朝霞遗憾的看了看弟弟，她知道自己弟弟对唐家小姐有那么一点意思，今天机会难得，所以才让珠儿回去请谷梦羽，奈何，天不遂人愿，弟弟还没有到，唐小姐就走了。

第008章 情动
　　“小姐，沈公子来了。”珠儿一直站着，自然看见了沈大少的身影，连忙出声。
　　“谷姐姐情郎来了，咱们是不是得挪地方了呀。”
　　“还是挪挪吧，可别碍着人家郎情妾意。”
　　“呵呵。”
　　一众小姐嘻嘻哈哈，褪去了大家闺秀的外衣，只剩下朋友间的亲密。虽然有一个谷少爷在旁，但此地没人将他当过男人，从小就是如此。
　　“李二小姐，您家三公子也来了呢。”珠儿挑眉，洋洋得意的看着李二小姐双颊变得通红，算是为小姐报了仇。
　　秋莲推了推李二小姐，嬉笑道：“你未婚夫来了，还不快去接？”
　　“找打呢。”李二小姐作势要打。
　　谷大少悲哀了，这才刚坐下呢，跟美人们还没聊几句，看来就要散伙了。
　　果然，沈大少接了谷朝霞走拜会此地主人去了，李二小姐被她的三公子拉走了，秋莲也坐不住了：“都出来了一下午，该回去了。”
　　刚踏出门口，跟在身后的谷梦羽就听见秋莲一声低唿：“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谷大少暗翻白眼，什么眼神儿？世间最帅站你身后，你视而不见，反称赞别人？
　　被打击到的谷大少抬眼瞅去，视线中的人挺拔的身材，俊逸的容貌，优雅的气质，这一切都让谷大少心里直冒酸味儿，磨磨牙，恶狠狠的喊道：“秦玉麟！”
　　侧头，秦玉麟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白袍飘飘，缓步走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你来这里作甚？”见美人们的视线都被秦玉麟吸走了，酸熘熘的谷大少态度可不怎么好。
　　“自然是赏花。”秦玉麟挑挑眉，看着谷梦羽的目光有些深沉，唇角的笑意带着暖暖的味道。
　　“花有什么好赏的？”谷大少撇撇嘴，鄙夷的看了看秦玉麟，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正处于牡丹园内。
　　见谷大少那副灵动的模样，秦玉麟生出了逗他的心思：“现在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好赏的，看花不如看人，人比花娇啊。”
　　“不要胡乱比喻！”谷大少当时就炸毛了，他最恨别人把他当女子比喻。
　　秋莲在秦玉麟过来的时候，为了避嫌，就已经离开，此刻站在远处，对着谷梦羽的身影叹息一声：“生成这幅模样，尽引些狂蜂浪蝶……若是女儿家还好，偏生是个男子身。”
　　身边的丫鬟同感的点点头，幽幽的道：“若是嫁这样一个夫君，只怕会郁闷死，成天活在自卑中。”
　　眼角余光看着秋莲主仆走远，秦玉麟噙着笑意道：“呵呵，是为兄的错，梦羽自然是俊逸非凡。”
　　明明知道不该生情，但秦玉麟看见谷梦羽与别的女子走在一起的时候，心中还是感觉烦闷，碍眼。
　　特别是女子驻足看谷梦羽的时候，秦玉麟甚至生出了将女子一巴掌拍死的冲动。黑眸泛起波动，眸色比往常深邃了些许，心底蠢蠢欲动的独占欲，让秦玉麟勐然警惕。
　　“只是对他的容貌感兴趣罢了……”秦玉麟在心底反复给自己催眠，温文尔雅的道，“昨日梦羽请客，今日不如由为兄请客，再上聚贤居聚一聚，可好？”
　　聚贤居？谷梦羽两眼一亮，今儿美人没有看上几眼，能吃顿美食，也算快哉，抱着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的想法，谷梦羽爽快的同意了。
　　雅间里，小文苦瘪着脸，因为他身边坐着柏康，而谷梦羽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与桌上的饭菜较劲，吃的不也乐乎。
　　见谷梦羽吃的欢快，秦玉麟也食欲大开。
　　“秦玉麟，你上次说的那位奇女子，后来怎样了？”咽下口中的才菜，差不多吃饱了的谷梦羽才有心情关注起昨天未完的故事。
　　秦玉麟放下筷箸，执壶，为谷梦羽倒了一杯茶，淡然的语气里夹着微不可查的敬仰：“后来入主后宫，做了皇后娘娘。”
　　茶杯端到唇边顿住，谷梦羽两眼睁得熘圆：“你说的不会是当朝太后吧？”
　　当朝太后，有名的铁腕女子，游戏江湖，朝堂溅血，助夫夺位，叱咤沙场，单骑救夫，一个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在民间几乎人人耳熟能详。
　　唇角划出暖暖的笑意，秦玉麟淡声说道：“正是。”
　　清澈的大眼转出璀璨光华，在眼瞳周边渲出蒙蒙霞光，绝色的少年显得神采飞扬：“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为什么没有听人说起过？”
　　秦玉麟唿吸为之一滞，那双美得灵动，美得惑人的双瞳，就这样被印入心底，深深扎根。垂下眼帘，秦玉麟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是一贯的淡然：“家中长辈说与我听的。”
　　“那你接着讲故事。”谷梦羽绽放灿烂的笑脸，百媚丛生，艳美绝伦，满室的光辉都随着这一笑，变得明亮许多。
　　楚明国上下，对皇太后的崇敬，上至老人，下至孩童，谷梦羽自然也不另外。
　　秦玉麟暗自苦笑，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谷梦羽面前似乎越来越薄弱，只是一笑，居然让身体起了反应。
　　秦玉麟掩饰的整整衣袍下摆，轻咳一声，开始讲述皇太后曾经的往事。谷梦羽听得双眼放光，热血沸腾，如痴如醉。

第009章 遇险
　　夜色降临，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清冷的光辉为地面镀上一层银色。
　　不经意间，瞥到窗棂外的月亮，谷梦羽一声惨嚎：“啊！天黑了！完了，又完了！我惨了！”
　　“死小文，敢不提醒我，少爷跟你没完！”边嚎，谷大少边往外跑，就连告辞也忘记了。
　　小文惭愧不已，他也是听入迷了啊。
　　内力运转脚底，秦玉麟轻松跟着谷梦羽来到聚贤居外，目送主仆两再一次上演鬼撵人的举动。
　　直到谷梦羽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再也看不见，秦玉麟才收回目光，心中的失落感刚浮现，就被他强制压下去。
　　“谷家在什么方向？”秦玉麟的语气很淡，有种凉薄的味道。
　　柏康对着谷梦羽离开的方向伸手，恭敬的回答：“回主子，这边。”
　　微微颌首，秦玉麟步履不紧不慢，悠闲地往前走去。
　　而急于回家的谷梦羽此刻遭遇了麻烦，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围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你们想干嘛？”本来理直气壮的问话，硬是被小文战战兢兢的模样破坏。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将两人包围，被簇拥在几个家丁打扮的人中，有一个青年男子，他此刻正色迷迷的看着谷梦羽，嘿嘿一笑后，说道：“要干嘛？本公子当然是要……干你家少爷！”
　　“哈哈”汉子们一起哄笑，阴阳怪气的起哄。
　　“公子，这货色不错啊，长得真美。”
　　“公子眼光独到。”
　　“看看那小腰，到床上肯定够劲！能让公子爽个够。”
　　谷梦羽气得浑身哆嗦，淫秽的话入耳，让他脸色铁青，气血直冲脑门，往前扑去：“爽你大爷！”
　　“跟你们拼了！”见少爷勇勐的行动，小文也忘记了害怕，尖叫着跟在身后，张牙舞爪的打人去了。
　　猝不及防之下，大汉被谷梦羽一头撞倒在地。而埋头撞人的谷大少感到脑袋一阵阵发懵，左臂一紧，被人抓了个稳当。
　　谷梦羽如同炸毛的猫，一口就咬住手臂上的大手，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嘴里快速弥漫。
　　“啊！”被咬的汉子一声惨嚎，用力抽回手，却发现手背上的一块肉被生生撕了下来。
　　憎恶的将口中皮肉吐出，还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谷梦羽又感到头发一紧，接着就被无数双手按倒在地，如离水的鱼儿使劲挣扎，却被按的更紧。
　　“混账！”谷梦羽眼神赤红，他看见了小文被人一脚揣在肚子上，蜷缩在地，心疼的放口大骂，“一群杂碎，有本事冲我来！禽′兽！”
　　“宝贝儿，我怎么舍得伤了你呢，嘿嘿。”青年弯腰，手指轻轻描绘谷梦羽的眉眼，划过唇角的时候，谷梦羽张口就咬。
　　青年飞快的收回手指，色情的道：“宝贝儿这么喜欢咬人啊？不过公子更喜欢宝贝儿用你下面的小嘴来咬公子，咬得越紧，我越喜欢，咬得越用力，我越爱。”
　　何曾被人如此露骨的羞辱过，谷梦羽又羞又怒，恨不将这人大卸八块：“你去死！去死！”
　　就在他这般吼的时候，突然感到脸上、身上一热，好似被人泼了热水般，接着就看见刚刚还笑的淫荡的青年，脑袋自脖颈上歪了下来，打了几个滚落到他面前，一人与一无身脑袋就这样对视，脑袋上还保持着笑容，显得诡异，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机。
　　身上牢牢按住他的手也没有一丝力道，纷纷脱离了他的背嵴，重获自由的谷梦羽却没有动，他觉得浑身无力，软绵绵的，身体甚至在颤抖。
　　“梦羽。”
　　秦玉麟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平息，他小心的抱起谷梦羽。刚刚他都听见了什么？什么样的烂人才能说出那么淫秽的话？若是自己没有过来……
　　想到这里，秦玉麟胸中一闷，就像一块大石压在心间，烦闷的让他几欲吐血。
　　“是……是你啊……”谷梦羽看清了秦玉麟的脸，带着哭腔说了几个字，两眼一翻，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长到十六岁，谷大少何时见过这么血腥、劲爆的画面？特别还有一颗脑袋咕噜噜滚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四目相对，谷梦羽没有立马晕过去已经算是坚强了，这会儿看见熟人，心神一松，很没面子的倒了。
　　当看见这个精致而又灵动的人儿眼里的委屈、惧怕，秦玉麟恨不得将他紧紧揉进身体里，特别当他表现出对自己的信任，放心的晕倒自己怀里时，秦玉麟好似听见了心中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我该怎么办？我的梦羽……”秦玉麟埋头在谷梦羽的脖颈，呢喃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正将小文抱过来的柏康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语气里有规劝的意味：“主子，不可……”
　　“我明白，就这一次，让我就放纵这一次，今天过后……我与他……形如陌路。”秦玉麟没有抬头，抱着谷梦羽的手收紧，好想不要放手啊……
　　柏康暗自叹息，虽然主子的选择是正确的，也是必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主子活得很累。从小就担负了那么重的负担，背负了那么多希冀的目光……
　　这仅有一次的动心，却也因为种种原因，逼得主子不得不挥剑斩情丝。柏康的眸色黯淡，为了主子心疼。
　　“快！快点！”人声由远及近，一个身穿锦袍，儒雅俊逸的男子带着人，跑了过来。
　　“羽儿！儿子！”看着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不知生死，一身鲜血的儿子，谷老爷感到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两眼阵阵发黑。
　　秦玉麟抬头，双臂勐地一紧，似乎生怕怀里的人儿被抢走，但随即又放开了，声音嘶哑的道：“羽儿没事，吓着了。”
　　柏康看清谷老爷的容貌后，双眼闪过一丝亮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被谷老爷抱住的谷梦羽。

第010章 下聘
　　“儿子，儿子别吓爹爹啊，爹爹带你回家，不怕不怕，有爹爹在。”谷老爷小心翼翼地搂着，柔声哄着，就像哄一个婴儿，可见，被谷梦羽这模样给吓着了。
　　“谷老爷，这些人试图对令公子行不轨之事，我家公子实在愤怒，下手有点重，你看这里……”柏康的话没有说完，其中的意味明白人自然一听就懂。
　　谷梦羽与秦玉麟接触三次，从没有说过自己的姓，至于柏康怎会得知他的姓氏，若他没有晕的话，一定会为此感到奇怪。
　　“都是些残渣败类，死有余辜。”听见这些尸体居然对自己儿子起了那样的龌龊心思，谷老爷就怒气澎湃，恨不得再去捅两刀。
　　稳定一下自己情绪，谷老爷对秦玉麟颌首，谢道：“公子在小儿危难之时出手相助之恩，谷某铭记在心，他日定当图报。至于这里的事，就不劳公子再费神，一切自有谷某担待。”
　　秦玉麟深深地看了谷梦羽一眼，就像这一眼要将他刻入心底，也像这一眼后，过往种种都将烟消云散。这一眼，似牢记；这一眼，似舍弃。
　　“如此甚好，那就告辞了。”秦玉麟不欲再逗留此地，匆匆告辞而去，他怕，再多看一眼，脚步就再也迈不开。
　　儿子与小文都处于昏迷中，谷老爷也没有心思留客人，在秦玉麟走后，就抱着儿子回家。
　　谷府大门敞开，曲塘县最让人爱戴，温婉、贤淑、善良的谷夫人正惶急的翘首以盼。美丽的谷小姐泪眼蒙蒙，强忍着泪珠。
　　得几位老百姓报信，自家儿子被群面目不善的人围困，老爷虽然已经带着家丁去看了，可让不知内情的两个柔弱女子，担忧的坐立不安。
　　“儿子！”
　　当看见夫君怀里那个浑身是血，如同泡过血浆的儿子后，谷夫人一声凄厉的喊声过后，双腿一软，就此晕厥，丫鬟们哭哭啼啼地扶住谷夫人。
　　顿时，谷家大门处哭声震天。
　　“娘……呜呜……弟弟……”若不是被几个丫鬟扶着，谷小姐恐怕早就瘫倒地上去了。
　　谷小姐与谷夫人想的一样，都流了那么多血，浑身没一处不是红色的，只怕人已经没有了……
　　“夫人！”谷老爷见夫人晕厥，心中一痛，慌忙吼道：“哭什么哭，号丧呢？羽儿没事，快请大夫！把夫人送回房！”
　　谷老爷身材适中，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可这嗓门着实吓人，就像打雷一样。
　　所以，正哭得欢快的小姐与下人们，被这一雷震得发懵，随即，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又乐了，一个个屁颠屁颠的忙活开了。
　　“爹爹，弟弟真的没事？”谷小姐如含雨梨花，凄凄惨惨戚戚，声音颤抖，伸手，却不敢碰触那浑身是血的人，唯恐将弟弟弄疼。
　　“没事，不过，被吓的厉害了……”谷老爷皱眉，想起了那满地的红红绿绿，肠胃、器官、断肢、头颅，真像炼狱一样，但愿儿子没有被吓出病来。
　　这一夜，县城戒严，县令拘捕数名外地人。
　　这一夜，谷家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这一夜，山间小亭，一翩然贵公子通宵纵酒，醉卧山林。
　　……
　　半月后，午时。
　　正在躺椅上晃悠的谷梦羽看见小文手提食盒进了院子，勐地竖起身子，一声大喝：“小文，你当少爷的话是放屁呢！”
　　小文一个哆嗦，食盒差点落在地上，他委屈的道：“少爷，我是给你拿午饭去了，没有玩儿。”
　　谷梦羽气唿唿的道：“少爷我在乎你出去玩儿吗？让你乖乖躺着养伤，谁让你去拿午饭的？明明有丫鬟送，你偏要自己去拿，真是狗腿子命！”
　　半月前的打斗，谷梦羽没有受什么伤，倒是小文伤的严重，肋骨断了三根，心疼的谷梦羽天天骂娘，他都舍不得打，这下让人打成这样了。
　　至于当初的惊吓，谷大少确实做了两天噩梦，但也仅仅是两天，第三天，又活蹦乱跳了。因为谷大少的自我调节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那血腥场面虽说不会忘了，但对谷大少已经没有影响力了。
　　”人，总不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这是谷大少的原话，当然，该装的还得装，谁让家里有一头勐虎呢。
　　不知内情的谷老爷大发慈悲，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不用上课，好好调节，走出心里阴影，唯恐自己儿子被吓出病来。
　　“少爷，我好多了。”小文献媚般的将食盒放在桌上，见少爷双眼一瞪，又要训人，连忙开口道，“少爷，今天府里来客人了，是送聘礼来的。”
　　“聘礼？什么聘礼？”谷梦羽愣了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的那个娃娃亲啊，今儿送聘礼来了，老爷、夫人都拍板了，听说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小文两眼闪闪，很有八婆的潜质。
　　双眉拧在一起，谷梦羽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走，去看看姐姐。”
　　小文跟在身后，没有忘记拿食盒，唉声叹气的道：“小姐这会儿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谷梦羽心情沉重的走到姐姐住处，就见院子门口两个丫鬟正轻声啼哭，那抽抽噎噎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疼。
　　“珠儿，姐姐呢？”谷梦羽暗自叹息，这两个丫鬟是姐姐的贴身丫鬟，自小一起长大，那感情跟亲姐妹一样。
　　“少爷，你快去劝劝小姐吧，她午饭也不吃，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珠儿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悲悲切切的说道。
　　“嗯，你们也别哭了，又解决不了问题。”谷梦羽舍不得美人哭，看着就觉得心疼。

第011章 愁绪
　　推开门，房间里淡淡地香味钻进鼻端，谷梦羽见姐姐单薄的身影坐在梳妆台前，正默默流泪。
　　“出去，让我一个人呆会儿。”谷朝霞声音嘶哑，没有回头，她也不想知道来的是谁，只是哀伤的流泪。
　　谷梦羽接过食盒，让小文退下，然后走进屋内，关上房门，轻轻地唤了一声：“姐姐。”
　　谷朝霞双肩一颤，心中的委屈在弟弟这一声唿唤中彻底爆发，她趴在梳妆台上，伤心痛苦，呜咽声悲切，犹如泣血杜鹃，催人泪下。
　　谷梦羽这下不知该如何劝慰了，一张祸国殃民的精致小脸，皱巴成一团，清澈的大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小鼻头红红的，似乎姐姐再哭下去，他也要嚎啕大哭了。
　　站了一会儿，谷梦羽移到姐姐身边，伸手拍着谷朝霞的肩膀，带着哭腔又唤了一声：“姐姐……”
　　谷朝霞抬头，泪水在如凝脂的脸庞上滑落。
　　谷朝霞很美，不过距离祸国殃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为此，她总是哀怨娘亲将她与弟弟的脸生错了。但她确实美，身姿婀娜，明艳端庄，艳若桃李，若说谷梦羽是精灵，谷朝霞就是一朵跳腾的火焰。
　　而哭泣中，梨花带雨的谷朝霞更美，美得让人心碎，谷梦羽就心碎了……
　　眼中聚集多时的水雾，终于坠落，如清晨的露珠，剔透晶莹，谷梦羽哽咽道：“不怕，姐姐，你喜欢沈小子就跟他走，一个月后，我帮你嫁。”
　　美人的泪水，还是美人姐姐的泪水，让素来珍惜美人的谷梦羽心疼的不得了，懵懵懂懂中，浑然不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谷朝霞虽然哭得头晕脑胀，但还是被弟弟这句话给震惊了，她勐地抱住弟弟，迭声说道：“你说什么？羽儿，你刚刚说什么？帮我嫁人？帮我嫁人吗？”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可惜就挤出了那两滴泪，不过让姐姐不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他乐呵呵的点点头，对自己很满意啊。
　　见弟弟点头，得到确认的谷朝霞反而镇定了下来，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谷梦羽，又是悲，又是喜，又是心疼。
　　这样嫁过去，弟弟会不会被人欺负？毕竟，是谷家欺骗在先啊……不过，弟弟是个男人，想来那边发现后，肯定会把他遣送回家吧？应该不会受苦吧？可是，弟弟那么美，如今世道龙阳、断袖比比皆是，男男成婚也不算稀奇，弟弟会被欺负吧？
　　谷大小姐这里心乱如麻，就这么一个弟弟，平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舍得他受苦受欺。但是，她又不能嫁过去啊，这让她如何是好……
　　谷梦羽这会儿心情好多了，因为他成功地让姐姐不再哭泣，虽然法子有那么点丢人，但是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愉快地将食盒打开，饭菜放好，盛了一碗饭，夹菜递到姐姐面前，小脸绽出灿烂的笑容：“姐姐，吃饭。”
　　接过碗，谷朝霞抬头看着笑得如繁花绚丽，瑰姿艳逸的弟弟，也不由被感染，唇角轻轻翘起，浮现了一个清浅的笑容，这一笑，心情舒畅了许多。
　　“羽儿。”谷朝霞拉着弟弟的手，轻轻说道，“你愿意代姐姐出嫁，姐姐很高兴，可是就怕委屈了你。”
　　“啥？”谷梦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有听错吧？姐姐说什么了？说自己愿意代替姐姐出嫁！我……我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谷梦羽将记忆往回放，然后僵住的笑脸垮了下来，他……他……真的这样说过了！
　　见弟弟小脸皱成了苦茄子，谷朝霞一阵心疼，眼眶中泪珠儿又在打转：“别勉强自己，一切有姐姐担着，羽儿只负责快乐的活着就行。”
　　看着姐姐的模样，听着姐姐的话，谷梦羽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他挺起胸膛，大义凛然的道：“我是男人，保护姐姐是我的职责，姐姐放心，男子汉说话算数，到时候我替你出嫁，我自有办法回家。”
　　“真的？你有什么办法回家？”谷朝霞又惊又喜，想来这是弟弟来她这里之前就想好的办法了，还是弟弟懂得心疼人……
　　谷梦羽哪里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不过是拽着脖颈冲硬汉，其实底气一点也不足啊。
　　“呐，这算是秘密，到时候姐姐自会知晓，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姐姐你快吃饭啊。”谷梦羽笑得一派淡然，但转身逃走的背影还真是有些狼狈。
　　“跟姐姐还保密。”谷朝霞娇嗔的跺脚，还不忘叮嘱一句，“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事儿啊。”
　　“知道了。”门外，谷梦羽垮着脸应了一声，蔫巴巴的带着小文往回走。
　　“少爷，你不高兴？”小文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高兴。”谷梦羽眉毛下坠，眼角下斜，嘴角下划，典型的愁眉苦脸。
　　“少爷，你没精神？”小文落后了一步。
　　“没精神。”谷梦羽唉声叹气。
　　“少爷，你没吃饭？”小文又落后一步。
　　“没吃饭。”前肚贴后背了。
　　“少爷，你在想什么呢？”小文瞅着自家少爷没精打采的背影，隐隐觉得有点危险。
　　“想嫁人。”
　　下意识的，谷梦羽就把心里的事脱口而出。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恼羞成怒，回头就一个响亮的爆栗敲在小文的额头。
　　小文揉揉额头，扁着嘴，他的直觉果然够敏锐，但察觉到危险，他已经防备了啊，为什么还是被敲了？看来，少爷的身手果然了得，自己是拍马不及啊……
　　等等，少爷刚才说什么？想嫁人？少爷思春了？可是，不是应该想娶人么？为什么会想嫁人呢？难道，少爷他想男人了？
　　小文被自己的想法惊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头晕脑胀。

第012章 出嫁
　　这一个月，在谷梦羽唉声叹气，在小文的愁眉苦脸，在谷朝霞的神采飞扬，在谷老爷、谷夫人的欢喜欣慰中度过。
　　大婚这天，本该是新娘子的谷朝霞正在闺房里兴高采烈的打扮着自己的弟弟。珠儿也忙前忙后，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哀愁。
　　当打扮妥当后，谷朝霞兴致勃勃的将谷梦羽拉起身，欣赏自己的作品，这认真一看之下，整个人呆了。
　　美！如画中娇，似云中仙，琼姿花貌，耀如春华！那眉，柳眉如烟；那眼，清眸流盼；那唇，朱樱一点。怎一个美字叙得完。
　　大红喜服将绝色人儿衬托的更加冰肌莹彻，转动间，步履轻盈，翩若轻云出岫，如那迷惑世人，蛊惑灵魂的绝世小妖精。
　　“我嫉妒了！”谷朝霞呆滞了半晌，恨恨的一跺脚，“娘偏心，将你生的如此美。”
　　谷梦羽也哀怨的道：“姐姐，我也不想长成这样啊，都没有美人愿意嫁我。”
　　谷朝霞”扑哧”一笑，指尖划过弟弟那纤长如扇子般的睫毛，叹息的说道：“那是弟弟容貌太美，哪个女人能受得了相公比自己还魅惑，妖娆的，那不成天活在嫉妒与自卑中吗。”
　　“我们家羽儿，将来娶得媳妇啊，肯定是美得天理难容，惊天动地那一类，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羽儿。”谷朝霞搂着谷梦羽的腰，咂咂舌，“这小腰，居然比姐姐还小，彻底嫉妒了！”
　　后面的话被谷梦羽完全忽视，他捡自己爱听的听，嫣然巧笑道：“我真的能娶到美得惊天动地的美人？”
　　“那是当然。”谷朝霞骄傲的挺胸，抬头，“也不看看我的羽儿有多的才貌双冠。”
　　“小姐，迎亲队伍来了。”屋外，丫鬟蓝梅也不知是悲是喜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快藏起来，喜娘马上就要来了。”珠儿着急的推着谷朝霞。
　　谷朝霞依依不舍的拉着谷梦羽的手，哽咽道：“羽儿，姐姐今天也要随辰浩去了，你一人在别人家，万事小心点啊，受委屈了能忍则忍，但千万别让自己吃亏。”
　　“我知道了，姐姐快躲着去。”谷梦羽点点头，心里也有点酸酸的，但更多的是兴奋，他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刺激了。当然，最主要的是，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出过曲塘县呢。
　　“外面的世界……”
　　只要想想，谷梦羽就觉得热血沸腾，磨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至于干什么，目前还没有想好。
　　鞭炮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热闹的场面让所有人都笑容满面。
　　珠儿走在少爷身边，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只有低垂着头，掩饰满眼的恐惧之色。幸好，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新娘子身上，少有看见了她这番模样的人，也是认为陪嫁出去的珠儿舍不得谷府，在难过。
　　由于新郎家在帝都，所以迎亲队伍里没有新郎，他必须留在家里招待客人，而且，曲塘县有个古怪的规矩，新人相见，若是两个时辰内没有拜堂，那是大大的不吉利，此去帝都，岂是几个时辰能解决的，足足要走六天。
　　当谷梦羽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出了门槛，胆战心惊的坐进花轿后，唢呐奏出了喜曲，鞭炮震颤了大地，花轿在颤悠中被抬走了。
　　看着花轿远去，貌婉心娴的谷夫人含着欣慰的笑容，却止不住落下了眼泪。
　　“夫人，霞儿虽然嫁了人，也永远是你女儿，若是挂念了，就让她两夫妻回来住段时间，或着为夫带你去帝都看她，秦大哥与大嫂可是巴不得咱们去他家里住着不走呢。”谷老爷爱怜的拭去爱人眼角的泪珠儿，柔情蜜意的说道。
　　“大哥大嫂的为人你还不知道，霞儿去他们家，那绝对是倍受宠爱。”见夫人还遗留淡淡地哀愁，谷老爷连忙安慰，这辈子独爱这一人，哪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好些年没有见秦大哥、秦大嫂了，等羽儿接手家里的生意后，咱们也去帝都看看他们吧。”谷夫人露出丝丝回忆之色，笑得柔和，“当年一时兴起，定下这娃娃亲，没想到，转眼就到了成婚的日子，这时间啊，过得真快。”
　　谷夫人感慨时间过的快，但她可怜的儿子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四天水路，两天马车，虽然排场挺大，吃、用都很奢华，但他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路哀声连连。
　　“小姐，马上就到帝都了，你就别哀叹了。”珠儿将谷梦羽的红盖头整端正，眼里的担忧之色越来越重。
　　“快累死了。”谷梦羽哀怨的说道，那声音宛如黄鹂儿轻鸣，不尖细，但软软的煞是好听，谁让他连喉结也是小到难以发现呢。这声音、这容貌曾让谷大少闷闷不乐了大半年。
　　“一会儿到驿馆了可以休息一下，缓解疲劳，吉时在午后，小姐可以休息三个时辰呢。”珠儿一路上都是叫的小姐，从没有出错。
　　“天明了吧？”谷梦羽将盖头掀开一角，想看看窗户外，被珠儿制止。
　　接近帝都，迎亲队伍加快速度，一晚上都没有休息，谷梦羽只是迷迷煳煳地打了个盹，这会儿没精打采的。
　　“嗯，天亮了。”珠儿掀开窗户上的挂帘，正好看见红彤彤的太阳升到树梢，“如今天气渐热，天亮也提前了许多。”
　　“谷小姐，马上就进城了。”车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
　　珠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总是佝偻着腰，笑得一脸谦卑的中年男子，那是迎亲队伍的首领黄先生。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会有这么尖细的声音。
　　“黄先生，知道了。”珠儿应了一声。
　　马蹄阵阵，车儿辚辚，一声震天响的大炮突然轰鸣，吓得迷迷煳煳地谷梦羽还以为是车顶塌了：“咋了？”
　　“轰！”
　　“轰！”
　　又是接连两声炮鸣，谷梦羽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道：“不会是有人在攻打帝都吧？”
　　珠儿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紧接着，她呆了，傻了，被震惊到了。

第013章 天雷
　　城门口，整齐站立两排迎亲队伍，只是这迎亲队伍太过庞大，除了戒备森严的官兵，还有无数身着锦袍的男女，一个个华服美饰，神态贵气，就像是在参加盛大的典礼。
　　人群的前面，是一辆淡黄辂车，镶金嵌玉，锦缎铺地，华盖遮顶，真正是极尽奢华。
　　辂车旁站着一个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俊逸青年。此人一身大红喜服，身材挺拔，唇角噙着温润的笑容，只是深邃的眼底一片清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谷梦羽半晌没等到回答，急的差点扯下红盖头。他才十六岁啊，还有大好青春需要度过，可不想死在这里。
　　回过神来的珠儿连忙制止谷梦羽动作，咽咽口水，艰难的道：“不是打架，是迎亲的队伍，那炮声，是礼炮。”
　　“这样啊，吓了我一跳呢。”谷梦羽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经不住好奇心做怪，“让我看看。”
　　珠儿这次没有阻拦，她还在处于震惊中，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让自家少爷偷看。
　　“这秦家到底是什么官儿？这排场也太大了点儿吧……”谷梦羽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可以说是没有一丝心理准备，被震惊了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那站着的新郎官。
　　在他单纯的心里，还以为老爹的生死之交也是一个商人呢，这样他才好谈条件，让别人放他回家啊，商人不都是喜欢谈判的么。
　　可是，谁来告诉他，眼前这浩大的排场是怎么回事？这是一个商人家会有的排场吗？就算谷梦羽十六年来不曾出过曲塘县，也明白这样的排场，就连江南首富沈家也摆不出来！
　　没心没肺的谷梦羽终于感到害怕了，他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带着哭腔道：“我……我……我能不能不嫁了……”
　　珠儿也快哭了：“不嫁不成了……”
　　“难怪不要送亲的人，这是……是准备坑爹呢……”十指绞的发红，心跳如擂鼓，谷梦羽真怕他的小心脏会从嘴里蹦出来，他现在紧张的只想逃。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娘，我要回去……”谷梦羽觉得浑身哆嗦，真正是怕得狠了，这样煊赫的家世被欺骗，让他们丢了偌大的脸面，恐怕自己会被大卸八块。
　　“少……小姐你更疯狂。”珠儿好像跟小文有点儿像，都是老实孩子，尽说老实话。
　　“参见太子殿下。”
　　车外，这样的声音起伏。
　　车内，只剩两个雕塑，谷梦羽觉得头顶天雷煌煌，被噼的外焦里嫩，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车帘被打开，黄先生，不，该叫黄公公对着珠儿使眼色：“还不下来。”
　　珠儿梦游一般离开马车，浑身发软的谷梦羽感到自己被拦腰抱起，离开了马车，耳边人声鼎沸，他却听不见别人说了些什么，被吓得浑浑噩噩。
　　然后，自己被放到了什么地方，他不清楚，现在的谷梦羽彻底懵了，怕了，也无视了身周所有了。
　　再然后，又被抱着不知到了哪里，接着是珠儿帮自己沐浴，接着是睁着眼躺床上。
　　许久，空洞的双眼微微转动，渐渐有了光泽。
　　“我要死了……”谷梦羽哀鸣一声，手臂挡在眼睛上，他终于接受了现实，正因为这样，打击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可这现实太残酷了……”
　　不知躺了多久，又被拉起更衣，梳洗，然后拜天地，拜父母，再对拜。谷梦羽都是步步惊心，也是浑浑噩噩，如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坐在喜房里，心乱如麻的谷梦羽胡思乱想着，他想到拜高堂的时候，自盖头下看见的那双黑底绣金龙的靴子，还有那袭华贵长裙，不由心跳加速，那是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吧？
　　紧紧捂住左胸口，谷梦羽有种错觉，自己肯定得了心疾，否则这一天怎会这般胡乱跳腾。
　　“欺君之罪，要灭九族……”谷梦羽第一次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深深地后悔，同时产生一种无力感。
　　当惧怕达到一定程度后，反而会出现短暂的平静，谷梦羽就在内衣被冷汗湿透后，现在渐渐平静了下来，大脑也开始寻思安全脱身的办法。
　　“这是娃娃亲，是爹娘与他们的生死之交定下的亲事，那么……”
　　一道灵光闪过迷煳的脑袋，谷梦羽精神一振，继续寻思“那么爹娘的生死之交就是当今皇帝陛下？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爹爹自己的身份呢？”
　　“是他们先隐瞒身份，那我这就不算欺君之罪吧？”
　　“可是……这种大失颜面，还是失了皇家的颜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吧？”
　　谷梦羽觉得自己的小脑袋快变成浆煳了，眉心都发疼了，他有种拿头去撞墙的冲动。
　　就在谷梦羽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打开，几双脚出现在谷梦羽的视线里。
　　“太子殿下，揭盖头吧。”喜娘的声音。
　　那双红色金边的靴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地移到床前，盖头揭开，谷梦羽视线再无阻碍，虽然害怕的要死，他还是抬头看看太子殿下长得什么样。
　　“是……是……是你！秦玉麟！”谷梦羽眨巴眨巴眼，瞪着眼前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半晌才怪叫出声。
　　秦玉麟本来笑容疏离的表情在盖头掀开，新娘抬头的瞬间僵住，他一眨不眨地紧盯那仰起的精致小脸，连唿吸都变得轻缓，似乎怕这是一个美梦，唯恐唿吸过大，将梦惊醒。

第014章 哄吓
　　“秦玉麟！”谷梦羽炸毛了，看见熟人，这会儿忘记了害怕，他只知道眼前这人能为他解惑，可是，该死的他为什么怔住了？
　　被精彩的一天折磨到心神俱疲的谷梦羽华丽丽的忘记了，人家秦玉麟清清楚楚知道他是男儿身的。
　　看着眼前有着闭月羞花之貌，午夜梦回中寻觅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身份还是自己的新娘，秦玉麟置身如梦，直到小猫炸毛，才让他醒过神来。
　　“羽儿？”不敢置信的轻轻唤了一声，秦玉麟觉得自己心情突然大好，就连一天的疲累都莫名消失。
　　“你怎么会是太子？”咬咬唇，谷梦羽突然感觉委屈，这家伙以大哥自称，却都不屑告诉自己他的身份，亏自己还请他在聚贤居吃饭呢，一桌好菜喂狗了。
　　秦玉麟搂住一脸委屈的谷梦羽，眉梢挑了挑，这腰肢真小啊，只怕自己两只手掌就能掐拢，一手挑起他尖细莹白的下颚，轻笑道：“我为何不能是太子呢？羽儿也别委屈，当初你并没有问过我的身份啊。”
　　谷梦羽撇撇嘴，换了一个话题：“那……那今天这事儿……”
　　指尖在谷梦羽绛唇上轻点，秦玉麟柔声说道：“有话等会儿问，乖，先喝交杯酒。”
　　这些亲密的动作，秦玉麟当初敢想却不敢做，他怕做了后，自己就再也离不开那个精灵般的美人儿了。没想到如今美梦成真，他自然做的如行云流水，自自然然。
　　“可是我……”谷梦羽挣了一下，奈何腰间的手臂太壮实，他徒劳无功。
　　“有话留到婚礼后，跟为夫私底下说，婚礼还没有完呢，交杯酒也是婚礼的一个环节呢。”秦玉麟温润的声音打断了谷梦羽的话，将人搂到桌边。
　　“呵呵……”
　　两个喜娘掩唇而笑，看了看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天香国色的太子妃一眼，怎么看，怎么般配啊。
　　喜娘将酒杯放在两人手里，见一对璧人手臂相交，喝下杯中酒时，齐声祝福：“祝太子、太子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长串的祝福说完，喜娘很自觉的离开房间，并把门关上。而谷梦羽被那一串的祝福弄得面红耳赤，明眸微嗔。
　　谷梦羽含羞带嗔的模样让秦玉麟眸色幽暗，有两团火焰在其内慢慢壮大。
　　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靠近的谷梦羽觉得有必要将误会解释清楚，好逃脱责罚，所以扭扭捏捏，期期艾艾的道：“那个……秦玉麟啊，本来嫁给你的是我姐姐，可是……可是她有心上人了，棒打鸳鸯是不对的是不是？所以，我就……就代替她出嫁，这事儿我爹娘不知道，你别怪他们……”
　　偷偷瞅了秦玉麟一眼，发现他依然笑容满面，一脸淡然，谷梦羽心中忐忑，不清楚秦玉麟的想法，不安地道：“事情就是这样了，这事儿我发誓绝不说出去，你不用担心被人知道，呐，我明天就走，绝不在这里碍你眼。”
　　秦玉麟双眼微眯，眸子里闪过危险的光芒，手臂一紧，将谷梦羽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羽儿还想着明天走？”
　　腰肢被搂的疼痛，可谷梦羽不敢表现不满，他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人，这是太子殿下啊，想想他的小心脏就受不了这刺激，听见伟大的太子殿下发问，谷梦羽可怜巴巴的道：“那……那我现在就走。”
　　谷梦羽心里凄然，他很累，也很饿啊，堂堂一个太子居然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人，连休息一晚都不许，要立马赶他走，也太小气了，好歹也是旧识啊……
　　“现在就走？”秦玉麟眼中的危险加重了几分，“羽儿，你可知你犯了大罪，就想一走了之吗？”
　　谷梦羽被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是都跟你说……说清楚了吗？”
　　“跟我说清楚有什么用？你要跟父皇、母后说清楚，跟文武百官说清楚，跟天下百姓说清楚，就算是你说清楚了，但后果也没有改变，这欺君之罪你已经做出来了，罪名已经坐实了。”
　　秦玉麟薄唇一张，说出一连串让人心惊胆战的话，满意的看见怀里人儿那刷白的小脸，虽然微微心疼，但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被一顶灭九族的帽子扣在头上，谷梦羽承受不住的摇摇欲坠，两眼发黑，爹、娘、姐姐，还有大伯、姨妈、舅舅全家都要被鲁莽的他害死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治罪，就治我一个人的罪，爹娘他们真的不知道。”谷梦羽带着哭腔说道。
　　“唉，羽儿，犯了欺君之罪，只砍你一个人的脑袋，你认为可能吗？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恩典。”秦玉麟叹息的说道，眼底深处闪现的戏谑一掠而过。
　　“那……那怎么办？”泪珠儿成串的坠落，谷梦羽受不住这番惊吓与煎熬，终于哭了，“不要死……你救救我……”
　　六神无主的谷大少，浑然忘记了眼前人就是害他犯罪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抱着人家的脖颈，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而秦玉麟这位邪恶的太子爷，则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搂着满怀的玉体香肌，温言软语的道：“乖，不哭，羽儿若听我的话，我保你无事。”
　　“你真能保我无事？还有我的亲人！”呜咽声勐地停顿，谷梦羽抬头，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
　　“对！前提是得听我的话！”秦玉麟肯定的回答，怎么看都像一只诱惑小白兔的大灰狼。
　　“我听你的话。”谷梦羽胡乱擦了一把脸，带着希翼的眼光看着秦玉麟，心里感动的一塌煳涂，真是好人嘞……

第015章 初吻
　　“那好，我现在说的话你都要牢牢记住，这样才能保你与你家人平安。”秦玉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谷梦羽，严肃的说道。
　　“嗯。”谷梦羽不敢怠慢的点点头。
　　搂着怀里的人，秦玉麟缓步往床边走去，低声说道：“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太子妃，必须着女装，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男儿身。”
　　谷梦羽为难的道：“可是冒充太子妃也是大罪吧？”
　　挑眉，秦玉麟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纠结的小人儿：“是谁跟我拜堂成亲的？”
　　“是我。”谷梦羽很自觉的回答。
　　“是谁跟我喝交杯酒，进洞房的？”秦玉麟一步步深入。
　　“也是我。”谷梦羽心虚的回答。
　　“既然都是你，那何来冒充之说？你本就太子妃！”秦玉麟星眸浮现喜悦的光芒，这个惊喜真的是太大了，让他到现在都还飘飘然。
　　当初去曲塘县就是想看看那位未婚妻，虽然貌美如花，奈何就是没有感觉。得知她温婉善良，人品不错后，抱着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想法，娶就娶吧，怎么也不能落了父皇、母后的脸面。
　　当发现梦羽就是谷家少爷后，促使他下定决心娶谷家小姐。虽然决定斩断这份还青涩的情愫，但他还是希望他过得好，顶着一个太子妃弟弟的名号，至少没有人敢打他歪主意了。
　　太子妃弟弟，太子的小舅子，就是给他那绝美的容颜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啊……
　　只是，没有想到……心中想保护的人儿直接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还是自己的新娘……
　　喜得自己连心都满胀，喜得自己血液都在沸腾，可是这个小家伙居然心心念念的想走，真是该罚！
　　“可我是男人啊。”被搂住的谷梦羽不自在的挣了挣，愿望落空，依然没有挣脱，被带着一步步走近危险地带，本人却毫不知情。
　　“知道你是男人！”秦玉麟故意将”男人”两字重重说出，把谷梦羽按下坐在床上，伏在耳垂边低声说道：“同时也是本太子的太子妃。”
　　晶莹的耳垂被热气一喷，泛起粉色，如蜜桃般，粉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想到就做，秦玉麟一口含住唇边的小巧耳垂，轻轻咬了咬。
　　“属狗的啊，怎么咬人！”谷梦羽恼怒的推开秦玉麟，没有一点被调戏了的自觉。
　　见太子殿下突然面色一沉，眸内似乎蕴含两团火焰在跳腾，谷梦羽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又开始害怕了，说太子殿下是狗，这似乎……大逆不道吧？
　　忐忑中，谷梦羽扯了扯秦玉麟的衣袖，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我饿了，能不能……吃点东西？”
　　谷大少期望以此转移太子爷的怒火，小心脏也扑腾的厉害，苦恼的腹诽，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么可怕呢？
　　单纯的谷大少哪里知道，太子爷眼中如火焰般跳腾的光芒不是怒火，而是欲′火！
　　看着如玉美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秦玉麟噙起温柔的笑意：“现在是不可能唤人进入喜房了，只有些糕点、水果，将就一下吧。”
　　可以吃东西！谷大少顿时双眼放光，看向桌子的眼神就像饿狼，只差冒绿光了。咽了咽口水，他还没有忘记请示：“那我去吃了啊？”
　　“嗯。”轻轻应了一声，尾音还没有落地呢，秦玉麟就看见身边的人用扑的姿势冲过去了，不由莞尔。
　　谷梦羽也不用筷箸，抓起糕点拼命往嘴里塞，另一只手还拿着香瓜，可惜只有一张嘴，不能同时吃。从小养尊处优的谷大少几时被这般饿过？所以这会儿吃得没有一点形象了，活脱脱一只被饿了三天的小野狗。
　　“慢点儿吃。”秦玉麟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了怜惜，宝贝儿真得饿坏了。
　　太子爷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将那个忘乎所以，狼吞虎咽的人给吓得噎住了，干燥的糕点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更吐不出来，噎得谷大少梗着脖子，两眼直翻白。
　　“呜呜……”憋红了一张脸，谷梦羽觉得喉咙里被塞了一块大石，难受的眼眶儿发红。
　　秦玉麟吓了一跳，一边拍打谷梦羽的后背，一边在桌上找茶水，可是看来看去，只见一个酒壶，情急之下，倒了一杯酒，递到谷梦羽的唇边：“快喝，把糕点打下去。”
　　可是小小一个酒杯能盛多少酒？谷梦羽一杯酒喝下，没有一点作用，他被憋的快要背过气去了，抓过酒壶，掀开盖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咳咳……”几大口酒灌下去，糕点终于被顺利的打了下去，谷梦羽撑着桌面，一个劲的大喘气，外加咳嗽。
　　“羽儿，可好些了？要不让太医来看看？”秦玉麟神色焦虑，暗恼自己事先不曾在房间里被饭菜，让他的宝贝儿受了这份罪。
　　焦虑的太子爷忘了，他的宝贝儿是一个酒量奇差，酒品一绝，还醉的特别快的神奇人儿。
　　一把推开秦玉麟的手，谷梦羽眼眶发红，脸色酡红，眼神儿朦胧，他指着秦玉麟，水润的唇一张：“你！怎么就是太子呢？为什么会是太子呢？干嘛要做太子呢？”
　　秦玉麟眉头一挑，唇角抽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东西发酒疯了！
　　“嘭嘭”
　　谷梦羽将桌子拍得震天响，醉眼中泛着粼粼波光，梦幻般美丽，他恶狠狠的道：“管你是谁，让我回去！不然小爷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对！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呵呵……”谷梦羽似乎觉得这话特带劲儿，又重复了一句，然后傻兮兮的笑了。
　　眉梢再次扬起，秦玉麟深邃的眼眸燃起星星点点的火苗，小东西还没有放弃回家的打算，这让太子爷不爽了，微眯着眼，道：“哦？让我看看你是怎样把我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
　　谷梦羽斜着眼，醉眼惺忪，摇摇晃晃的道：“想看啊？那你放我回去，我就打给你看。”
　　长臂一舒，将人搂进了怀里，秦玉麟眸色幽暗，声音低沉：“羽儿醉了，去床上歇息。”
　　“少爷千杯不倒！”谷大少醉的脑袋乱晃，就是不承认自己醉了。
　　谷梦羽晕头晃脑，双眼迷离，感觉到额头碰在一块硬硬的东西上，伸手戳了戳，含煳不清的嘀咕：“屋里怎会有石头……怎么还用绸缎遮起来？”
　　秦玉麟低头，看着在他胸口扒拉的人，感觉好笑，都醉成这样了，连胸膛与石头都区分不出来了，居然还能认出绸缎。
　　话说，自己胸膛有那么硬吗？真正硬的东西……太子爷唇角划过一抹邪魅的笑容，打横抱起小醉鬼就放在床上，压了上去。
　　“啊……石头压人了！”谷大少放声惨叫，觉得好像被一座大山压住，让他唿吸困难。
　　秦玉麟轻笑，将人揽在怀里，低头就含住了那微撅的小嘴，轻轻研磨，细细吮舔。
　　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让谷大少努力睁开了迷离的眼，然后，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谷梦羽睁大眼，惊愕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他……他……他的初吻没了，留给媳妇的初吻没了！被一个男人给弄去了！

第016章 洞房
　　因为醉酒的无力，外加太子爷功力深厚的原因，所以谷大少剧烈的挣扎，对秦玉麟来说如小猫扑腾，没有一点力道。舌尖撬开白亮的牙齿，横扫千军般的在那香甜的口中肆虐，扫遍每一个角落后，卷起柔滑的舌，紧紧纠缠。
　　“唔……”
　　谷梦羽无力的捶打秦玉麟的后背，霸道、激烈的吻，让他唿吸困难，浑身发软，外加发烫，最终瘫在男人的怀里。
　　太子爷转战阵地，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爱的痕迹，雪白肌′肤衬托下，紫红吻痕反射出淫′靡的光芒，能诱发出最原始，最深沉的欲′望。
　　“别……别这样……”轻微的刺痛引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从没有经历过情事的谷梦羽下意识感觉恐慌。
　　“宝贝儿，婚礼还在继续，洞房也是婚礼的一环。”秦玉麟的唿吸微微加重，又将色泽艳丽的嘴含住，一番霸道到极点的热吻。
　　手指翻动间，谷梦羽的衣服被褪到腰间，露出了青稚的上身，肌若凝脂，滑腻似酥，两点粉色格外引人注目，让人垂涎欲滴。
　　“脱我衣服干吗？”谷梦羽慌张的想将衣服穿上，两手才动，就被高举在头顶，压制住，恢复了一点清明的眸中浮现委屈之色，“你又不是我媳妇……”
　　“脱你衣服，自然是做夫妻之间的事，你是我媳妇呢。”秦玉麟只觉身热似火，口干舌燥，一股热流直往下腹而去，舌尖轻轻扫过胸前，将其附上一层水渍，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嗯……”
　　酥麻的感觉让谷梦羽情不自禁的呻′吟，他羞涩的咬紧唇，双颊红红，推拒的力量勐地加强：“别这样，我是男人……唔……”
　　话还没有说完，谷梦羽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宝贝居然被男人给掌控，轻轻地揉动中，那陌生的怪异感席卷全身，让他瘫软床上，想逃，却无力。
　　“真是敏感的身体呢，碰一下就硬了……”太子爷嘴里说着调情的话，手指熟练的撸′动，满意的发现身下人眼神越来越迷离，鬓云乱洒，腮晕潮红。
　　“好怪的……感觉……我……生病了……”
　　谷梦羽大脑迷煳成一团，在太子爷高超的挑′逗下，浑身的皮肤都泛出淡淡的粉色，说出的话，破碎的不成调，被那怪异感觉逼得想哭的谷梦羽只能咬唇坚持。
　　“宝贝儿的病，只有为夫才能治好，放心享受吧。”秦玉麟强制掰开美人咬紧的唇，如他所愿的听见了惑人的呻′吟。
　　一股淡淡地幽香从谷梦羽身上散发，清雅芬香极度诱人情′欲。
　　秦玉麟恍如弹琴般，琴弦是谷梦羽那青稚的宝贝，琴音就是谷梦羽的呻′吟，随着秦玉麟的手指或快或慢，或重或轻，那细碎的呻′吟也是或高或低，或长或短……
　　月华洒满庭院，虫儿似乎也体谅新人的良宵苦短，而没有了昔日的鸣唱，只留下婉转的呻′吟，破碎的呢喃，轻轻的抽泣，间或夹杂着的求饶声。
　　值夜的丫鬟满面通红，娇羞的垂下头。侍卫们则身体发热，心跳加快，其中一人甚至很没面子的鼻血横流。
　　夜，刚刚降临，还很漫长……
　　……
　　翌日清晨。
　　凤华殿，当今皇后寝殿。
　　梳洗完毕的皇后娘娘与皇帝陛下刚刚坐下，皇后的贴身丫鬟水莲急冲冲的出现了。
　　“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的，没个仪态。”
　　皇后娘娘虽然年过三旬，但依然是雪肤花貌，明艳端庄，举止优雅，雍容华贵。
　　“陛下，小姐，水莲可是来报信儿的呢，是太子殿下的事儿哦。”皇后的嗔怪，水莲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她与皇后自幼长大，亲如姐妹，自然比别的丫鬟要随意。
　　“哦？太子那里有何事？”皇帝秦靖然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淡然出声。
　　当今皇帝陛下端的是一表人才，剑眉星目，俊朗不凡，那容貌与太子有六分相似，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水莲笑容满面的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今儿不能来敬茶了。”
　　“怎么了？”皇后微微蹙眉，唯恐这唯一的爱子出什么事。
　　而旁边的皇帝陛下略一沉思，星眸里就泻出了然的笑意。
　　“小爷可真厉害，他折腾到天微明才睡，这会儿，还在与周公下棋呢。”说完，水莲脸上笑意更甚。
　　“这……这孩子。”皇后愣愣神，转头娇嗔得瞪了秦靖然一眼。
　　本来老神在在的秦靖然被爱妻这一瞪，不明缘由的道：“烟儿，你瞪我做什么？”
　　“你居然都没有教孩子要节制点？”不满地看了看秦靖然，忧心的道，“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身子骨娇嫩，怎生经得起这般折腾，若有个什么好歹，让我怎么跟碧芝她两口子交代……”
　　“确实是我的疏忽。”秦靖然也难得的严肃起来，低声说道，“等会儿让御医去瞧瞧。”
　　“给太后那里送个信儿去吧，省得老人家等着……算了，还是我们亲自过去，陪老人家一块儿用早膳。”
　　秦靖然牵着皇后的小手，惬意的道，“托玉麟的福，放假三天，正好陪陪老娘亲与夫人啊。”

第017章 刀俎
　　缓缓地睁开眼，红色扑面而来，鲜艳、喜庆的颜色让谷梦羽呆了呆，还处于迷煳的大脑弄不清眼前的状况。
　　“谁把房间里的东西换了？”
　　谷梦羽刚刚泛出这样一个念头，一个黑影当头袭来，吓得他要翻滚让开，身体却被一阵疼痛侵袭，同时被侵袭的还有自己的嘴，一根柔软坚韧的东西还闯进嘴里，大肆扫掠。
　　眨眨眼，迷煳的大脑开始清醒，谷大少终于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少爷我被人吻了！
　　心中火大，谷梦羽挣扎，却发现身体酸软无力，还伴有阵阵疼痛，而霸道到极点的吻几乎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压了出去，刚恢复清醒的大脑，又开始迷煳了。
　　依依不舍的放开嘴里的甜美，秦玉麟笑声低沉：“太子妃醒了啊，睡得可好？”
　　谷梦羽大口大口喘气，贪婪的唿吸新鲜空气，水光粼粼的眼眸怒瞪身上的男人。纵夜春情，让谷梦羽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春意，顾盼间，风情万种，看的秦玉麟眸色转暗。
　　“宝贝儿，刚醒来就要勾引你家夫君？难道昨晚没有将娘子喂饱？那可真是为夫的不是了，为夫定会再接再厉，努力喂饱娘子。”秦玉麟毫不顾忌太子尊贵的身份，嘴里调戏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胡说什么！”谷梦羽恼羞成怒，昨夜疯狂的片段不时在脑海里闪现，让他羞红了脸，索性掀起被子，将头缩了进去。
　　昨晚真的是太丢脸了，自己怎会如此疯狂？那般失控？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不算，还又哭又叫，声声讨饶……
　　“呵呵……”秦玉麟愉悦的将人挖出来，不再逗弄，“羽儿，你难道不饿吗？”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谷梦羽眼神飘忽，就是不看秦玉麟。
　　秦玉麟挑眉，唇角划出一个邪肆的弧度：“羽儿里里外外早就被我看了个通透，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谷梦羽感觉一把火烧在脸上，温度都热到耳朵上去了，见秦玉麟没有回避的意思，不由把心一横，掀开被子就准备穿衣。
　　“啊……”看着满身的紫红印记，就连大′腿′内侧也没有落下，又羞又怒的道，“秦玉麟，看你做的好事！”
　　“哦？让我好好看看。”戏谑的光芒在太子爷狭长凤目里闪过，他弯腰，修长的手指划过大°腿上的印记，还有意无意的在谷梦羽的宝贝上蹭过。
　　“嗯……”
　　经历一夜欢爱，被男人尽情开拓过的身体，还处于敏感中，那禁得住这般调戏，脱口而出的呻′吟中，身体一颤，宝贝就已经半抬头了。
　　拍掉那只做怪的手，谷梦羽又掀起被子，将自己蒙住，这次真的是羞得过火了。
　　“看来羽儿还没有尽兴呢，既然如此，为夫自当作陪，让羽儿好好尽尽兴。”看着床上的一团，秦玉麟戏谑的说道。
　　“不要！”锦被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一会儿，被团打开，谷梦羽红着脸，穿起衣服来。
　　等谷梦羽衣服都穿整齐后，秦玉麟才唤来丫鬟珠儿为谷梦羽梳洗。
　　太子爷昨晚威勐的战绩早已传遍了太子宫，珠儿自然也是知晓，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为少爷感到担忧。少爷再美也是一个男儿身，太子爷对少爷恐怕也是图个新鲜，宠幸能维持多久呢？等太子爷厌烦了，少爷又要如何离开这个深宫呢？
　　“珠儿，少爷饿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为自己束发的珠儿，倍感委屈的谷梦羽在寻求安慰。
　　可他这模样落在秦玉麟的眼里就是撒娇，而这撒娇的对象居然不是自己，这让太子爷的醋坛子翻了，阴测测的道：“记住，你是女子，是太子妃！以后切不可自称少爷，若是让人得知你男儿身份，本太子也难保你家人周全！”
　　被掐住命门的谷梦羽虽然心里戚戚然，但嘴犹自不服输的嘀咕：“我本就是男人……”
　　“哦？”太子爷微眯的双眸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羽儿这话的意思为夫可否理解为，羽儿打算要让皇宫里众人皆知呢？”
　　谷梦羽一个哆嗦，手里把玩的碧玉簪掉落地上，一缕恐惧自眼底深处浮现：“你不要歪曲我的话！”
　　开什么玩笑，让众人皆知？那我就全家死翘翘了！谷大少对这事打心底里害怕、恐惧。
　　“是死是活端看羽儿的言行举止，若是露出破绽，连我也救不了你！太子妃，我的夫人，你可要切记！”
　　说完这话，秦玉麟凌厉的眼神扫过珠儿，吓得珠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保证：“珠儿绝不会乱嚼舌根，太子妃本就是小姐，求太子殿下开恩。”
　　“干嘛欺负珠儿！”谷梦羽一把将珠儿拉起，护在身后，满腹幽怨都变成了愤愤不平，瞪着这个曾将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的男人。
　　在谷家，虽有主仆之分，但实际上谷老爷一家非常和善，待家奴都很好，若无大错，一般都不予惩罚。而见到主子就磕头、行跪礼这些，谷家根本就没有。
　　“小姐！”珠儿害怕的扯着谷梦羽的衣袖，唯恐他做出激怒太子爷的举动。
　　秦玉麟眸色阴冷，淡淡地道：“太子妃，在你眼里，一个丫鬟也比本太子重要吗？”
　　上位者的威压使房间温度在下降，气氛凝重。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谷梦羽还靠这位太子为自己脱罪呢，可是任他欺负珠儿也是不行的，珠儿是他谷家的丫鬟，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谷大少虽然没心没肺，但该有的担当，他可不缺。所以尽管心里害怕，但依然勇敢的与当朝太子爷对视，输人不输阵不是？
　　剪水双瞳圆睁，眉梢一抹残留的风情，鼓起的腮，撅起的嘴，还有眸中的委屈，让秦玉麟心中的那一点点不愉早就烟消云散。
　　但是现在还不到心软的时候，他的问话一定要得到答案，巩固地位，将自己一点一点的刻画到小东西的心里！
　　故意板着脸，秦玉麟冷声追问：“说！在你眼里，是我重要还是这个丫鬟重要？”
　　见秦玉麟神色不善，唯恐他找自己与珠儿的麻烦，谷梦羽撇撇嘴，道：“你两怎么比？她是谷家丫鬟，我……我……娘家人，你是我的……那个，比什么比？”
　　微微眯眼，以掩饰眼中的喜欢，秦玉麟故意问道：“我是你哪个？说清楚。”
　　双颊绯红，谷梦羽偏向一边，用蚊子哼似的声音说道：“那个……就是……夫君……”
　　现在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少爷不敢惹你，屈服一次又何妨，大丈夫能屈能伸！嘴上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少爷是男的，以后可是要给别人当夫君的……
　　谷大少这边心中为自己找台阶，外带规划美好蓝图。秦玉麟那边已经是笑容温润，心花怒放了。

第018章 鱼肉
　　“上菜。”秦玉麟的心情很好，小家伙承认自己是他的夫君，让他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丝毫不觉得那是威逼出的结果。
　　心情好的秦玉麟自然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太子爷了。
　　珠儿张罗着，将丰盛的菜肴上了桌，行了一礼后，安静地退下。
　　看着满桌子的菜，谷梦羽这才觉得饥肠辘辘，拿起筷子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吃的虽快，但举止并不粗鲁，这要得益于家里谷大勐虎的常年威压。
　　“秦玉麟，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吃饱了，谷梦羽终于关心起自己的处境了，他可不想呆在皇宫里。
　　虽然皇宫美女如云，但谷大少还是有自知之明，这里的美人他可不敢碰，还是出宫看尽天下美人，多逍遥啊，最不济也早点回家，偷看唐家小姐保险一些。
　　可怜的谷大少并不知道，此刻家里的老爹正拿着小文呈上的纸条在破口大骂，发誓等他回家非要打折他的双腿。
　　纸条上就寥寥几个字：爹娘，我去姐夫家玩几天。
　　气愤中的谷老爷却不知晓，儿子不仅玩到别人的婚礼上做了新娘，还玩到了别的男人床上，被吃干抹净了！
　　秦玉麟眸色一暗，狭长凤目瞬间给人一种无底深潭般黝黑，温和的笑道：“叫我玉麟。”
　　谷梦羽无所谓的依言唤了声玉麟，谁让他人在屋檐下呢。
　　“边走边说。”秦玉麟站起身，墨绿衣袍下，身材挺拔、伟岸，让他身后堪称娇小的谷梦羽看红了眼。
　　真没天理，为什么他就能这么好的身材，自己却是副小身板？气闷的谷梦羽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感觉软软的，脑海中想起昨天晚上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具精壮的身体，愤愤不平的嘀咕，同时那冰雪般晶莹的脸颊上浮现了可疑的红晕。
　　谷梦羽的一举一动自然被太子爷都看在眼里，当他看见小美人儿不仅脸红了，还连耳垂、脖子也在泛红后，一把揽过那细细腰肢，噙起得意的笑容，道：“想到什么了？居然脸红成这样？”
　　用力挣扎了几下，可腰间的手臂坚若磐石，谷梦羽气恼的道：“你管我那么多！放开，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身后不止珠儿在，还有皇后新送来的宫女明露，以及两太监呢。一想到身后的明露美人，谷梦羽反抗的力气就更大了。
　　并不尖细的声音，清婉动听，如潺潺的溪水，缓缓滑过秦玉麟的心间，他空暇的手抓住在眼前挥动的小拳头，轻轻的道：“更亲密的事咱们都做过了，这搂搂抱抱算什么，羽儿不必害羞。”
　　谷大少身体一僵，脸红的如煮熟的大虾，他暗恼堂堂太子爷如此不正经，更让人不爽的是，这人居然能做到嘴里说着不正经的话，却面色淡然，风度翩翩。
　　不敢接口这个话题，谷大少转而他言：“这是去哪里？”
　　“今天早上，新人应当给长辈敬茶的，但是羽儿太过劳累，所以没去，这会儿父皇、母后都在皇奶奶宫里，咱们正好去请安。”秦玉麟说的云淡风轻。
　　谷梦羽却暗骂不已，若不是你瞎折腾，少爷会太过劳累吗？不过想到要见当今皇帝与皇后，谷梦羽的双腿很不给面子的开始软了起来，他小声道：“能不能……不去？”
　　“不能！”秦玉麟断然回答，“怎可不见自己的公公婆婆？何况，你是太子妃，以后，太后那里，母后那里都要晨昏定省的，现在去熟悉一下总归是好的。”
　　可不可以不做太子妃了？这句话，谷大少不敢说出口，至少在他的罪名被清洗前，不敢说出惹怒秦玉麟的话，他有预感，若是这话说出来，自己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垂下眼帘，脑子里一片混乱，木偶般的任由腰间的的手臂带着走，这模样落在外人眼里，那是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情意绵绵。
　　见怀里人低眉顺目的模样，秦玉麟轻笑道：“你也不必紧张，晨昏定省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宫里嫔妃不多，不像别国皇宫里那么复杂。”
　　谷梦羽暗自翻了个白眼，小爷会嫌女人多么？咱是担心自己不像女人，被人看出破绽好不好？
　　一路行来，宫女、太监碰上不少，多数都是远远就躲开，少数距离太近，来不及躲开只能行礼，一些胆子特大的还偷偷瞄了眼太子妃。
　　这一看之后，宫里就盛传开了，太子妃天姿国色，雪肤花貌，艳冠后宫。
　　……
　　“太后、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携太子妃来请安了。”一个嬷嬷笑吟吟的进来禀报。
　　屋中，正谈笑的三人一起看向门口。
　　俊逸的太子正揽着一位如轻云出岫般的佳人，缓步而入。
　　“你这孩子，怎生一点也不贴体，太子妃身子骨娇弱，怎不让她好好歇息？”太后鹤发童颜，保养的极好，她嗔怪的横了秦玉麟一眼，眼里却是满满的慈祥。
　　秦玉麟恋恋不舍得松开怀里的温软，笑得甚是随意：“回禀皇奶奶，父皇、母后，不是玉麟不贴体，而是太子妃因不曾为长辈敬茶，心中惶恐。这不，身体稍好，就非得过来请安。”
　　秦玉麟谈笑中，暗暗掐了一把谷梦羽的腰间软肉，疼得谷梦羽眼泪汪汪，连忙跪地行礼：“孙媳给皇奶奶请安，儿媳给父皇、母后请安。”
　　“乖，乖，乖，快来奶奶这里来，让奶奶好好看看。”太后一见谷梦羽眼中泪光盈盈，以为他还在为不曾敬茶的事内疚难过，不由连忙将人叫过来坐在她身边。
　　“哎哟，瞧这小模样长得真是俊，难怪玉麟自曲塘县回来就神不附体的。”皇太后拉着谷梦羽的手轻轻拍了拍，满意的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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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赛中，冉冉求枝枝来哒，各位亲，赏一枝吧！！！

第019章 往事
　　皇后笑容温婉：“霞儿看来是不喜装扮之人，但这般素颜于霞儿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脂粉只怕是会污了这冰肌莹彻的颜色，那可不美。”
　　谷梦羽一身鹅黄裙装，腰坠紫苏，头发绾了发髻，插上一只玉步摇，简单到纯粹，素面朝天，淡雅的如水中白莲，出尘的似画中仙子，特别是那双晶亮有神，清澈灵动的双眸，极快的赢得了深宫中三位掌权者的喜爱。
　　“母后妙赞了……”谷梦羽微微低头，脸颊绯红，别人只当他是害羞了。只有太子爷深知，这小家伙绝对是紧张到身体发热了，没看见鼻尖都冒出几颗细碎的汗珠了么。
　　“皇奶奶，您老把孙儿的媳妇拉到离孙儿那么远的地方，孙儿心里冒酸味儿了呢。”秦玉麟唇角含笑，他想把那小家伙放到身边来，省得他一紧张，一着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哟，靖然，你儿子吃醋了。”皇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得雍容大方。
　　秦靖然慵懒的道：“连你皇奶奶的醋都吃，你小子干脆把你媳妇藏屋里，不让她露面算了。”
　　“父皇这提议甚好，孩儿遵旨。”秦玉麟的话落，引起了皇后与太后的欢快笑声。
　　谷梦羽暗自感到惊奇，传言里不是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眼前这画面是无情吗？纯属人间最普通的天伦之乐啊！
　　偷偷瞅了瞅悠闲的皇帝，端庄的皇后，慈祥的太后，谷梦羽突然觉得不再那么害怕了。
　　“你要是敢把我的孙媳藏屋里不让见人，奶奶不与你说理，就天天闹腾你父皇去。”老太后笑吟吟的又拍拍谷梦羽的手背，温和的说道，“以后玉麟敢欺负你，尽管来奶奶这里告状，奶奶为你做主。”
　　“谢奶奶。”谷梦羽甜甜一笑，乐的老太后连连唤人上了一些难得的水果。
　　既然不害怕了，谷大少的活泼劲儿又上来了，一口一个奶奶，一口一个母后，将两个女人哄得是心花怒放。
　　皇后本就跟谷梦羽的爹娘感情深，而太后虽然不曾见过，但对他们也很有好感。再加上谷梦羽那清澈见底的眼睛，一看就是个单纯没有心机的孩子，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在和谐的气氛下，一家人用了晚餐，本来还有些拘谨的谷大少也慢慢放开了，他喜欢上了慈祥的奶奶，温婉的婆婆，就连面对皇帝公公除了有那么一丝紧张外，也不害怕了。
　　饭后，一家人坐在后院的小花园里，两个男人对弈，谷梦羽被老太后拉着聊天。
　　三人围成一堆，聊得无比开心，每次谈起老太后与先帝在峥嵘岁月里的那些事，谷梦**是两眼放光，眼睛剔透的宛如阳光下的宝石熠熠生辉，看的太后频频举手抚摸，煞是喜爱。
　　皇后将切好的苹果插上小竹签，送到两个男人的桌上，转身回来坐下后，柔和的看向谷梦羽：“你爹娘他们可好？”
　　“嗯，爹娘的身体都很好，两老感情也跟父皇母后一样，好得很。”谷梦羽笑得两眼弯弯，回答的很乖巧。
　　皇后面露丝丝回忆，感叹道：“与你爹娘相处的那一年中，是你父皇母后此生最快乐、闲赋的日子，永远也忘不了曲塘县的荷花，山巅的普渡寺，还有荷花节上的那些趣事……呵呵……就连曲塘县那青石板路啊，也是想念呢。”
　　“再过些年，就轻松了，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太后爱怜的拍拍皇后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母后这话怎么说的呢，父皇与母后打下这偌大江山都不曾言苦，儿媳与靖然只不过是守着，哪里来的苦。”皇后签住一块苹果，喂进太后的嘴里，轻笑着。
　　“母后心有数，靖然这孩子心性淡薄，于名利本无多大的心，奈何我与你父皇就他一个儿子，这帝位也只能他去坐。也幸靖然是个懂事理，明进退，胸有沟壑的好孩子，创下了这繁华盛世，我与你父皇都深感欣慰啊。”
　　太后笑得一脸淡然，轻轻的拉起皇后的手，慢慢的揉着，抬头温和的注视她，说道：“等玉麟年满二十，就着手让他接了帝位，你们两啊，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去，替母后看看长河日出，踏遍名山大川。”
　　“儿媳只想陪在母后的身边。”皇后柔柔的说道。
　　“孙儿也陪在奶奶身边。”哄人，谷大少自然不甘落后，现在打好关系，以后东窗事发，看在他这么乖巧的份儿上，但愿能判轻些……
　　“都是乖孩子。”老太后乐呵呵的，红光满面，精神头很好。
　　“母后，为何不告诉爹娘父皇母后的身份呢？”见大家心情好，谷梦羽大着胆子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皇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带着些许回忆的道：“当年我与你父皇南游，途径曲塘县碰上了你爹娘，同在一个地方歇息，而我与你娘同有身孕，便攀谈了起来，因为相谈甚欢，便应邀去了你家，谁曾想，这一住，居然是整整一年……”
　　微微一笑，皇后的手指掠过谷梦羽额头的碎发，神情温柔：“玉麟就是在你家出生的，随后三个月，你也出生了，这娃娃亲也就这样定下了……”
　　“你爹娘啊，与靖然一样是淡泊名利之人，只喜欢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他们两的眼睛很清澈，很纯净，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霞儿你可是继承了你爹娘最美好的一部分呢。”皇后的手指羽毛般划过谷梦羽的眼睛，柔柔的声音，如春风拂过。
　　“嗯，霞儿这双眼睛，奶奶最喜欢了，就像世上最纯净无暇的宝石。”皇太后赞同的点点头。

第020章 ”讨论”
　　皇后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怕惊醒记忆中的美梦：“与你爹娘刚认识的时候，我们自然不会随便告知我们的身份，随着与那两个剔透的人相交日久，却又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了。他们只想平淡地生活啊……”
　　“当时你父皇是太子，身边的人虽多，却全是阿谀奉承之辈，生来就没有一个朋友。当他结交到此生唯一一个心性相投的朋友后，自然是很珍惜，所以他不敢表明身份，唯恐这唯一的朋友对他产生疏远，更怕这唯一的朋友与他生出上下有别的生分。”
　　皇太后轻轻一叹，看了看不远处对弈的父子：“皇家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可悲可怜，有人终其一生都生活在尔虞我诈中，交不到一个真心的朋友。”
　　谷梦羽微蹙眉，轻轻地道：“爹娘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得知你们的身份，最多惊讶几天，对你们的态度不会改变的。”
　　想起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不惊的老爹，与永远都温柔如水的娘亲，谷梦羽不认为他们会因为知道了皇帝的身份，就斩断这份深厚的友情。他可记得，每年由帝都寄来的书信，爹娘都是看了又看，小心保管。
　　而极不愿出门的爹娘，每次出门也总是来帝都，只为看看秦老爷与秦夫人。这么深的感情，岂是说变就变的？谷梦羽认为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皇后微微一笑，没有接这话，或许她把这段交情看的过重，不愿尝试吧，更不愿扰了姐妹的清静。
　　总算解了一个疑惑，但谷梦羽却有些闷闷不乐。就因为您两老的担忧，害我受了一个天大的惊吓，还被你儿子给欺负的死去活来……
　　闷闷不乐一直持续到太子宫，一路上也懒得跟秦玉麟说话。
　　回到房间，秦玉麟终于忍不住了，探究的眼神在谷梦羽身上转了转，问道：“娘子究竟为何事不乐？”
　　“你家的事儿。”谷梦羽坐在桌边，双手支着下颌闷闷地回答。
　　“我家的何事让娘子烦忧？”挑挑眉，秦玉麟走近谷梦羽的身边，黑亮的眼睛倒影出两簇跳动的烛火。
　　“唉，你家皇帝非要将身份瞒着我家爹娘，瞒就瞒吧，为啥非要弄个娃娃亲，吓死人不偿命怎么的？”谷梦羽苦恼的说道，“少爷我身板小，胆小，不禁吓的，要是吓坏了，以后如何娶妻生子？岂不是让我老谷家断后吗？”
　　“娶妻生子？”秦玉麟的声音带着丝丝危险。
　　谷大少正沉浸在哀怨中，没有察觉危险的靠近，点点头，委屈的道：“嗯，趁我还没有吓出病来，你还是让我早点回去吧，没出问题就不会坏了两家的交情嘛。”
　　“为夫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重，需要好好的讨论讨论。”弯腰，秦玉麟打横抱起谷梦羽往床上走去。
　　“是很严重，是要讨论，可是你抱我干嘛？”后知后觉的谷梦羽觉得有些不妙了，四肢扑腾起来。
　　秦玉麟将人扔到床上，俯身便压住那小身板，眼中跳腾着两团火苗，阴沉着脸道：“自然是好好讨论咯。”
　　“可是……唔……”慌张的谷梦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玉麟吞进肚子里去了，舌尖勐地钻进甜蜜的小口里，大肆扫荡后，深入喉咙舔抵，让谷梦羽的唿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濡湿的吻声在房间里萦绕，荡出旖旎的色彩。
　　就在身下人快晕厥的时候，秦玉麟终于放开了嘴里的小口，在谷梦羽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修长的手指熟练的褪下他的衣物，露出了莹白的身体，上面布满了昨晚疯狂的痕迹。
　　谷梦羽觉得大脑眩晕，迷煳成一团，自然也不会有思维，当他感觉稍好后，才发现已经被剥的不着寸缕，蜷起身体，看着正宽衣解带的秦玉麟，惊慌的道：“你……你别乱来了……我是……是男人！”
　　“昨晚都尝过好几回了，自然知道你是男人。”扔掉最后的里裤，秦玉麟精壮的身体裸在谷梦羽的眼前。
　　流线型的身材挺拔，坚实的肌肉并不十分突出，但从那紧密的纹理上就能体会到强大的爆发力，古铜色皮肤在烛火下闪动淡淡地光泽，体型匀称的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完美！
　　见秦玉麟并没有扑上来，谷梦羽一边扯起锦被将自己裹紧，一边还不忘记观看美人的身材，眼里闪动着名为嫉妒的光芒。
　　一路往下，当看见昨晚曾将自己弄得死去活来的家伙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那东西……是……是人的吗？不会是什么大型动物的吧？太……太吓人了……我居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见谷梦羽眼神痴呆的看着自己的宝贝，秦玉麟唇角划起邪肆的笑容：“娘子看得可还满意？”
　　勐地闭眼，狠狠地甩甩头，想将脑海里那巨大到吓人的东西甩出去，谷梦羽哆哆嗦嗦的道：“你别过来，我……我……你……你想了可以去找女人……”
　　秦玉麟的眼神暗了暗，长臂一伸，连被子带人都捞了过来：“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呢，夫妻间行周公之礼是正常的行为，娘子可不能推脱自己的责任。”
　　谷梦羽偷偷瞟了眼那骇人的凶器，抓紧被子，小脸惨白，带着哭腔道：“你放过我吧，我会死的……”
　　“不会的，娘子天赋异禀，昨晚不是挺快活的吗。”秦玉麟一手抖开锦被，露出了里面蜷缩成一团的人儿。
　　“你……你天赋异禀啊，昨晚……昨晚我受伤了，真的受伤了，你不能那样对我。”谷梦羽想逃开，脚腕却被抓的紧紧的，他用力蹬腿，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第021章 暗恼
　　秦玉麟双手抓住两只脚腕，将人轻易的就拉到床边，轻笑道：“受伤了吗？那让为夫看看。”
　　“不要！”谷梦羽尖声喊道，昨天在恐惧、震惊，担忧中，稀里煳涂的被人给吃干抹净，今天他可不想重蹈覆辙，少爷是男人！男人啊！最主要的是，那玩意儿……实在太过吓人了……少爷怕死啊……
　　感觉自己下半身几乎悬在床外，谷梦羽刚刚挣扎了两下，两条腿就被弯曲压在胸膛上，身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男人的视线中，害怕让谷梦羽面颊刷白。
　　谷大少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理应该有的屈辱、愤怒、仇恨他一样也没有。只有害怕，对秦玉麟凶器的害怕，对自己会因此死掉的害怕。
　　可见，谷大少没心没肺到了何种程度。
　　谷梦羽身临险境，依然不忘自救，他张口，自救的话却变成了荡人心神的呻′吟：“啊……嗯……别这样……”
　　太子爷俯身，柔软的唇印在莹白的肌肤上，濡湿的舌尖滑划，好似羽毛般刷动，让初识情滋味的青稚人儿瘙痒难耐。
　　谷梦羽晕眩了，他所有的感官都被身上游走的舌牵动，身体软似棉，柔似水，任由秦玉麟为所欲为，在秦玉麟的带领下，谷大少就像海中的小船，被浪推向一个接一个的高峰，又像在云间遨游，经过一个又一个的仙境。
　　初尝情欲的谷大少很快就投入欲海情波中，他对这爽到极致的感觉着实贪恋，从不知，世间还有这种极致快感。如今，一朝得知，自是难以把持。
　　……
　　翌日，日上三竿。
　　谷梦羽迷迷煳煳的转了个身，腰腹间的酸软让他轻声哼了哼，半眯着眼，低声骂了一句：“禽′兽……”
　　那个披着人皮的狼，居然把自己折腾的晕了过去，不是禽′兽是什么？，谷大少磨磨牙，恨恨的道：“不折不扣的禽′兽！”
　　“娘子在说谁是禽′兽呢？”推门而入的秦玉麟身着淡黄锦袍，腰间金龙玉带，脚穿金绣锦靴，端的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俊朗不凡。
　　“衣冠禽′兽……”谷梦羽恶狠狠地盯着秦玉麟，他其实是嫉妒了，凭什么这个禽′兽长得这么帅气，自己却长得跟个娘们似得？更让谷大少气愤的是，不仅长得像娘们，做的还是娘们的事！被人压！
　　虽然……虽然做那事挺舒服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不是自己在上面？谷大少充满怨念的瞪了秦玉麟一眼。
　　秦玉麟无所谓的挑眉一笑，金光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淡淡地光晕，俊朗的容貌在身后阳光的衬托下更加深邃，就像一个身披霞光的天神。让床上那个正努力散发怨念的小家伙，看过来的目光逐渐痴迷。
　　见谷梦羽那花痴的模样，秦玉麟心情大好，他走近床边，俯身在爱人唇瓣上轻轻一啄，邪魅的笑道：“娘子看得可还满意？反正有一辈子看的呢，娘子还是先起床用膳吧。”
　　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谷梦羽双颊通红，羞怒的道：“谁要看你一辈子？一边去，我要穿衣。”
　　看宝贝儿这样子离炸毛不远了，秦玉麟也不再逗弄，递过衣服后，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谷梦羽穿衣。
　　洗漱完毕，秦玉麟将人揽紧在怀，举步往太子宫外走去。
　　“放手。”谷梦羽没有挣扎，他知道犟不过这个禽′兽，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快放开！”
　　被一个男人时刻搂在怀里的感觉让谷大少实在不爽，这男人虽然也是个美人，但性别不同，这滋味儿自然也不同了，谷大少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美女。
　　虽然长这么大，除了自家老娘与姐姐外，还没有碰过哪个女人，但也不妨碍谷大少对美女的见识。
　　“别忘了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若是被人看出什么了，我可保不下你。”秦玉麟俯身在谷梦羽耳边轻声说道，丝丝热气，将嘴边的耳垂呵的红红，禽′兽忍不住，伸舌一舔而过。
　　湿软的触感，让一股电流自耳垂传到身上，谷梦羽的腿差点软了下来，脸颊绯红，眼波氤氲。再也不敢说什么，更别说挣扎了，唯恐这个禽′兽做出什么让人羞耻的事来。身后，可是跟着一群丫鬟、太监之类的人呢。
　　“娘子真是敏感啊。”秦玉麟黝黑的星眸闪动戏谑的光芒。
　　“秦玉麟，别太过分了。”谷梦羽咬牙切齿，成天被人调戏，让谷大少不多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要叫玉麟。”秦玉麟笑得一脸云淡风轻，语气里却没有了那份轻佻：“娘子饿了吧，为夫让人将膳食送至荷池，咱们一边赏景，一边用膳。”
　　谷梦羽撇撇嘴，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复杂吗？

第022章 吃饭
　　端碗，执勺，秦玉麟盛了一碗酸梅汤放在谷梦羽面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太子妃先喝点，消消暑，今儿吃海鲜。”
　　谷梦羽拿眼瞅了瞅暗红的酸梅汤，没动手也没动口。
　　“怎么不喝？”秦玉麟举到唇边的碗放下，关切的说道，“不喜欢吗？那喝点别的汤？”
　　谷梦羽正想撇嘴表示不屑，眼角就发现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露出笑容，不用说，肯定是被秦玉麟那份关切引出来的。不由心中别扭起来，被一个男人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关心，谷大少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我除了怕冷，不怕热……”别扭的小孩也不敢在下人面前落太子爷的面子，勉强解释了一句。
　　秦玉麟似乎想起了什么，唇边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俯身过来，在谷梦羽耳边轻声说道：“抱着娘子睡觉，凉凉的，滑滑的，很舒服呢……”
　　“唰”谷大少变成了一只烧虾，脸红的如染了胭脂，瞪着这个痞痞的太子，恼羞的说不出话来。
　　当初见面，这家伙一副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模样，怎么就没有看清他的本质呢？居然还请他在聚贤居吃饭！可惜了他那一桌好饭菜啊。
　　尤其可恶的是，这个痞子竟然将少爷我当女子调戏！是可忍孰不可忍，谷大少两眼一瞪：“我是……”男人，是男人！
　　“你是怕热，我知道。”秦玉麟打断谷梦羽的话，飞快的在那张绯红的脸上偷了一吻，笑得如同偷到蜜的狐狸，“那就吃蟹，吃虾。”
　　谷梦羽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在秦玉麟得意的笑脸上挠几爪子。
　　“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秦玉麟对宫女们吩咐，一会儿时间，凉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谷梦羽怒瞪的双眼，在秦玉麟的眼里别有一番风味，那又羞又恼的模样，如含露的花儿，羞答答，美艳艳，让他恨不得扑过去咬两口。
　　可惜，猫儿要炸毛了，若是逗弄的过火，不肯吃饭的话，心疼的是自己。所以，秦玉麟决定还是先把这只小猫先喂饱，再做其他打算。
　　将蘸酱盛在小碟里，放在谷梦羽面前，那碗酸梅汤拿开，秦玉麟又开始剥起了螃蟹，三两下的功夫，蟹肉就放进了谷梦羽的小碟中：“尝尝，很新鲜的。”
　　气鼓鼓的谷大少本来很不想领情，但敌不过那股香味，再说也确实很饿了。夹起蟹肉放进嘴里，用力的嚼，好似嘴里不是蟹肉，而是太子爷的肉。
　　秦玉麟剥的快，谷梦羽吃的更快，闲暇时，还能吃两根蔬菜，嘴里不得空，但还是有话自唇角寻到空隙，冒出来：“这么慢，真是笨手笨脚的。”
　　秦玉麟挑眉，笑得甚是邪魅：“好吃吗？”
　　谷梦羽撇撇嘴，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视线一直停在即将剥好的蟹肉上。又鲜又嫩，真的很好吃啊……
　　蟹肉剥好，谷梦羽举着筷子正准备等一放进来就吃，不曾想秦玉麟蘸了酱，径直放进他自己的口中。
　　谷大少两眼瞪得熘圆，眼睁睁的看着蟹肉进入了狼口。
　　“娘子想吃？”秦玉麟看着爱人那双圆熘熘，湿漉漉，宛如黑宝石的大眼，噙起笑容，一把就按住谷梦羽的后脑勺，张嘴含住红嘟嘟的小嘴。
　　谷梦羽感觉到一个东西进入了口里，气恼中，上下牙一合，发现一股鲜味儿，原来不是那痞子的舌头，是蟹肉啊。正想吞下，可又想到怎么能吃沾了别人口水的食物，谷大少拼命往外抵。
　　下颚一紧，嘴被迫打开，蟹肉被秦玉麟的舌头就这样推进喉咙深处，不由自主的咽下。可痞子的舌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还在他的口里肆意扫荡，当扫过上颚时，一股酥麻感传来，让青涩的谷大少直接软了腰。
　　霸道而又激烈的吻，让谷梦羽头晕目眩，嘴被放开后，软在秦玉麟的怀里半天直不起腰，大口大口的喘息，以缓解体内的空气缺失。
　　秦玉麟低头，怀里人雾蒙蒙，水汽氤氲的眼睛让他看的如痴如醉，双臂不由紧了紧，幽暗的眼眸里布满明显的独占欲，霸道的低声轻喃：“你永远只属于我秦玉麟，你的身体，你的心，都归我所有……”
　　呢喃声传进谷梦羽的耳中，渗进心里，心，漏跳了一拍，唿吸，停顿了一瞬。奇怪的感觉在漏跳和停顿的瞬间升起，那句话如咒语般在心底来回萦绕。
　　慌忙推开秦玉麟，谷梦羽掩饰自己的心慌，扭头看向一边，不自在的道：“尽胡言乱语，你又不是女子，又不能给我生儿子，才不会……属于你呢。我只属于我媳妇。”
　　秦玉麟神色瞬间阴沉，两眼露出的狂乱之色极为吓人，他阴测测的道：“想娶媳妇，你这辈子都别想！除我之外，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你都不许碰！”
　　谷梦羽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两眼又瞪了回来：“凭什么你……”
　　瞪回来的双眼立刻发现了阴云密布的秦玉麟，还有那双狂乱的眼，阴狠的像要吃人。缩了缩脖子，谷大少的勇气宛如被扎破了的皮囊，哗哗的流没了。
　　“就凭我是你的男人！就凭我是你拜过堂的夫君！就凭我是当朝太子！够了么？”秦玉麟的声音不大，但阴冷无比，让谷梦羽打了寒颤。
　　“这个反复无常的痞子……”
　　谷梦羽腹诽，但害怕却是实实在在的，在秦玉麟充满威胁的压迫眼神下，谷大少好汉不吃眼前亏，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畏畏缩缩的道：“够……够了……”

第023章 称唿
　　“该叫我什么？”秦玉麟依然是冰冷的神色。
　　“太子殿下……”谷梦羽拿眼瞅了瞅，小心翼翼的回答。
　　“该叫我什么？”秦玉麟双眼更冷，就连说出的话都像冰渣子一样割人。
　　“太……太子……啊……”谷梦羽不敢看秦玉麟那副要吃人的模样，低着头，小心脏吓得”噗通噗通”直跳，却猝不及防的被拉进男人怀里。
　　“嚓”
　　裙里的底裤被一把撕破，谷梦羽吓得双手紧紧捂住，两眼瞪得熘圆：“你要干嘛？”
　　谷梦羽很委屈，你是太子殿下，在你生气的时候，我当然要叫你太子殿下以表示尊敬啊，这个时候敢叫你别的什么吗？那不是找死吗？可为什么恭敬的叫太子殿下还要生气啊……
　　“嚓！嚓！”
　　底裤变成了破布条，谷梦羽两手到处捂，但一处也没有护住，挣扎又无效，只能委屈的道：“别撕了。”
　　“该叫我什么？”秦玉麟将怀里人双腿分开，按坐在大′腿上，依然冷冷的问道。
　　感受到臀下就算隔着裤子依然炙热的柱体，谷梦羽全身僵硬，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这……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想……这可是大白天啊……
　　“放开我！”谷大少害怕了，凉亭四面敞亮，如果在这里被办了，还是白日宣淫，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害怕的谷大少只顾挣扎，没有理会行罚之人的问题。
　　秦玉麟狂乱的眼里掠过一丝狠厉，伸手将自己裤带扯开，不管用何种办法，他都要将这只野猫训家，让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
　　谷梦羽光熘的下′体触到了那炙热，吓得他连连摇头：“不！不要！我错了！”
　　“错在哪里？”秦玉麟轻松的将怀里人不值一提的挣扎压制住，把人稍稍托高，冷冷的问道。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谷梦羽哀声求饶，眼睛四处乱瞟，唯恐这一幕被人看见。
　　他喜欢欢爱没错，可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做啊，还是青天白日的。谷大少不由用力推拒，无论如何都不敢做这么大胆、羞耻的事。
　　秦玉麟手臂一环，将扑腾的两只爪子连同身体一起环住，另一只手托住了臀，见谷梦羽就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秦玉麟一声冷哼，双手一放一按，刑罚的工具直直撞进谷梦羽的体内。
　　“啊……”谷梦羽疼得双眼起了水雾，小脸纠成一团，双手搭在秦玉麟的肩上攥紧锦衣，疼得直抽气，颤抖的道，“不要……放过我吧，好痛啊……”
　　疼得谷大少心里直骂娘，但身份、身板儿都处于绝对劣势，不敢骂出口，只能做出小媳妇的模样哀声求饶。
　　“该叫我什么？”秦玉麟黑眸暗沉，动作并不温柔。
　　“太子……啊……秦……秦玉麟……”被狠狠地一顶，谷梦羽马上改口，声音带着丝丝颤抖，水雾氤氲的眼，可怜兮兮的观察秦玉麟的神色变化。
　　没心没肺的谷大少终于知道看人脸色了，只可惜，惩罚的工具已经进了他的体内，疼痛合着欢愉，特别还是在这种敞亮的地方，让他体会到了极大的刺激。
　　秦玉麟加快了惩罚的速度，面无表情地重复：“该叫我什么？”
　　潮红由脸上往下蔓延，耳垂，脖颈、手臂，小腿，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泛红，谷梦羽的唿吸也开始散乱起来：“秦玉麟……”
　　“该叫我什么？”秦玉麟还是在重复，动作越发的狂野，顶得谷梦羽头上的玉步摇发出清脆的碰击声，发髻也在剧烈的动作中散开大半，如瀑般披散。
　　“玉麟……夫君……啊嗯……”谷大少仰头，视线渐渐模煳，思维也远离他而去，极致的舒爽，让他徜徉在情海欲波中，早已忘了身处的地方。
　　秦玉麟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温柔的吻上那微启的唇瓣，细细的舔过，轻轻研磨：“娘子，再叫声。”
　　“夫君……夫君……玉麟……啊……”
　　环境太过刺激，青涩的谷梦羽那经得住这般对待，拔高的尖叫中，根本就没有被爱′抚过的宝贝一泄′如注。他抱紧秦玉麟，卷曲了脚趾，失神的眼里被逼出晶莹的泪珠。
　　温柔的吻去滚落的泪珠，秦玉麟用舌爱抚过爱人脸上每一寸肌肤，轻柔的动作好似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极尽温柔。
　　缓过神来的谷梦羽首先四处看看，没有发现可疑人影后，又低头看了看裙子，裙子又宽又大，盖住了他们两人的腿，虽然谷梦羽叉开双腿而坐，但也只是露出半截小腿，大大松了一口后，连忙要起身。
　　秦玉麟饶有兴趣的看着宝贝儿那风情依旧，余韵未消的双眼防贼似得到处望，然后又检查裙子，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让他越看越觉得可爱。
　　按住要起身的爱人，伸手取了一块锦帕，柔声道：“别动，擦擦。”
　　误会秦玉麟还要逞兽′欲的谷大少面露尴尬，抢过锦帕，脸上艳艳红：“我自己来。”
　　秦玉麟也不坚持，微笑着自我打理，等他衣衫理整齐后，发现他的太子妃也打理整齐了，看着垂头，羞涩难当的美人儿，俯身在他的耳边道：“娘子可要记牢了对为夫的称唿，否则……”
　　未说完的话充满了危险的味道，谷梦羽身体僵了僵，轻轻咬唇，腹诽：“这个禽′兽！痞子！居然还敢威胁少爷，少爷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找出应对的办法，不由气馁，又找理由自我安慰，没办法啊，小命掐别人手里呢，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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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已经带着丝丝灼热，对着大地，尽情的泼洒它的光芒。随着日升月落，太子大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在绿树成荫的荷池旁，倚在围栏上，谷梦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手里的鱼食，两眼微阖，昏昏欲睡。
　　这半月来，虽然每一天晚上都会被那头披着人皮的饿狼折腾的死去活来，可第二天，谷大少又是活蹦乱跳的，像今天这样没精神还真是绝无仅有。
　　“小姐，回房歇息去吧。”珠儿轻声细语的说道。
　　谷梦羽勉强睁开惺忪睡眼，掩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不了，一会儿要去奶奶那里听故事呢。”
　　“可是，太后现在正午睡，小姐不如也小歇一会儿，要不等会儿就没精神听故事呢。”
　　“反正不回去。”谷梦羽撅撅嘴，昨晚被欺负的狠了，谷大少现在还置气呢。
　　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隐隐传来，距离荷池的小亭越来越近。就像闻到腥味儿的黄鼠狼，谷大少半眯的眼勐地睁开，两眼灼灼，期待的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来到宫里半个月，谷大少虽然天天皇后宫里，太后宫里乱跑，美人宫女见过不少，可那些什么嫔妃之类的美人一个也没有见着。谷大少很想看看皇帝的女人是不是个个都美艳如花，明媚妖娆。
　　不多时，谷梦羽清澈的眼中就出现一群红红绿绿的女子，被丫鬟们簇拥在中间的三个女子均是美人，姿色美艳，气质各有千秋。
　　“哟，这不是太子妃吗。”一个艳若桃李的紫衣美人放高声音，似乎唯恐谷梦羽听不见似的。
　　谷梦羽双眼晶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着眼前这三人，真是越看越美，瞌睡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变得精神奕奕。
　　三个美人妖妖娆娆的进入小亭，双手腰间一端，微微屈膝：“春兰（可欣、秀敏）见过太子妃。”
　　见美人一来居然给自己行礼，谷梦羽一愣，连忙伸出手：“几位姐姐不必多礼。”

第024章 美人
　　紫衣女子春兰笑容灿烂如花，完成月牙儿的双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厉芒，柔声说道：“妾身们只是太子殿下的侍妾，怎敢当得太子妃姐姐二字，这不是要折杀我等么。”
　　绿衣秀敏低垂着头，柔弱的样子显得我见犹怜，她将额边的碎发挽于耳后，细声细语的道：“太子妃是姐姐，妹妹们本来早该来敬茶、拜见的，可是太子殿下不让妹妹们来打扰姐姐，所以请姐姐原谅妹妹们的怠慢。”
　　“无妨，无妨。”谷梦羽双眼更亮了，小脸上泛着兴奋的光泽。
　　是秦玉麟的侍妾啊，这样好啊，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跟她们交流交流感情，摸摸小手什么的？谷梦羽心虚的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随即心里又气秦玉麟，明明有这么多美人侍妾，为什么偏偏要折腾他这个大老爷们？最可恨的是，居然将美人们都藏了起来，不让少爷我见到！可恶！
　　“三位妹妹快坐，别站着。”谷梦羽殷勤的招唿，笑得两眼弯弯。
　　可惜，谷大少热情的笑容落三女人眼里，那真是妩媚妖娆，艳如花娇，跟狐狸精一模一样。
　　“吃水果，这些糕点也挺好吃的，妹妹们尝尝。”谷梦羽拿眼使劲瞅三位美人，模样真美，声音软软也好听，真是养眼啊……
　　身着红衣的可欣容貌艳丽，给人一种热情如火的感觉，她微微一笑，道：“姐姐这糕点味道真不错呢，不知是哪位师傅做的？赶明儿也得做点来尝尝。”
　　“这是太后赏赐的，可欣妹妹若是喜欢的话，我那还有些，等会儿着人给你送去。”谷梦羽一心讨好美人，献宝似地将桌上的水果、糕点往美人面前推了推。
　　却没有发现三位美人的脸色都微不可查的变了变，三人手里拿着的糕点，这会儿好像有刺扎手般。
　　可欣抿唇微笑，放下手中没有吃完的半块糕点，道：“姐姐说笑了，太后的赏赐可不能随便赠送。”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些吃食罢了，反正也是让人吃得东西，没事没事。”谷梦羽大大咧咧的说道，好不容易看见一回美人，他自然要搞好关系了。再说了美人本就是应该拿来宠着，疼着的嘛。
　　可欣明媚的大眼极快的掠过一丝阴霾，神色稍显冷淡的道：“姐姐好意，妹妹心领了。妹妹还要去看宜妃娘娘，就不打扰姐姐了，这便告辞。”
　　说完，也不等谷梦羽出言，胡乱行了一礼，玉佩儿叮咚响，径直离去。
　　“妹妹们告辞，改日再给姐姐请安。”春兰、秀敏也同时起身离去。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三位美人的神色不对，他还是看出来了，可琢磨自己没有得罪她们啊，咋就生气了呢？
　　见谷大少那副茫然的样子，皇宫长大，自小服侍皇后的明露叹了口气，道：“太子妃，太后的赏赐，不管是什么，就算是吃食，也不能转送别人的，那是大不敬之罪。不仅送的人会被治罪，收的人也会被治罪。再说了，太后疼您，就连有好吃的也惦记着您，这几位侍妾心中自然不舒服。”
　　“宫里怎么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谷梦羽撅撅嘴，郁闷的不行，这下好了，美人定是以为自己要害她，以后肯定不会理自己了。
　　“宫里规矩多着呢，太子妃有空的时候，还是多看看吧。”明露无奈的一笑。太子妃就如同晨间的露珠儿，清澈、纯净，这样剔透的人儿本就不该被世间的规矩束缚了，奈何嫁入深宫……
　　宫规谷大少可没有兴趣看，若说看美人，他绝对跑的比谁都快，可惜，这会儿才见了一面，就得罪了三美人，暗自琢磨该怎么哄得美人开心呢？
　　“小姐，别郁闷了，该去太后那儿了。”珠儿轻声提醒，实在是不愿看见自家少爷这闷闷不乐的表情。
　　“嗯，走吧。”谷梦羽懒洋洋的起身，没精打采的往太后宫殿走去。

第025章 太后
　　碧云殿，很普通的殿名，却住着一个不普通的老太太，当朝皇太后龚碧霞。别看老太后慈眉善目的模样，任何一个稍稍熟悉她过往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极高，也非常惧怕老太太。
　　与先帝相识相爱，然后一起纵横沙场，开疆扩土，出谋划策，上阵杀敌，样样不输一群大老爷们，绝对当得起女中豪杰，巾帼英雄的称赞。
　　当年，还是太子妃的老太太，情急之下，千里单骑救先帝于危难中，人救出，而自己却重伤垂死，被传成一段佳话。
　　而谷大少天天勤快的跑碧云殿，就是为了老太后那段铁血生涯，虽然当故事听，也每每听得他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也亲身经历一番。
　　谷梦羽来到碧云殿的时候，老太后正拿着洒壶浇花，身后跟了四五个宫女伺候着。
　　“奶奶。”谷梦羽两眼弯弯，露出小小的圆润白牙，甜甜的叫唤。
　　“霞儿来了。”露出慈祥的笑容，老太后直起腰，将洒壶交给身后侍立的宫女，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
　　谷大少暗自叹息，这个”霞儿”名字，恐怕一直要追随到他出宫获得自由为止了。那个真正的霞儿这会儿跟他亲亲相公不知在哪里逍遥呢。
　　想到这里，谷大少不由对沈家大少恨得牙根痒痒，若没有他勾′引姐姐，自己哪里会受这份罪啊，自己这个当朝太子的小舅子不知有多快活呢。
　　磨磨牙，谷大少寻思，到时候，聘礼多多要，狠狠宰他老沈家一笔！不然无法抚慰他遭受创伤的幼小心灵。
　　“奶奶，日头见大，您别老在外面晒着。”取过丝帕，谷梦羽为老太太擦去额头细小的汗珠，体贴的说道。
　　老太太虽然身子骨硬朗，可也有六十多岁了，五月的太阳，特别是下午的阳光可不是那么好晒的，就算是在花架下，也很闷热。谷梦羽虽然没心没肺，但对老年人还是很照顾的。
　　“呵呵，阴凉处，没事。”老太太腰背笔直，精神饱满，拉着谷梦羽坐下，揉了揉谷梦羽那纤细、柔软似女孩的手，皱皱眉，“这小手凉的，泡冷水了？”
　　“没呢，自小就这样，再热的天，也不觉着热，这样不挺好的。”谷梦羽眉眼弯弯，哄老人家开心，他最拿手了，捂住老太太的手，“奶奶，孙媳给你降温，这样就不热了。”
　　“呵呵……奶奶一看见小霞儿啊，什么热啊，冷啊的，都没有了，只剩开心了。”老太太眉开眼笑。
　　老太后抬手，轻轻触了触谷梦羽纤长的眼睫毛，她最喜欢孙媳这双剔透如琉璃般的眼睛了。清澈、纯净、无垢，美轮美奂，让人看了还想看。好一个干净，纯粹的人啊……
　　老太太见惯了尔虞我诈，阅多了利欲熏心，乍然见到这份纯真美好，还是她的孙媳，自然想好好护着，爱着、疼着……
　　“奶奶……”谷梦羽笑得灿烂，一双熘圆黑眼眨巴眨巴，跟小狗的差别就是少了一根摇晃的尾巴。
　　老太太了然的笑道：“想听故事？”
　　“嗯！嗯！”谷梦羽用力点头，头上的坠儿也晃动不停。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轻轻说道：“那今天就说说雾雪的事。”
　　“雾雪？”谷梦羽两眼放光，亮闪闪的，如阳光下的黑宝石。
　　雾雪的故事他听宫里人提起过，是老太太年轻时候游历草原降服的骏马。一身乌黑油亮，独独四只蹄子雪白，神骏异常。
　　谷大少虽然不会骑马，但骏马上飞驰，哪个男人不爱？谷大少自然不能免俗。
　　“雾雪，我从没有将它当畜生看过……”老太后看向远方，似乎又看见了那匹如闪电般奔驰的骏马，声音空幽，带着丝丝回忆，“它是我的伙伴，同生死，共患难。这个伙伴啊，救了我很多次呢……”
　　“初见雾雪，它正带领着一群野马在辽阔的草原上奔腾，黑色的长鬃长尾在风中飞舞，四蹄翻飞，像出弦利箭一样。当时第一眼看见它，我就知道，我想要它！”
　　老太后露出温柔的笑容：“就像当初第一眼看见你皇爷爷一样，也是这心情，我想要他！这辈子就要他一人！”
　　天，拿老皇帝跟马放一位置……谷梦羽很想挠挠头，但觉察到姿势粗鄙，最后不自在的笑了笑。
　　“呵呵，我爱你皇爷爷，那是爱情。我爱雾雪，那是兄弟姐妹的爱，两个在我心中都很重要。”老太后没有一点忌讳，坦然的说道，“雾雪寿终时，就葬在我与你皇爷爷的皇陵旁。等我去了，与你皇爷爷合葬后，就能再次与他们相聚了……”
　　“奶奶身体可好着呢……”谷梦羽撅撅嘴，这样的话题让他难过。
　　察觉到孙媳的难过，老太后拍拍谷梦羽的手背：“人啊，有生老病死，谁都不能幸免……好好，不说这些，继续说雾雪的故事。”
　　“有一次，雾雪腿受了伤，我就骑了另外一匹马出门办事，谁知中了埋伏，随身的侍卫死伤殆尽，我也身受重伤，逃进一片树林里。那时候啊，我已经走不动了，浑身发冷，眼睛发黑，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老太后眉宇间透出一丝温馨的笑容：“就在我神思飘忽，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雾雪神奇的出现在我眼前，它叼起我扔到背上，如闪电一般跃过深渊，甩掉追兵，将我带了回来……”
　　谷大少听得两眼冒星星，两爪合十，祈祷冥冥众神，也给我来一匹吧……

第026章 生病
　　炎炎夏日，日头毒辣。虽然深宫里大树众多，阴凉不少，但谷大少依然觉得有点闷热，不过不似别人那般热得很。
　　“还是江南好啊，没有这么热。”蜷在凉塌上，谷大少懒洋洋的感叹。在江南，再热的天，他不怕热的体质都不会出一滴汗。
　　“嗯，帝都比家里热多了。”珠儿也是第一次离开江南，自然也是不习惯这闷热的天气，额头上，鼻尖上全是细密汗珠，打扇也不见凉风。
　　打了一个哈欠，谷梦羽闭眼，又想睡了。
　　“小姐，你刚醒呢，还睡？”珠儿一边打扇，一边擦了擦汗珠，眉头也微微皱起。
　　“好困啊，让我再睡一会儿。”谷梦羽嘟囔着，迷迷煳煳的又要进入梦乡。
　　“小姐，白天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的，别睡了，你都睡了一上午了。”珠儿推了推自家少爷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
　　谷梦羽撇撇嘴，晚上反正也没有好睡，不称白天那匹狼不在多睡一会儿，怎么有精神？那个痞子可是天天把他折腾到半夜才让睡的，白天不多养养神，本少爷迟早会死在床上……
　　又打了一个哈欠，谷梦羽迷迷煳煳的想到，这些天，怎么这么困呢……
　　珠儿也为这事儿发急，她发现最近半月，少爷成天睡不够，有时候吃饭的时候，就拿着筷子，嘴里含着饭粒睡了。困成这样，不会身体有恙吧？
　　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少爷身体恐怕真的有什么毛病了？
　　珠儿想了想，走出门，寻到侧房，看见明露正在绣着什么，急急忙忙的道：“明露姐姐，小姐恐怕病了。”
　　一惊，针扎进指头里，明露放下绣架，捏紧被扎的指头，走过来：“真的病了？”
　　珠儿想到少爷反常的嗜睡状，肯定的点点头：“嗯，病了。”
　　明露脸色一变，急忙走了出去，大声吩咐侧房的宫女、太监们：“都出来！太子妃生病了！小玄子，你去请原太医！小秋，你去禀报太后！小严，你去禀报殿下！蓉蓉，你去禀报皇后娘娘！快！快！都用最快的速度！”
　　明露一通安排，珠儿傻眼了。她很想说太子妃只是嗜睡，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悄悄找个太医来就行了。看了看早已跑没影儿了的宫女太监们，珠儿咽了咽口水，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苦着一张脸，珠儿艰难地回到谷梦羽房里，双腿有些打哆嗦，心也”嘭嘭”乱跳，若是少爷没病，自己又惊动了皇后娘娘，还有老太后，这要如何是好啊……
　　珠儿苦瘪瘪的一张脸对着少爷，刚才还求神保佑她家少爷不要生病，现在她只想求神保佑少爷还是生病的好……
　　要不然，自己会被扒皮的！想来，善良的少爷宁愿他自己生病，也不愿看着珠儿被扒皮吧……
　　很快，太子宫热闹了起来，最先到的竟然是太后，看来她老人家那身轻功一点也没有退化。
　　“哪里不舒服了？”太后虽然身板硬朗，但先帝送的凤头拐杖一直不曾离手，提着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紧随太后来的是太子殿下，老太太的话刚落呢，太子殿下已经冲进了屋里：“怎么回事？”
　　老太太看着睡得一塌煳涂的孙媳，担忧的摸了摸额头，不烫，比常人温度要低，凉凉的，看不出个所以然，老太后的凤拐在地上跺了跺：“太医怎么还没有来？”
　　“来了，来了，出什么事了？”皇后娘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与她进屋的原太医连忙行礼。
　　“免了，快过来瞧瞧，急死人了！”老太后皱起眉头，屋里这么吵，孙媳居然没有醒过来，难道是晕了过去？
　　原太医是太子专门找给谷梦羽的御用太医，谷梦羽男子身份他自然知晓，老头子深知，想活得好，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所以太子也很放心他。
　　珠儿不止双腿哆嗦，现在全身都哆嗦，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团，变成个芝麻，谁也注意不到，可惜愿望美好，无法实现。只听太子问道：“珠儿，太子妃哪里不舒服？”
　　“太子妃睡不醒……”珠儿缩着脖颈，战战兢兢的说道。
　　太子皱皱眉，转眼看向诊断中的太医，只见太医眉头越聚越紧，面色也越来越严肃，额角还滚下了汗珠。太子不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神色也是紧张。
　　老太后见原太医不再诊脉，也不禀报，而是低头思考着什么，跺了跺拐杖：“到底是什么病？”
　　原太医吓了一跳，连连擦汗，鞠躬道：“太后，脉象隐晦，请让微臣复诊。”
　　“废物！再多找几个太医来！”老太后两眼冒出凌厉的光芒，吓得原太医双腿一软，磕头不止。
　　“皇奶奶，霞儿一直都是原太医看诊的，比别的御医熟悉，不如让他复诊一次吧。”太子哪敢让别的太医来给谷梦羽诊病，脉象一摸，阳脉！那还了的？男子身的事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谷梦羽也被老太太一声吼给吵醒了，睁眼就发现一屋子的人，愣了愣，拿眼勐瞟秦玉麟，想弄明白怎么回事。
　　“哼！”老太后冷哼一声，代表允了，见谷梦羽醒了，老太后放软声音，道，“霞儿，让太医帮你看病，乖乖躺着。”
　　看病？谷梦羽一头雾水，咋睡一觉就睡出病了？
　　原太医连滚带爬的又给那个差点吓死他的太子妃诊脉，但无论如何确诊，太子妃他真的是……

第027章 包子
　　被满屋子的人瞅着，气氛还那么压抑，谷梦羽这会儿瞌睡早没了，稀里煳涂的任由原太医把脉。
　　他看见原太医额头汗珠密集，神色紧张，还感觉到原太医搭在手腕上的指头在颤抖。不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一觉真睡出病来了？
　　原太医背嵴湿透，灰色长袍一片水渍，嘴唇哆嗦了几下，收回手。
　　将惊骇深藏心底，原太医来不及擦汗，跪倒在老太后脚前，露出喜欢的笑脸：“恭喜太后，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是喜脉。”
　　“赏！”太后顿时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几步跨到凉塌前，乐呵呵的摸了摸谷梦羽脸颊：“乖孩子，争气啊。”
　　头顶天雷轰轰，谷大少被雷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做响，双眼没有焦距。
　　“恭喜太后，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殿下。”
　　屋里屋外，顿时跪下一片宫女、太监，齐声贺喜，那声音无比响亮。唯独珠儿惨白着脸，嘴唇哆嗦，浑身颤抖。
　　响亮的贺喜声将怔神的谷大少拉回神，空蒙蒙的大脑慢慢被思绪填塞，脸色开始转变，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谷梦羽首先想到的是不可能，他一个男子怎会怀孕？但转念一想，这个老头凭什么敢对老太后，皇后娘娘，太子撒谎？既然不可能撒谎，那自己肚子里真的……
　　迟钝的脑袋瓜加快转动速度，谷大少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有个表叔，同男子成婚后，听说产下一子……
　　男人真得能生孩子？！
　　谷梦羽瞬间脸都绿了，嘴唇抖啊抖的，抖了半天，看着喜气洋洋的老太后，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双眼直冒圈圈，晕的呀！
　　同样喜气洋洋的还有皇后娘娘，而同样傻眼的还有太子殿下。两喜对两傻！
　　“瞧这两孩子，乐傻了。”皇后娘娘今天笑得格外绚烂，孙子啊，她可是想了、盼了很久的……
　　“好！好！好！”老太后摸了摸谷梦羽还平坦的肚子，欢喜渗进眼底深处，“今儿这院里的，都有赏！”
　　“乖孩子，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轻身功夫不许再学了，还有，平时小心点，不要乱蹦乱跳了。”太后慈爱的叮嘱。
　　谷梦羽痴痴呆呆的点头，天雷还在他头顶乱轰呢。见老太后眉开眼笑的又去摸他的肚子，扯了扯嘴，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怀上了啊……”
　　说完，双眼一闭，很干脆的晕了！
　　“霞儿！”老太后吓了一跳，连忙接住晕倒的人，放平在凉塌上。
　　还没有吩咐呢，原太医很有眼力的捏着一根银针扎进了人中。可怜的谷大少这才刚晕，又被一针给扎醒了，连缓口气的功夫都不给他。
　　睁着两只雾蒙蒙的大眼，可怜兮兮的谷大少想笑，想哭，更想骂。
　　“娘子，你别紧张。”秦玉麟凑过来，立刻迎来一记能将他洞穿的谷氏飞刀眼神，干巴巴的笑了笑。
　　“也不用过于紧张，等会儿，母后遣个麽麽来教你。”皇后笑吟吟的看着谷梦羽，怎么看，怎么舒心。
　　“真的是喜脉？”紧皱眉头，太子爷将原太医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原太医郑重点头，声音细小如蚊吟：“殿下，太子妃的脉象是喜脉绝对没有错！殿下也不用猜疑，哪个……确实曾有人生子。”
　　“找这方面的记载让我看看。”秦玉麟心里还是没谱，虽说能有一个他与谷梦羽的孩子，是很开心的事，但是他从不曾听说过男子也能怀孕生子，不得不多找些依据。
　　原太医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那边，婆媳两也开心的嘱咐完了，皇后娘娘正搀着太后准备离开。
　　“玉麟，好好陪陪你媳妇儿，让她情绪稳定点，情绪大起大落对胎儿不好。”皇后娘娘经过秦玉麟身边的时候，轻声嘱咐。
　　老太后眉头一挑，很彪悍的道：“三月内胎儿还不稳，禁房事！你小子不许碰霞儿！”
　　秦玉麟唇角抽搐，很纠结，很无奈，又很低眉顺眼的回答：“皇奶奶，孙儿记住了。”
　　太后与皇后欢欢喜喜地走了，屋内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半晌没声音。
　　良久，谷梦羽抓起玉枕砸了过来，怒吼道：“你个禽′兽，压了小爷不算，还让小爷给你怀崽！”
　　秦玉麟连忙躲开，玉枕砸身上那滋味儿可不好受。”嘭”能让人清凉的玉枕被摔的粉碎。
　　谷大少这会儿不觉得害怕了，他很愤怒，很愤怒，需要发′泄，一股脑儿将凉塌上的东西通通砸向秦玉麟，平时只敢在心里骂的话，这会儿全脱口而出了。
　　“衣冠禽′兽，你不许躲！你这个痞子！狗屁太子爷！居然给小爷下了种！”
　　谷梦羽追下床，抓住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往秦玉麟身上砸，双眼圆睁，怒气冲冲，跟炸毛的小猫一样：“有本事你站着别动！死流氓！王八蛋！”
　　“娘子，你可不能乱动，小心孩子。”秦玉麟一边躲，一边提醒自己的小宝贝，唯恐他伤了身体。
　　太子爷虽然东躲西藏的，但游刃有余，风度翩翩，唇角甚至还微微勾起。看来，太子爷玩儿的挺开心的。
　　这话一说，谷梦羽鼻子都气歪了，头顶冒烟，两只晶亮的大眼有火苗往外冒：“闭嘴！谁爱给你生谁生去！小爷就要把它蹦出来！当小爷是我表叔啊？还给男人生孩子！美得你！痞子你别躲！”
　　秦玉麟本来躲的挺欢快的，一听谷梦羽的话就愣住了，他刚才听见了什么？宝贝儿的表叔给男人生孩子？
　　“嘭！”
　　“哎哟！”
　　愣住了的秦玉麟华丽丽的被一块天外飞碟砸中额头，顿时，红了一团，还有向紫红大包发展的趋势。
　　碟子飞了出去，果脯落了一地，而谷梦羽也被这一砸，给惊醒了，心中忐忑。完了，完了，我把太子殿下砸出一个包来了……
　　“你说……你表叔怀孕生了孩子？”秦玉麟没有理会额头大包，怔怔的看着谷梦羽确认道。
　　这次祸闯大了，害怕又回到了谷梦羽的身上，他警惕的看着太子爷，揣摩他会怎样罚自己，听见太子爷的问话，下意识的点点头：“是啊。”
　　他表叔能生，羽儿或许也能生？秦玉麟双眼一亮，灿烂的笑容浮现脸上，只是配上额头紫红发亮的大包，着实有些滑稽。
　　看见这个痞子莫名其妙的发笑，谷梦羽戒备的后退一步，眼角瞟向门口，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宝贝儿！你太伟大了！”秦玉麟勐地冲了过来，搂住逃跑不遂的谷梦羽，就是一通乱吻。
　　谷梦羽头皮发麻，以为要被罚了，骇地连连推拒：“放开！快放开！喘不过气了！骨头要断了！”
　　闻言，秦玉麟连忙松开了一点，狼爪在谷梦羽腹部轻揉，紧张的道：“孩子没事吧？没挤到吧？宝贝儿乖乖的，爹爹摸。”
　　一说到这茬，谷梦羽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万年祸害！把你爪子拿开！小爷不是女人！”
　　“羽儿才是祸害呢，看你把为夫迷得晕头转向的。”秦玉麟低声笑道。
　　谷大少头顶又开始冒烟了，还是乌烟滚滚：“你……你这痞子，有本事放小爷出去！”
　　小爷再也不要呆在这里了，这宫里不是人呆的地儿，每晚被一匹饿狼做死的压不算，还要给他怀狼崽崽，少爷不要生孩子！要回家！回家！
　　谷大少悲苦、哀怨中，太子爷则看了乱糟糟，一片狼藉的屋内一眼，愉悦的点点头：“行，放你出去。”
　　放你去庭院熘熘，等屋里收拾好了再进来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乖乖生娃呢。
　　“真的放我出去？”谷梦羽不敢置信的看着秦玉麟，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秦玉麟笑眯′眯的点点头，拉住谷梦羽的手走到庭院：“放你出来了。”
　　“秦玉麟，你耍我！”谷大少一声咆哮，惊飞了鸟雀儿无数，也吓着了花花草草，藤藤蔓蔓数枝。

第028章 偶遇
　　一转眼，又过了十来天，这些日子，谷大少过得甭提多舒坦了，好吃的，好喝的不止太子宫里源源不断，皇后那里，太后那里天天都遣人送来。
　　更舒坦的是，那个痞子这些天老实的不得了，虽然被他吃豆腐是免不了，但晚上没有遭压了！虽然谷大少也有想过那么几回，但一来不好意思，二来那个痞子牢记太后禁房事的话，愣是没有付诸于行动。
　　凉塌上，谷梦羽睡眼惺忪的翻了个身，哀怨的道：“珠儿，我是不是怪物？”
　　珠儿在一旁正在翻书，闻言，将书举到谷梦羽眼前，兴奋的道：“小姐，你看，书上都说有男子怀孕生子的呢，哪里是怪物了？大喜事儿呢！”
　　“狗屁大喜事儿！”谷梦羽没精打采的把眼前的书推开，他实在不想生孩子啊，小爷是男人啊……
　　“珠儿，你说咱们把它打下来行不？”谷梦羽撑着头，愁眉苦脸的说道。
　　珠儿吓了一跳，双眼左右瞅瞅，小声道：“小姐快别瞎想了！这事儿可使不得，不仅伤身子，听说还有丢命的呢。”
　　“丢命！”一句话，成功将谷大少的瞌睡赶跑了，双眼熘圆，小脸惨白，“打胎这么危险？”
　　“可不是，所以小姐你可别乱来！”珠儿郑重的点点头。
　　挠挠头，本来就被睡得蓬松的发髻被捞地乱糟糟，谷梦羽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那模样贼兮兮的：“不是说三个月内胎儿不稳么，那我用力蹦跳，会不会滑胎？这不会丢命吧？”
　　看来谷大少是铁心了不想要孩子，转着法儿的琢磨这事。
　　珠儿想了想，也觉着少爷生孩子，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也挺危险的，她又左右看了看，附在谷大少耳边，也贼兮兮的道：“若是孩子没了，太子殿下会治罪不？”
　　谷梦羽顿时苦了一张精致的小脸，轻轻锤了锤肚子，苦瘪瘪的道：“看他那模样，恐怕……也许……”
　　“太子殿下看来很喜欢这个孩子呢，若是没了，他一恼之下把你冒名顶替的事儿说出来，咋办？诛九族的罪啊……”珠儿的脸色更苦，甚至带上了菜绿色。
　　“诛九族……”谷梦羽哆嗦了一下，冥思苦想：“那……咱们不弄那么明显，搞个意外滑胎，这样你看成不？意外的事儿谁能预示？对不？这样就不能算在我头上了吧？”
　　谷梦羽越说越觉得可行，那话也就越顺畅，两眼逐渐明亮起来。
　　“那……弄什么意外呢？”珠儿很紧张，手心、脑门儿都是汗，心还一通乱跳。
　　谷梦羽两眼咕噜转，那眼波流转间的风情，真是迷人无比：“这事儿啊……走，咱们出去熘熘。”
　　珠儿唇角抽搐，还熘熘呢？又不是遛狗……
　　一对做贼心虚的主仆，就这样熘熘达达的在太子宫里四处转悠。寻找着扼杀胎儿的罪恶之地。
　　珠儿越是熘达，越是心虚，也越是害怕，这可是谋杀龙种啊……珠儿觉得腿肚子打转，身上的汗一层没干一层又冒了出来，哆哆嗦嗦的扯了扯谷梦羽的衣袖，弱弱的道：“小姐，咱还是回去吧……”
　　本来也挺心虚的谷大少勐地被人扯住衣袖，被吓了一大跳，恼怒的转头，发现珠儿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了个透，谷梦羽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很多，但没有下雨啊。
　　伸手戳了戳珠儿的肩膀，谷大少稀奇的道：“你刚下水了？”
　　谷大少记得，刚才他们有经过一个大水池，里面可有不少漂亮的鱼儿呢，这丫头热得受不了，趁少爷我不注意，下水降温去了？
　　美女出浴啊，居然不让少爷我看？这还了的，谷大少准备给这个丫头上上课。
　　珠儿腿肚子正发软呢，紧张的都快哭出来了：“这是汗水呢，哪下水啦？”
　　“呃……”谷梦羽看见珠儿脸上汗珠不住往下掉，难怪闻到一股汗味儿，连忙离她远一点，“今儿没那么热吧，你咋变水鬼了呢？”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啊，谷大少发现珠儿湿衣衫紧贴身上，小丫头身材很不错嘛。两眼贼熘熘的在珠儿身上转了转。
　　“小姐……”珠儿哀怨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哪有咒人变水鬼的呢。
　　“咳咳……”谷大少也觉着自己说话不对，连忙往回走，“回去，回去。”
　　没走多久，迎面碰上可欣。谷大少当时双眼就亮了，欣喜的唤道：“可欣妹妹。”
　　可欣脸上扬起艳丽的笑容，只是笑意没有达到眼底，她的声音清脆好听，正是谷大少最喜欢的类型：“姐姐今儿怎么来南苑了，对了，可欣恭喜姐姐有喜了。”
　　可欣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这有什么好喜的。”谷梦羽撇撇嘴，接着又换了笑颜，“妹妹们都住这里？”
　　“是的，侍妾都是住南苑。”可欣温顺的回答，只是语气中夹着丝丝疏离。
　　这个太子妃笑得一脸狐媚子样，难怪迷得太子殿下都不来南苑了，前些日子听说太子妃有喜，本以为太子殿下这回该过来了吧，那里知晓，又是一场白等。如今南苑里哪个不对这狐媚子心生怨气呢。
　　“哦，那我进去看看妹妹们。”谷大少乐啊，这次找到美人的窝了，以后天天来逛逛，就算不能碰，但看着也养眼嘞。
　　可欣微微蹙眉，语气比较冷：“姐姐还是别去了吧，如今姐姐身子骨娇嫩，南苑粗坯之地，若是姐姐在南苑有个什么好歹，妹妹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狐媚子要去南苑耀武扬威了吗？可欣一想到这茬，心里就不舒服了，说的话，自然也就难听了起来。
　　她可打听清楚了，太子妃娘家无权无势，只是个小小的商人，怎及自己家权势，虽然不可能不将太子妃放眼里，但顾虑还是要少了很多。

第029章 收拾
　　珠儿在谷梦羽身后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把到口的话憋进肚子里去，但看向可欣的眼神极为不善，暗骂这女人不识好歹。
　　谷大少虽然没心没肺，但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可欣那一通夹枪带棒的话他没有往心里去，可美人的模样摆明了不欢迎他呢，这让谷大少很哀怨，很郁闷。
　　看来，美人还在生他的气啊，美人生气容易衰老呢，谷大少心痛了，得找个什么办法让美人消气！
　　“这样啊，那不如妹妹去我那里坐坐可好？”谷梦羽心里想，女人嘛，不都是喜欢好吃的，好玩儿的，就像他家老姐一样。好玩儿的他没有，可好吃的他那里一大推呢。
　　可欣双眼一亮，太子殿下最近都是歇在太子妃那里，她若去了说不定能碰上呢，不由对谷梦羽露出艳丽的笑容。
　　“你们在聊什么？”可欣还没有说话，一道低沉的男声就传了过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爷正阴沉着脸站在不远处，那阴霾的模样就像谁欠了他钱不还一样。
　　今天太子爷将手边的事早早处理完，兴冲冲的赶回寝殿，小爱人没有见着，听说去散步了，等他寻到此处，发现两人有说有笑，小家伙还从没有对自己笑得那么欢畅呢，简单的说，太子爷吃醋了！
　　“太子殿下。”可欣脸上挂着娇羞与喜悦，带着一众宫女太监纷纷跪迎。
　　谷梦羽见美人露出这般万种风情的笑容，但不是对自己，不由对迎面而来的挺拔身影充满了怨念。
　　“都起身吧。”秦玉麟冷着脸，扫了可欣一眼，眸内冷光四溢。
　　伸手一捞，将正散发怨念的人儿捞进怀里，秦玉麟蹙眉道：“太子妃身子不便，怎可走这么远？累着了怎生是好？回去！”
　　不由分说，秦玉麟带着人就走。谷大少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美人还没有哄好呢，他连忙拉着秦玉麟的衣袖，很不怕死的道：“我想邀请可欣妹妹去我那里坐坐。”
　　太子殿下身周的寒气重了几分，他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可欣：“可欣想去太子妃那里坐坐？”
　　谷大少双眼露出期盼的目光，闪闪发亮。
　　被秦玉麟森冷的目光逼视，可欣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连连摇头：“不……不敢打扰太子妃……”
　　明亮的双眼暗了几分，谷梦羽满心遗憾，见可欣那明显被吓到的样子，谷梦羽狠狠地瞪了太子爷一眼，怨念再度爆发。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痞子能得到美人的青眯啊？不就是比少爷高一点，壮一点吗？他哪里有少爷我温柔多情，善良体贴……
　　被太子爷圈在怀里，谷梦羽不敢反抗，乖乖被带着走，垂着头，怨念中的腹诽不知不觉变成了碎碎念：“可怜的的美人啊，被这披着人皮的狼给蒙骗了，还不如给我做媳妇呢，我多会疼人……”
　　碎碎念虽然微小到几乎不可闻，但太子爷的深厚内力岂是摆设？自然一个字不落，全数入耳了。秦玉麟双眼微眯，充满危险的目光投到怀里低垂着头，不知死活的人身上：“太子妃很会疼人吗？”
　　这小东西居然还在想着娶媳妇，看来上次的惩罚已经忘记了，不给点厉害瞧瞧，只怕他不知道自己属于谁！
　　谷梦羽抬头，警惕的看了看太子爷，发现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没感觉什么危险，放心了的谷大少挺起胸膛，小模样挺高傲的说道：“那是当然，美人就是给人疼得，在曲塘县，我可是有名的温柔多情，善良贴体。”
　　“温柔多情，善良贴体……”视线至谷梦羽身上移开，眸色暗沉，深如幽潭，秦玉麟唇角缓缓勾起，淡淡地道，“美人确实是给人疼得，为夫一定会好好疼爱娘子。”
　　谷梦羽皱了皱眉，侧头，把秦玉麟上下看了一遍，他怎么从这话里察觉到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呢？可是太子爷面带微笑，没什么不愉的征兆啊，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我才不要你疼。”谷梦羽撇撇嘴，若不是心中存有一丝警惕，他一定会扔个白眼，再大声反驳。
　　“哦……”秦玉麟的声音拖长，尾音往上走，透着一股阴测测的味道，“那娘子想让谁疼？”
　　心被提在半空晃悠了一下，谷梦羽眼珠熘熘一转，极为明智的说道：“当然是我爹我娘疼了。”
　　手臂一紧，秦玉麟微微眯眼，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狐狸：“仅仅是这样吗？娘子若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说与为夫听听。”
　　谷梦羽暗翻了一个白眼，当少爷我是傻子啊？说给你听，不是给你借口折腾少爷么？谷大少忘记了，就算没有借口，他也同样逃不过太子爷的魔爪。
　　谨慎的闭嘴，坚决不再说话，谷梦羽暗自得意自己的机灵。浑然不知身边抱着自己的人正在琢磨怎么收拾他。
　　回到寝殿后，秦玉麟屏退了一众下人，关上房门，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细碎的呻′吟，声音逐渐加大，最后变为求饶，还合着轻泣声。
　　“别掐……放开我……嗯啊……”
　　“玉麟快放开……求求你了，让我射吧……”
　　“我受不了啦……夫君……求你了……”
　　“以后还想娶媳妇不？”
　　“不想了……再也不想了……快放手吧……”
　　“还想别的美人不？”
　　“不想了……真的不敢了……”
　　“你属于谁？”
　　“属于……秦玉麟……啊啊……”
　　骤然拔高的尖叫声后，是一片长长的喘息声。
　　谷大少被整得凄惨，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失神的躺在床上，纤长的睫毛上还有细碎的泪珠，被男人怜爱过度的嘴唇艳红，宛如最娇嫩的花瓣，诱人去采摘。
　　秦玉麟眸色幽暗，体内的欲′望叫嚣着想发′泄，他抓住谷梦羽的手，按在那胀的发疼的宝贝上，声音低沉，蕴含浓浓的情′欲：“该娘子给为夫纾解了，让为夫看看娘子的温柔多情，贴体善良。”
　　烫手般的缩回手，谷梦羽迷离的眼神有了点点清明，他恼羞的道：“你自己搞定。”
　　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谷大少自己都没有动过手呢，当然，除了撒尿、沐浴外。
　　秦玉麟幽深的眼眸看着谷梦羽，手指划过他娇艳的唇，脸上浮现邪魅的笑容：“或者，娘子就用这里给为夫纾解？”
　　谷梦羽睁大眼，捂住自己的嘴唇，唯恐这个痞子真的把那玩意儿塞进嘴里，这家伙对自己，可没有什么不会做的。
　　“二选其一，娘子可要好好的选啊。”秦玉麟斜靠在床头，若是忽略顶起的小帐篷，和额角因隐忍而跳腾的青筋，倒是一副等鱼儿上钩的闲散模样。
　　谷梦羽苦瘪着一张精致的脸，想了又想，明白自己逃不过，只能慢腾腾的挪近秦玉麟，不情不愿的掀开太子爷的下袍，解开裤带，摸上了那烫人的家伙。
　　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有必要这样折腾自己吗？再说了，自己也没有说错啊……谷大少心中愤恨，恨不得把手里的祸根掰断，可是没那胆，只能认命的劳动。
　　清凉的手抚上自己的宝贝，秦玉麟舒爽的眯眼，视线中小爱人双颊通红，两眼水雾氤氲，红唇潋滟，真是风情万种啊。忍不住将人拽进怀里，覆上那一直引诱他的唇。
　　而谷大少不仅唇不得空，双手更是忙乎不停，因为他要拔萝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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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枝枝看着悲催啊，冉冉更文都没有动力了，大家跟冉冉一起努力吧，把文文顶上去。（冉冉登高唿吁）想一日多看几章的亲，快用你手中的橄榄枝砸偶吧。砸的越多，新章节就越多哦。
　　《天拥月舞》已经完结，喜欢玄幻、修真的亲可以去看看，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冉冉个人认为，还是有那么一点亮点滴，越到后面，亮点越高。

第030章 懵懂
　　翌日，下了半日的雨，临近下午，天才放晴。阳光虽然出来了，但风儿习习，感觉并不太热，很舒爽的天气。
　　可是谷大少就不舒爽了，他四仰八叉的躺着，两眼盯着屋顶，正散发怨念呢。
　　“小姐，您昨晚抬什么重东西了？弄得双臂酸疼成这样？干嘛不吩咐下人做呢？”珠儿一边揉捏谷梦羽的胳膊，一边担忧的道，“您身子骨娇贵，哪能做这些事，先不说小主子会不会有事，就是您若有个什么闪失，珠儿会被剥皮的。”
　　重东西没有抬，萝卜倒是拔了许久，那天杀的痞子跟他玩持久不泄的把戏，害得他两臂都抬不起来了。
　　谷大少愤恨啊，幽怨啊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恶狠狠的想，晚上赶这痞子去南苑！省得被他折腾。
　　可想到这一茬，谷梦羽心里又不舒服了，酸酸涩涩的，极不乐意。眨巴眨巴眼，谷梦羽苦恼的寻思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怪怪的感觉呢？
　　“小姐！”珠儿说了半天话，也没见自家少爷回一句，只是睁着双眼望屋顶，失魂儿一般呆呆傻傻的，连忙伸手，在谷梦羽眼前晃动，“小姐！小姐！小姐……”
　　“珠儿，别喊了……”谷梦羽侧头，两眼透出无辜的眼神，“吵得我头疼。”
　　珠儿拿眼瞅了瞅少爷，发觉又正常了，不由好奇的问道：“小姐，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谷梦羽一脸茫然，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想让秦玉麟去南苑睡觉，省得被他打扰。可是心里却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不想让他去。你说这是为什么？”
　　珠儿想了想，道：“那是小姐喜欢太子殿下吧，不想看到他跟别人亲热。”
　　谷梦羽翻了个白眼，否决道：“乱讲，他成天欺负我，少爷哪会喜欢他，巴不得不见到他才好。”
　　珠儿也为难了，她虽然十八了，可感情上的事一片空白。听少爷这样一说，寻思了一会儿，想到平时少爷最喜欢美人一事，便开口道：“那肯定是小姐不想南苑的美人被太子殿下沾了边。”
　　谷梦羽两眼一亮，点点头，赞同的道：“肯定是这样！那些个美人我见犹怜，怎能被那个痞子糟蹋了。一定是这样！少爷要保护她们，决不让秦玉麟有得逞的机会！”
　　谷大少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番话要是让南苑那些个美人听见了，不知会做何感想，估计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主仆两就这样华丽丽的，轻易的，武断的做出了结论，给谷大少心中怪异的感觉找到了答案。
　　这事儿一想通，谷梦羽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一咕噜坐起身：“珠儿，出去遛遛。”
　　“小姐，说散步，游园，赏花，赏景都行，可别再说熘熘了，又不是遛狗。”珠儿苦口婆心的一通话实话引来谷大少一个劲的斜眼，还是挑着眉的斜眼。
　　珠儿看到了，这老实孩子挺关心的说了一句话：“小姐，眼抽了？”
　　唇角抽搐，谷大少恶狠狠的道：“走！出门，遛珠儿！”
　　少爷生气了！珠儿很有眼力劲儿，她缩了缩脖颈，虽然对自家少爷的话不满，可不敢表达出来，蔫儿头搭脑的跟在后面，乖乖让少爷遛珠儿。
　　一路上，谷大少心情大好，脑子里浮现秦玉麟不能去南苑后苦瘪的脸，还有恳求自己时低声下气的模样，就笑得一脸欢快，明媚动人。
　　不过这笑容落在珠儿的眼里，她只觉得背嵴一阵阵发凉，琢磨着，少爷这笑容咋这么邪恶呢？
　　谷大少真得是很没心没肺，这些日子里不时会想起太子爷，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今天，自从出门脑子里全是秦玉麟，他还是沉浸在自己耀武扬威，太子爷低声下气的意淫中，更没有觉出不对劲。
　　兜兜转转，谷梦羽停住了，看着眼前的波光粼粼，清澈的大眼布满欢喜之色：“珠儿，你看，好大的湖，真像曲塘县的荷花湖。”
　　太子东宫西侧，有一处幽静的湖，湖面碧波如顷，波光敛滟，远远望去水天一色，湖边垂柳随风轻扬，舒卷飘忽。
　　“小姐，这里很美呢。”珠儿晶亮的眼中闪动光芒，她也想家了，“可咱们家乡的荷花湖更美。”
　　“那是，不仅有荷花，还有采花美女，这里就一湖水。”谷梦羽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脸上散发珍珠光泽，两眼滴熘熘的转，看见不远处的一处堆积的石头，跑了过去，提起裙子就爬。
　　见石头虽然高，但一步步都有很稳实的落脚处，珠儿也不怎么担心，只是提醒一句：“小姐，你慢点，小心脚下。”
　　登上顶端，石面虽然平整，但风吹日晒的并不干净。谷梦羽也不嫌弃，站立着，看了看湖面，又看向身边的树林，一时神清气爽：“珠儿，以后咱们就在这里避暑。”
　　“是，小姐。”珠儿也觉得此地的景色很美，还有凉风吹过，一点也不觉得热，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凉风习习，带着树木、泥土的清香，拂在脸上分外凉爽。主仆两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说得都是家乡的荷花湖，家乡的小吃，家乡的……
　　太阳西斜，彩霞满天，将湖面染成红色，好似湖面有一片锦鲤，反射着光芒闪闪，壮丽绚烂，煞是好看。
　　“还要在这里看落日。”谷梦羽神情迷醉，呢喃般的补充了一句。
　　沉迷于美景中的珠儿被这句呢喃惊醒，她很煞风景的道：“小姐，该回了，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见自家少爷没有理会，珠儿提醒道：“小姐，要是回去晚了，说不定太子殿下会去南苑呢。”
　　心被提起，谷梦羽勐地回头，蹙眉道：“说的是，可不能让他寻到空隙去祸害美人，走，回去跟他说清楚，以后不许去南苑。”
　　说走就走，谷梦羽连落日美景也没心思看了，一刻不停地就往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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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哈，枝枝涨了，冉冉开心了，屁颠儿屁颠儿的奉献第二更。

第031章 礼物
　　回到寝殿，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来，谷梦羽不安起来，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去了南苑。不仅心里猫爪一般难受，还看见什么都想捞两爪子，一股邪火越升越高。
　　大脑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太子爷左拥右抱，寻欢作乐的画面，谷梦羽就开始头顶冒烟。
　　“秦玉麟！小爷跟你没完！”坐立不安的谷大少一声吼，拔腿就往外跑，那一脸委屈加愤怒的模样，跟捉奸在床的怨妇有的一比。
　　“这是怎么了？”刚走到门口的秦玉麟就听见了这声河东狮吼，正莫名其妙呢，又看见小爱人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连忙将人接住，抱进怀里，“娘子生什么气呢？谁惹你了？”
　　冷不丁被人抱住，谷梦羽抬脚就踹，火爆的吼道：“谁准许你抱我！放开！”
　　秦玉麟侧身，轻松地让过踹来的脚，不解的说道：“娘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谷梦羽突然不做声了，他抿紧唇，上上下下打量秦玉麟，然后又围着转了几圈，最后还凑到太子爷身上左嗅右闻。这一连串的动作把个太子殿下搞得莫名其妙，稀里煳涂，还心里发毛。
　　“娘子，你没事吧？”秦玉麟伸手，摸了摸谷梦羽的额头，发觉温度正常。既然没生病，这小东西抽的哪门子风？
　　一把拍掉脑门上的狼爪，谷大少瞪着滚圆的眼，那光芒贼亮贼亮的：“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去哪里了？”
　　秦玉麟挑挑眉，噙起浅淡的笑容：“这番话，是否能理解为娘子在想念为夫？”
　　莫名的，谷梦羽双颊一烫，横了太子爷一眼：“美得你！我干嘛要想念你？”
　　那一瞥，含羞带嗔，风情万种。秦玉麟只觉一股热流往下腹奔，这小妖精，存心勾引人！心动自然会有行动，太子爷挑起小妖精的下颌，嘴唇就覆了上去。
　　嘴里的温软，宛如世间最顶级的美味，秦玉麟细细研磨，温柔吮吸，根本就不理会在他身上扑腾的爪子，一心一意的品尝着，甚至掠夺着。
　　院中、屋里的宫女、太监纷纷垂下头，细数脚边的蚂蚁，只不过，一个个脸色通红。
　　谷梦羽恼怒，他还没有审问呢，就被抓住压榨唿吸。两手用力捶打痞子的后背，可是背上肌肉硬邦邦的，捶得谷大少手疼。没几下，双腿开始发软，唿吸不畅，心跳也在失序。
　　感觉手臂上一重，秦玉麟睁眼，发觉怀里人唿吸不稳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嘴里的甜蜜：“娘子今天这么热情的迎出来，可是想为夫想念的紧了？”
　　谷梦羽揪住秦玉麟的衣襟，大口喘气，以缓解肺里窒息的感觉，水雾氤氲的眼瞪着太子爷，张着艳红的唇，怒火冲天的吼道：“秦玉麟！这有满院子的人呢，你嫌不嫌丢人？”
　　谷大少羞了，恼了，不好意思了。直接点说，恼羞成怒了。
　　秦玉麟饶有兴趣的看着怀里炸了毛的小猫，真是可爱啊。他唇角微微勾起，挂上邪魅的笑容：“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呢，娘子不必在意。”
　　双颊通红的谷梦羽偷偷扫视一圈，发现宫女、太监们都恨不得将头垂到肚皮下藏起，两眼珠只差贴到鞋尖上去，并且很神奇的在谷大少目光扫来的时候知道摇头。
　　“进去说！”故作凶恶地语气里有一丝慌乱，谷梦羽推开太子爷，逃跑似的进了屋里。
　　心跳地好像要自口里蹦出般急骤，不仅急促，还带着一种满胀的感觉。不是应该愤怒被这样当众欺负吗？可为什么有着喜欢在里面？捧着跳动失常的心口，这怪异的感觉让谷大少心慌，不知所措。
　　秦玉麟慢慢悠悠的在谷梦羽身边坐下，见宝贝儿垂着头，面色绯红，还以为他仍然在害羞中，也就适而可止的不再逗弄，眸含笑意地吩咐：“上菜。”
　　上了菜，谷梦羽低头扒饭，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般怪异感觉，但看见秦玉麟悠闲的模样，心中就不爽起来，张口就说：“你以后不许去南苑。”
　　夹菜的手顿了顿，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欣喜，秦玉麟淡然的说道：“南苑住得是本太子的侍妾，为何不能去？”
　　小东西开窍了？知道吃醋了？太子爷暗自揣测，暗自高兴，但依然想得到确认。
　　“反正不许去！”谷梦羽咬咬唇，心里掠过不舒服的感觉，忽略了话语中的委屈的味道。
　　秦玉麟不动声色的道：“羽儿总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为夫才好做定夺。”
　　不许他去南苑居然还不答应！谷大少委屈更甚了，自然也就火大了。“啪”的一声，筷箸拍在桌上，谷梦羽大义凛然的道：“不许你去南苑祸害别人！”
　　太子爷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还以为小东西开窍了，终于喜欢自己了，原来心里还想着那些个美人，看来娶媳妇的想法也并没有淡去。
　　怀着我的种，却想别的人！
　　这样的想法几乎让太子爷气息紊乱，可又不能真的惩罚这小东西，罚不舍得罚，骂不舍得骂。最终，太子爷长长唿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怒火变成了满腔的无奈，因为他明白，小家伙虽然好色了一点，可并不懂情爱。
　　来日方长啊……
　　空欢喜一场后，秦玉麟很快稳定了情绪，他眯了眯眼，淡然道：“若不去南苑，那羽儿准备给为夫什么奖励呢？”
　　本来见秦玉麟阴沉着脸，谷大少很没出息的被吓住了。这不能怪他啊，他实在没胆得罪这位太子殿下，全家小命捏在他手里呢。要怪也只能怪太子殿下把他宠得无法无天，有些忘乎所以了。
　　正懊恼自己多管闲事的人，在听见太子殿下这番话后，感觉有戏！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男人，谷大少轻声说道：“你要什么奖励？”
　　“要你！”太子爷看过来的眼神黑沉黑沉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又不是礼物……”谷大少垂下头，心又乱跳起来，甚至还有一份窃喜夹杂其中，弄得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思前想后，最后归结为成功阻止了太子爷祸害美人，这才引起了自己的高兴。
　　“哦？羽儿的意思是不愿意吗？既然这样，这事就作罢。”太子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优雅的用膳。
　　谷梦羽看见他这模样就牙痒痒，胸膛一挺，很有股舍身取义的精神，大声说道：“我同意！你不可言而无信！”
　　“决不食言。”秦玉麟夹了一块肉放进谷梦羽的碗里，缓声说道，“快吃吧，吃完了，为夫好接收礼物。”
　　这一次，谷大少不仅脸红心跳，就连耳垂、脖颈都透出了粉红色，一个劲儿地暗骂痞子、禽′兽、流氓，心里却生出丝丝甜蜜。
　　“羽儿吃菜。”见谷梦羽几粒几粒米饭往嘴里送，明显在磨蹭时间，秦玉麟也不说破，夹着菜喂到了他的唇边。
　　谷梦羽张口就咬，顺便又扒拉了几粒米饭，两眼滴熘熘的乱转，不为别的，他怕又被逼着拔萝卜，要知道，他的手臂到现在还酸疼呢，记忆犹新啊。
　　磨磨蹭蹭地吃完饭，磨磨蹭蹭地洗漱，磨磨蹭蹭地移到内室。太子爷耐心极好的看着他一路磨蹭，但一进内室，太子殿下就包揽了剩下的事。
　　“啊！”谷梦羽惊唿，猝不及防的被人打横抱起，吓着了。
　　秦玉麟笑得温文尔雅：“为夫要接收礼物了。”
　　被放在床上，谷梦羽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住，舌头带着强硬的姿态闯进自己的嘴里，扫过上颚时，酥麻的感觉让他浑身发软。
　　鼻息交融，唇舌纠缠，在太子爷的强势面前，谷梦羽根本无法掌握主动，只能被动的承受掠夺，让思维离他越来越远。
　　胸前的轻微刺痛让谷梦羽稍稍清醒，睁着雾气氤氲的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扒光，而秦玉麟却衣衫整齐，不由心里不平衡起来。
　　都是男人，凭什么少爷被你弄得神思迷煳，欲′火焚身，你却一脸平静，神色正常？
　　谷梦羽暗自磨磨牙，突然绽出妩媚笑颜，白嫩如藕的手臂伸出，就扒拉起秦玉麟的腰带，两条莹白修长的腿，一只环住太子爷的腰，一只在他裆部摩擦：“夫君，我帮你宽衣。”
　　“嗯……”
　　秦玉麟一声闷哼，唿吸瞬间变重，连忙抓住作怪的脚，嗓音暗哑的警告：“羽儿，你在玩火。”
　　暗中得意的谷梦羽笑靥如花，眸含秋水，眉梢风情无限，妩媚妖娆的好似蛊惑世人的妖精：“夫君，羽儿要你。”
　　一句话，让太子殿下的理智当场破功，化身为狼。也让谷大少自食恶果，悔恨不已，幽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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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撩拨
　　顺着谷梦羽的动作，太子爷三两下就把自己扒光，精壮的胸膛暴露在谷梦羽的眼前，虽然看过很多次，现在依然让他看的很想流口水。
　　伸手，指尖划过太子爷的胸肌，腹肌，还不时打着圈圈的挑逗，谷梦羽笑得百媚丛生，妖娆魅惑，还有洋洋得意。敢跟少爷玩儿冷静，看我怎么治你！
　　太子妃殿下，谷大少爷华丽丽的忘记了，太子殿下不冷静了，吃亏受罪的貌似是他自己……
　　“啊……”画圈圈的指尖一颤，谷梦羽扬起颈项一声甜腻的唿声出口，他的宝贝落入了狼爪，时轻时重的力道，让他舒爽的呻′吟不断。
　　被掌控了命门，谷梦羽依然不愿意丢盔弃甲，屈起腿，摩擦着男人的下身，引得太子殿下的唿吸又再加重几分，眸色又暗沉了几分。
　　秦玉麟眼里浮现出犹豫不决，他想要狠狠地占有眼前的小妖精，可是，又怕对宝宝不好。咬牙切齿的承受小妖精不知死活的挑逗，眸内犹豫与欲望交替闪过。
　　谷梦羽面颊绯红，艳如桃花绽放，逐渐迷离的眼看见秦玉麟还在隐忍，不服输的谷大少抬起手，顺着太子爷柔韧的腰间往下滑。
　　白嫩的手覆上男人的命脉，滑动中，很轻易的击碎了太子爷残存的理智。秦玉麟一声低吼，勐地搂紧冰肌莹彻的身体：“小妖精！你自找的！”
　　残存的理智被击溃，犹豫退散，秦玉麟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暗沉的眼眸深处彷如有黑色火焰在跳腾，吸人灵魂般幽暗，他浑身散发着让人晕眩的狂野气息，笼罩了身下的人儿。
　　谷梦羽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眸光如水，波光潋滟，极度的撩人心怀，他笑语嫣然：“夫君对礼物可还满意？”
　　“自然满意，娘子今天真热情，为夫欢喜的紧呢。”秦玉麟的声音低沉，蕴含欲′望的眼墨黑深沉，不离身下娇媚可人的小妖精。
　　“唔……”身体被打开，让谷大少体内极快的生出一股电流，浑身软麻，如春泥般瘫软，手、脚再也无法作怪，终是沉浸在快感中无法自拔。
　　还想要更多的愉悦，更有力的征讨。谷梦羽忠实于自己的情欲，红艳艳的唇张开，吐出软绵的话语：“玉麟，用力点……”
　　缓慢的动作突然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如狂风骤雨降临，把谷梦羽脱口而出的呻′吟顶得支离破碎。
　　勐烈的撞击中，逐渐迷煳的大脑里浮现一个骇人的想法，或许欢爱的厉害些，肚子里的孩子会滑胎吧，那就不用生孩子了……
　　带着这个想法，带着身体的愉悦，带着对情欲的沉沦，谷梦羽婉转呻吟，极力迎合，尽展妖娆，让太子爷欲罢不能，理智尽失，疯狂的索取了一次又一次……
　　到得最后，不管谷梦羽如何哀声求饶，都只换来疾风骤雨般的征讨，迷迷煳煳中，开始为自己的挑逗行为感到懊恼。不过懊恼也仅仅一瞬，就被太子爷拉入情海欲波中沉沦去了……
　　事实证明，小猫可以偶尔炸毛，但绝对不能撩拨一只狼，否则，后果会很悲惨的。
　　等谷梦羽睁眼时，已近晌午，移动身体，发现腰腹酸软，浑身无力。心里把秦玉麟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娘子，可有哪里不适吗？”
　　谷大少正骂得欢快，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反思，好像没有骂出口，这才心定。心一定了，这少爷脾气又来了：“你当我是木头做的呢？随你折腾都不会有事？”
　　秦玉麟噙起邪魅的笑容，温柔的说道：“娘子玉体香肌的，哪里是木头能相比的。”
　　昨晚，宝贝儿的撩拨挑逗，主动迎合，婉转承欢的模样真是让秦玉麟爱煞了，才失去理智的不停索取，醒来后也是担忧，唯恐不知节制让腹内的宝宝有个什么闪失，但现在看孩子他娘这精神的模样，那是没问题了。
　　放了心的太子爷又恢复了他风度翩翩的样子，逗弄小爱人的邪恶心思自然也随之而来：“木头可不会如娘子这般热情，热情的让为夫都有些吃不消了。为夫昨晚可是让娘子狠狠压榨了一晚，娘子打算怎么补偿呢？”
　　谷梦羽脑袋一阵充血，双眼瞪得熘圆。这个臭流氓，说这话也不嫌渗人。被压榨的是少爷我，被折腾的还是少爷我，被压得死去活来的人依然是少爷我！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特别是这人说着无耻的话，却依然是该死的优雅尊贵，温文尔雅！
　　嘴唇哆嗦了半天，谷大少才憋出一句话：“你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秦玉麟俯身，指腹滑过谷梦羽的眉眼，极为优雅的说道：“只要娘子喜欢，为夫做做又何妨。”
　　这人不正常，少爷犯不着跟他怄气！
　　憋屈的谷梦羽拍开脸上流连的手，掀开被子，闷声不吭的下床。浑身紫红吻痕刺激人眼球，极为淫靡的画面，让太子爷看得满意无比，也笑得宛如吃饱喝足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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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后果
　　谷梦羽起床穿衣，也不觉得自己赤身露在秦玉麟的眼前，有什么害羞的，自己有的，那痞子也有。但可恨的是，身旁的狼眼实在让人无法忽视，视线都快将他射穿了。
　　愤愤的斜着眼，睨视太子爷，谷梦羽抓起衣衫用力往身上遮去，这一用力，谷大少勐地顿住了，本来红润的脸突然惨白。
　　在谷大少用力的瞬间，小腹往下一坠，紧接着，一阵刺痛，让毫无防备的人痛苦的嚎了出来：“好痛！”
　　悠闲的秦玉麟正美滋滋的欣赏眼前美景呢，就被那一变脸，一声惨嚎给吓的不轻，连忙将人抱住：“怎么了？怎么了？哪里……”
　　太子爷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看见谷梦羽双手扶着肚子，痛得颤抖不停，当时脸就绿了，抱起人就放床上，对外大声喊道：“快宣太医！快！快！快！”
　　太子殿下那堪称凄厉的声音让外面的宫女、太监吓得不轻，侍卫运起轻功如飞奔向太医院，太后、皇后娘娘那里同样有人去禀报，不安的下人们都不知该做些什么了，寝殿内外几乎乱成一锅粥。
　　“羽儿，很快就不疼了，太医很快就来了，不怕。”平时舌绽莲花的秦玉麟这会儿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小爱人，心里早就把自己骂了无数遍，担忧的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想揉揉小爱人疼痛的地方，可又不敢碰，唯恐里面的宝宝就这样没了。一想到宝宝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晌贪欢，突发混账就这样没了，秦玉麟就难受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谷梦羽这会儿倒是好了许多，感觉没有刚才那一下疼得厉害，就是小腹下坠感让他很不舒服。紧紧皱着眉，他此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要是真这么滑胎了，说高兴，好像没有，说难过，好像也没有，就是心里闷闷地，不怎么舒服。
　　看着秦玉麟痛苦的眼珠泛红，面容沉重，谷梦羽心中的不舒服就更甚，他不想看见这样的太子，伸手将秦玉麟紧皱的眉揉开，他轻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账……”秦玉麟握紧谷梦羽的手，放在唇边，痛苦的呢喃。
　　微凉的手指触在温软的唇上，沾染上丝丝暖意，谷梦羽这会儿开始为自己的任性检讨起来，若不是自己的私心，本该风度翩翩的人怎会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可是，这孩子他真的不想要啊，自己一男人怀孕生子，会被人笑话死的……
　　小小的内疚一把，谷大少就不再想孩子的事，他微微一笑：“你这样子可不像太子殿下了。”
　　“殿下，原太医来了。”
　　知道事情紧急，侍卫背着原太医不经禀报就这样闯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快！快过来看看！”秦玉麟起身让开，指着谷梦羽焦虑的说道，“太子妃小腹痛，是不是宝宝有危险？”
　　“是！”原太医被这话吓得不轻，几乎是用奔的速度冲到床前，连药箱也来不及放下，就开始把脉。
　　不一会儿，原太医脸色就开始有些白了，汗珠滚落，声音不稳的问道：“太子妃殿下可是有过剧烈运动？”
　　谷梦羽双颊一红，偷偷看了秦玉麟一眼，没有吭声。但原太医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从这羞耻的一瞥中知道了真相，不由对着太子殿下苦涩的道：“殿下，胎盘不稳，有滑胎的征兆。”
　　勐地攥紧双拳，秦玉麟沉声问道：“可有保胎的法子？”
　　“孩子要是保不住，你这没用的东西就以死谢罪！”充满怒气的话传来，老太后提着凤头拐杖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皇奶奶。”秦玉麟伸手准备搀扶老太后。
　　哪知老太后衣袖一甩，火爆的瞪了秦玉麟一眼：“小混蛋，等会儿找你算账！”
　　这话一出，秦玉麟就知道老太太已经明白这滑胎的原因了，不由理亏的退到一边，不敢做声。
　　而原太医根本不用老太后呵斥，很自觉的去开方子。珠儿站在旁边，胆战心惊的磨墨。
　　“奶奶……”谷梦羽窝在床上，害怕的直缩脖颈，但心中没有一点悔意。
　　“你这孩子……”老太后走到床边，爱怜的摸摸谷梦羽的发髻，“受苦了，傻孩子，你就不会把那小混蛋踹下床？怎的就任由他胡作非为？”
　　在老太后的心里，谷梦羽虽然活泼灵动，但也是个纯净剔透的人儿，自然不敢反抗太子，只知一味顺从，所以对谷梦羽很怜惜，也舍不得骂，罪过都归到秦玉麟身上去了。
　　再次缩了缩脖颈，谷梦羽只差把自己缩到被子里去，有些愧对老人家的关爱啊。
　　“太子妃的身子到底怎样？”老太后转头，那脸色阴沉的厉害。
　　原太医见老太后凌厉的眼神望过来，虽然害怕，但也不敢隐瞒的说道：“滑胎的征兆很明显，保住的几率不是很大。只要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配合，微臣就有一半把握能保住小主子，否则……”
　　握住拐杖的手紧了紧，老太后也知道就算把人逼死了，结果也不会改变，原太医的医术在宫里最高，若是连他也无法保住孩子，别的太医同样没戏。
　　深深吸了一口，太后严厉的说道：“需要什么样的配合？你说！”
　　原太医垂着头，谁也不敢看：“太子妃需要卧床养胎，七日内不能下床。胎儿不足三个月，禁止……房事……”
　　“哼！”老太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把秦玉麟看得蔫头耷脑的，才开口，“你从今日起，跟霞儿分房睡！”

第034章 挨训
　　“母后。”皇后娘娘只是寻常人，总是最后才赶到，急急忙忙的进屋，先是听见了原太医的话，紧接着又看见老太太在训自己儿子，忙问道，“玉麟，到底是怎么回事？霞儿可好？”
　　“母后……”秦玉麟看了看焦急的皇后娘娘，又垂下头，一脸的自责。
　　“母后，儿媳没事……”谷梦羽心中有些忐忑，这下事儿闹大了。看向旁边战战兢兢地原太医，心想，不会连累他吧？
　　“还没事？孩子都快不保了，这还叫没事？”老太后用力杵了杵拐杖，怒气冲冲的道，“都滚下去！”
　　宫女、太监、原太医一干下人立刻消失在门外，一个个脸色惨白，魂不附体，都害怕会受到迁怒。
　　等屋里没了外人，老太后这才指着秦玉麟，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小混蛋，明知道自己媳妇现在不能碰，你偏偏还做出这种事！实在憋不住，你可以去南苑啊，那些个侍妾养着是做什么的？现在好了，孩子指不定还能不能保住，你……你想气死奶奶啊？”
　　“皇奶奶，是孙儿的不是，您别生气。”秦玉麟低头跪在老太后的面前。
　　“不许去南苑！”床上，谷梦羽一着急，这话就脱口而出。
　　老太后、皇后娘娘侧头，就看见谷梦羽神色焦急，掀开被子正要起身。
　　“不许动！”老太后一声吼，震得谷梦羽当场就顿住，手还保持着掀被子的状态。
　　皇后娘娘微微蹙眉，将谷梦羽放在床上躺好：“太医说的话都忘了么？以后不许乱动。”
　　睁着清澈的眼，谷梦羽可怜兮兮的恳求：“奶奶、母后，别让他去南苑好不？”
　　谷梦羽心里悲催啊，他都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了，才换来秦玉麟不去南苑的承诺，这会儿老太太一批准，那自己的努力岂不白费了？岂不是遭鬼压了？
　　老太后与皇后娘娘互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皇后伸指点了点谷梦羽的额头：“小家伙吃醋了呢。”
　　秦玉麟低垂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苦涩，他哪是吃醋啊，是不想他眼里的美人被我给祸害了……
　　“不让他去南苑也成，你好好保胎，奶奶就答应你。”老太后弯腰把孙子扯起来，骂是骂，终归还是心痛的。
　　“行！”谷梦羽忙不迭的点头，爽快的答应。终于不会功亏一篑了，心里挺乐呵的，“保证宝宝会好好的。”
　　谷梦羽明白，想不要孩子这几天是好机会，他只要随意蹦跶几下，肚里的狼崽子肯定就没了，但是看老太太那模样，原太医绝对会遭罚。而且，秦玉麟恐怕也会去南苑，这是坚决不行的，所以，这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现在没了。
　　“那就好，你们两的事，自己商量着办，只要孩子好好的，奶奶就不会管你们。”老太后即便担忧曾孙孙，也没有再度表现在脸上，确实与寻常老妇人不尽相同。
　　“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皇后娘娘轻轻一叹，拍了拍秦玉麟的肩膀，“以后不可鲁莽了。”
　　“不会了。”秦玉麟脸色不怎么好，愧疚、自责都写在脸上，哪里还有一点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潇洒模样。
　　吃过保胎药，婆媳两又殷殷叮嘱了片刻，这才带着担忧离开。
　　“你……你答应过不去南苑了的。”谷梦羽紧盯着秦玉麟，再次确认。
　　秦玉麟情绪低落，掖了掖薄被，轻声说道：“嗯，不去。”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谷梦羽轻轻咬唇，胸口堵得慌。在他的眼里，太子殿下就应该是风度翩翩，优雅尊贵的，还带着一点邪恶，一点痞气，不该是这样没精打采，痛苦自责的模样。
　　手指从薄被里钻出，扯了扯秦玉麟的衣袖，谷梦羽小声说道：“我不会有事，宝宝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养胎。”
　　说出这番话是什么心情，谷梦羽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看不得太子爷这幅受伤的模样，事后归结于自己心软心善。
　　“嗯，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把衣袖上微凉的手合在掌心，秦玉麟转头吩咐，“把粥端上来。”
　　粥是早就熬好的，所以上的很快，看着五份味道不一的粥，谷梦羽突然有些感动，他明白，这肯定是秦玉麟特意嘱咐过的。
　　把人扶起，在床头靠好，秦玉麟柔声问道：“想吃哪一种？”
　　“都喜欢。”谷梦羽笑容灿烂。
　　“那一样吃一点。”秦玉麟端起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喂到谷梦羽的唇边。
　　谷梦羽凝视太子爷那黑沉的眼眸，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变得很柔软。
　　张开口，含住勺子，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这甜味儿，似乎一直达到心底深处。
　　珠儿眼眶有些发红，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温馨了，温柔的太子殿下，乖顺的少爷，两人身边似乎萦绕着淡淡温情。少爷可是找到真爱他的人了？
　　随后的几天，谷梦羽果然小心翼翼的养胎，不敢有任何过大的动作。而秦玉麟也跟他分房睡了，这事儿让他有些不安，寻思着，等不用卧床了，就得把他唤回来，还是摆在眼前安心些。
　　让好动的谷大少卧床，还几日不许下地，确实很辛苦。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舍身取义是为了挽救南苑的美人们就自个儿感动不已，直感叹自己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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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暗恼
　　七日卧床，谷大少虽然心里跟猫抓似得难受，但为了不连累无辜人，为了南苑美人不被祸害，他愣是生生忍住了下床的冲动。
　　经过苦熬，谷梦羽在今天终于迎来了解放的日子。在原太医仔细检查，确认宝宝无恙后，谷梦羽的小脸就笑开了花。恭恭敬敬的将老太后、皇后娘娘送走后，他也一颠儿一颠儿的遛珠儿去了。
　　夕阳染红湖面，天水一色，红色湖面恍如将夕阳融化在了里面，波光粼粼。谷梦羽坐在湖边一块又高又大的石头上，出神的看着。
　　又是一幕落日余晖，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细碎的红色光点，谷梦羽微眯着眼，赞叹道：“美啊，怎么也看不够。”
　　“小姐，晚膳时候了，该回去了。”珠儿站在谷梦羽身后一块略低的石头上，催促道。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恍如展翅欲飞的蝴蝶，谷梦羽清澈的大眼倒映赤红夕阳，迷蒙、梦幻，但说出的话惊世骇俗：“珠儿，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孩子会不会没了？”
　　珠儿吓了一大跳，用力按着心脏，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少爷吓死：“这可使不得，这么高，腿会折的。”
　　“往湖里跳，哎，若是暗处没人看着就好了。”谷梦羽语出惊人，但语调轻柔，似乎融入眼前迷人的景色中。
　　莹白如玉的肌′肤也在夕阳的熏染下泛着淡淡光芒，这一刻，绝美的五官，生出让人惊心动魄的妖′娆，如同蛊惑世人的妖魅。
　　夕阳中的人儿，披霞而立，不真实的好似一幅画，一场梦。
　　寻来的秦玉麟顿住了脚步，心，漏跳了一拍，蓦地慌张了起来，这一幕美景太过虚幻，给他一种难以持续，难以抓牢的感觉。
　　跟在太子身后的柏康也是呆滞如木偶，早已得知太子妃绝色倾城，而他也曾在曲塘县私下里看见过，但他做梦也不曾想到，太子妃怎会变成谷梦羽，而谷梦羽这样的装扮后，居然远超谷朝霞。
　　“殿下，怎会是他……”一贯精明能干的柏康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不过是外出公干三个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柏康的声音惊醒了秦玉麟，他淡淡地扫了柏康一眼，其内的冷芒带着一丝警告意味，柏康连忙垂下头，神色恭敬。自小在皇宫里长大，他自然深谙保身之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再次看向那个美到虚幻的人儿，秦玉麟大步往前，完美的唇形划出一个冷冽的弧度，低语说道：“绝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开，这一辈子，你，只属于我！”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珠儿看见太子神色似乎不怎么好，低声提醒自家少爷。
　　微微侧头，视线中那个俊逸非凡的男人大跨步而来，谷梦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百花吐蕊，与夕阳争辉：“你来了。”
　　心情甚好的谷大少忽略了太子爷不好的神色，犹自沉浸在如画美景中的温馨，就连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轻缓，柔软，更显飘渺。
　　秦玉麟脚尖一点，整个人如风一样掠上石顶，一把将让他不安心的人儿搂进怀里，眼神中闪过一丝暗沉。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搞不清这个痞子闹的哪一出，戳了戳秦玉麟的胸膛，奇怪的道：“心怎么跳的这么快？刚做剧烈运动了？”
　　秦玉麟反常的没有接口，埋首在谷梦羽的颈窝，无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喂，喂，干嘛呢？”谷梦羽推了两下，委实推不动，但两人这幅亲密的样子实在让他难堪，不由恼怒的一脚踩下，还在太子爷脚背上狠狠地转了个圈。
　　“咝，娘子，妇德。”秦玉麟抽了一口气，脚背上的疼痛让他踏实了许多，这还是他的小野猫啊。
　　“狗屁妇德，少爷是……”男的两字，被太子爷堵在口里，两只爪子扑腾了一会儿，也软趴了下来，搭在秦玉麟的肩上。
　　珠儿红着脸，垂着头，快步顺着呈阶梯状的石头下去了。而柏康早已止步在二十米开外，同样垂首等待。
　　将全身发软，差点喘不过气的谷梦羽打横抱起，秦玉麟如燕子般掠远。
　　“去哪？”缓过神的谷大少很快发现路程不对，挣扎了几下，“放我下来。”
　　“皇奶奶遣人传话来，让咱们过去用晚膳。”秦玉麟手臂稍稍使劲，就将谷梦羽的扑腾压制了下去，“宝宝没事，皇奶奶很高兴，所以办了个家宴。”
　　“被允许下床，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玩，一切以自己的身子为重，宝宝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秦玉麟这几天也很不好过，分房的七日他都没怎么睡好。
　　幸好，这娘儿俩都没事啊……
　　唇角勾起，心中的大石放下，秦玉麟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明知道要到晚膳的点儿了，还出来玩，玩些什么呢？”
　　谷梦羽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做什么，你不都是清清楚楚么。”
　　说到这茬，谷大少就一肚子的不满，前些日子，他从皇后那才知道，自己身边居然布有暗卫，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秦玉麟的眼，反抗无效后，让他哀怨连连，真的是没有自由了啊……
　　秦玉麟噙起笑容，他最爱看宝贝灵动的模样，忍不住在他的臀部轻轻一捏又一揉。
　　“啊……”谷梦羽叫出声，双颊染上红霞，恼羞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好啊。”秦玉麟嘴里应着，眸里闪过促狭的光芒，两手同时松开。
　　“啊！”谷梦羽只感到一阵失重感，身体横着往地上坠去，小脸都吓白了，连忙抓紧秦玉麟的衣襟。
　　一放一捞，秦玉麟做的收放自如，将人又搂到怀里，笑得邪魅无比：“娘子抓的这么紧，看来口是心非啊。”
　　太子爷这一连串的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极为有分寸，但邪恶心思又起的人明显忘记了自己宝宝才刚在娘肚子里稳定，这会儿又开始吓人。看来真是年少，做爹的觉悟也不是挺高的……
　　谷大少被这一吓，气得咬牙切齿，腹诽不已。没办法啊，骂，他不敢，打，更不敢，也打不过。只能在心里狠狠的骂，幻想中狠狠的打。
　　谷大少这会儿气急，但心里清白的很，偶尔耍点小脾气解解恨，太子爷不会对他怎样，要是惹毛了他，倒霉的绝对是自己。所以，他现在不能开口，唯恐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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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是好东西啊，冉冉的最爱了，所以冉冉又来求枝枝哒。

第036章 爬树
　　“奶奶。”一进太后寝宫，谷梦羽就往太后身边窜去。
　　老太后乐呵呵的拉着谷梦羽的手，让他坐在身边，突然发现孙媳两眼雾蒙蒙的，似乎随时变成泪珠儿落下，那小脸上还残留委屈的神色，不由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谷梦羽咬咬唇，偷偷瞅了秦玉麟一眼，垂头绞着指头不吭声，那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看的老太后一阵心疼，瞪了秦玉麟一眼，转头柔声说道：“有什么委屈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谷梦羽心中窃喜，面上依然可怜兮兮的，连比带划道：“太子殿下刚才要把孙媳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呢，好吓人……”
　　说到”那么高”的时候，手臂特意抬到头顶上，谷梦羽想加强自己的语气。
　　老太后顺着比划的手，发现高度还不一般，瞬间就变脸了：“玉麟！你媳妇肚子里有你的种，亏祖宗保佑才好不容易保住了，你居然要把她从这么高的地方扔下来？”
　　越想越生气，老太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震得跳了跳，也把打小报告的谷梦羽吓了一跳，可随即，心里暗自又乐了起来，小样，看你还欺负本少爷……
　　“皇奶奶，孙儿跟您孙媳闹着玩儿的，哪真舍得扔。”秦玉麟连忙解释，眼瞅着小猫在那里暗自得意的模样，既无奈，也觉得甚是有趣。
　　“以后不许这样玩，会吓着她，惊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老太后严肃的嘱咐，事关重孙，她不得不郑重对待，
　　但老太后也知道自己孙子极爱孙媳，这一出，肯定是逗弄这丫头。可大人没事，肚里的孩子不经吓啊，老太后想了想，又郑重嘱咐：“回去后找麽麽好好请教，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得记清楚。”
　　“孙儿记住了。”秦玉麟一副乖顺的模样，看的谷大少格外解恨，对着秦玉麟磨磨牙，笑得一脸得意，两眼都弯成了月牙儿。
　　看见宝贝儿这幅神采飞扬的模样，秦玉麟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此刻也是笑得温润如玉，至于太子爷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反正谷大少是看不出来的。
　　可怜的谷大少这会儿只顾高兴去了，浑然忘记了太子爷邪恶的本质，几日后，就被记仇的太子殿下给欺负了大半宿，好不凄惨。
　　“父皇、母后怎么还没来呢？”两眼望门口瞅瞅，谷梦羽看向秦玉麟。
　　其实谷大少心里还有那么些怕皇帝陛下的，没办法啊，人家天大地大他最大，特别是自己还隐藏着偌大的罪呢。对这位公公，别说装儿媳，就是装孙子也得干。
　　“见媳妇与奶奶同时看过来，秦玉麟微笑道：“快到八月十五了，所以父皇有些忙。不过这会儿应该也快过来了。”
　　谷梦羽眼神晶亮：“八月十五赏花灯。”
　　“也不尽是赏花灯，那些个小国也会来朝觐见。”老太后笑着补充道，“不过，你父皇这会儿肯定是去接你母后一同来了。”
　　那岂不是会很热闹？谷梦羽开始期待了。
　　…………
　　在期待中，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来天，三月的稳定期已超过，谷梦羽也被允许随意活动，乐得他跟个跳蚤似得闲不住，成天想出新花样来玩。
　　“小姐，纸鸢送来了。”珠儿拿着四个新扎的纸鸢，兴冲冲的跑进谷梦羽的寝殿。
　　谷梦羽抬头，扔掉筷箸，开心的说道：“走，去湖边放纸鸢，叫上明露她们。”
　　看了看桌上没怎么动的菜肴，珠儿迟疑的道：“小姐，你先吃饱饭吧。”
　　“饱了，吃多了恶心。”谷梦羽拿过一个蝴蝶形状的纸鸢，满意的往外走，“明露，走，放纸鸢去。”
　　珠儿跟在后面也就不再劝，少爷这些日很容易恶心，听说这是有身孕人的通常反应。虽然是通常反应，可也看的珠儿心疼不已，少爷都瘦了呢……
　　带着几个宫女，谷梦羽冲到了平时看落日的湖边，这里有一大块青草地，平坦，正适合放纸鸢。
　　湖边风大却不太凉，温暖舒适，阳光金黄明媚，正是放纸鸢的好地方。
　　宫女们在草地上奔跑，欢笑，纸鸢在风中扶摇直上，轻灵飘逸，让静谧的湖边，多了一丝活力。
　　谷梦羽肚子里有货，不敢奔跑，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将纸鸢升高，蛮有成就感的仰头，看着蝴蝶纸鸢飞向蓝天，笑得一脸灿烂。
　　侧头，发现珠儿的纸鸢依然在不高不低的地方飞动，还摇摇欲坠，而珠儿跑的气喘吁吁，谷梦羽大笑：“珠儿笨蛋，连纸鸢也不会放。”
　　珠儿气唿唿的停下脚步：“小姐，这只纸鸢兴许本就飞不高。”
　　“哪个说的，拿来，看我怎么把它放上天。”谷梦羽将手中的线交给身边一个宫女，往珠儿那走去，非要证明谷大少的本事。
　　“呀，卡树上了。”谷梦羽还没有接近珠儿，就发现半空中的纸鸢由于没有拉力坠到数枝上了，指着珠儿笑骂，“说你笨呢还不承认，连收回都不会，看吧看吧，纸鸢上树了。”
　　看了看高高的榕树，珠儿愁眉苦脸的道：“怎么办？找人来取吧。”
　　“这里都是姑娘家，找谁？”谷梦羽搓搓手，嘿嘿一笑，附在珠儿耳边低声道，“这里只有你家少爷一个爷们，自然是少爷我来了。”
　　“不行！”珠儿瞪圆双眼，反对道，“你是有身子的人！”
　　谷梦羽撇撇嘴，说到这茬他就不乐意：“那又怎样？没了更好。再说了，少爷有轻功。”
　　珠儿急得双颊通红，攥住谷梦羽的衣袖，死死不放：“你那轻功也只学了一个月，蹦个不高的石头还成，这树太高，不成！”
　　明露施施然走了过来，视线扫过珠儿攥住的衣袖，微微蹙眉：“怎么了？”
　　珠儿被明露的目光扫过，讪讪的放开谷梦羽的衣袖，知道这样的举动实在是逾越了，垂头不敢吭声。
　　珠儿一放开衣袖，谷梦羽就风一般跑远，不等珠儿叫唤，几下就蹭上了树，换来一阵惊唿。
　　宫女们吓得丢了纸鸢，围到树下，一个个小脸惨白，两腿哆嗦。要知道树上的是太子妃啊，更要命的是太子妃有身孕啊！
　　谷梦羽顺熘的往上攀爬，中途还不忘给树下的宫女们回个笑脸，看的宫女们心肝一颤一颤的，也不敢大声叫唤。
　　得知谷梦羽来湖边放纸鸢的皇后娘娘，寻了过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当场差点翻了白眼晕过去，哆哆嗦嗦指着谷梦羽，半天才喘过气来。
　　而谷梦羽正往上攀登呢，一脸的兴奋，两眼贼亮，好久不曾玩儿的这么带劲了，哪里知道皇后娘娘来了，还差点被自己给气晕。眼瞅着离纸鸢越来越近，眼中的开心也就越浓郁，连衣裙被撕破也不去管。

第037章 惊吓
　　虽然皇后身边带有侍卫，但绝对不会派他们去把太子妃抱下来，太子妃的身体岂容别的男人触碰，那是砍头大罪啊。
　　皇后指挥身边的宫女都团团围住榕树，指望有个万一的时候，能接住人。同时也派侍卫去请太子殿下。
　　早就接到暗卫禀报，闻讯赶来的太子爷抬头看着树上的小猫，顿时黑了一张脸，顾不得擦擦头上的汗，就要把人给抱下来，结果被皇后一把攥住：“在下面千万别叫，吓着了，若失脚滑下来……”
　　“母后放心。”秦玉麟额头突突跳，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小东西怀着他的种，居然敢给他爬那么高的地方。
　　脚尖在树干上点了几下，秦玉麟身影快速升高，他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弄出什么声响，小心翼翼的靠近谷梦羽。
　　偏偏谷梦羽似乎心有灵犀般的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距离他不远，正伸手的人影，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看见一个要抓他的人，连相貌都没看清，就吓得谷大少一声尖叫，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
　　秦玉麟瞬间绷紧了肌肉，冷汗”唰”的就冒了出来，脚底一送，如箭般射来，双手往前捞去，惶恐中，终于把下坠的人儿抱在了怀里。
　　内力连连拍在树杆上，止住了下坠的势子，最后平安的飘然落地。双臂死死抱紧谷梦羽，唯恐这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一样，秦玉麟双眼冒火的吼道：“你活腻味了，这么高的树你也敢爬！摔下来能将你摔成几段！不知死活的东西！”
　　饱受惊吓的谷梦羽还没有缓过气来，就被噼头噼脑的大骂一通，两眼一瞪就想吼回去，抬头，就看见了秦玉麟赤红的双眸，顿时，吓得直缩脖颈，说好听的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说难听的是很没骨气，乖乖认错：“我错了，别生气了，真的错了。”
　　秦玉麟喘着粗气，剧烈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刚才那一幕让他差点肝胆欲裂，怒气冲冲的道：“给我禁足一年！”
　　“禁足……一年……”谷大少觉得头顶凉飕飕的，两眼发黑，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他的自由啊……在屋子里关一年，他会发霉的……
　　“霞儿。”皇后脸色苍白的过来了，上下打量谷梦羽，“没伤着吧？磕着了没？孩子没事吧？”
　　“母后……”谷梦羽带着哭腔，泫然欲泣的道，“他罚我禁足一年……”
　　“你还不服？”秦玉麟紧盯怀里的人，语气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谷梦羽对上秦玉麟的眼睛，背嵴一寒，总觉得那双眼里闪动着野兽才有的疯狂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他从没有看见如此模样的秦玉麟，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谷大少委实害怕的紧，连连摇头，不敢吱一声了。
　　“先回去，让太医来看看。”皇后也发现了儿子的不妥，那份犀利，那份疯狂，那份暴躁让人不安。
　　皇后娘娘既是欣慰，也是担忧。欣慰的是儿子把媳妇在意到骨子里去了，这样也不会愧对亲家。担忧的自然是儿子这幅模样了。
　　秦玉麟深深唿吸，压下暴躁的情绪，抱起谷梦羽往太子宫掠去。
　　太医来看过，开了压惊、安胎的方子又走了，珠儿、明露也不见踪影，皇后拉着秦玉麟去了外间，不知私下里谈什么。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谷梦羽躺在床上，他还在为自己失去自由的一年默哀。
　　不久，皇后、秦玉麟一起进来了，秦玉麟默然坐在床沿上，眸内没有了狂乱的光芒，变得深邃，幽暗，好似被渲染了一层浓墨，看的谷梦羽心情很是沉重，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谷梦羽目光闪躲，不敢看低气压的太子爷，耳边听见皇后的声音缓缓响起：“霞儿，你今天着实鲁莽了，要多多顾忌自己的身子。要知道，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呢，而且这个小生命还很不稳定，稍有差池就会不保。”
　　皇后的手轻轻搭在锦被上，隔着被子轻抚谷梦羽的肚子，声音满是慈爱：“他很努力的，在你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身上长的肉是你赋予的，撑起肉的骨骼也是你赋予的，身上流的血脉，是你与玉麟的。这，就是你们的骨肉血脉啊。”
　　皇后笑得很温婉：“创造一个生命很难，但要夺去一个生命却再简单不过，就比如你中午那一跤，若是跌实了……”
　　皇后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又伤感：“若是跌实了，他，就没有了。而你，有没有还难说。”
　　这一刻，素来死不悔改的谷大少开始明悟了，他终于感觉到自己似乎，好像，大概真的做了一件错事，呐呐的说道：“母后，以后我再也不去危险的地方了。”
　　手在锦被下不由自主的覆在肚子上，谷梦羽首次清醒的认识到，里面的小生命是自己的骨肉血脉，小东西的一切都是自己赋予的。也首次开始期待小生命的成长，降生。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的一番话很是感人，也正好掐住了谷大少的软肋，吃软不吃硬啊。
　　而且，谷梦羽也很后怕，怕摔得缺胳膊少腿，也怕太子爷的沉默，更怕就这样摔死。
　　少爷正直花样年华呢，还没有阅尽美人，还没有览尽美景，还没有吃尽美食，怎能变成个死鬼。所以，谷大少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再也不往危险地方跑了！咱要生孩子呢。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轻声道：“这样就对了，放心吧，玉麟不会禁你足了。母后相信你也不愿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一听不会被禁足了，谷梦羽双眼放光，璀璨的光华流转，如水波粼粼，他用力点点头，保证道：“孩儿会让宝宝平平安安的，绝不乱蹦跶。”

第038章 讨好
　　皇后走了，寝殿里恢复了沉静，秦玉麟一句话也不说，就拿眼盯着谷梦羽，就是那种深邃的，不带一丝波澜的眼光，看的谷梦羽胆战心惊。
　　若是秦玉麟骂他，吼他，甚至罚他，谷大少都不会怕，独独这般诡异的安静让他受不了。不自在的动了动，谷梦羽偷偷的瞅了眼太子爷，很是心虚的道：“你……你也休息会儿吧……”
　　秦玉麟依然沉默不语，让谷梦**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眨巴眨巴眼，怯怯的靠近秦玉麟，见太子爷巍然不动，又挪了挪：“呐，我都认错，你别生气了，好不？”
　　沉静的太子爷实在是让谷梦羽心神不安，真是太压抑了，气氛都沉重了几分，谷大少决定自食其力改变这气氛。他抬起手，圈住太子爷的脖颈，一张小脸满是怯意，我见犹怜的感觉。
　　花瓣红唇微微开启，触及太子爷完美唇形，舌尖轻轻描绘，青稚，却更为蛊惑人心。
　　带着讨好的舌尖游弋不定，柔软的触感，暖暖的湿意自唇上传来，好似微风，吹进四肢百骸，秦玉麟好似活了过来般，勐地搂紧谷梦羽的腰，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霸道的舌头直撞进谷梦羽的口腔，大肆扫荡。
　　缠绵而又激烈的吻，让谷梦羽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被放开后，红唇潋滟，眸色迷离。
　　“别将自己置于险地，羽儿，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担忧，也会害怕，也会恐惧。”秦玉麟带着痛苦的声音，低低的在谷梦羽脖颈处传出。
　　谷梦羽仰起头，喘息道：“好……”
　　衣衫被一件件褪去，露出依然遍布吻痕的身体，淫′靡的身体如带毒的罂粟花，诱′惑世人神魂，让人甘愿永世沉沦。
　　被转过身去，趴跪在床上，两腿间夹住一个炙热时，谷大少残余的神智尚在懊恼，真是引狼入室啊……
　　不过懊恼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身上煽风点火的手，以及濡湿的唇吸引了全部心神，谷大少很享受的放松身体，全身心都沉浸在欢愉中，在欲海中沉浮。
　　就算没有被进入，但谷梦羽依然被折腾的浑身酸软，特别是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咝，轻点。”谷梦羽哀怨的看了看秦玉麟，这只狼，居然做了两次，知不知道少爷的皮很嫩的。
　　秦玉麟的手指粘着药膏，在破皮的腿上轻轻上药，眉宇间的阴霾尚有残留，但神色好了许多：“这几天安心呆在寝殿里，别乱跑，受了惊吓，好好养胎。”
　　“哦。”谷梦羽审时度势，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可是牺牲了色相才将人哄好的。
　　“你成天吐，营养哪跟得上，所以，太医开的不管是养胎药还是补身药都要吃，不许偷偷倒掉。”太子爷的声音里有丝丝担忧，看了看谷梦羽日渐清瘦的脸，暗自叹息。
　　“好。”谷梦羽这会儿不敢捋虎须，回答的很干脆。
　　不敢捋虎须，但谷大少暗自腹诽还是敢的”你以为少爷我想吐啊，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要死，都是你的狼崽子折腾地！不止狼爹折腾人，这狼崽子还没生出来呢，也折腾人，爷儿俩没一个好的。”
　　爬树风波还没完呢，老太后得知消息后，风风火火的赶来，点着谷大少的额头一顿好骂，害得谷大少差点把脑袋缩脖颈里去了。下了无数保证，签了无数不平等条约，才将凶悍的太后给送走了。
　　第二日，谷大少才得知，一直没有露面的珠儿、明露几个宫女不仅挨了板子，还都被罚到了洗衣房，做皇宫里最艰苦的活儿。
　　谷大少的心揪了起来，又是求太子殿下，又是求皇后娘娘，又是求老太后，才于三日后将几个挨罚的宫女接了回来。
　　看着大家本来葱嫩的手指都被泡的发白发胀，就像发酵的馒头一样，还有大家到现在走路都不怎么利索，谷大少深刻检讨了。
　　“都是我害了你们。”谷梦羽双眼含泪，捧着珠儿浮肿的手，心痛的说道。
　　明露苦涩一笑，宫里就是这样，主子犯错，挨罚的永远是她们这些下人。这次确实是事件太过严重了，若不是皇后娘娘念着旧情，只怕大家都逃不过一死吧。
　　“小姐，只有你好好地，我们才能好好的，你可千万别再做危险的事了。”珠儿抽抽搭搭，现在她深刻认识到皇宫的森严，冷酷，害怕是发自心底。
　　珠儿琢磨这次虽然惊险，但至少大人、孩子都平安无事，就这样自己都被罚得这样惨，少爷一直想着滑胎的事，若真成了，自己的小命肯定得给小主子陪葬。
　　一想到这茬，珠儿就觉得寒气直往心底升起，哭哭啼啼的说道：“小姐，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身子，保住小主子啊，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不做了，不做了。”谷梦羽摇摇头，拭去珠儿的泪水，“再也不做了。”
　　又执起明露的手，谷梦羽看的眼泪汪汪：“这么漂亮的手可千万不能毁了，让太医给看看，好好擦药。”
　　“是，奴婢们会好好擦药，太子妃可千万别伤心了，对胎儿不好。”明露轻声安慰。
　　“这些天，你们休息，不用在这里伺候了，等伤养好了再来。”谷梦羽起身赶人，他实在看不得人受罪，特别是这些个娇滴滴的美人，看着心疼啊。
　　谷大少痛定思痛，决定以后都循规蹈矩的过日子，免得又牵连了无辜的人受罚。
　　这几日，不知是因为什么，太子那些侍妾们频频让人送东西过来，有吃的，用的，虽然都被太子爷一股脑扔了，但又勾起了谷大少审美的心，寻思着过几天去侍妾们住的地方玩玩去。看美人能养眼，总比呆在屋子里好吧。
　　特别是还有五日就是八月十五了，谷大少心里的期待啊，就像鱼儿吐的泡泡，全数浮上水面了。一门心思的等着赏景、赏灯、赏美人呢。

第039章 贪吃
　　炎炎夏日，瓦蓝的天空中，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绿树浓荫都被烤的无精打采，蔫耷耷的。
　　同样无精打采的还有谷大少，懒洋洋的斜倚在凉塌上，合着两眼，似睡非睡。
　　寝殿里一室安静，屋角的熏香升起一缕青烟，淡淡地香味撒播，满屋香甜。
　　坐在凉塌上打扇的珠儿，垂着头，鸡啄米般一点一点，身体还摇摇晃晃，看样子也在打盹。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迷迷煳煳中，谷梦羽只听”咚”的一声，睁开惺忪的眼，眨巴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珠儿捂着额头，摸索凉塌腿儿爬起来。
　　“吵醒你了，小姐。”珠儿揉揉额头，怪不好意思的说道。
　　“摔疼了吧？困了就回屋休息去。”见珠儿额头红了一片，谷梦羽心疼了。
　　珠儿讪笑道：“瞌睡被摔跑了，小姐，你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谷梦羽撑起身子，吩咐道，“把冰镇西瓜拿来。”
　　珠儿迟疑的道：“小姐，你今儿吃了不少了，西瓜性寒，吃多了不好。”
　　“我现在只想吃西瓜，好珠儿，快拿来吧。”谷梦羽推着珠儿，好语相求。
　　禁不住少爷的软语相求，珠儿很快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小姐，可不要多吃啊。”
　　谷梦羽抓住细竹签，叉住一块放进嘴里，满口甘甜，冰冰凉凉，舒爽的谷大少眯眼享受，十足一只满足的小猫：“珠儿，你也吃。”
　　珠儿也叉了一块，看着红红的瓜瓤，不知想起了什么，怔神半晌。
　　谷梦羽侧头，在珠儿眼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珠儿情绪有些低落的道：“也不知小姐现在过的怎么样，她可最怕热天了……”
　　谷梦羽顿了顿，继续埋头吃西瓜，眉宇间也多了一抹思念。他不仅想姐姐，也想娘亲，想爹爹啊……
　　身处深宫的谷梦羽却不知，他远在江南的爹娘刚刚启程，火急火燎的来帝都了。因为沈家来提亲，谷朝霞已经回到家里，这冒名成婚的事儿，自然是没有办法隐瞒了。
　　谷大少心情不好，闷闷不乐。珠儿想着既是主子又是玩伴的小姐，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揉揉有些发胀的胃，谷梦羽突然感到肚子有些胀痛，蹙眉揉了揉，不见缓解，难受的道：“珠儿，肚子不舒服。”
　　珠儿抬头，看着谷梦羽眨巴眨巴眼，半晌才回过神来，跳起身，紧张的道：“是不是小主子有什么事了？”
　　指尖颤了颤，紧紧捂住肚皮，谷梦羽脸色微变：“乱讲，宝宝好好地。是我不舒服。”
　　现在的谷梦羽，对宝宝的降生充满了期待，发自心底的喜爱，就连这些个不好的话都不爱听了。
　　“是我说错话了，还是去请太医吧。”珠儿慌忙转身，直奔外面，大声喊道，“明露姐姐，快，太子妃肚子不舒服，请太医。”
　　明露连忙嘱咐一干宫女、太监，匆匆忙忙来到殿内，紧蹙的眉头显示了她的担忧：“刚还好好地，怎会不舒服了呢？”
　　胀痛越发的明显，逐渐变成钻心的绞痛，谷梦羽光洁的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谷梦羽躺在凉塌上，皱眉隐忍。鬓角的发也被打湿，虽然很痛，但他心里却在担忧宝宝。
　　珠儿还没有答话，外面跑进来一个宫女：“明露姐姐，外面有人送来药膳，说是给太子妃补补身子。”
　　明露不耐烦的摆摆手：“没看见乱着吗，来添什么乱。”
　　小宫女缩缩脖颈，小声的道：“是南苑那边送来的……”
　　南苑住的是太子侍妾，以后封妃是肯定的，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明露略作考虑，淡声说道：“让送过来吧。”
　　小宫女快速出门，不多时，引着一个身穿水绿衣裙，长相清秀的宫女走了进来，小宫女看了看围在太子妃身旁的明露和珠儿，没敢打扰，指着桌子：“就放那儿吧。”
　　清秀宫女好奇的往太子妃那里张望两眼，立刻引来小宫女的训斥：“这儿岂是你能乱看的地方，想瞎眼还是怎么的？还不放下食盒，快退出去！”
　　清秀宫女连忙垂下头，水眸里闪过一丝不忿，轻轻将食盒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最先赶到的是太子殿下，得到老太后亲传的秦玉麟，功力非凡。几步走到凉塌前，抚着谷梦羽有些苍白的脸，忧心忡忡的道：“怎么搞的？再忍忍，太医马上就到。”
　　谷梦羽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额头的汗珠往下滚落，可见，确实是难受的狠了，嗓音打颤的埋怨道：“这些个丫头真是的，干嘛每一次都要惊动人……”
　　爱怜的拭去小爱人额头的冷汗，秦玉麟低声说道：“你就算把这些个丫头埋汰死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宫里最金贵的就是你了，一有什么不妥之处，她们若是不及时禀报，会遭罚的。”
　　“哼……”谷大少不满地哼哼，就算不舒服，这嘴也是不饶人，“最金贵的是我肚子里的这块肉吧？别尽说好听的哄我，不爱听。”
　　秦玉麟正色道：“在我眼里，你娘儿俩都是一样重要，别说这些傻话了。”
　　紧随太子爷而来的是老太后，别看老太后白眉白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身功力并没有因为年纪渐大，减少太多。
　　一进寝殿，凤头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老太后震怒的道：“太医呢？磨磨蹭蹭的奴才养着做什么！”
　　“来了，来了！”原太医被一个侍从背着进入了寝殿，一顺熘就滑倒在地，对着老太后拼命磕头，“臣来迟，请太后息怒，臣甘愿领罚。”
　　老太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惩罚，老人家冷哼一声，往凉塌走去：“还不快滚过来给太子妃诊治！”
　　原太医疾步走来，顾不得擦拭额头冷汗，搭脉确诊。
　　不多时，原太医悄悄松了一口气，恭敬禀报：“太子妃是脾胃损伤，引起腹胀，腹痛，应该是食多了寒性食物，胎儿一切正常。”
　　想了想，原太医又补充道：“还请太子妃殿下要忌点生冷食物，食用过多会导致消化不良、食欲减退等病症。”
　　“快去开方子。”秦玉麟轻柔的擦拭谷梦羽额头的冷汗，浓眉拧在一起，黑眸里既是心痛，又是担忧。
　　“奶奶，又让您担忧了……”谷梦羽因为腹内绞痛，气息显得有些不稳，泛着痛楚的大眼，让人看了揪心。
　　谷梦羽这会儿觉得挺愧疚的，自己总是不安生，闹得老太后也跟着受惊，长往自己这里跑。其实他也嘱咐过宫女、太监们，别一丁点儿小事就大惊小怪的去惊动皇后娘娘与老太后，可看来效果不佳。不，该说积威不够，身份也不够。
　　“奶奶不看着点儿，哪能安心。”老太后自然明白孙媳心里的想法，她走到床边坐下，怜惜的摸摸谷梦羽苍白的脸颊，“疼吧？等会儿吃药了就不疼了。太医说的话可有记住？”
　　“记住了。”谷梦羽虚弱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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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文写到现在，一路平淡温馨。从这章之后，逐渐不平淡了，但温馨还是会一直陪伴。大家期待吧。求枝枝！求枝枝！求枝枝！

第040章 红花
　　皇后娘娘在此时也步入寝殿，眉宇间满是焦虑：“母后，霞儿她……”
　　“没什么大事，你不要担心。”太后打断了媳妇的话，安慰着说道，“孩子也平平安安。”
　　原太医将医药箱搁在桌上，取出笔墨，推开桌上放置的食盒，正打算开方子，突然愣了愣，而后用力嗅了嗅，脸色大变的指着食盒：“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嗯？”老太后充满威严的声音，让原太医一个哆嗦，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双腿一软，原太医这次没有磕头认错，反手指着食盒，战战兢兢的道：“太后，那里面有红花！”
　　红花！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途，红花给有身孕的人吃，就是血崩堕胎啊！
　　“这东西怎会出现在太子妃这里？”秦玉麟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阴冷的目光在珠儿与明露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噬人一般。
　　明露、珠儿腿肚子打转，吓得跪倒在地，惊恐的连连摇头，明露颤声说道：“是南苑刚送过来的，说是补身子的药膳，请太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明鉴。”
　　皇后娘娘性格温婉，一贯都被皇帝与太后保护的极好，哪里经历过这种龌龊事，她想到一心期盼的孙子差点就不保，脸色就变得刷白，气得浑身颤抖：“好大的狗胆！好大的狗胆！”
　　“混账东西，什么都敢往太子妃这里拿，你们有没有一点护主的心？”老太后怒火中烧，站起身，拿起拐杖就要打。
　　“奶奶。”谷梦羽拉住老太后的衣袖，哀求道，“奶奶别生气，孙媳不好拂了南苑的面，都会收下她们送来的东西，但南苑送来的东西孙媳从不曾碰过，这食盒刚送来，她们还来不及处理掉，求奶奶饶了她们吧。”
　　“好，奶奶听霞儿的，别着急，好好歇着。”老太后安抚好谷梦羽，再次坐在凉塌上。
　　看着原太医，老太后似乎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可逆的威仪，说道：“你好好检查一遍。”
　　原太医起身，打开食盒，又看又闻，最后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肯定的点头：“确实是红花，分量极重。”
　　老太后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这个皇宫，我经营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才变得比较干净，让这个皇宫与别国皇宫有天镶之别，能享受一份寻常人家的温馨。”
　　眸中精光闪烁，拐杖狠狠地杵地，老太后厉声说道：“这种狠毒事，多年都不曾发生，现在，是不是以为我老了，没用了，鬼魅魍魉都不安分起来了？查！一查到底，一个也不许放过！”
　　“孙儿即刻就查！”秦玉麟心中就像驻守了一只狂勐的凶兽，让外表温润如玉的太子爷变得嗜血、狂暴。
　　他现在脑子里尽是有人要谋害他的妻子、孩子的想法，被揭了逆鳞的太子爷，整个人都变得阴沉，狠厉。
　　“去吧。”老太后挥挥手，神色冰冷的道，“让人禀报你父皇，看来，朝中的有些大臣该换一换了。”
　　秦玉麟深深看了谷梦羽一眼，转头离开寝殿。把谷大少看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觉得这样子的秦玉麟实在太可怕了。
　　另一边，原太医开好方子，着明露去拿药，安静的退至一旁，心中也是惊骇无比。
　　现在的皇宫确实是干净了许多，别说谋杀妃子、皇子，就连宫女、太监这些个下人也不像从前那般随便被残害了。虽然是碍于老太后的霹雳手段，但宫里确实是少了阴暗，多了一丝人情味儿。
　　偷偷抹了一把汗，原太医努力把自己往小里缩，希望这三位在楚明国最具权威的女人，能把自己当透明人看待。暗自揣测，看来，楚明国将有一场大变动了……
　　南苑的侍妾，全部是各个官员送来的女儿，此事，绝不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能抗下的，找到借口，打压权臣，自古以来，每个皇帝都会这样做。所以，原太医的揣测并不是无的放矢。
　　明露端着药碗，走进寝殿，伺候着谷梦羽服药。
　　“霞儿，奶奶跟你母后就回去了，你好生休息。以后，凡是南苑送来的东西一律给遣回去。”因为谷梦羽心善，老太后不放心的叮嘱。
　　“孙媳记住了。”谷梦羽乖巧的回答。
　　皇后娘娘摸摸谷梦羽的头，柔声说道：“记住太医的话，少吃生冷食物，好好养胎。”
　　“儿媳记住了。”谷大少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太后与皇后走了，下了大量红花的罪证也带走了。谷大少倒在凉塌上，两只爪子在肚子上东摸摸，西揉揉，缓声说道：“明露，这事儿会查出来吗？若查出来，主使之人会被怎样惩罚？”
　　明露还没有回答，珠儿一脸愤恨，抢着回答：“自然能查出！这人也太恶毒了，应该打她五十大板，再扔到洗衣房去！”
　　在珠儿看来，这就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了。
　　“唉……”明露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可怜那个主使之人，自小宫中长大，她自然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太后的懿旨，皇上的圣旨，两道旨一下，莫说皇宫里，就算主使之人身处民间，也能揪出来。”明露幽幽的道，“主使之人的性命自然是保不住了，至于她的家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谷梦羽怔了怔，随即恶狠狠的道：“想取我与宝宝的性命，这人太恶毒了，死有余辜！”
　　谷大少虽然心善，但也不是愚善，谁得罪他，他就想方设法的要报复回来。这一次，虽然觉得要牵连别人家属，觉得有些不忍心，但这份不忍心在想到自己差点一尸两命后，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谷大少自今都还牢记珠儿的话，喝堕胎药，自己的小命也会不保！

第041章 怕鬼
　　楚明国，自从先皇与老太后划定江山后，多年不曾有过战事，国泰民安。可如今，由一碗掺杂大量红花的汤药为引，一场风暴即将在楚明国内降临。
　　当事人却浑然不知，身处深宫，成天优哉游哉的赏赏花，聊聊天，听听故事，安心养胎。
　　这天，谷梦羽刚施施然进入太后的寝宫，还没有入大殿，就听见太后震怒的声音：“满门抄斩！主使之人杖毙！将南苑那些个侍妾也带去，让她们睁大眼给我好好看着！让她们知道，想在这宫里活命，就得给我乖乖的做人！”
　　“满门抄斩？”谷大少懵了，那碗汤药自己没喝，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咋就害得别人被满门抄斩了？这罪过有些大了吧？
　　站在原地，谷梦羽颇为苦恼，说说情？可老太后懿旨已经下了。不说情，总觉得心里难安。
　　没有经历过风雨的谷大少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感觉害怕了。
　　“你站这里做甚？怎么不进去？”匆匆出来的秦玉麟，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宝贝捧着肚子站一边，那小模样好像很无措。
　　“怎么了？”几步走近，秦玉麟关心的询问。
　　眨巴眨巴眼，谷梦羽揪住太子爷的衣袖，吸了一口气，紧张的道：“你去行刑？”
　　“这些事，你不用过问。来，我扶你进去。”秦玉麟露出温润的笑容，轻轻揽住谷梦羽的腰，眼眸里满是宠溺之色。
　　“为什么一定要满门抄斩呢？我这不是没事儿么。”仰起头，谷梦羽小脸皱成一团，虽然有些小小的于心不忍，但真正让他难安、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早年，谷梦羽不大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害死无辜之人，那人死后会变成鬼魂来索命。谷大少担忧的是这个啊，他只要想想一家大小的鬼魂来找他，他就害怕了，没胆儿了，瑟缩了。
　　手臂一紧，秦玉麟搂紧怀里的人儿，好似怕被人抢去一般用力，脸色微沉，声音冷冽：“为保你跟我们的孩子今后平安，这是杀鸡儆猴，手段当然要凌厉一些。何况，谋害龙种，特别还是嫡出皇长孙，按刑律，这罪大到足以满门抄斩了！”
　　小家伙胡乱发善心，这次娘儿俩幸好无事，若等有事了再惩办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岂不什么都晚了？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顺道掐灭了小东西煳涂的善心。
　　“哦……”谷梦羽不懂这些罪是怎么算的，典型的刑律白痴。心里虽然害怕，可也不愿意说出来，面子问题啊，若让人知道堂堂谷家大少爷怕鬼，莫说面子了，就连里子都一块儿丢尽了。所以，谷大少坚决不说。
　　“皇奶奶正好心里不舒坦，你多说些笑话，帮她老人家消消气。”扶着谷梦羽，太子爷又变成温文尔雅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模样，标准的好男人，好相公。
　　“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谷梦羽还在犯愁，寻思着是不是请个道人来做做法事。
　　“哟，霞儿来了。”一脸严肃的老太后一见谷梦羽，老脸就开了花，笑得慈祥无比。
　　这个纯净、剔透的人儿，老太后着实打心里喜欢，更何况，肚子也争气，不管是增孙儿，还是曾孙女，都是她与先帝的延续，两人的血脉后裔。
　　因为这事儿，老太后喜啊，都喜得成天合不拢嘴。
　　也正是因为有人要害她一直期待着的宝贝儿，才让她老人家无比的震怒。太后一怒，漂血千里！这事儿当年发生过几次，所以，楚明国人人皆知。
　　“奶奶。”谷梦羽收敛心神，低眉顺目的，甜甜的叫唤。
　　“快将藩子进贡的哈密瓜端上来。”招手让谷梦羽坐过来，拿眼瞅了瞅他依然平坦的小腹，老太后笑容满面的吩咐下去。
　　“你陪陪皇奶奶，等会儿我就过来接你。”噙着笑，秦玉麟柔声嘱咐，“我去做事了，乖乖等我来。”
　　“嗯。”谷梦羽回了太子爷一个甜甜的笑脸，巧笑嫣然，澄澈双目蕴含如水波光，荡人心怀。
　　太子爷眸色瞬间深沉，暗骂了一句”小妖精”就走了。不走不行啊，许久都不曾进入小东西的身体了，手摸、腿夹都不过瘾，再让小东西笑几下，他就快把持不住了。
　　老太后笑得一脸慈祥，只是眉宇间泛起一丝怅然之色，依然明亮的双眼闪过流逝的岁月。
　　还记得，那年阳光明媚，春花灿烂，樱花如海中，一个伟岸的男子也曾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去做事了，乖乖等我回来。”
　　那一次分别，差点生死相隔，天人永别……
　　她，闻知噩耗，千里单骑，入敌阵，挑敌首，千人斩，终将人救回……
　　“奶奶。”谷梦羽直到叫唤了第二声，才让沉浸回忆中的老太后收起了恍惚的神情。
　　“甜吗？”侧头，老太后露出一个暖暖的笑意，眼底尚残余一抹温柔，那是追忆后的温情，恍如脱离了尘世的污浊，高贵出尘。
　　清澈的大眼倒映着太后雍容华贵的身姿，还有那暖暖的笑容，谷梦羽感觉到，这一刻的太后出离的美丽，就像披着岁月织锦的华服，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年都变成她华服上的装饰，形成一股镌刻永恒的独特味道，他禁不住赞叹：“奶奶真美。”
　　“呵呵……”老太后眼角的笑纹增加，抬手，轻轻触了触谷梦羽蝶翼般的睫毛，爽朗的说道，“若奶奶再年轻四十岁，定然会在美貌上与你一争高下！现在嘛，老咯，不服不行了。”
　　“可孙媳就是觉得刚刚奶奶好美，就像……就像……”谷梦羽蹙眉，绞尽脑汁想形容出那种独特的美，“就像经历了红尘洗练，岁月沉淀的芳华。”
　　指尖的竹签儿打了几个转，谷梦羽苦恼的说道：“孙媳形容不出来。”
　　“别想这些了，奶奶讲故事给你听。”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家伙，太后莞尔，挥挥手，就转移了话题。
　　“好啊。”谷梦羽双眼弯成了月牙儿，雪白的牙齿闪动着晶莹的光泽，手里牙签儿用力一划，“奶奶昨天讲到了阵前一剑就噼了鲁孔儿，然后呢？”
　　“然后鲁孔儿的结拜大哥就出来了，梁全，确实是个汉子。”端起茶杯，老太后浅抿一口，语气里带出一丝敬佩之意，“武功了得，为人忠义，行事沉着。我虽然敬他，但可惜，他是敌国将领，宁愿战死也不投降。唉……”
　　“打仗不都是两军对垒，一起厮杀的吗？那他为什么不指挥部下打过来呢？”手下有那么多兵士，这梁全为何不用呢？谷梦羽很是不解，“就算他不肯投降，但在混乱之际也可逃命吧？”
　　“梁全不愿意部下做无谓的牺牲。他若死，部下可降，有活路。他若不死，部下必会死战到底，可他们没有一丝战胜的希望。”
　　“哦。”谷梦羽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奶奶说说与梁全战斗的事。”
　　老太后微微一笑，说起了当年那一战，也算是此生中酣畅淋漓的对决了。此事虽然早就家喻户晓，但其中的细节哪有本人说的清楚，谷梦羽听得是如痴如醉。
　　而此时，一辆不算奢华，也不是寒碜的马车进了帝都的城门。
　　马车中的男子长相俊朗，但脸色阴沉，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身边的女子明媚艳丽，也同样是心事重重。二人正是匆匆赶来的谷老爷与谷夫人！

第042章 解释
　　翌日上午，皇宫中抬出两顶轿子，穿过西门，悄然离开了皇宫。在帝都里兜兜转转，进入了一座深宅大院里。
　　轿子停在大厅门口，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男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温润中透出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尊贵气质。女人端庄秀丽，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的溢出优雅高贵。
　　“老爷，夫人。”管事的一身蓝色长袍，身形高壮，他躬身，恭敬的见礼。
　　“谷家老爷与谷夫人在何处？”男人侧身，接过女人的手，“他们可有说过什么？”
　　“回老爷，谷老爷与谷夫人，一进府就要找少夫人，奴才只好说少夫人随着少爷出门游玩去了，恐要过几日才回。谷老爷与谷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心事重重的，就是用膳也是在房间里，很少出来走动，这会儿也在屋里。”
　　“靖然，谷家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这次连个信儿都没有带，就匆匆忙忙赶来，还那么重的心事……”女人峨眉轻蹙，担忧的道。
　　秦靖然平静的眸内泛起波动，他拍拍妻子的手，安慰道：“烟儿不必着急，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曲塘县令那边也没有动静，应该不是谷家出事，或许有别的什么事也说不定。”
　　“靖然，你真得决定如实相告了么？”皇后娘娘褪下一身代表权势的华服，只着富贵人家的装饰，依然雍容华贵，贵气逼人。
　　秦靖然微微一叹：“把人家姑娘都接到家里了，再隐瞒，就真得伤感情了。”
　　皇后瞅了瞅身边这个坐拥江山，却寂寞的男人，轻轻叹息，男人此生唯一的朋友是去是留就看今日了……
　　在管事引领下，穿过花园，走过长廊，曲曲折折的终于来到一处精美的院子。
　　刚到门口，就看见谷老爷与谷夫人正坐在花架下，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秦靖然遥遥招唿了一声：“亲家公，亲家母，为兄怠慢了，恕罪，恕罪。”
　　“大哥，大嫂。”谷家夫妻俩站起身，迎了过来。
　　“碧芝，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皇后挽起谷夫人的手，关切的询问。
　　谷夫人一脸忧心忡忡，看了皇后一眼，欲言又止。
　　“过去坐吧，别都站这里。”秦靖然笑道。
　　四人走进厅堂，随意坐下，等下人送来茶水，又退下后，秦靖然才开口：“观亲家面色不好，似有心事，若有用得上为兄的地方，只管开口。”
　　谷老爷与谷夫人互视一眼，神色间既有担忧，又有难堪，最终，谷老爷犹犹豫豫的道：“我……我儿他……他……”
　　秦靖然见亲家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当亲家思念女儿了，不由微微一笑，道：“霞儿在这里挺好的，小两口感情好的如胶似漆。这孩子活泼、单纯，很惹人喜爱。说来，还要感谢你们啊，给为兄培养了这么好的儿媳。”
　　“霞……霞儿……”谷老爷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憋得一张脸时红时白。
　　昨天他来到秦府，一打听，发现少夫人是男儿身的事没人知道，这会儿一听秦靖然称霞儿，谷老爷明白了，合着儿子与女婿连这里的二位也被瞒住了。
　　“碧芝，这是……”皇后娘娘也看出不妥来了，亲家公这明显被气到的模样啊。
　　“唉……老爷，你就如实说了吧。”谷夫人长长叹了口气，尴尬的低头，手里的手绢被绞的皱皱巴巴的。
　　“不急，喝口茶缓缓气。”见谷老爷气成这样，秦靖然微微皱眉，神色透着疑惑之色。
　　狠狠地灌了一口茶，谷老爷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沉声说：“我们谷家愧对你们秦家，这荒唐事儿已经发生了，不管大哥是骂，是罚，小弟都认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秦靖然更加疑惑了，同时不愉的道，“说什么浑话呢，还任骂认罚的，当大哥是什么人？”
　　“当年出嫁的时候，我那不孝女唆使她弟弟帮她代嫁，所以，嫁入秦家的是我那忤逆子。”谷老爷脸色青白，愧疚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看看大哥大嫂的神情都提不起勇气了。
　　秦靖然与皇后娘娘一齐怔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家儿媳是个男儿身！
　　“可……可……霞儿，不……哪个……那孩子他……他……说有身孕了啊……”皇后娘娘也结巴了，傻眼了。
　　“连身孕都有了？”谷夫人脸色惨白，手里的丝绢掉落地上。
　　皇帝陛下不愧是皇帝陛下，没有被这隆隆天雷给轰懵，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听见谷夫人这句话后，面露惊诧：“弟妹这是何意？”
　　“我……”谷夫人泫然欲泣，看了看秦靖然，而后拉着谷老爷的手臂，“羽儿连孩子都怀上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打掉！”谷老爷面色铁青，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他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呢，这下好了，他自己给别人去当媳妇，给别人传宗接代去了，把个谷老爷气得七窍生烟。
　　“不行！”
　　秦靖然与妻子异口同声反对，开什么玩笑，自己的孙子怎么可能打掉？虽然还在怀疑男子怎会怀孕，但看谷家两口子的模样，不似开玩笑，他们根本就不奇怪，好似这本就是正常事。
　　“大哥，我就羽儿这么一个儿子。”谷老爷虽然心里有愧，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怎么着也得把儿子接回去。
　　“这……”秦靖然也为难了，他想了想，转言，“羽儿怀孕，你们怎么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云族不管男女都能受孕。”谷老爷只想能将儿子接回去，对秦靖然的问题自然是有问必答。
　　“云族……”秦靖然凝眉，他好似在哪本书里看见过关于云族的记载，朦朦胧胧记起，确实如亲家所说，云族男女均能受孕生子。
　　这么说来，儿媳肚子里确实是有宝宝了！
　　想到这里，秦靖然看向皇后娘娘，发现妻子脸上的震惊早已被喜悦替代，不由噙起了笑容，道：“亲家，明康，儿媳妇已经娶过门了，还怀上秦家骨肉了，更何况，那两小子感情是真得好的不得了，你真得舍得拆散他们？让他们一家骨肉分离？”
　　楚明国龙阳之风盛行，男男成婚的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些，再加上谷梦羽确实招人喜爱，秦靖然对两孩子的事，倒是没有什么偏见。最重要的是，谷梦羽虽然是男儿身，但能生孩子啊。
　　“这……可是……”平时出口成章的谷老爷这会儿词穷了，急的只差抓耳挠腮了。
　　看着一贯儒雅淡然的亲家公难得的露出这幅模样，秦靖然心里乐翻了，慢慢悠悠的道：“要不这样吧，第二胎随羽儿姓，你看如何？”
　　谷老爷怔住了，谷夫人也停止了默默流泪，一起看向秦靖然，发现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两口子焦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谷老爷拉着谷夫人站起身，对着秦靖然与皇后娘娘鞠躬，正色道：“那小弟就先谢过兄长与嫂子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既不用拆散儿子的家庭，也不会无后了。谷老爷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又把一对儿女骂了个遍。
　　见亲家脸上忧愁尽去，喜笑颜开，秦靖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为兄也有一事想请明康、碧芝原谅。”
　　“大哥，什么事？”心头大事没了，谷老爷坐等抱孙子，心情那不是一般的好。
　　端起茶杯，轻轻一抿，微苦的茶水在舌尖打了几个转，一如秦靖然现在的心情，想说的话，出口已经改变，变得更婉转：“羽儿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妃。”
　　“羽儿？太子妃？”谷老爷手里的茶杯抖了抖，几滴茶水溢出，在谷老爷白袍上渲染出几团黄色水渍。
　　谷夫人的视线有些呆滞，刚捡起的丝帕再度飘落地上。
　　这一会儿的时间，连降了两次天雷，一次噼了一对夫妻。幸好，两对夫妻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都属于高山大岳一类，强悍的超越人类，这不，谷老爷首先镇定了下来。
　　“也就是说，面前的二位是当今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了。”谷老爷把茶杯放在桌上，离开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初次见面时，我们不便说出身份，相处日久，却是不敢说出身份。”秦靖然的笑容有些许的苦涩。
　　谷老爷与谷夫人低着头，都没有吭声，屋内恢复了宁静。
　　皇后娘娘幽幽一叹：“明康，你是靖然唯一的朋友。”
　　轻轻的笑声响起，谷老爷抬头，那笑意直达眼底，真诚的道：“明康朋友有几位，但此生唯一的知己独数秦靖然，不管你身份为何，也然一样。”
　　“呵呵……今日不醉不休！”秦靖然爽朗的笑声远远传开。
　　谷老爷一派温文尔雅：“不醉不休！”

第043章 抽筋
　　夏日，炎热，蝉儿声声。
　　谷梦羽的筷箸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懒洋洋的，没有一点食欲，但为了肚里的小狼崽子，他还是尽量往嘴里塞。
　　“小姐，挑食或少食对宝宝不好。”珠儿立在旁边为谷梦羽打扇，眼瞅一小碗米饭，少爷都扒拉了好一会儿，还没去掉半碗，不由担忧起来。
　　“可我实在吃不下去啊。”谷梦羽哀怨的看着一桌子的菜，“这才晌午呢，都吃了三餐了，少爷不是猪啊。”
　　珠儿投以同情的眼神，但立场坚定的道：“太后说了，吃得多，宝宝才长得好。长得好，出生以后身板儿就结实，不容易生病。”
　　谷大少垂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珠儿一本正经的接着说：”皇后娘娘说了，身子要好好调养，于大人于小孩都有好处。而膳食是最好的调养品。所以，要多吃。”
　　见少爷还在挑挑拣拣，珠儿换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连打扇的力度都加了许多：“太子殿下说了，小姐太瘦了，必须多吃，这样……”
　　“别说了……”谷梦羽苦着脸，举手投降，筷箸上还挂着一片菜叶，晃晃悠悠的。
　　“哦，那小姐你快吃吧。”珠儿非常听话的住口，因为她要说的话也基本说完了。
　　侧头，谷大少幽怨的瞅了珠儿一眼：“珠儿，你叛变了。”
　　珠儿振振有词：“珠儿是为小姐好。”
　　也为了自己能更好过，少爷不肯吃饭的话，遭殃的是自己这些个下人啊。珠儿在心里嘀咕。同时，那立场也更加坚定了，坚决拥护以皇太后为首的劝吃一派！
　　“羽儿，快，去皇奶奶那里。”秦玉麟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看了看饭菜，微微皱眉，“怎么都没有动？”
　　“奶奶怎么了？”谷梦羽放下碗筷，感觉解放了。但看着秦玉麟阴沉的脸，不知为何，心里跳腾的厉害，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秦玉麟黑如点墨的眸里掠过一丝愁绪，如乌云遮日，色泽暗沉，定定的看着谷梦羽，把谷大少看得心里直发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谷梦羽站起身，绝美的脸蛋浮现焦虑，见太子爷就是沉默，不由急得大吼，“你倒是说话啊！”
　　秦玉麟勐地抱住谷梦羽，低声说道：“羽儿，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
　　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痞痞的秦玉麟，邪魅的秦玉麟，温柔的秦玉麟，霸道的秦玉麟，凶狠的秦玉麟，温文尔雅的秦玉麟他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般忧郁的秦玉麟。
　　不知为何，谷梦羽觉得心里有些发慌，还有丝丝钝痛。在他感觉里，太子殿下不管是哪副面孔，都是成竹在胸，自信满满，好似这天底下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可如今，这是怎么了？心里升腾的痛让谷梦羽无法忽视，他不由自主抱紧秦玉麟的腰，张嘴就说：“我怀着你的狼崽子呢，能去哪里？”
　　“是啊，你怀着我的狼崽子呢……”呢喃般重复一句，秦玉麟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谷梦羽，眉宇间的忧愁仍在，但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岳父岳母来了，在皇奶奶寝殿里，父皇传话，让我们过去。”
　　谷梦羽张大了嘴，小脸刷白，失去血色的唇哆嗦不停：“爹娘来了……”
　　怎么办？他会被老爹打死的吧？还有，这欺君之罪已经被发现了，那他全家还有亲戚们，都会被他害死了？
　　欺君之罪，诛灭九族！
　　谷梦羽两眼直发黑，浑身颤抖，腿肚子勐地一阵抽痛，谷大少被吓得小腿抽筋了。
　　“啊！”钻心的疼痛让谷梦羽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不再发黑，却是眼泪汪汪。
　　“羽儿！”连忙接住歪倒的人，秦玉麟吓了一跳，看见爱人纸张一样白的脸，还有眼中泄露的痛楚，心，被狠狠地揪起，对着门口大声吼道，“快叫御医！”
　　“别叫……我……抽筋了……小腿。”谷梦羽痛得直抽冷气，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左腿蜷缩，就算不动也痛得厉害。
　　将人放在床上，秦玉麟眸含焦虑，柔声说道：“我看看。”
　　可刚碰到小腿的肌肉，谷梦羽就撕心裂肺地大喊：“啊！不要碰！腿要断了。”
　　“羽儿，忍一忍，我用内力帮你纾解。”秦玉麟左手抓住谷梦羽的脚腕，右手轻轻贴上小腿肚，掌心催发的内力丝丝缕缕的钻进了谷梦羽的体内。
　　剧烈的疼痛中，谷梦羽撑起上半身，痛苦不堪全部清晰的写在脸上。苍白的脸都扭曲了，整个皱成了一苦瓜：“秦玉麟！不要碰啊！混蛋！痛痛痛！”
　　“再忍一下，很快就好。”秦玉麟一边控制内力的输出，一边出声安慰，宝贝儿痛成这样，让他感同身受。但依然狠心拒绝了他的要求，唯有纾解了，宝贝儿才能少受一点罪。
　　这突突的抽痛比他老爹用鞋板抽屁股疼得多了，谷大少几时受过这份罪？这会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心中的不满一股脑的爆发：“凭什么什么罪都让我受？凭什么我要给你生孩子？凭什么我要给你压？”
　　从语气轻重中就能听出，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感情谷大少有翻身的想法了。不过，一只小猫想扑倒一只狼的想法确实很美好，美好到不知能不能实现？

第044章 告白
　　谷梦羽终于缓过劲来，依然感觉小腿肚硬梆梆的，大概是痛懵了，想也没想的就指挥太子殿下：“再揉揉，可别又抽了。”
　　“好。”秦玉麟柔声应道，五指轻轻捏拿，力道恰到好处。
　　“秦玉麟，我爹娘什么时候进宫的？”身体不痛后，谷大少终于记起让他害怕的事来了，紧张的道，“奶奶与父皇会不会要降罪？”
　　“降罪不会，但是……有可能要送你回去。”秦玉麟声音低沉，眼帘下敛，遮住了其内的忧愁。
　　“能回去？”一听不会降罪，谷大少就笑颜如花了，再听能回去，两眼就熠熠生辉，光华流转，立刻下床，拉着秦玉麟就要往外走，“那我们快走吧，别让奶奶，爹娘等久了。”
　　拉了一把，没有拉动，谷梦羽回头，看着沉默的秦玉麟。这一次，他终于看出了秦玉麟眉宇间的受伤表情与眼底闪过的忧郁，非常难受的感觉在谷大少心里升腾，很闷，很不舒服。
　　谷梦羽眸中明亮的光芒暗了些许，小心翼翼的问道：“秦玉麟，你怎么了？”
　　“走吧。”秦玉麟撇开视线，举步往外走去。上午的阳光在他的身上投出一层光晕，那笔直的背影却并没有被温暖，显得孤寂、萧瑟无比。
　　沉重的脚步，萧瑟的背影，在谷梦羽眼中渐行渐远，好似这人正一步步走出自己的生命。心，蓦然被攥紧，谷梦羽莫名的有些慌张：“玉麟……”
　　沉重的脚步顿住，秦玉麟转身，声音很是阴郁：“你不是急于回家吗？还不快走？”
　　秦玉麟的样子让谷梦羽心里很不好受，一听这话，他就火大的吼道：“我还怀着你的崽子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娘儿俩走？”
　　“不是你自己想回去的吗？我何时赶你娘儿俩了？”逆着光，看不出秦玉麟的表情，但话中的”娘儿俩”却是重重说出口。
　　他大爷的，少爷才不要当娘！那痞子才是娘！谷大少脸色有些发红，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实在有些羞人，扭头看向一边：“那……那至少得等我把……把……宝宝生下来吧……”
　　说到这里，谷大少又回头瞪着秦玉麟，恶狠狠的道：“在这之前，你别想赶我们走！”
　　有些忐忑的等着秦玉麟说话，谷梦羽暗中安慰自己，少爷只是可怜他看不见宝宝才留下的，不是舍不得他，回家还要娶媳妇呢，有太多的如玉美人等着少爷恩宠呢……
　　但不知为何，想到要离开秦玉麟他就是不舒服，就连如玉美人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秦玉麟伸出手，声音缓和了许多：“羽儿，过来。”
　　脑子里还在犹豫，双腿已经自发的跑了过去，金步摇在脸颊边晃出圈圈光晕，让那张皎若秋月的脸明媚惑人。
　　看着恍如从画中走出的绝美人儿，那璀璨的双眸比世上最华贵的宝石还要绚丽，那灵动的神色是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辉。秦玉麟有瞬间的失神。
　　将自己的手放进秦玉麟的掌心，谷大少空落落的心，这一刻无比踏实。蓦然，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仰头，绽出灿烂的笑脸：“秦玉麟，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谷大少向来是想到什么做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对于爱，他或许不懂，但喜欢的感觉很明显，他自然明白。所以，大大咧咧的谷大少就这样非常自然的说了出来。
　　刚握紧掌心柔软又不失韧性的手，秦玉麟就被这句话轰成了呆子，怔愣在原地，感觉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谷梦羽见男人半天不吭声，不高兴了，撅着嘴，道：“你不高兴听我这样说？”
　　秦玉麟用力一拉，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心跳失序，犹如擂鼓，嗓音微哑：“羽儿，你可知，你这句话出口，我是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心，跳的很快，但分外的舒坦充实。谷梦羽感受着禁锢自己的那双有力手臂，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你要是敢放开，我跟宝宝一起揍你！”谷梦羽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故作凶恶威胁状。
　　闻着熟悉的清爽气味，谷梦羽在秦玉麟胸膛上蹭了蹭，露出得意的笑容：“快老实坦白，你是不是早就爱上我了？”
　　“是，第一次见面，我就想亲你，第二次见面，我就想把你这样抱在怀里……”秦玉麟紧了紧手臂，黝黑的双眸透出浓浓的爱意。
　　眉宇间浮现出坚定，秦玉麟下定决心，这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绝不会放手！就算是死，也要拉他一起！
　　“那第三次呢？”谷梦羽仰头，莹白的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第三次啊……”秦玉麟唇角缓缓勾起，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第三次见你，就想把你拐到床上去，狠狠地要了你，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
　　谷大少确实没有说错，这太子爷不愧是衣冠禽′兽！嘴里说着这样猥琐的话，却还是一派淡然，举止优雅，气质尊贵。当然，对象仅限于怀里这个人。
　　“啊！你这个痞子！”谷梦羽脸颊通红，推开秦玉麟的脑袋，两眼四处瞅了瞅，见没人听去，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你不许让爹娘把我带回去，我会被……咳咳……你说你不放手的，不许反悔，否则让你儿子揍你。”
　　有些心虚的瞟了秦玉麟一眼，谷梦羽暗自揣测，他应该没有猜到什么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怕被老爹揍，岂不是很没面子？坚决不能让他知道。
　　“嗯，这威胁很大很大，你娘儿俩合起伙来揍我，我连逃跑都不敢呢。”秦玉麟爽朗大笑，心中的阴郁早就被谷梦羽的告白轰得无影无踪，也让他去面对长辈的信心增大了许多。
　　秦玉麟俯身，两手一捞，将人打横抱起，脚尖一点，如闪电般掠走。
　　“啊！放我下来！”突然身体失重，让谷梦羽放声大叫。
　　“耽搁了不少时间，可别让老人家等久了。”妻儿都在怀，秦玉麟意气风发，神韵流转间倍显风流倜傥之资。

第045章 过关
　　走进碧云殿，秦玉麟才将人放下，谷梦羽有些紧张的瞅了瞅大殿门口，攥紧秦玉麟的衣袖：“真的不会降罪？”
　　“不会。”秦玉麟肯定的回答。
　　谷梦羽瞪圆了眼睛，含嗔带怒，气鼓鼓的道：“那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不骗你怎么把你拐上床？怎么让你怀上孩子？秦玉麟心里得意，面上很严肃：“我没有偏你，欺君之罪，罪大恶极，不过这次父皇估计会看在岳父岳母的面上不予追究。”
　　眨巴眨巴眼，谷大少总觉着这话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想起担忧的事，他仰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呐，我肚子里有你的狼崽子，爹等会儿要是罚我，你必须承下来。”
　　秦玉麟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没问题，岳父若是不解气，就让他揍我，绝不会让人碰娘子一下，也不让人把娘子带走。”
　　谷梦羽两眼弯弯，笑靥如花，明艳动人，他感动的拉着秦玉麟，无限感慨，真是好人啊……
　　谷大少再一次华丽丽的忘记了，面前的这位好人正是罪魁祸首。对他惊吓不断，对他哄骗不断，对他”欺压”不断，最后还在他肚子里播种！
　　两人走进大殿，只见太后皇帝高坐，两旁是谷老爷、谷夫人、和皇后娘娘。
　　一踏进大殿，谷梦羽就觉得这里气压很低，特别是老爹那眼神，都能当刀子使了，直往他身上”嗖嗖”的飞来。
　　“羽儿，你这孩子真是的，干嘛不跟奶奶明说呢？还有玉麟，你也有错，这么大的事儿能隐瞒吗？”
　　老太后一见两人进来，还不等两人见礼，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虽然嘴里说着责怪的话，但依旧是慈眉善目，眼底一直蕴着笑意。
　　见过老太后、公婆，谷梦羽对着谷老爷、谷夫人期期艾艾的唤道：“爹，娘。”
　　秦玉麟也紧跟着谷梦羽，鞠躬唤道：“玉麟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这下好了，本该是做公公婆婆的人，这会儿变成岳父岳母了。谷老爷唇角抽搐，狠狠瞪了谷梦羽一眼，转脸又和颜悦色的对秦玉麟伸手：“玉麟不必多礼，羽儿给你添麻烦了吧？快坐下说。”
　　秦玉麟微微一笑，看了谷梦羽一眼，眸子里满是宠溺的光芒：“羽儿很好，哪会添麻烦。”
　　谷大少连忙在旁边点头，想说明自己确实没有惹麻烦，金步摇在脸颊旁一阵摇晃，还有这一身艳红长裙，看得谷老爷火气直冒：“哼！身为堂堂男儿，却做女子打扮，成何体统！”
　　谷大勐虎一声吼，谷小猫双腿就不由自主的软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这也不能怪他，条件反射啊，在家里经历了十六年呢。
　　双膝着地的声音让太子爷一阵心疼，看了看黑着脸的谷老爷，他也一撩下摆，跪在谷梦羽的身边：“这都是小婿的错，请岳父大人息怒。”
　　谷夫人看着苦瘪着脸的儿子，又气又心疼，这小子不说乖巧吧，但也从不主动惹事，可这一惹事就是这天大的事。何况，以男子之身行女子之事，她也替儿子心疼啊。
　　老太后笑眯眯的，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也眉眼带笑，都在看戏呢，而且看得很过瘾。
　　“这事儿都是这臭小子惹出来的，跟玉麟你无关，你起来吧。”谷老爷面色阴沉。
　　秦玉麟执着的说道：“岳父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您就原谅羽儿这一回吧。”
　　“爹，我错了。”谷梦羽可怜巴巴的立刻认错，得益于太子爷经常性的”惩罚”，所以，现在谷大少认错的态度，语气都很专业。
　　垂着头的谷梦羽眼角扫到谷老爷的腿动了动，唯恐飞到自己的屁股上来，吓得他捧着肚子连忙说道：“爹！我有宝宝了，您不能揍我！”
　　谷老爷的脸黑了，谷夫人的脸红了，谷梦羽脸白了，太子爷脸绿了，三位看戏的脸上挂笑了。
　　脸绿的太子爷抱紧谷梦羽，紧张的说道：“岳父，您不高兴就揍我吧，别打羽儿，他身子骨弱，经不得打。”
　　“对啊，对啊，一尸两命啊。”谷大少可怜兮兮的抬头，指了指抱着自己的男人，很不义气的道，“爹，您揍他消气吧，他身子骨硬朗，绝对经揍，保管能让您打得过瘾。”
　　这一下，五位老人脸上神色转变的那个快啊，那个精彩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想笑，想骂，又想憋。
　　秦玉麟唇角抽搐，宝贝儿这一句话让他啼笑皆非，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这就把自家相公给出卖了。
　　“哈哈……”老太后朗声大笑，指尖还剔去了眼角笑出的泪花儿，“这两孩子……这两孩子……还真逗……”
　　谷夫人伸出手，在儿子额头拍了一下，笑骂：“真是个笨儿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还不快起来。”
　　谷梦羽立刻喜笑颜开，也不征求老爹的意见，拉着秦玉麟就起身。因为，他打小就明白了只要老娘发话，老爹那是绝对无条件听从的。
　　过关了！谷梦羽心里雀跃，两眼熠熠生辉。两爪还在肚子上摸了摸，宝宝啊，你真乖，让爹避免一顿罚呢。
　　“羽儿，你以后就恢复男儿打扮吧，这些日子着实委屈你了。”皇帝陛下发话了，喜得谷梦羽差点蹦了起来，幸好还被太子爷拉住，没出丑。
　　翌日，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当朝太子妃身为男儿身，云族之人，已有身孕三个月。

第046章 家常
　　太子妃是男儿身的事自然是在朝堂上，在民间引起很大的震动，但这一切都与深宫里的谷梦羽无关，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别人说了些什么，也不在乎别人说了些什么。
　　他此刻正围着爹娘转得欢快呢，身后只差一条高高翘起，左右摇摆的尾巴了。
　　“以前总是听说天家无情，也说皇宫里倾轧最厉害，现在看来倒是有些不相符。这样，爹也就放心你留在这里。只是，这里毕竟不比家里，规矩众多，你一定要收起顽劣性子，不要坏了宫里的规矩。”
　　谷老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儒雅的好似一介书生，继续说教：“玉麟那孩子我看着也不错，对你挺好，你也要懂得回报，不要总是没心没肺的。”
　　谷梦羽笑成了一朵花，头点得跟啄米的小鸡一样，只是有没有听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如今也是要做……做娘的人了，少皮一点，孩子可禁不住你折腾。”谷夫人也淳淳教导，只是，想想儿子要做娘，这事儿就让她倍感无奈。
　　谷大少两眼熘圆，撅着嘴道：“我是爹，才不是娘。”
　　“这孩子……”谷夫人也懒得跟谷梦羽计较这称唿的事儿，继续教导，“要孝顺公公婆婆还有奶奶，不可让老人家操心，知道吗？”
　　“嗯嗯。”谷大少继续啄米的动作，还不忘补充，“公公婆婆和奶奶对我可好了。”
　　“还有……”谷夫人突然有些难过，抓紧儿子的手，眼眶有些发红，“你要跟玉麟的……小妾处好关系，不要让玉麟为难……”
　　想到自己儿子要跟别的女人一起争宠，谷夫人就悲从中来。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虽然调皮了些，但是心底善良，就怕被人欺负了去。
　　谷老爷连忙抱住夫人，安慰道：“有大哥大嫂在，羽儿在这里吃不了亏。”
　　“夫人不必担心，太后、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对少爷可好了，一丁点儿委屈也舍不得他受。前些天有个侍妾想害少爷与小主子，现今都被杖毙了，还满门抄斩了呢。”
　　珠儿对谷夫人极为尊敬，自然看不得她难过，立刻噼里啪啦的说出这些天宫里盛传的大事，就连自家少爷勐使眼色都没有注意。
　　“什么！”谷夫人勐地抬头，惊唿出声。
　　谷老爷也是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这还得了，才嫁来四个月，就有人想方设法要取儿子性命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难道成天提心吊胆的过？但防不胜防啊。
　　“爹，娘，我这不是没事儿吗……”谷梦羽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
　　“这事儿不许隐瞒，给我详细说清楚！”谷老爷沉着脸，语气也同样是阴沉无比。
　　珠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话好像适得其反了，偷偷看了少爷一眼，见他也是苦瘪着一张脸，连忙垂下头，将当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后，谷老爷还是很镇定，可谷夫人急了，她就一儿一女，都是她的心头肉，现在有人想挖她的心头肉，虽然没成功，但还是让她疼得难受。
　　“羽儿，你还是跟娘回家吧。”谷夫人攥紧儿子的手，心疼儿子的遭遇。
　　“娘，以后都不会发生这事儿了，玉麟说他已经杀鸡儆猴了。”谷梦羽顺势抱住谷夫人的手臂，一阵摇晃，撒娇道，“娘，我保证会活的好好地，还生一窝的大胖孙子给您玩儿。”
　　“还生一窝的大胖孙子给我玩儿呢，你当是下小猪仔？再说了，孙子是拿来玩儿的吗？你这孩子……”谷夫人当时就莞尔了，嗔怪的戳了戳儿子的额头。
　　“嘿嘿……”谷梦羽绽放灿烂的笑脸，他明白，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要知道，谷夫人的话，放到谷老爷面前那是比懿旨还要管用。只要哄好了老娘，老爹哪里就无需管了。
　　“以后外面送得东西都不要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谷老爷不动声色的将谷梦羽的爪子自夫人手臂上拉拔开。
　　谷梦羽暗自翻白眼，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爱吃醋，连儿子的醋都吃，有这样当爹的吗？
　　“对了……”谷梦羽看向珠儿，好奇的问道，“我都还不知道是南苑的哪个侍妾呢。”
　　谷大少不愧是自我调节能力极好，忘性特快的主，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从没有问过，甚至都被他丢后脑勺去了。
　　“少爷，你见过呢，就是那个秀敏，上次在荷花池凉亭里见过的。”珠儿说到”秀敏”二字时，满脸的嫌弃。
　　谷梦羽歪头想了想，道：“就是那个柔柔弱弱的美人？我没有得罪她吧？”
　　“什么柔柔弱弱的，少爷你别被她外貌欺骗了，那女人就是蛇蝎心肠，所以才不得好死！”珠儿幸灾乐祸的笑了。
　　“就是，看人要看本心，别光看外表。”谷夫人有些担忧的皱皱眉，她这个儿子自小就喜欢漂亮的孩子，这性子可不怎么好，一是容易让太子不舒服，二是容易上当吃亏。
　　谷老爷真是与自家夫人心有灵犀，一见夫人皱眉，就明白她在想什么，立刻瞪着儿子训斥道：“外表光鲜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尽学些登徒子的行为！以后管好自己的眼睛，少往别人身上贴！”
　　“哦哦，知道了。”谷大少连忙点头，他很是郁闷，为什么说被杖毙的侍妾会扯到自己身上，无故挨一顿臭骂。
　　两眼珠滴熘熘一转，谷梦羽明智地扯开话题：“爹，娘，沈家提亲你们答应了没？”
　　千万不要轻易答应啊，不狠狠地敲他老沈家一笔，对不起自己遭的罪啊……谷梦羽双爪合什，眨巴着眼，一脸纯真的望着两老。
　　“差点没被你们两气死，哪还管的了这些。”谷夫人芊芊食指又戳在谷大少的脑门上。
　　谷梦羽两眼晶亮，开心的道：“也就是说还没有答应对不？”
　　“没呢，你姐姐一回家，问明了情况，我跟你爹就赶来帝都了，这里的事没解决，自然不可能答应沈家的求亲。”谷夫人轻言细语，眉目温婉，看着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谷大少一改纯真，满脸的愤慨：“娘，你一定要给儿子报仇，若不是沈辰浩那混蛋勾引了姐姐，你儿子哪会在这里给别人做媳妇。”
　　“臭小子，还有脸说！”谷老爷的声音凉凉的，眼神冷冷的。
　　往老娘身边缩了缩，谷梦羽偷偷瞟了谷老爷一眼，被那眼神冷得一哆嗦，可依然死不悔改的说道：“若没有沈辰浩，您儿子现在是给您娶媳妇呢，哪里会给别人做媳妇。所以，娘啊，您可千万别轻易原谅沈辰浩那混蛋。不狠狠敲一笔，难解您心头气不是？”
　　“我看是难解你心头气吧？”谷老爷很轻易的看穿了儿子的心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嘿嘿……”谷梦羽讪讪的笑了几声，然后谄媚的说道，“娘这么美丽端庄，温婉贤淑，生的女儿也是美艳大方，咱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把您女儿就这样嫁了不是？”
　　这句话让谷老爷很是受用，夸赞他夫人一句，比夸赞他本人一百句还要管用，所以，谷老爷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我的女儿自然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嫁了。”
　　有门儿！谷大少精神一震，两眼晶亮的好似阳光下的宝石，熠熠生辉，欢快的点头：“爹的决定真是英明，娘，你说是不是？”
　　谷大少没心没肺，但深谙讨好老人之道，这不，双管齐下了。儿子崇拜老爹，谷夫人自然也是欢喜的，她抿唇轻笑：“一切自然由你爹做主，你就别瞎参合了。”
　　还在曲塘县苦等的沈家大少爷此时不知，坎坷的求妻路只因为小舅子的两句话，说正确点，是两记马屁就成型了。这就是得罪小舅子的下场啊……
　　这事搞定，还有一事求人呢，谷梦羽跑到谷夫人身后，巴结的捶背：“娘，你看我的身份已经公开了，还让珠儿服侍就不妥了，不如让小文过来吧。”
　　享受着儿子的孝心，谷夫人笑容温和，轻轻说道：“这话也是个理，让一女孩子贴身伺候你确实不妥。再说，一个女孩子在宫里白白蹉跎了年岁，也是凄凉。就让珠儿跟我们回家，送小文过来。”
　　“娘，你最好了！”一声欢唿，谷大少得意忘形的从后抱住谷夫人直摇晃。
　　谷老爷当场就沉了脸，一脚揣在谷梦羽的腿肚子上，疼得谷大少连忙松开手，嗷嗷直叫唤，惊飞了鸟雀儿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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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捉弄
　　在老太后、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以及儿婿的挽留下，谷老爷与谷夫人两老在宫里住下了，打算等过了八月十五以及随后老太后的寿诞后才回曲塘县。
　　谷大少自然欢欢喜喜，就连老爹的臭骂也觉得亲切无比，因为，从没有出过远门，从没有离开过父母的他着实想爹娘想了好久啊。
　　皇宫里这几日也是热闹了许多，廊檐下，到处都支起了花灯，既喜庆又漂亮。
　　“少爷，少爷。”珠儿欢快的跑进谷梦羽的寝殿，就看见一袭红袍覆身的谷梦羽，那真个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不在娘亲身边伺候着，跑这里来撒什么野？”谷梦羽回头，笑容印上衣袂的红色，更显灵气十足，绝色魅惑。
　　“少爷，你真好看！”珠儿心口一致，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家少爷，由衷的赞叹。
　　谷梦羽受用的大笑，一指弹在珠儿光洁的额头上：“快说，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可是我娘有什么吩咐？”
　　“啊……夫人说晚上得去太后寝宫里用膳，让你与太子殿下到时间了就过去太后那儿。”珠儿揉揉并不疼的额头，笑嘻嘻的道，“咱家少爷只怕是宫里最美的一人了。”
　　“男人哪能用美来形容，珠儿找打！”谷梦羽笑得明媚惑人，又屈指要弹。
　　珠儿嬉笑着躲开：“可珠儿就觉着唯有一个”美”字才能形容少爷。”
　　“珠儿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秦玉麟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黑沉的眼看向自己的小爱人，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告诉你，不许收买珠儿，珠儿是我谷家的人！”谷梦羽握着拳头，示威似得对着秦玉麟晃了晃，突然又”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想到什么了呢？这么好笑？”缓步进屋，秦玉麟优雅的挑起谷梦羽的下颌，在他的唇瓣上轻啄一口，动作是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谷大少最恨得就是秦玉麟这幅德行了，你看看这个痞子，明明做着轻薄的动作，为什么总是这幅尊贵优雅模样？为什么少爷我就没有？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谷梦羽幽怨啊。自己长得一点也不比这痞子差，并且自信在容貌上绝对超过了他，可为什么打小那些个美人都不愿跟自己多呆一会儿？好像自己是瘟疫般？
　　更离谱的是，在曲塘县，少爷我为什么还总会被各种各样的男人撵狗般的四处追？各种幽怨啊，谷梦羽撅撅嘴，撇开下颌上的狼爪子恨恨的道：“不告诉你！”
　　“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了，太子妃首次出去见人，不会紧张吧？”噙起一抹温润的笑容，秦玉麟不以为意的走到软榻边坐下。侍立一旁的明露，连忙执壶斟茶。
　　“有什么好紧张的？见人又不是见怪物。”谷梦羽大大咧咧的挥挥手。
　　他自然不会紧张，要知道，盼这一天，他可盼了好久了。昨日那些小国的使者都已经到帝都了，听说各国都准备了许多的礼物还有异域歌舞。也就是说，还有异域美人了？谷梦羽两眼熠熠生辉，眉飞色舞。
　　宝贝儿那副灵动的模样，秦玉麟是百看不厌，越看越爱。也正是这幅模样，总是召来太子爷的逗弄：“太子妃做为楚明国女主人可是要压得住场才行呢，比如琴棋书画之类。”
　　笑容在脸上僵住，谷梦羽眨巴眨巴眼，被太子爷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涩声说道：“母后才是女主人吧？还有皇奶奶呢，哪里轮得到我？再说，我是男的……”
　　“让堂堂太后跟一国之母去跟小藩国比琴棋书画？你认为可能吗？”秦玉麟悠闲的喝口清茶，缓声说道，“这些事自然是由太子妃出面了。”
　　“不是吧？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谷梦羽有些慌神了，自己书跟棋一塌煳涂，怎么比？他不要丢脸啊，这还是丢脸丢到别国去了。谷梦羽觉得异域美人长着翅膀”扑棱棱”的飞远了。
　　“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对不对？”秦玉麟无比愉悦地欣赏着小爱人变脸，那精彩的程度，真是越看越可爱。
　　谷梦羽哭丧着脸，挪到秦玉麟面前：“我真得不行啊，你想想办法吧。”
　　秦玉麟皱眉，为难的道：“可这是惯例啊。”
　　“那我没有嫁过来的时候是谁比的就让谁去比，这样成不？”谷梦羽带着希翼看向他的夫君。是的，有事相求的时候，谷大少总会很爽快的承认太子殿下是他的夫君。
　　“东宫不曾册立太子妃，比试自然没有。”秦玉麟淡然说道，那闲散的模样表明了此事与己无关。
　　谷梦羽看得一阵火大，嚷嚷道：“我丢脸，还不是你这个太子殿下也跟着丢脸，别忘了你是我男人！你到底帮不帮？”
　　“过来。”秦玉麟拍拍自己的腿，微微勾起的唇角透出一丝愉悦，“那就乖乖讨好你的男人，你男人满意了也许会考虑考虑帮你。”
　　谷梦羽磨磨牙，恼怒的瞪着太子爷，两只脚却一步一挪的接近了秦玉麟，然后很没骨气的坐在太子爷的腿上，两只胳膊还搂上了男人的脖颈。
　　少爷这是为了异域美人！对！就是为了异域美人才舍身取义的！谷梦羽不停安慰自己，而后露出甜甜的笑脸，还有甜到让人发腻的声音：“夫君，帮帮人家嘛……”
　　秦玉麟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恶寒，用力掐住谷大少臀上的肉，皮笑肉不笑的道：“娘子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
　　“啊！你敢掐小爷！跟你没完！”谷大少瞬间恢复了男性雄风，两只爪子就对着太子爷的肩膀一通乱锤。
　　说实话，刚才那句话，让他也是鸡皮疙瘩只往下掉啊，却只换来痞子这样一句话，让他恼怒的不得了，敢说他有女人儿味，绝不能轻饶！
　　秦玉麟也暗自舒了一口气，他实在受不了这刺激，还是这样的宝贝儿更让人爱，连忙抓住在他身上扑腾的爪子，一手撑住谷梦羽的后脑勺，覆上那张叽叽喳喳的嘴，就把谷大少的吼声吞进肚子里去了。
　　谷大少瞪着熘圆的眼，愤恨的看着眼前俊逸的脸，可是，没一会儿，身体就背叛了大脑，被吻得软成一团，倒在太子爷的怀里。
　　放开嘴里的美味，太子爷看着眸含春色，波光潋滟的谷梦羽，笑邪魅无比：“娘子，别激动，我是骗你的，不用比那些玩意儿。”
　　“秦玉麟！”
　　谷大少悲愤的声音远远传出，惊得宫女、太监们的身体都抖了抖，心儿也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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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渐长，冉冉高兴，特奉二更！

第048章 质子
　　谷梦羽迷迷煳煳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艳阳高照。一咕噜爬起身，就觉着浑身酸软，低头，看了看身上一个个紫红点点，咬牙切齿的低骂：“禽′兽！痞子！小爷迟早也做晕你！”
　　想到昨晚欢爱时，自己很没用的晕了过去，谷梦羽就浑身发烫，脸颊发红。实在太没面子了，爷也是男人啊……
　　穿上白色里衣里裤，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外衣，转了一圈的谷梦羽无奈之下只好将候在外面的宫女唤进来：“明露，我的衣服呢？”
　　“殿下，今儿宫里大宴群臣，还有各国使者，服饰可不能如平日随便了。”明露领着一众宫女，端着洗漱物品还有几个托盘的服饰鱼贯而入。
　　视线扫过十来个托盘，谷梦羽垮着脸：“不会要我穿这么多吧？会热出疹子的。”
　　明露轻轻一笑：“哪会全穿了，太子殿下着人做了几套新衣，这会儿全拿过来，是让殿下试穿，看您喜欢哪一套。”
　　扬了扬下颌，谷大少特骄傲的说道：“不管哪一套，穿在我身上都好看。”
　　对自己的相貌，谷大少有绝对的信心，不管穿什么，都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自己四肢匀称，身材修长。身高也属普通并不矮，当然，与那个痞太子相比还是有点差距。
　　洗漱完毕，明露正要服侍谷梦羽穿衣，谷梦羽挥挥手：“先用膳，饿死我了。”
　　衣着不整就用膳，这是有失礼仪的事，若是被麽麽看见了，只怕会被一顿好训。但想想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宠爱，再加上有身孕的人可不禁饿……明露只是稍稍迟疑一下，就吩咐下人照办。
　　吃饱喝足，在明露的伺候下更衣，谷梦羽就优哉游哉的往东宫外走去。
　　绛紫衣袍将绝色的人儿衬托的更为妖娆，四指宽的玉带将腰身完美的勾勒出，头顶玛瑙珍珠冠，脚踏祥云金边靴，如瀑墨发在阳光反射下透出点点金光，尽显风流倜傥之资，翩然魅惑之貌。
　　刚出东宫，谷梦羽犹豫了片刻，回首：“你说清王爷回宫了，他在何处？”
　　明露眼中浮现淡淡地笑意：“清王爷正在太后碧云殿。”
　　“在奶奶那里啊……”谷梦羽微微蹙眉，眼波流转间带出芳华万千，“他不是镇守边关么？怎么想回就回了？”
　　“清王爷是奉旨回宫，因为八月二十是太后的寿诞，所以每年的八月十五清王爷都会回宫。”明露知道太子妃对这位清王爷好奇，就尽量多说了些，“其实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大婚的时候清王爷也回宫参加了，太子妃只是没有看见而已。”
　　谷梦羽两眼晶亮，唇角勾出一抹惑人的弧度：“走，去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清王爷。”
　　脚步一转，谷梦羽就往后宫行去，绛紫衣袂飘动，蹁跹如蝶，灵动而又明媚，还散发着一种蛊惑世人的妖娆气息。
　　为减少路程，谷梦羽挑了一条鲜少走过的近路，想在清王爷离开前赶到碧云殿，看看这位楚明国的战神大将军，秦玉麟的异母大哥秦暮森。
　　偏僻的地方虽然宫女太监少有碰见，但树上、廊檐下到处都挂满了大红灯笼，一片喜庆冲散了这里荒凉的味道。
　　“殿下，您就回去吧，老将军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茹妃娘娘也是思念殿下成疾，若是回晚了……”
　　突如其来的话虽然很轻，但在这幽寂的地方格外清晰。谷梦羽抬手，制止住身后仆从的脚步，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假山，流转的眸光满是好奇。
　　“回去告诉母妃和外公，我在这里很好。”清冷的声音透出一股淡然。
　　刚刚那沙哑的嗓音带上了焦虑：“这里再怎么好也不是自己的国家，千好万好也不及自己的家好啊。”
　　“家？”清冷的嗓音带着嘲讽，“那个所谓的家里，有谁把我当过家人？”
　　“至少……还有老将军……”
　　一阵沉默，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回去告诉外公，不要再为我的事耿耿于怀，这七年虽然身在他国，但没有羞辱，没有欺凌，我过的很清静。”
　　“殿下……”
　　“无需多说，你走吧。”
　　脚步响起，假山后出现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人群，一缕惊慌在眸中闪过。
　　谷梦羽歪了歪头，眸色流转间，波光潋滟，自然而然的散发蛊惑风情，他饶有兴趣的道：“他国皇子怎会在楚明国皇宫里住着？”
　　明露自然明了在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回殿下，这位应该是哪一国的质子殿下吧。”
　　假山后又出现一个身着白袍，样貌英俊，气质淡雅的年轻男子，他视线落在谷梦羽身上后，瞳孔勐地一缩，敛下的眼帘，遮掩住了其内的惊艳还有惊诧，神色沉静的说道：“回殿下的话，在下是皖嵫国的质子孔凌群。”
　　“孔凌群……”谷梦羽唇角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宛如朝霞中绽放的清露红梅，清纯中带着让人窒息的妖娆，“我叫谷梦羽，认识你很高兴。”
　　孔凌群淡然一笑，不卑不亢的道：“太子妃殿下，久仰了。”
　　“无需那么生疏，以后我会来找你玩。”谷梦羽眉宇间浮现一抹兴味，清澈的眸子晶亮，就像阳光下璀璨的宝石，没有一丝杂质，剔透晶莹，“还有，你可以叫我名字。”
　　对上一双世间少有的剔透琉璃，干净眼眸，孔凌群眼眸深邃了许多，他笑容温润的道：“那凌群扫榻以待。”
　　灿烂的笑容在谷梦羽脸上绽放，如百花吐蕊，群芳竞艳，此处的空间似乎都因为这笑容变得明亮了许多：“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告辞，你们聊。”
　　玉佩儿叮咚中，翩跹紫蝶逐渐远去。孔凌群收回视线，垂眸沉思。
　　“殿下，这太子妃……”中年男子焦虑的神情在谷梦羽远离后终于不再掩藏。
　　“无妨，他不是那种多嘴之人。”孔凌群长身玉立，沉稳、冷静，他淡淡地瞥了中年男子一眼，其内有不可违逆的威严，“以后若无甚紧要事，不要再来找我。”
　　中年男子幽幽叹息，黯然退下。

第049章 清王
　　“明露，皖嵫国与楚明国同为大国，孔凌群因何被送来当质子的？”谷梦羽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脚步不停地往碧云殿走去。
　　“这事儿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七年前皖嵫国突然犯我边境，被清王爷大败，而后求和，送来他们的三皇子做质子。”明露略作思考，又道，“当时，三皇子还只有十四岁吧，记得皇后娘娘还私底下称赞过他年纪小却沉着冷静，可惜成了阴谋的牺牲品。”
　　“阴谋的牺牲品……”谷梦羽微微蹙眉，“皇宫里就那么烟瘴？”
　　早就听说皇宫是世上倾轧最厉害的地方，也是最阴暗的地方，可谷梦羽自来皇宫，除了一次红花事件，并不曾碰见别的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他发现，就算是宫女、太监只要不犯事，都生活的很滋润，少有被主子随意惩戒的事发生。
　　“咱们宫里有老太后坐镇，皇后娘娘把持，比别国皇宫干净了不知几许，不可同日而语。”明露幽幽一叹，道，“听老一辈说，咱们宫里曾经也是冤死过很多人，其中也包括……皇子、公主的。”
　　忽然，明露展颜一笑：“但自从老太后入主后宫，这样的事就少了。直到现在，可以说是基本杜绝了。甭说皇子、公主了，就咱们这些个下人们的日子比老一辈过的不知舒心了多少。”
　　“你很崇拜奶奶啊。”谷梦羽侧头，见明露双眼闪动明亮的光芒，笑道。
　　“那是当然！”明露轻轻一笑，“楚明国里有哪个不崇拜老太后的？”
　　走了一会儿，明露突然开口，轻声说道：“殿下真得会去找皖嵫国的三皇子玩儿？”
　　“嗯，异国风情没有见过，但听听也不错啊。他是皇子，肯定见多识广，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与别人说的肯定不同。”谷梦羽两眼弯弯，为自己的打算很是得意，“而且，自古美人宫里居多，孔凌群自然见过不少。皖嵫国的异域美人我见不到，就由他说给我听。”
　　明露无奈苦笑道：“殿下，您这话可千万别在太子殿下跟前说。”
　　谷梦羽回头扔了个白眼：“你们那太子殿下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就会欺负我。哼！当我傻的啊，会告诉他？你们也不许说出去！”
　　一众宫女、太监、侍卫连连摇头。开玩笑，只要是太子妃想美人的话题，太子殿下一听就火，谁担待得起？
　　抄小路，比途经御花园要减少了一小半的路程，谷梦羽带着两宫女，两太监，四个侍卫踏进了碧云殿。
　　“奶奶呢？”一进大殿，谷梦羽就发问。
　　“回殿下的话，太后与清王殿下在后花园闲话着呢。”碧云殿的宫女都喜欢这位美丽又活泼的太子妃，立刻就有人迎了过来，抢着回答。
　　清王终于被他逮到了。谷梦羽心里一乐，就往后花园跑去。
　　“殿下，您慢点儿！”明露跟在后面，无奈地唿唤。
　　后花园里，老太后笑得一脸慈祥，听着她旁边高大青年的低声讲述。
　　青年五官俊朗，线条坚毅，英挺的眉目透着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大气。虽然身处花团锦簇的园子里，依然有股军人才有的铁血风范。
　　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欲开口，眼角就被一抹紫色牵引，他抬头，视线中就闯入一抹灵动的身影，如翩跹的紫蝶，又如飞翔的紫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许跑！”老太后同样也注意到跑来的谷梦羽，一声喝，震住了谷大少，也震住了身边的清王殿下。
　　“乖乖走过来。”老太后招招手，责备的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没个轻重，有了身子的人，哪能随便跑动的。”
　　“奶奶……”谷大少乖乖的走过去，脸颊是运动后的红晕，鼻尖的汗珠在阳光下反射细碎的光芒，整个人既美又媚。
　　“嗯，以后不许乱跑。”老太后嗔怪的瞪了谷梦羽一眼，拉住他的手，指了指已经站起的清王爷，道，“这是你的大皇兄。”
　　“梦羽见过大皇兄。”谷梦羽行了一礼，抬头对清王殿下露出灿烂的笑脸，熠熠生辉的眼眸，就像阳光下的溪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心，不可抑制的狠狠地跳腾几下，清王秦暮森神色平静，眸光深邃，和煦的道：“都是一家人，太子妃无需多礼。”
　　“既然说了一家人，暮森也别叫太子妃了，太过生疏，以后就叫梦羽吧。”老太后的视线落在谷梦羽依然不见大的小腹上，看见腰间四指宽的玉带，微微蹙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孙儿记住了。”秦暮森恭敬的对老太后点点头，与谷梦羽一同落座。
　　坐下的谷大少堂堂正正的打量清王殿下，清澈的大眼蕴着满满的好奇，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举止有失礼仪。
　　秦暮森对谷梦羽微微一笑，与秦玉麟有四分相似的眉眼让谷梦羽眨巴眨巴了眼，蹦出一句很废的废话：“咦，你怎么会跟秦玉麟长得很像呢？”
　　“废话，兄弟俩能不像？”老太后乐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秦暮森淡然一笑，认真解释道：“我跟玉麟是同父异母兄弟，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嘿嘿……”谷大少讪讪笑了笑，暗恼自己的笨拙。

第050章 赴宴
　　巨大的古树，枝桠浓密，遮住了头顶炎炎夏日，透出一片清凉。树下，老太后、清王爷、谷梦羽分别落座，宫女们在旁边打扇，制造凉风习习。
　　“怎得跑奶奶这儿来了？没去凑热闹？”老太后将桌上的时鲜水果往谷梦羽面前推了推，噙着一丝了然的笑容。
　　“听说皇兄回宫了，这不过来看看嘛。”谷梦羽露出在老太后面前的一贯甜甜笑脸，丝毫不觉得这样子会对初初见面之人会造成何等冲击。
　　清王殿下心中苦笑，常年征战养成的泰山崩而面不改的心境，竟然会因为一个笑容而心跳失序，不得不感叹面前这人的魅力所在，也为弟弟的艳福无边而祝福。
　　只是……清王殿下眼角余光瞟向谷梦羽平坦的腹部，微感疑惑，男子真能孕育？
　　“来听你大皇兄讲故事的吧？”老太后轻轻一笑，点出谷梦羽不曾出口的想法。
　　谷大少丝毫不觉尴尬，神采飞扬的道：“我既是听故事，也是吸取人生经验啊。两全其美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就你这张嘴能说会道。”老太后乐呵呵的道，“不过今儿可不成，快开宴席了。你大皇兄会在帝都住几日，到时候你再去叨扰吧。”
　　两眼熠熠生辉，璀璨如夜空星群，谷梦羽兴奋的道：“那我就真得叨扰了。”
　　当年，皖嵫国莫名其妙的进犯边境，年仅十七岁的秦暮森挂帅北上，以卓越的军事才能狠挫皖嵫国，逼得皖嵫国既赔款又送质子。
　　这一战已经成为美谈，楚明国内家喻户晓。谷梦羽自小便对能征善战的军士极为羡慕，而秦暮森又是军旅之人，他当然不会放过听故事的机会。
　　清王殿下颌首，温和的道：“梦羽只管来王府，何来叨扰之说。”
　　“王府……”谷梦羽两眼滴熘熘转动，看向老太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奶奶，我可以出宫？”
　　“你为何不能出宫？”老太后总是一脸的慈祥，难有改变的时候。
　　“不是说太子妃不能随意出宫的吗？”谷梦羽谨慎的求证，眼睫忽闪忽闪，如振翅的羽翼。
　　老太后又一次露出了然的神色，视线在谷梦羽小腹转了转，笑道：“皇宫自然不是可随意进出的地方。你若要出宫，须得征求玉麟的同意方可。”
　　谷梦羽两条好看的眉聚拢，似有疑惑的说道：“可是玉麟说必须征得父皇的同意才行啊……”
　　唇角微微上弯，秦暮森刚毅的线条顿显柔和。太子妃又不是父皇妃子，出宫哪须像父皇请报，看来，这是弟弟为了金屋藏娇而耍的小手段了。
　　老太后噙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淡然抿茶。
　　风，扬起鬓角垂下的黑发，丝丝缕缕飘扬，拂在如雪脸庞上，与剔透的黑琉璃相映，再加上微微撅起的嘴，绛紫人儿倍显灵动风韵。
　　抬手，将鼻尖的发丝捋开，谷大少心中有了算计，转而他言：“奶奶会参加午宴吗？”
　　老太后含笑道：“午宴是专门宴请大臣与各国使者的宴会，后宫嫔妃均不得抛头露面。晚上的家宴奶奶会到场。”
　　见本来神采奕奕的紫衣人儿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秦暮森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道：“适才在母后宫里听闻父皇已经允了玉麟的请求，让梦羽出席午宴呢。”
　　谷梦羽双眼晶亮，焕发光彩：“皇兄说的可是真？”
　　“自然是真。”秦暮森嗓音低缓，神色淡然。
　　“你虽是太子妃，但身为男儿身，去看看倒也无妨。”老太后微微颌首，她也不是古板之人。
　　谷大少笑容灿烂，心情愉悦。他确实求过秦玉麟，让他带自己去参加午宴，但并没有得到太子爷的答复。本以为无缘看见异域美人了，没想到……
　　“玉麟指不定在哪里寻你呢，时辰也差不多了，梦羽你就跟暮森一块儿过去吧，迟了可不好。”挥挥手，老太后让两人离开，临别时，嘱咐了一句，“以后这些个紧身腰带就不要往身上套了，对胎儿不好。”
　　“哦，知道了。”谷梦羽垂头看了看玉带，倒是没有觉着不舒服，随口应了一句。
　　刚踏出碧云殿，就碰见一小太监匆匆而来，他看见谷梦羽露就出一副如卸重负的神色，立刻上前：“奴才参见太子妃殿下，参见清王爷。”
　　“有事？”谷梦羽认得这太监，平时伺候在秦玉麟身侧有三个太监，此人是其中之一。
　　“回殿下的话，太子殿下在宛清宫等候殿下，请殿下过去。”小太监低眉顺目，恭敬的回答。
　　“知道了。”好不容易抓住了清王，还没有听他那些英雄事迹，就得分开，谷梦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如此我就先行一步。”秦暮森微微一笑，谷梦羽颌首，两人分道而行。

第051章 午宴
　　八月十五的午宴，是楚明国帝皇大宴群臣以及各国来使的宴会。本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所以大臣们被允许携带一位家眷入宫赴宴，每年皆如此。
　　这一日，也成了各位青年才俊，深闺小姐们互相攀比的日子。也隐藏一层更深的含义，那就是择选佳偶的良辰吉日。
　　盛装的太子殿下携带着谷梦羽到场的时候，引来大家的侧目。更多的目光落在这段时间倍显争议的太子妃身上。
　　绛紫衣袍勾勒出太子妃匀称的身材，肌若凝脂，散发珍珠光泽。眉似新月，婉转双蛾远山色。双瞳剪水，顾盼生辉。纯净与妖娆共生，清澈与妩媚同在。风流倜傥，绝世之姿。
　　左相姚黎焕本来对于太子妃是男儿身颇有微词，原因无他，只因他的小女儿钟情于当朝太子殿下，他也想让女儿入主东宫。但此刻见到太子妃本人，也只能暗自长叹，女儿与此人相比，不及啊……
　　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太子与玉树临风，俊逸妖娆的太子妃站在一起，如同双生并蹄莲，显得格外登对。
　　这一幕，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沉醉了多少人的心……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一路走过，无数的目光，无数的恭敬，或许还有无数的阴暗跟随。
　　“玉麟，梦羽。”清王爷秦暮森噙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他们身边，笔直的腰背给人一种剑入鞘的隐藏锋锐感。
　　“大哥。”秦玉麟双眸透出笑意，上下打量一番，“多日不见，大将风度越来越盛了。”
　　“今儿又不是没有见过。”秦暮森好笑的道，眼角瞥见父皇身边的太监主管福公公进入大殿，轻声说道，“明儿来我府里，有好东西。”
　　“行！”秦玉麟一口答应。
　　“那我呢？”谷梦羽可不想放过能出宫的契机，双眼巴巴的望着两男人，其内的期盼之意都快喷薄而出了。
　　“你……”秦玉麟故意拉长语调，看过来的眼神让谷大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谷大少在太子爷眼里又看见了邪恶的意味，不由寒毛直竖。
　　“梦羽也一起来吧。”秦暮森轻轻嘱咐一句，往他的座位走去，伟岸的背影如山的沉稳。
　　“皇上驾到！”
　　福公公一声唱诺，让大殿里众人迅速各归各位。
　　“还是大哥好啊。”谷梦羽立在自己座位，两眼弯弯，心情好的不得了。
　　旁边的秦玉麟斜睨他一眼，见到小爱人那得意的小模样，眸内泛起星星点点的柔光，邪肆的低语道：“男人的事，你参合什么？”
　　谷梦羽愤怒不已，两眼一瞪，正待开口反驳，见父皇步入大殿，连忙与大家一起行礼。低头碎碎念：“就算嫁给你，小爷也是男人，就算被你压一辈子，也不会被你压成女人！你个痞子给小爷等着，迟早小爷要压回来！”
　　碎碎念虽然含煳不清，虽然小如蚊吟，但旁边功力深厚的太子殿下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由眉梢挑了挑，小东西还想翻身？这还了得？看来今晚得让他深刻意识到太子妃应尽的责任是什么！
　　随着皇帝的到来，宴会正式开始，顿时，欢歌笑语，杯觥交错，娱宾歌湛露，广乐奏钧天，一派祥和的盛会。
　　谷梦羽耳听仙乐，眼视舞姬，还不忘面前案几上的美味佳肴。听觉、视觉、味觉得到极大满足的谷大少双目盈着水光，波光潋滟，神态惬意。
　　曲调一转，激昂的乐曲变成悱恻缠绵，一抹身影如虹，划出艳丽的红色轨迹，在场中翩然起舞。
　　长长的水袖或圈或甩，极尽力与柔。婀娜的腰肢如垂柳轻摇，扭出荡人的弧度。薄纱遮面，徒留勾魂媚眼，尽显妖娆。
　　谷大少怔怔看着魅惑人心的舞姬，就连筷箸也停了下来，心中感叹此女真如妖孽般勾魂。
　　时刻注意谷梦羽的秦玉麟极为不愉，他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眼眸色泽暗沉，似乎蕴含怒火在其内。
　　谷大少哪知身边人已经打翻了醋坛子，他此刻看得正来劲，突然间，感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大腿上，还有往隐秘处移动的倾向，不由僵直了背嵴。
　　“你干什么？”谷大少又羞又怒，抓住腿上的手掌，低声喝问。
　　“羽儿你看你的，不用管我。”秦玉麟唇角微翘，带着一丝冷然的笑意。
　　“快拿开！”谷大少的力气怎及得上太子爷的力气，手掌依然在游走，谷梦羽惊慌不已，哪里还有心思看美人跳舞，尽拿眼四处偷瞟，唯恐被谁看见这一幕。
　　案几虽然相连，但彼此间也有两指宽的缝隙，再加上前面并没有遮挡，无怪乎谷大少紧张的不得了。正对面落座的是左相，虽距离不近，不虞被人看见，但这种极限动作，愣是让谷大少精神紧绷，惊慌不已。

第052章 开熘
　　衣袍下的手掌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温温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裤子传到谷梦羽的身上，让他有种被灼烫的感觉。因此，他更加不敢随意动弹，两眼偷偷地东瞅瞅，西瞧瞧，脸颊染上绯红。在心里痞子、禽′兽一通乱骂。
　　太子殿下右手执箸，优雅进食，唇角始终保持一抹淡然的笑意，温文尔雅，尊贵非凡。
　　艳惊全场的红衣舞姬不知何时已经下场，被捏住命根子的谷大少根本就无暇他故，垂着头，红着脸，强作镇静的对案几上的美食攻坚。
　　手指刚搭上酒壶，身下的力度骤然加重，谷大少一个哆嗦。
　　“羽儿可不能贪杯。”太子殿下悠然的喝了一口酒，气定神闲的低声说道。
　　“凭什么不让我喝酒？”谷梦羽语气恶劣，但因为压低声音，倒显轻柔。
　　“凭你一喝酒就成仙的德行。”
　　太子殿下唇角温润的笑容在谷梦羽看来，着实邪恶无比。谷大少磨磨牙，很没底气的道：“小爷千杯不倒！”
　　“对！你确实千杯不倒，但一杯就醉。”秦玉麟丝毫没有打击人的觉悟，邪妄的眼神配合唇角勾起的弧度，俊朗的容颜邪魅无比，“杯酒入喉既成仙，莫说父皇，就连玉皇大帝你也不放眼里了。”
　　“哼！”谷梦羽觉得很没面子，但对于事实又无法反驳，咬牙切齿的道，“把你爪子拿开！”
　　“羽儿管不好自己的眼睛，自然由为夫来操心了。”秦玉麟叹息般的说着话，衣袍下的手指恶意揉弄，另一手端起酒杯，跟对面的秦暮森遥遥敬了一杯，神态惬意、悠然。
　　一听这话，谷大少就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遭此对待。正因为明白了，也心生恼怒：“你还不是也看了！把你手拿开，少爷的眼睛没有长在裤裆里！”
　　丝丝酥麻自被掌控的地方传出，谷大少竭力隐忍，但水盈的眼波，眉梢的风情依然出卖了他此刻的状态。
　　“呵呵……”秦玉麟轻笑出声，用优雅的神态，温柔的嗓音说着猥琐的话语，“但这里能管住羽儿的眼睛，所以为夫只能从这里下手了。只是摸了几下，小羽儿就站起来了，真精神啊。”
　　谷梦羽羞愤的恨不得踹痞太子几脚，奈何，不管动口还是动手，他都不是对手。在太子爷手指不停挑弄下，谷大少执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当着皇帝陛下，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各国来使的面被暗中亵玩，这刺激实在太大了。
　　别人虽然没有看见，但谷梦羽做贼心虚，那禁得住这般天大刺激，已经心跳如擂，气喘不匀了。咬紧下唇，防止喉咙里的呻′吟脱口而出。纤长的睫毛下敛，掩住媚眼如丝。
　　突然，拨弄的手离开了要命的地方，谷梦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抬起眼帘，发现一位身穿异国服饰的中年男子端着杯酒走了过来，本是一身贵气的人，因为脸上的讨好神色被生生破坏了印象。
　　“尊贵的太子殿下，哈裕龙代表泰瑞公国祝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富康永安。”年逾中旬的哈裕龙举止得体，对着太子爷、谷梦羽鞠躬举杯。根本就不掩饰讨好的姿态，倒显得坦荡。
　　俊美无涛的秦玉麟举杯，与生俱来的高贵在举手投足间透发而出，神态温润谦和，却又带着不可近观的疏离：“祝泰瑞国君福寿安康，祝哈裕龙大人前程似锦。”
　　有人敬酒？谷大少两眼一亮，酒壶里的酒香早就勾了肚里的馋虫，但”狼”君就在身边，他不敢偷喝。现在不是能光明正大的喝了？谷梦羽笑得两眼弯弯，连忙斟酒，还不忘给身边人的酒杯添满，十足巴结模样。
　　如宝石般的双眼亮晶晶，谷大少笑靥如花，眉梢眼角未退的风情让他妖艳的惊心动魄，愉悦的嗓音似山泉流淌，绵软清亮：“祝泰瑞国君福寿安康，祝哈裕龙大人前程似锦。来，干杯！”
　　哈裕龙很好的掌控了自己的眼睛，视线仅仅在谷大少酒杯上轻轻一沾就走，笑容恭敬。也因此错过了太子妃这幅蛊惑世人的妖冶模样，但也给太子殿下留下了一个识时务的印象。
　　“太子妃不能沾酒，此杯就由本宫替代。”秦玉麟的声音轻飘飘的，修长的手指轻飘飘的夹住了谷大少手中的酒杯，然后酒杯轻飘飘的离开了谷大少的手。
　　笑靥裂开了一道缝隙，谷梦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酒被”狼”君一口饮尽，顿时一脸便秘样，蔫头耷脑的。
　　列行公事的开场白，笑意妍妍不辨真假的祝福让谷大少倍感无聊，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他大模大样的熘了出去。秦玉麟只是微微斜了一眼，噙起淡然的笑容，便由他去了。

第053章 蛊惑
　　中途开熘的谷梦羽漫无目的随意走动，一袭华贵的绛紫衣袍将人衬托的贵气非凡，绝丽的五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懊恼，翩然漫步中，形成一道会移动的风景。
　　“婉慧参加太子妃殿下。”不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脆空灵，宛如黄鹂儿轻鸣，又似泉水叮咚，婉转动听。
　　正垂头丧气的谷大少一听这声音顿时精神百倍，回头，清澈的双眸倒映出一抹淡绿的娇小身影。
　　女子正值二八年华，椭圆脸蛋上柳眉弯弯，素齿朱唇，云髻峨峨，淡绿身影宛如初春新绿，清新宜人，姣婉可人。
　　“无须多礼。”谷梦羽一见美人，心中那丝懊恼早就不知抛到何处，唯剩满腹高兴。
　　视线在婉慧身后丫鬟身上转了一圈，发觉不管穿着打扮都不似宫女，含笑道：“你是来参加宴会的吧？”
　　“是的，殿下，婉慧乃左相幼女，承蒙家父错爱，得以入宫赴宴。”女子笑容温婉，声音甜美，黑白分明的眼闪动点点光芒。
　　“左相……”谷梦羽略微回忆，脑海中就浮现一个白胡子老头，看着婉慧的目光不由微带惊讶，“姚黎焕的女儿啊，这么小？”
　　在谷梦羽的想法里，姚黎焕白胡子白头发，一脸皱纹能夹死苍蝇，大把年纪做这女子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不曾想老来开花，生了这样一个漂亮女儿。
　　说别人小的谷大少华丽丽的忘记了，自己与此女的年纪相差无几。
　　姚婉慧露出清浅的笑容，眸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波动：“殿下也觉得宴会烦闷，出来透气的吗？”
　　谷梦羽眼内快速闪过一丝懊恼，他才不是觉得烦闷呢，是被那匹狼给逼出来的，酒不让喝，美人不让看，再坐下去天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地动作。
　　随意点点头，谷梦羽瞅了瞅面前的美人，再次心情大好，献着小殷勤道：“确实挺闷的，不若我带你去游览御花园？”
　　“那就有劳殿下了。”姚婉慧也不推辞，眉眼带笑，大大方方的福了一福。
　　身边佳人相伴，香风袭袭，熏得谷大少心花怒放，美得心里直冒泡：“前些日子，御花园里移植来一些奇花异草，煞是好看，又多了些奇珍异兽，婉慧呆会儿一定要看看，保管你不虚此行。”
　　“不管是奇花异草还是奇珍异兽，被圈在这深宫大院里也如笼中鸟雀，失了自由，自然也失了那份纯然的美丽。”姚婉慧轻叹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悲悯之意，叹咏般的音调，轻轻柔柔如同羽毛般刷在人的心里。
　　谷梦羽呆了呆，心中有所触动，远目望去，充斥视线里的全是雕梁画栋还有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无数金碧辉煌。高墙内还有高墙，而自己就是被圈在其中一堵高墙中。
　　要被圈在这里一辈子……
　　谷大少茫然了，也心悸了，想逃离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茫然中，耳边又响起如叹咏调般的轻柔嗓音，飘飘渺渺，如丝如缕：“八月十五的晚上，民间最为热闹，殿下不妨出宫玩玩，定能尽兴。”
　　心中，继想出逃的想法后，又出现了想出宫玩的想法，强烈的让谷梦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但身体却恍如中了魔咒般动弹不得，无法付诸于行动。
　　待眼中的茫然退却，谷梦羽发现身边的淡绿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他连忙四处看了看，还是不见佳人行踪，不由懊恼的敲了敲额头。
　　心道肯定是自己发呆怠慢了佳人，使之弃他而去。
　　“笨啊，居然这时候发呆……”小声嘀咕一句，谷梦羽再次独自随处游荡起来。
　　遗憾在心中淡去，谷梦羽低着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晚上如何出宫看热闹上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去求求他的”狼”君，否则，他没法出宫。
　　“唉……确实没有自由啊……”谷梦羽哀怨无比，小脸皱成一团，两眼光芒明暗闪烁，出逃的想法在心中扎根。
　　一缕箫音悠悠扬扬传入耳中，清幽动听，宛如春风拂面，心旷神怡。
　　抬头，谷梦羽发现自己无知觉的走到了皇宫偏僻处，而这里，他上午去老太后寝殿的时候还曾途径。
　　箫音自不远处的小院传出，悠扬婉转。谷梦羽抬脚就走，推开了有些陈旧的门。
　　门内，不大的小院干净整洁，扑鼻而来的桂香沁人心脾。一株桂树下，白衣胜雪的人影正专注的吹箫，淡雅如青莲，好似彼岸之仙。
　　“孔凌群……”
　　谷梦羽微微惊讶，但并没有出声打扰，反而沉浸在动听的乐音中，安静的如同依花而立的蹁跹紫蝶，糅合芬香停驻人间。
　　一曲奏毕，余音缭绕，奏曲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曾发觉院内多了一人，犹自垂头沉思。
　　“啪啪”
　　清脆的掌声驱散了缭绕的余音，也惊动了沉思的人。
　　孔凌群回头的瞬间，收起了眼中的那抹狠厉，看清来者何人后，露出清浅的笑容：“不知殿下驾临，凌群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歪歪头，谷梦羽毫不吝啬的称赞：“你的萧吹得真好，我是被箫声引过来的。”
　　眼前这个妖娆魅惑的人儿，明明如妖精般蛊惑世人的心神，却偏偏有着绝对清纯干净的眼眸。孔凌群暗自叹息，寻思着，此人有着祸国殃民的容颜，却是个玲珑剔透的单纯小人儿。若无人保护，只怕会落得个红颜命薄的下场。
　　“殿下夸赞了。”孔凌群勾唇，深邃的眼眸如同无底深潭，黑沉而又平静。
　　前一刻还两眼晶亮的人儿，突然两肩一垮，没精打采的道：“我走累了。”
　　跳跃性极高的话题让孔凌群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就接上了话：“若不嫌弃此地寒碜，殿下可随意。”
　　就等这句话了！谷梦羽拖着走累了的脚移到桂树下，一屁′股就坐在石凳上，双手往石桌上一搁，下巴就枕了上去，懒懒地道：“你住在宫里这么些年，就不觉得闷吗？”
　　孔凌群眸色微微闪动，探究的目光快速扫过懒散之人的面孔，不置可否的道：“无所谓闷不闷，清静就可，哪里都一样。”
　　视线在孔凌群身上转了几圈，明亮清澈的大眼充满了疑问：“就算你喜欢清静，可寄情山水间不是更好？何苦置身皇宫，受着不得自由之苦？”
　　唇角划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孔凌群神色淡然的道：“他人岂会容许我寄情山水间，只怕出了这皇宫，凌群就会命丧黄泉。”
　　谷梦羽惊讶的睁大眼：“何人要取你性命？”
　　孔凌群眸色复杂的看向谷梦羽，绝色的妖冶人儿，却不谙世事的单纯，如此矛盾的组合，让人既想保护，却又有一种凌虐的欲′望。
　　移开视线，投向远空，淡淡地语调融合一抹深沉：“当然是凌群的那些个好兄弟了……”
　　谷梦羽虽然听说过皇宫里倾轧厉害，但并没有切身体会过，所以感触不深。此刻看见深陷其中的人，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同情，想也不想的就扔出一句话：“我会保护你！”
　　身体勐地一僵，孔凌群看向远方的瞳孔缩小如针尖，眸色急剧的波动了几下，就连平静的面容也松动了不少。
　　转头，孔凌群视线中倒映出绝色人儿真诚的脸，坚定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一种怪异的情绪弥漫全身。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有着倾城之姿的人当面说出这句话，孔凌群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平静。
　　先不说他需不需要小人儿的保护，但这句真诚地话无疑让他觉得很温暖，连带唇角划出的弧度也带上暖意：“凌群谢过殿下了。”
　　其实谷梦羽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手足相残太过于无情残酷，而孔凌群给他感觉很好，淡雅如莲，气质出群，他只是非常单纯的不想让他被残酷的对待。
　　“就叫梦羽吧。”谷梦羽再次软趴趴的趴在桌上，两眼熘熘的看着孔凌群，期待的说道，“能再吹一曲吗？可惜没有琴，否则能跟你合奏了。”说到最后，带着一丝淡淡地遗憾。
　　孔凌群从善如流，含笑道：“梦羽若想，琴不是问题。”
　　“你这里有？”谷梦羽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不是吹，他对自己的琴艺有绝对的自信。
　　想想自打来到宫里，他就没有碰过琴，此刻不由手痒痒起来，眉宇间多了一抹亮色。
　　“青儿，把琴拿出来。”孔凌群没有回答谷梦羽的问题，而是直接对屋里喊了一句。

第054章 仙乐
　　谷梦羽隐约听见后院有人应了一声，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色衣袍的青年抱着一张琴走了出来。从他高挽的衣袖，湿润的手臂能看出，此人正在后院浆洗衣裳。
　　青儿长得眉清目秀，身材单薄。他将琴放在石桌上，有些警惕的看了看谷梦羽，而后低声说道：“殿下，奴才不知有客来，怠慢之罪请殿下责罚。”
　　“想来梦羽不会计较的，是吧？”孔凌群面向谷梦羽含笑说道。
　　谷梦羽的目光早已被古色古香的琴吸引了去，不在意的说道：“无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去泡壶好茶来，下去吧。”孔凌群淡淡地吩咐。
　　青儿弯腰，恭敬地退下。
　　指腹划动琴弦，一连串高低有序的声音响起，谷梦羽露出满意的笑容：“音色很不错。”
　　“梦羽满意就好。”孔凌群看向古琴，深沉的眸色波动了一下，又复于平静。
　　手痒难耐，谷梦羽端正坐立，双手抚琴，随着指尖的或挑或划，立刻的，琴声悠然响起，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一曲箫音紧接着融合其内，悠悠扬扬，清越婉转，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琴声、箫音交织奏响，如潮水般四溢开去，逐渐蔓延向远方。琴声中仿佛有一个灵动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优雅高贵；箫音中好像有一朵朵耀目的玫瑰次第开放，飘逸出音乐的芳香。
　　一曲琴箫和鸣，琴声如泣，箫声如歌，荡气回肠，熏了微风，醉了人心。
　　途径的人，不管男女，均被这曲仙乐吸引而来，视线经过未关的院门，直接投进了一副美丽出尘的水墨画中。
　　站立吹箫之人白衣胜雪，如烟飘逸，如莲清雅。端坐抚琴之人绛紫衣袂，似魅妖冶，似火绚丽。
　　呆滞、沉醉的众人直到一个灰袍青年过来将门关闭，才纷纷醒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仙乐已停，徒留脑海里余音缭绕。一个个既兴奋又遗憾地讨论着离开。
　　院内，一白一紫面对而坐，茶香融合着桂香，芬香怡人，气氛融洽。
　　“皖嵫国有几处风景极为有特色，若梦羽哪日有暇，倒不妨去看看。”孔凌群执壶倒茶，白色衣袂拂过，行云流水。
　　微勾的唇泻出心底的愉悦之情，孔凌群尽心地解答绛紫人儿的问题：“一处为凤栖谷，有嶙峋怪石，千尺高瀑，蔚为壮观。一处为琼邙雪山，苍穹飘雪，大地冰封，终年白雪皑皑，据说山顶还有神药圣莲。”
　　“圣莲？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解百毒的圣莲？”谷梦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若真有这种效果，那绝对是多了一条命啊。就算拿去卖钱，那得换来几座金山啊？若是换美人的话，起码是一串一串的，数不清啊……谷大少两眼晶亮，只差口水哗哗了。
　　璀璨的琉璃眼眸转动，光华流淌，谷大少两眼弯弯，宛如月牙儿。
　　陷入臆想中的人完全忘记了，甭说传说中的圣莲了，他手上就连一片河莲叶都没有。
　　艳羡中的小人儿格外灵动，看得孔凌群眉目舒展，唇带笑意：“此物只存于传说中，无人能见其貌，到底是否存在，还有待考证。”
　　“原来是蒙人的啊……”两条飞扬的眉毛顿时垮了下来，谷大少那苦瘪的小脸，活脱脱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沮丧模样。
　　“或许是以讹传讹，也或许是真得，谁知道呢，因为没有人能登上山顶。”孔凌群轻轻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雪山太高，几欲直达云霄，越是往上，空气越是稀薄，而冰层也是越厚，温度自然也越低。”
　　浅抿一口清茶，孔凌群继续说道：“许多武艺超群之人曾上过琼邙雪山，但无一例外都失败而归。未曾归来的，都葬身雪山中。所以圣莲之事，不知真假。”
　　谷大少对于这些个不知存在与否的东西不感兴趣，两眼滴熘熘一转，换了一个话题：“皖嵫国的美人哪里最多？”
　　挑挑眉，孔凌群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谷梦羽：“难道梦羽还想去看看？”
　　“有机会一定去看！”谷大少点点头，额角的发丝也随之舞动，划出飘逸的弧度。
　　“清川美人艳如梅，宁泉美人柔如水，梦羽若要看美人，这两处地方就一定要走走，不可错过了。”孔凌群嗓音清润，如杯中清茶，“清川在皖嵫国东南方向，宁泉在楚明国南方偏西。”
　　“不过，若要说最美之人……”孔凌群故意顿了顿，果不其然，看见了对面那双水色眼眸里的波光动荡，唇角勾起，言道，“梦羽不妨拿起一面铜镜，就能看见最美之人的模样了。”
　　谷梦羽愣愣神，反应过来后，捕捉到孔凌群眼底的戏谑，凤眸水色间荡漾着与唇角相似的不满：“我这不是美，是俊逸！”
　　孔凌群轻笑出声，他发觉，面前之人任何情绪都会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却不让人觉得幼稚，反而给人一种很轻松惬意的感觉，让人在他面前能很自然而然地放松心神。
　　一提到美人，谷梦羽就兴趣盎然，眉飞色舞，外加两眼闪亮。而孔凌群则侃侃而谈，从容淡然，以观察谷大少多姿多彩的神色为乐。
　　从美人聊到美食，再从美食聊到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太阳西落，日薄西山。

第055章 出宫
　　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桂树茂密的枝叶不时反射着点点金芒，斑驳而又闪耀。
　　茶水不知换了几壶，树下的两人依然谈兴正浓，直到被一阵敲门声惊扰，这才恍然发觉天色已晚，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青儿打开门，见一俏丽宫女停驻门外，眉宇间含有一抹焦虑。
　　门一开，明露就一眼发现了桂树下的谷梦羽，埋怨地唤了一声：“殿下，您可让明露好找。”
　　谷梦羽眨眨眼，露出无辜的模样：“我只是随意散散心而已。”
　　明露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先对着孔凌群一福：“奴婢见过三皇子殿下。”
　　而后又对着谷梦羽说道：“太子殿下请您回宫呢。”
　　“如此，梦羽就快些回去吧。”孔凌群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谷梦羽不情不愿地随着明露走，临别还嘱咐道：“明天再来找你。”
　　孔凌群颌首，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说道：“凌群随时恭候梦羽的光临。”
　　快到太子东宫的时候，明露迟疑的问询：“殿下，您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太子殿下不高兴的事？”
　　谷梦羽不明所以：“什么不高兴的事？”
　　明露狐疑的看了看谷梦羽，低声说道：“太子殿下的神色非常不好，明显有发怒的趋势，殿下一会儿还是当心一点。”
　　心里一咯噔，还没有弄明白事情起末谷大少就先心虚了，连忙拉住明露：“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奴婢哪里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太子殿下说到您的时候语气非常不好。”明露爱莫能助的摊摊手，看向太子妃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谷梦羽被怜悯的目光瞅的小心肝儿一阵揪紧，想想太子爷的斑斑恶迹，不禁头皮发麻。不由脚步一转，掉头就跑。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好似身后有鬼撵一样。
　　“哎！殿下您别跑啊！”明露也急了，一是担忧太子妃的身子不适合剧烈运动；一是担忧自己找不回太子妃，要面对太子殿下的怒火。
　　不跑才有鬼，少爷还没傻到送货上门让人整治的地步！谷梦羽撇撇嘴，两条腿抡的越发有力，肚子里的那块肉早就被他给忘记了。
　　“殿下……等等啊……”明露跟在身后，跑的发髻散乱，气喘吁吁，却不能拉近一点距离，眼睁睁看着太子妃熘的比泥鳅还快，消失在视线中，不由悲从中来，“殿下……您这一跑，让奴婢怎么办啊……”
　　还没有跑到目的地，迎面来了两顶华丽软轿，还不及闪避，就听见珠儿惊讶的声音：“少爷您跑什么？”
　　“刷刷”
　　轿帘几乎在珠儿话刚落的空档就被掀开，谷夫人明艳的面容在看见儿子那疯跑的劲儿，马上就花容失色了：“羽儿！你给我停住！”
　　“爹！娘！”谷梦羽笑得甭提有多灿烂了，两眼弯弯，小牙雪白，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让他在关键时刻堵到救星了！谷大少心情愉悦的只差原地扭扭腰，跳起舞来。
　　“小混账！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紧，可别伤着我的孙子！”谷老爷脸色发黑，怒其不争的瞪着儿子，那一通疯跑的架势也把谷老爷给吓了一大跳。
　　“老爷！”谷夫人走下软轿，幽怨的看来谷老爷一眼，明显对夫君的话不满，谷老爷顿时变成了闷葫芦。
　　“哦，哦……嘿嘿……”谷大少摸了摸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肚里的肉，讪讪的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宝宝好得很，太医说要多运动……”
　　“多运动是让你多散步，不是让你脚底生烟的疯跑！”谷夫人轻轻蹙眉，拉着儿子担忧的说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谷梦羽连忙摇摇头，讨好的说道：“娘，您儿子身体好着呢，您孙子也乖着呢，不用担心。孩儿以后一定注意，绝不乱跑了。”
　　“你的保证难有奏效的时候。”知子莫若母，谷夫人埋怨了一句，眉宇间的担忧之色不减反增。
　　一见夫人心情不好，谷老爷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俊雅的容颜几乎结冰，让偷偷观察的谷大少小心肝一颤一颤的，缩着脖颈，硬着头皮直往娘亲身后钻。
　　“娘，孩儿知错了。”谷梦羽可怜兮兮的拉着谷夫人，水汪汪的两眼满是小狗般讨好的目光。
　　果不其然，谷夫人立刻就败在儿子的这幅软声讨好的模样之下，水润的唇微微翘起，嗔怪的一指点在儿子光洁的额头：“急急忙忙跑来要做什么呢？”
　　偷偷瞅了谷老爷一眼，发现老爹冰冻的容颜有融化的趋势，谷大少换成乐呵的笑脸：“娘，您跟爹要去哪儿呢？”
　　“你爹说去看河灯，这不，准备出宫看看去。”谷夫人抬手，将儿子跑乱的发丝整理好，柔声回答着。
　　谷梦羽黑白分明的大眼勐地一亮，巴巴地瞅着谷夫人，露出堪比花艳的笑容：“娘，我也要去！”
　　“不行！”谷老爷不等夫人应答，立刻就一语拒绝，刀子眼扔到儿子身上，那神情明显是说，小子，识相一点，别打扰爹娘的二人世界。
　　谷大少缩缩脖颈，可为了出宫他也豁了出去，小声嘀咕：“今儿是八月十五，阖家团聚的日子，虽然姐姐不在，但儿子理应陪在爹娘身边……”
　　见老爹的脸色又开始发黑后，谷大少把心一横，无比委屈的接着道：“再过几天您们就要回去了，只剩孩儿一人在这深宫大院里……”
　　谷夫人心疼了，搂着儿子连声说道：“一起去，一起去，下次相见，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说道最后，谷夫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把谷老爷也心疼地神色一变，连忙下轿不动声色地分开娘儿俩，搂住了夫人哄着：“不用伤心，若想儿子了，为夫就带你来看他。再说了，孙子过几个月就出来了，到时候咱们连儿子带孙子一起看。”
　　谷老爷果然深谙哄夫人的门道，谷夫人的心情又如雨后阳光，灿烂了起来：“我跟你乘一轿，儿子就乘我的轿子吧。”
　　“好！好！都听夫人的。”谷老爷温柔的应道，看也不看碍事的儿子一眼，扶着媳妇上轿了。
　　抬轿的都是宫中侍卫，个个内功深厚，自然力大无比，轿子中虽然坐了两人，在他们手里也恍如轻若无物，两顶软轿往宫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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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发橄榄枝，冉冉也是最后一次求橄榄枝，特意奉上二更来求枝枝了，希望亲能投给冉冉，感激不尽啊！！

第056章 河灯
　　楚明国，当世大国，昌盛繁荣自然不在话下，而最富庶繁荣的当属国都。行人摩肩擦踵，房屋鳞次栉比。鲜衣怒马频频出现，奢华马车川流不息。
　　国都的一大特色就是官多，官大。或马上的人，或车中的人，甚至身边步行之人，都有可能是哪位官员的家眷亲戚。也因此，帝都的管理极为严格，仗着家世持强凌弱的事少有发生，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两顶华丽软轿停在了帝都最负盛名的酒楼门口。抬轿之人个个都是步履矫健，目露精光，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内劲高手。
　　轿帘掀起，下来一对年轻而又成熟的夫妻，郎才女貌甚是登对，二人身周萦绕着浓浓温情，羡煞了看过来的众人。
　　紧接着，大家的视线又被一抹绛紫占据，纷纷迷惑在那绝色容颜中，就连唿吸也变得轻缓，好似唯恐惊扰到那不似凡间该有的蹁跹紫蝶。
　　恍如一梦中……
　　微挑的眼角，挑出几许风流妖娆，紫色衣袂拂动，谷梦羽走到门口，两条秀气的眉皱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堂堂大酒楼，都没人招唿客人的吗？”
　　清润的嗓音，如丝如缕，极是悦耳，仿若清泉点滴落在心间，众人被这一声惊醒，许多人不由面红耳赤。
　　小二尴尬的跑过来，脸皮红的如同蒸虾，弓着腰，双眼只差贴鞋尖上：“客官……里……里面请。”
　　见还有几位大胆之人还在看少爷，珠儿狠狠地瞪了过去，四个侍卫也放了软轿跟在主子身边，虎视眈眈地扫视一圈，这副如狼似虎的模样着实吓住了不少人，那几道大胆的视线也随之收了回去。
　　“小二哥，我家主子昨儿上午就预订了一间雅阁，烦你带路吧。”珠儿随手打赏了二两碎银，脆生说道。
　　小二微微思量，想到了昨儿上午确实有一预订，连忙带路：“是！是！客官楼上请，雅阁预备着呢。”
　　不愧是第一酒楼，雅阁面积宽大，装饰豪华中不失典雅，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正好给随身护卫使用，里间则是主子用膳之地。
　　珠儿准备在外就餐，被谷夫人唤了进来，理由是，女孩子家的跟一群大老爷们坐一桌不成体统。
　　谷梦羽苦瘪着脸，老爹不待见的眼神让他恨不得跑到外间去。虽然知道自己死皮赖脸的跟来，打扰了父亲大人的二人世界，可这不是没有办法么，害怕宫里那匹狼会狼性大发，把自己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啊……
　　“娘，您尝尝这丸子，挺好吃的。”知道娘亲喜食素，谷大少殷勤的夹起一菜丸放进谷夫人的碗里，“素菜丸子，有一股淡香，还有弹性呢，也不知怎么做的。”
　　咬了一小口，谷夫人眯起好看的眼，赞赏道：“确实别具一格，味道不错，老爷你也尝尝。”
　　“好！”谷老爷乐呵呵的回应，话刚落，碗里就多了一个素菜丸子，抬头就看见了儿子讨好的笑容，谷老爷不动声色了。
　　在谷梦羽充满讨好的视线中，谷老爷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缓缓点头：“口感不错。”
　　见老爹似乎原谅自己了，谷大少乐了，又给珠儿夹了一个丸子，快乐的吃饭。
　　一顿饭下来，有说有笑，气氛融洽。特别是谷夫人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让谷老爷乐得头发梢都带着喜意。
　　踏出酒楼的时候，天已黑，街上挂满灯笼，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照的帝都一片红彤彤，充满了节日喜庆的气氛。
　　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都穿着绫罗绸缎，打扮光鲜的出门观灯，以至于人流如潮，倍显拥挤。
　　城东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宽约二十丈，河水轻缓，恍若碧带。河面有一座拱形石桥，两边挂满红灯笼，倒映河面，灯火点点，波光粼粼。
　　“爹、娘，河灯来了。”谷梦羽高举手中买来的河灯，将两盏莲花造型的放到谷老爷手上，自己抱着飞鹤河灯来到河边，再次看了看写在灯上的名字，暖暖的笑意在唇角弥漫，精致的容颜在灯火闪动中，绝伦地如梦似幻。
　　密密麻麻的河灯，将河面装点的星星点点，带着一个个美丽的祝福，随流而去。
　　目送着自己的河灯融入星星点点中，谷梦羽完成任务般的拍拍手，灵动的双眸捕捉起岸边的美人，不带目的性的纯粹欣赏，倒也没有引来那些青年公子，娇俏小姐们的不满。
　　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一阵嘤嘤哭泣声，谷梦羽微微蹙眉，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下，一人正掩面而泣，由于灯光太暗，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根据哭声以及体型分辨出是位女子。
　　侧头，发现爹娘站在不远处的河边，正相依相偎，浓情蜜意，无暇管他。便举步往哭泣女子走去。
　　“少爷，去哪儿呢？”珠儿紧跟着谷梦羽，还招手唤来一侍卫跟随。
　　绛紫衣袂划动流畅的弧度，谷梦羽指着哭泣女子，道：“珠儿，你去问问那位小姐有何伤心事？以至于独自在此哭泣？”
　　在谷大少的意识里，女子是用来疼惜的，自然看不得这般伤心哭泣。被珠儿一提问，他才想起男女有别，连忙顿住脚步，催促珠儿上前。
　　“少爷，您可别乱走，等会儿怕老爷、夫人找不到呢，我过去问问就成了。”珠儿认真叮嘱，见自家少爷点头后，才举步走了过去。

第057章 捡人
　　满月自薄云里钻出，彷如玉轮冰盘，不染纤尘，白晃晃一片晶莹，放出冷冷的光辉，把大地照得雪青，像镀上了一层水银。
　　月光穿过树阴，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斑斑点点洒在珠儿与女子身上，熏染出一种朦胧的美。
　　昏暗的光线得以清晰，谷梦羽身边经过的人，再也无法保存先前的平静，纷纷侧目看了过来。若不是身后紧随的侍卫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估计搭讪的人绝不会少。
　　“少爷。”不多时，珠儿带着女子走了过来，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叫黄桂凤，与老父上京投靠亲戚，不想老父在途中病死，她孓然一身，盘缠用尽，才悲泣。”
　　“这样么……”谷梦羽视线在黄桂凤身上转了转，借着皎洁的月光，能看出此女生的眉清目秀，脸上泪痕犹在，如梨花带雨。顿时，谷梦羽心生怜惜，“给她些盘缠，让她去寻亲戚吧。”
　　珠儿还没有开口，黄桂凤突然跪在谷梦羽面前，抽抽噎噎的道：“小女子的亲戚早在几年前就已搬离京城，不知去向。如今小女子孤苦一身，无所依靠，求公子垂怜，小女子只求一安身之处，为奴为仆也心甘情愿。”
　　“你先起来。”谷梦羽微微蹙眉，顿感为难。他不是不想收留黄桂凤，可是宫里却不是何人都随便进去的地方。不仅要报备，还要调查清白才能招进去，麻烦的要死，而谷大少恰恰最怕的就是麻烦。
　　珠儿撇撇嘴，凉凉的说道：“少爷，您现在身份不同了，要是还随便往家里捡人，只怕姑爷那关不好过。”
　　少爷打小就有捡人的习惯，小厮小文就是少爷三岁的时候，自街上捡回来的。六岁的时候，捡了一个家丁。八岁的时候，上半年捡了一个半大小子，下半年捡了两个丫头。十岁的时候……
　　谷府里，有七个丫鬟，五个家丁，两个小厮都是少爷捡回来的，平均一年捡一个。最绝的是，十四岁的时候捡了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少爷当时非要让婴儿以后叫他爹，被老爷给揍得鸡飞狗跳才罢休。
　　“那就让她回谷府吧。”谷梦羽虽然可怜女子的遭遇，但还不至于把人带入宫里。
　　“那得问过老爷。”珠儿实在不赞成少爷往家里捡人，去年的教训，整个谷府里都没人会忘记。
　　在少爷十五岁的那年，捡回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可少年好死不死的是个惯偷，若不是小姐因为幽会回来的晚，发现了少年的行踪，只怕府里损失不小。
　　谷梦羽自然听出了珠儿话语里的不满，也记起惯偷一事，但看了看弱不禁风的女子一眼，眉梢一挑，硬气的道：“少爷自己跟爹爹说去。”
　　转身，却发现爹娘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处，借着月光四处瞅了瞅，还是没有发现，谷大少两肩一垮，沮丧的说道：“老爹又把娘亲拐跑了……”
　　珠儿掩唇轻笑，老爷肯定是嫌弃少爷碍眼，趁着这边没注意，带着夫人不知上哪卿卿我我去了。
　　“少爷，那如今怎么办？”眼角扫到黄桂凤散发悲戚意味的娇小身影，珠儿不仅微微叹息，也觉着心有不忍，可总不能带进宫吧？
　　狭长的凤目，似有万顷水色潋滟，谷大少转眸侧目间，光华四射，自然而然地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神韵流转：“你安排她先在客栈住下吧，至少不能露宿街头不是？至于生计问题，还能难倒本少爷吗？”
　　黄桂凤一听这话，感激涕零的又要跪下，被珠儿一把接住，快言快语地道：“我家少爷是个实在人，不喜这些个虚礼，你若诚心感谢，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别让少爷忧心就成。”
　　“谢谢少爷……谢谢……”黄桂凤声音哽咽，连话也说不全了，清秀的脸上，又一次滑落泪水。
　　珠儿安排黄桂凤去了，谷大少带如两尊门神般的侍卫直奔最热闹的东华街。喧嚣的人潮接踵摩肩，个个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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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家，看见枝枝涨的噶勐，冉冉开心，今天只来得及二更，决定明日爆发，让亲们与冉冉一起乐乐(*^__^*)

第058章 骚乱
　　华东街，都城最宽敞，最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华丽典雅。如今的华东街被各种各样的灯笼入驻，装点的灯火辉煌，远远望去，如同两条火龙连绵起伏。
　　兴致勃勃的谷大少冲进猜灯谜的人群里，想大显身手一番，奈何，肚里墨水少了点，看得他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有一股子犟劲的谷梦羽东钻西钻，非得解出一个灯谜不可。
　　这一下，苦了两个侍卫，既要提防太子妃别被人挤着，又得提防不轨之人的接近，还得提防泥鳅样的太子妃钻没了。
　　“灯王来了！”
　　“快走，看灯王去！”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往街中心奔去。本就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一跑动，顿时如锅里的饺子，拥挤而又翻腾。
　　在楚明国民间有灯王赐福之说，相传触到灯王的前一百名就能被神灵赐福，可消灾避祸，福寿安康。
　　当然，信得人只占少数，绝大多数人想讨个好彩头，也有抱着玩乐心思的人跟着起哄。
　　人潮袭来，谷梦羽只觉眼前一暗，根本没有反抗力量的，被动的跟着人群跑动，若不跑，绝对会被挤压成面团。
　　人山人海往一处挤，只见人头攒动，如潮汹涌，场面实在太壮观。一些被挤压到的人或哭泣，或谩骂，不绝于耳。
　　“让开！”暴虐的声音充满焦急，两名侍卫拳脚生风，与一群蒙面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身旁的平民避无可避，不时有人被掌风扫到，被暗器伤到，倒地哀嚎的人紧接着又被汹涌的人群踩在脚下，若无意外，逃不过被活活踩死的结局。
　　嘈杂的人声，拥挤的人群，难闻的汗味儿，无法停歇的脚步，让谷梦羽胸闷气短，大脑生出阵阵眩晕感。
　　勐地，手臂一紧，谷梦羽还没有看清是谁抓住了自己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托起，肚子搁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面。
　　谷大少大头朝下，发觉自己被一个黑衣人扛在了肩膀上，不安分的扑腾四肢：“喂，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运起内力拍向身前的老百姓，一个个男女老少口吐鲜血，如同飞絮般被拍飞，硬生生让黑衣人打出了一个通道。
　　看着本来喜庆洋洋的人们，顷刻间生命垂危，谷梦羽惊怒交加，双拳捶打黑衣人的后背：“你混账！不许滥杀无辜，快住手！”
　　哀嚎声连绵不绝，很快又被后面拥来的人潮覆盖，喜庆的日子，画出了血腥的一笔。
　　当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花铺就的轨迹，从谷梦羽眼前飞过时，谷梦羽彻底疯狂了，双目赤红，发颤的声音尖锐刺耳：“啊！你大爷的！去死！去死！去死！”
　　抡动的双拳落在黑衣人坚实的背上，却没有给他造成丝毫影响，掌风挥过，老百姓成片倒下，黑衣人踏着鲜血铺就的路，很快脱离了人群。
　　“去死！去死！去死……”谷梦羽的嗓音都已经嘶哑，敲打背嵴的双拳也力弱了许多，眼中是浓浓的憎恨。
　　黑衣人很本就不予理会，脚尖一点，就往僻静处掠去，在几个急闪之后，黑衣人突然一声大吼，抓住谷梦羽搭在他胸前的脚就扔了出去，可是，力道有限，谷梦羽仅仅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没有被跌伤。
　　黑衣人张大嘴，努力唿吸却是出气长吸气短。在他的后背左上方，一道细小的血柱飙射。
　　“太大意了……”浑身的力气随着心脏的刺痛被抽干，黑衣人瞪着不甘的眼倒在地上，四肢开始剧烈的抽搐。
　　谷梦羽翻身爬起，头顶的玉冠早已不见，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本该固定玉冠的玉簪在谷梦羽手中紧攥着，尖利的玉簪在月光下散发森冷的光芒，一滴鲜血从上滑落。
　　疯狂的谷梦羽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双耳”嗡嗡”直响，凭着本能意识扑了上去，双手握紧玉簪对着抽搐的黑衣人一阵勐扎：“去死！去死！去死……”
　　玉簪扎在肉中”噗噗”作响，黑衣人的脖颈被扎得血肉模煳，动脉血管被扎破，狂飙的鲜血喷洒了谷梦羽一脸一身，腥味扑鼻。
　　披头散发的谷梦羽机械的重复双手的动作，赤红的眼眸自发丝下射出嗜血的光芒，在清冷月光下，恍如食人恶魔。
　　“羽儿！”赶来的秦玉麟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疼的无法言表。
　　谷梦羽抬头，戒备狠戾的目光直视秦玉麟，看清来人后，高度紧绷的心神一松，意识回笼，唇角裂开：“你来了啊……”
　　“我来了，羽儿不怕。”秦玉麟将浑身冰凉的小爱人拥进怀里，柔声安慰，“不怕了，不怕了，我就在这里。”
　　谷梦羽撇撇嘴，扔掉手中断成两截的玉簪：“小爷才不怕呢……”
　　“是啊，羽儿是男子汉，自然不怕。”秦玉麟哄小孩一般，柔声细语。
　　心神一放松，疲惫如潮袭来，谷梦羽软在太子爷的怀里，嗓音沙哑的道：“我杀人了。”
　　“他该死！”拂开小爱人脸上散乱的发丝，秦玉麟俊朗的容颜有瞬间的阴狠，他现在恨不得将尸体大卸八块。
　　眨眨眼，谷梦羽苦着小脸：“我想吐。”
　　秦玉麟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怀里的人儿转头就吐得稀里哗啦，他连忙顺着小爱人的背，希望能让小爱人好过一点。
　　可怜的谷大少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苦胆水也吐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好不容易吐完，谷梦羽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睁着无神的眼，呢喃：“死了好多人……还有小宝宝……”
　　秦玉麟搂紧谷梦羽，担忧怀里的娘儿俩会不会因此有什么不妥，心情有些沉重：“羽儿放心，他们不会白死，我会彻查清楚，为他们报仇雪恨。”
　　将人拦腰抱起，秦玉麟扫了禁军统领一眼，眸色阴冷：“疏散百姓，全城搜索！”
　　“是！”禁军统领吕昕阳是个不拘言笑之人，国字脸，浓眉虎眼。此刻虎眼里带着明显的煞气。
　　谷梦羽扯了扯秦玉麟的衣襟，迎着问询的眼，咧咧嘴，道：“我要晕了。”
　　“羽……”秦玉麟刚张口，怀里人就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干脆利落的晕倒了。
　　晕之前，还记得打招唿？秦玉麟被宝贝儿这一弄，哭笑不得。心里的担忧还是让他提起内劲往皇宫急速掠去。

第059章 风起
　　富丽堂皇的宫中，皇室家宴比寻常百姓家多了一份奢华，少了一份温馨。宴会上有美人如玉，歌舞如梦。有美酒满怀，佳肴满桌，大家举杯共饮，载歌载舞，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
　　清王秦暮森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空出来的太子专座，又掠过上座笑容满面的老太后与父皇母后，唇角浮现一丝淡淡的无奈。
　　太子妃跑出宫玩，太子弟弟去捉人，而三位老人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兴味，满目期待，瞧这模样是稳坐钓鱼台，专等看戏呢……
　　微微眯眼，秦暮森端起酒杯，也开始期待弟弟与弟媳的回来，看看呆会儿会有什么趣事发生。
　　眼角余光扫到两道人影接近皇奶奶与父皇，来人在两人面前不知说了什么，本来一派悠闲的老太后、父皇和母后脸色大变。秦暮森眉头一皱，感觉有大事发生。
　　“把人带上来！”老太后虽然年逾六旬，但声音洪亮，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直接盖过了丝竹声，使得大殿内众人心神具震。
　　随着老太后的声音落下，场中的舞姬退下，奏乐声停止。一个身穿禁军服饰的青年疾步进入大殿，跪在场中，朗声禀报：“启禀太后、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刚回宫，太子妃殿下状若昏迷，浑身浴血被太子殿下抱回太子东宫。”
　　有人挑战皇室威严？！秦暮森心中一紧，手中玉杯被捏得粉碎，神色阴沉无比。
　　“好！好！”老太后勐地站起身，握着凤拐的手指骨泛白，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阴森森的好字，衣袖一甩，整个人化为一道虚影掠出了大殿。
　　皇帝秦靖然凌厉的视线扫过大殿里的众位嫔妃，皇亲国戚，启唇，冷冷地说道：“散席！”
　　随即，挽住皇后娘娘的腰肢，也急速出了大殿，徒留一干心神惶惶的人低声议论。
　　原太医刚进太子寝宫，就觉着手臂一紧，身体自侍卫背上腾空而起，景物在眼中急速倒退，不由惊骇的瞪大眼，白胡子乱飞：“咋……咋啦……快放……放老夫下……”
　　“闭嘴！”耳旁传来老太后威严的嗓音，原太医立刻闭嘴，甚至连眼睛也紧紧闭上，没办法啊，年纪大了，受不起这腾飞的刺激。
　　一踏进寝室，老太后直奔里屋，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个血迹斑斑的孙媳，整个人就像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绛紫衣袍都变成黑色了。特别是紧闭着眼，在血腥味中显得死气沉沉得。
　　“快看看！”一把将手中的原太医扔到床边，老太后眉头拧起，神色极为不善。
　　“皇奶奶。”秦玉麟站起身，刚唤了一声，眼角余光就扫到两明黄身影，连忙又掉转头，“父皇，母后。”
　　“怎弄成这样了……这……这……”皇后娘娘一看浑身是血的谷梦羽，就觉得心跳不规律了，心痛、担忧在眉宇间交替出现。
　　老太后坐在一旁，眼神凌厉如鹰目，阴沉的脸慈祥不再，散发着凛然的气息，如同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人中之王的霸气和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都让人感到惊悸。
　　这！就是铁血太后的真正面目！
　　秦暮森一踏入屋内，就被这股凛然的气息所影响，强壮的体魄如防御般自然而然地发出冰冷的煞气，但却风卷残云般一触即败。被震慑住的秦暮森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看向老太后的眸光，满是惊骇、敬佩、仰慕。
　　“羽儿身上没有伤……”秦玉麟垂下头，也不敢直面老太后的气场，极度的压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中也暗骇，皇奶奶的功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竟然给他高山仰止，难以企及之感。
　　老太后摆摆手，一语不发，屋内就此陷入沉寂。
　　原太医诊完脉，检查瞳孔、舌苔，回禀道：“太子妃殿下是由于惊吓过度，又精神高度紧绷，才造成昏迷状态，适度昏迷有利于殿下快速恢复精神。胎儿平安，无甚不妥之处。”
　　“无需服用安胎药？”老太后微微松了一口，但神色依然不怎么好。
　　原太医恭敬的回答：“是药三分毒，能不服药尽量不要服。”
　　“玉麟你先给羽儿沐浴一番，让他好好歇息。靖然、暮森你们跟我来。”老太后淡淡地嘱咐，转身往外走去，挺得笔直的背影无端给人一种萧杀的感觉。
　　秦暮森拍了拍秦玉麟的肩膀，扔给弟弟一个放心的眼神，紧随在父皇母后的身后离去。
　　恭送皇奶奶与母后父皇后，秦玉麟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又深沉难测的眼眸微微波动，泛出一丝魔魅的光芒。掉头，小心翼翼地抱起谷梦羽走向寝殿后的浴池。

第060章 云涌
　　楚明国都，八月十五的晚上发生骚乱，无数百姓无辜葬身，有一些甚至死于踩踏中。国都的喜庆被一层哀伤笼罩，让人心生唏嘘。
　　如此重大的事件在楚明国内多年不曾发生过，高度引起了当权人的重视，一道道命令至上发下，城中的城守军人人自危，暗自咒骂中，加倍卖力搜寻可疑之人。
　　属于皇族的各地眼线开始有序的急速运转，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官员的亲戚家眷，或者江湖人士，均属于监控范围。楚明国暗地里风起云涌！
　　而做为事件的当事者之一，太子妃谷梦羽大少爷，此刻正用充满乞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狼”君。
　　“我错了。”
　　太子爷教导有功，让谷大少现在认起错来麻熘的很，几乎能不加考虑就脱口而出。虽然有时候连谷大少本人也不知错在哪里，但他深刻意识到，就算不知道错在何处也要认错，这样可以避免受罚。
　　慵懒斜靠在榻上的男人一袭淡黄袍彰显着不凡的身份，五官轮廓俊美明朗，深邃的眼眸色泽暗沉，微微上挑的唇角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错在何处？”
　　“不该出宫。”湿漉漉的大眼水波潋滟，讨好的神色让谷大少绝色的脸庞变得更为妖冶。
　　男人微微挑眉，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慵懒而惬意，一派优雅气度：“还有呢？”
　　谷梦羽眉头拧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站在秦玉麟面前想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到还有错在哪里。两眼滴熘熘转动，很狗腿的说道：“玉麟，你渴了吧？我帮你斟茶。”
　　谷大少边说，边伸手去摸茶壶，茶壶到手，使劲摇了摇，谷大少笑容灿烂的道：“没有茶水了，我去泡。”
　　秦玉麟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透着似笑非笑之意。
　　这幅模样的男人，给了谷梦羽很强烈的危险感觉。他抱着茶壶，退后了一步，见秦玉麟没有出声，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再退一步。就这样，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门槛，要逃出生天的感觉让谷大少心中乐开了花。
　　“一步禁足一天，踏出多少步，就禁足多少天。”就在谷大少心花怒放的时候，太子殿下温润好听的声音响起，瞬间，抱着茶壶的人儿心中哇凉哇凉的。
　　“你刚才没有说！”谷梦羽不服气的反驳。
　　秦玉麟微微挑眉，神情邪魅：“你没问。”
　　“我说了去倒茶水！”往前跨步，谷大少理直气壮地扬扬手中的茶壶，两眼熘圆，满是忿忿不平。
　　“我有答应吗？”秦玉麟视线下投，落在谷梦羽迈动的脚上。
　　谷大少霍然一惊，顿住脚步：“不会连这也算在内吧？”
　　微微颌首，男人散漫的说道：“为夫说得话，你自己回忆。”
　　踏出多少步，就禁足多少天！
　　谷梦羽顿时脸都绿了，退后加前进起码也有十五六步吧？天，他会被关发霉的！
　　“我反对！”谷大少怒目而视，坚决反对恶势力的欺压。
　　秦玉麟眼皮也没有撩一下，凉凉地说道：“私自出宫，罪当杖责二十板。太子妃有身孕，自当由你身边宫女代罚。”
　　谷梦羽被唬得一愣一愣地，拿眼使劲往太子爷面上瞅，试图分辨这句话的真假。但，奈何道行不及男人高深，愣是没有看出一丝可疑之处。
　　不由自主地，谷大少脑海里浮现明露被打得血肉模煳的样子，激灵灵打了一个颤，心有戚戚然，反抗恶势力的勇气不知跑哪旮旯里去了。
　　“打个商量，成不？”谷梦羽一脸小媳妇的憋屈样，乖乖立在原地，不敢前进也不敢退后。
　　唇角微微上挑，太子殿下手支下颌，慵懒的道：“说说看。”
　　“可不可以不禁足，也不杖责？”谷梦羽眼巴巴的瞅着男人，水润的唇潋滟，清澈的眼眸波光粼粼，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清媚蛊惑。
　　“条件呢？”太子爷嗓音清润，气质温雅，暗沉的视线在小爱人身上扫来扫去，清明又冷静。
　　绝色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水光粼粼的眼眸暗含一丝羞涩，谷大少毫不扭捏的道：“我把你伺候舒坦了，你就不罚我。行不行？”
　　凤眸水色间荡漾着与唇角相似的笑意，秦玉麟如沐春风，神情魅惑地的招招手：“那就试试吧。”
　　谷梦羽刚举脚，立刻想到一件事，瞪着秦玉麟，求证道：“我现在走路不算在里面吧？”
　　“不算！”秦玉麟眸色微暗，笑容满面，极为干脆的回答。
　　有了这句话，谷大少彷如吃了定心丸，走到秦玉麟的身边，大大咧咧的道：“把衣服脱了。”
　　挑眉，男人眉间扬起魔魅的意味，眸色带着丝兴味：“娘子就打算抱着一个茶壶，用这样的态度伺候为夫？”
　　谷梦羽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掩了眼中越发浓郁的羞赧，但为了不被责罚，他也豁出去了。何况，做那事也挺舒服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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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枝枝涨得快，冉冉很高兴，今天这是第三章，以示冉冉的感谢。明天就是大赛的最后一天了，后面的文文与冉冉相差的票数并不是很多，让冉冉心有戚戚然，所以仍然需要亲们的枝枝支持。

第061章 柔情
　　放下茶壶，谷梦羽的视线落在太子爷身上，妖娆的容颜绽放如百花吐蕊般的笑脸，搓搓双手，道：“我开始了啊。”
　　若不是那双明眸泄露的羞赧之色，就谷大少这动作，活脱脱一个色胚外加猴急的模样。
　　知道小爱人是借这动作故做镇定，秦玉麟唇角缓缓勾出兴味的弧度，好整以暇的说道：“娘子只管动手。”
　　修长、莹白的手指搭在男人腰间玉带上，扒拉了几下，却没有解开，谷梦羽磨磨牙，忿忿不平。大爷的，一个破带子也找小爷麻烦，当你是第二个破太子啊……
　　小爷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谷大少两眼瞪得熘圆，鼓着腮，手指一阵乱按，乱扯，跟玉带较上劲了！
　　小爱人的模样实在可爱的紧，秦玉麟用极大的意志力压抑住了想将人扑到的冲动。伸手在玉带上一按一勾，那让谷大少费尽心神的玉带轻易的脱落。
　　勾起的唇，泻出了秦玉麟愉悦的心情，让谷大少恨不得在那张俊脸上踹两脚丫子泄愤。他斜睨着眼，不满的道：“干嘛不一起脱了？”
　　“宽衣解带也是伺候的一环。”微挑的眉，扬起魅惑的意味，太子爷慵懒的道，“好好回忆一下，为夫以前是怎样做的，跟着学。”
　　清澈的双眼骤然绽放堪称耀眼的光芒，谷大少别的没有想到，他只知道秦玉麟是处于上面一位的，那依秦玉麟的这句话，他可以翻身了？！
　　这样的想法让谷大少心花怒放，就如同大热天的吃了一块冰镇西瓜一样舒坦。灼热的视线直往太子爷身后投去，灿烂的笑脸明媚如阳光：“知道了，知道了。”
　　炽烈视线的落处，太过灿烂的笑脸，热情的双手，这一切都透出古怪。太子爷微微眯眼，狭长的凤目闪过一缕精光，就像一只正凝神思考的狐狸。
　　略微一想，秦玉麟就明白了小爱人为何会突发热情。难怪一改常态的这般迫不及待，原来是曲解了自己的话，小东西想翻身！男人不动声色地配合思想不纯地小家伙脱了衣袍，眼底掠过戏谑的光芒。
　　被扒地精光的太子爷依然慵懒的斜倚榻上，露出傲人的身材，精壮的身体纹理清晰，线条流畅，匀称的四肢修长，充满了爆发力。
　　面对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谷大少很没面子的咽了咽口，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不由自主地抚上古铜色的肌′肤，有种被焚烧的热度在手掌传开，让谷大少的唿吸都为之一紧。
　　看着痴迷于自己身体的小爱人，秦玉麟唇角绽出满意的弧度，依然不忘刺激小家伙：“若娘子就是这种程度上的伺候，那还是不用试试了。”
　　“不许反悔！”话音一落，谷梦羽就忙不迭地趴在了秦玉麟身上，开玩笑，好不容易能在上一回，可以让自己一展男人的雄风，他绝不能让男人反悔！
　　柔软的双唇色急般的凑上，两唇一触，谷大少就探出舌尖舔糖果似得来回舔动，青稚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却带着最原始的诱′惑。引得秦玉麟眼底的暗色更为深沉，如墨般渲染散开。
　　微微张口，一直在唇上徘徊的舌头就钻入口内，秦玉麟眯着眼，含住柔滑的舌，等待小爱人的下一步动作。
　　可谁知，谷梦羽舌尖触到男人口中的舌头，突然想起这玩意儿若是动起来，自己会被吻得浑身发软，那就没法掌控主权了。有了这想法，谷大少自然不会惊动宛如沉睡的舌，立刻退了出来。
　　秦玉麟是不知道谷大少的想法，虽然对到口的美味熘掉有些许的遗憾，但他并不急，任由小爱人的唇下移，可着劲的煽风点火。
　　唇，覆在太子爷的胸前，舌尖在上画圈圈，谷大少的唿吸变得有些急促，一手握紧男人的命根子，一手抚到太子爷的臀上，还有往凹陷处游走的趋势。
　　太子爷微微挑眉，扬起一双薄唇，神情魔魅异常，看得谷梦羽一阵神情恍惚，口中，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在这档口，带着薄茧的手下探，一番拨弄，顿时，本就已经动情了的谷大少腰腹发麻，软在太子爷的身上。
　　一股淡淡地清香自谷大少身上传出，带着丝丝催情的效用，让太子爷一直压制的欲′望差点爆发。微微阖眼，再次压抑快要喷薄而出的欲′望，秦玉麟知道，他的宝贝动情了……
　　急喘了几口，谷梦羽按住秦玉麟做怪的手，颤抖的指尖透出本人的兴奋程度，瞪着太子爷，道：“你别乱动，交给我就行。”
　　瞪大的眼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含娇带嗔风情无限。黝黑的眼眸，荡漾了一层水色，如万顷碧波的灵韵都被敛在其内，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宝贝儿是否该把这些碍事的衣服脱了？”秦玉麟唇角勾起，深邃的眼眸浮现星星点点的光芒，恍如夜晚的星空，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让谷大少不禁沉沦其内。
　　无需谷大少回应，太子爷就双手翻动，碍事的衣袍顺熘的被层层剥开，露出嫩滑如蛋白的身体。一旦坦诚相见，在强烈的对比下，谷梦羽只觉得自己恍如白斩鸡，心中一阵沮丧，外加有些瑟缩。
　　指尖东戳戳，西按按，谷梦羽撅起红润的嘴，酸熘熘的道：“硬梆梆的，摸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小爱人双颊通红，唇色水润，抚上让他爱不释手的滑嫩肌′肤，太子爷双眼微眯，在宝贝儿发出的淡香间，只觉体内的火越烧越旺盛，甚至有压抑不住的趋势，蠢蠢欲动。
　　“可是娘子就喜欢硬梆梆的家伙啊。”秦玉麟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眼中的欲′望浓郁异常，下身恶意的往上顶了顶。
　　脸上、身上的温度急剧升高，谷梦羽想挪开腿，灼热的温度让那片皮肤有种要被烫伤的感觉，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不等小爱人出言，太子爷一掌扶住他的后脑勺，将那一直引诱自己的唇含住，不曾温柔的爱′抚，舌尖直接撞入谷大少的口中，强势的吻，霸道而又激烈，鼻息交融间，谷梦羽软了腰，迷了魂，失了心……
　　张着的眼，没有焦距，水雾弥漫，梦幻迷离，嫩滑的身体已经软如一滩春泥，任人予取予求，谷梦羽除了偶尔自嘴里溢出缕缕呻′吟外，已经被一个吻弄得意识混沌了。
　　“你不是……啊……让我伺候你吗……”迷迷煳煳中，身体被打开，谷大少终于稍稍回神，布满红潮的脸，妖娆如清露腊梅，浮现丝丝懊恼之色。
　　抱紧身上的人，太子爷一个翻身，两人上下交换，被欲望渲染地漆黑的眼似有火苗在跳腾，秦玉麟嗓音略微暗哑：“宝贝这就是在伺候为夫啊。”
　　尾音还在口腔中打转，太子爷的讨伐如狂风骤雨，凶勐的宣′泄被小爱人撩拨出的深沉欲′望。
　　狂野的驰骋，让谷大少置身情海欲波中，恍如大海中的小船，被汹涌的波涛推上一个又一个的浪头。溢出的呻′吟，破碎的不成调，却更加的撩人心神……
　　……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谷梦羽水润的双眼微阖，脸上还带着情事后的红晕，幽幽地说着，“我在那人肩上的时候，看见了保护我的侍卫被同样一群黑衣人围攻，他们的目标是我。”
　　这一天，过来看望的人谁也没有提起这一茬，唯恐让谷梦羽心情难过。谷梦羽虽然不说，也笑得没心没肺，但不代表他不计较，就算他神经大条，但那个吐血飞过的小婴儿只怕会在他脑海里停留许久，那是一种深沉的负罪感，愧疚感……
　　“秦玉麟，你说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欲′望呢？单纯点不是更快乐吗？”
　　淡淡地嗓音似乎没有夹带什么情绪，就像平直的叙述，但秦玉麟还是听出话语后那弱小到几欲忽略的颤音。不由握住爱人的手，神情专注的道：“羽儿不要管别人，你只要按自己的方法快快乐乐地活着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
　　侧头，视线被俊朗的容颜占据，谷梦羽看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墨黑的眼，装着满满的自己，其内的柔情让谷梦羽心头发软，温暖就这样蔓延四肢，丝丝缕缕，柔柔软软，让人沉醉。
　　“其实，一开始我还是挺害怕的，但看见他杀人后，我就脑子发懵了，恨意大过惧意，就连安危也置之脑后，只想让他死。”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谷梦羽眸色清明，依然纯净无垢。眼睫毛轻轻刷动，恍如轻颤的黑翎羽：“虽然第一次杀人，但我真得不害怕，只是觉得恶心，那人恶心，他的血更恶心。”
　　秦玉麟笑了，俊颜柔和，温润如玉。他明白，他的羽儿在用自己独特的说话方式在告诉自己，不用为他担忧，他，也是男人！他，也有男人该有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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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大赛最后一天，亲，枝枝就要过期了哦，别藏着掖着了，快投给冉冉吧(*^__^*)

第062章 欢愉
　　“这事因我而起，虽然我帮不了什么忙，但不要对我隐瞒什么，好吗？”谷梦羽微微启唇，水润的唇，附着被人疼爱过的艳红，饱′满的色泽带着诱惑的暖色。
　　秦玉麟默然凝眉，在他的眼里，小爱人一直都是咋咋唿唿，快快乐乐的样子，而他，也只愿小家伙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让那双无垢的眼眸，永远纤尘不染。但此刻，耳旁的话语平淡无波，没有一丝强求的意味，可明亮的大眼里浮动的光芒，敛了水色，变得坚定。
　　“好，不瞒你。”轻轻的语气，就是承诺一句，秦玉麟心思豁然开朗，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魅惑。
　　他的羽儿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并不是懦弱之人！甚至比之许多贵公子都要勇敢的多！他的羽儿虽然活得姿意妄为，但该有的善良，一样都不少，该有的担当，也不因年纪小而缺失！
　　从不曾这般认真的谷梦羽，让太子爷有了一种新奇的感受，落在小爱人脸上的视线专注而又深情，指尖描绘如画的眉目，若有似无地触碰，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温柔似水。
　　看着这个风姿卓越，妖娆天成的人儿，秦玉麟一声轻叹：“真想把你藏起来……”
　　谷梦羽心中一紧，刚刚的思绪立刻被抛远，琢磨这人不会又反悔了，要禁自己足吧？
　　上挑的凤眼看向男人，却因眉目间未曾消退的风情而显得眼眉含情，具是风情万种，谷梦羽微微蹙眉，似有薄嗔，似怒非怒间，妖冶而又蛊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太子爷执起小爱人的一缕墨发贴在唇上，轻挑的动作由他做来，优雅而慵懒：“羽儿的琴艺为夫都还没有听过，却被别人先听了去，你说该不该罚？”
　　谷梦羽怔了怔，恍然明白男人昨天生气的原因，只是，自己逃跑后，明露不知有没有受罚？这才记起今日一上午都不曾见过这丫头，不由询问道：“明露呢？今儿怎得没看见她？”
　　秦玉麟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唇角圆润的弧度多了几许似笑非笑的意味：“娘子不觉得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吗？”
　　男人的神情让谷大少心里有些发毛，他双手一推男人的胸膛，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戒备的道：“我都伺候好你了，你不能再找借口罚我。”
　　距离拉开，薄被自然被拉直，太子爷的视线毫无阻拦地落在小爱人的上半身。如玉的肌肤上吻痕斑斑点点，一直蔓延到薄被遮住的腹部，淫靡的画面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让别人捷足先登听了娘子的琴艺，为夫心里着实不爽呢。”有力的手臂拦腰一带，太子爷轻松地将人拉入怀里，手掌在光洁的背部开始游走。
　　“可你没有说过要我弹琴给你听啊……”谷梦羽湿漉漉的大眼显出几许委屈，但在背上的手掌突然滑到臀上时，立刻改口，“我给你弹，还不成吗？”
　　秦玉麟撩起小爱人的腿，让其搁在自己腰上，下身的坚硬抵在刚被自己征伐过的地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以后经常给你弹！”谷大少并没有怎么挣扎，轻微的抗拒，好似欲拒还迎。他其实也很享受欢爱时那欲仙欲死的感觉。
　　只不过，谷大少现在觉得有必要把话给说清楚，否则他总是提心吊胆的，担心男人借此事时不时又罚他一场。要知道，太子的惩罚可是包括了禁足的，这会让谷大少欲哭无泪。
　　“好！”男人黝黑暗沉的眼眸荡漾着与唇角相似的笑意。
　　谷大少两眼一亮，眼波流转间，挡不住幽潭水色波光潋滟，格外动人心魄。宛如一夜春来，百花齐开的笑容刚刚绽放，就勐地扬起优美的颈项，水润的唇溢出一道呻吟：“唔……”
　　身体被突然贯穿，强烈的刺激让谷梦羽差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白皙如玉的脸颊，快速覆上了几许红晕，艳丽又妖冶。
　　床幔抖动中，传出悦耳的呻′吟，轻轻浅浅，或急或缓，仿佛恰好落在心头的甘露，能让听见之人顷刻就酥了半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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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日快乐！！哦啦啦~~节日快乐！！嘿嘿~~~

第063章 ”悍婢”
　　明月当空，繁星高挂，微风徐徐吹动，花香扑鼻，带出丝丝凉爽的感觉。
　　珠儿端着食盒，步履轻快的踏入太子寝殿，视线立刻被桌前细嚼慢咽，姿势优雅的少爷给占据，拿眼四处瞅了瞅，没有看见太子殿下后，目光再次定在少爷身上：“少爷，您这个点儿，是吃得晚膳呢？还是宵夜啊？”
　　“少爷晚膳宵夜一起用。”慢悠悠的夹了一根青菜，谷大少眼皮也没有撩。
　　珠儿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视线落在少爷身后站立的宫女身上，微微皱眉：“环秀，怎么让太子妃现在才用膳，你是怎么伺候的？”
　　环秀长得眉清目秀，娇小可爱，一听珠儿责备的话，就小脸急白了，偷偷看了谷梦羽一眼，嘴唇蠕动，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谷大少倒是脸皮一红，眼眉间露出妖冶风情，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怪环秀，起先不饿，所以推到现在才用膳的。”
　　“不饿也要准时用膳。”珠儿眉头拧成一团，不满地说道。
　　筷箸在碗里戳了戳，谷梦羽顶着头上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不饿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珠儿毫不退让，要知道，她是坚决拥护老太后她们劝食一派的，现如今这一派，又多了个老爷跟夫人，她的立场那是坚定无比，雷打不动！
　　谷大少心中哀嚎，家有悍婢！家有悍婢啊！
　　“少爷，您如今身子不同于常人，可得好好调养，哪能依自己性子来？以后该用膳的时候可不能推后了，对小主子的发育不好。”珠儿苦口婆心地劝导。
　　见自家少爷依然是慢慢悠悠的闲散模样，珠儿无奈地一叹，转头吩咐环秀：“以后太子妃若不按时用膳，你就去祥静殿请夫人。若夫人离了宫，你以后就去请皇后娘娘或者去太后那儿禀报。”
　　环秀愣愣的点点头，谷大少哀怨的道：“珠儿，没必要这样赶尽杀绝吧？我好歹是你少爷。”
　　珠儿用更加哀怨的眼神看了过来：“少爷啊，珠儿是为您跟小主子好呢。”
　　家门不幸，悍婢专权！谷大少垂头，心里把太子爷从头到尾骂了一遍，若不是他非要来第二次，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的要死不活，至于会耽搁了晚膳时间么？
　　可这解释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啊，谷梦羽只能咽下这口气。抿抿唇，斜睨着眼，用筷箸头敲了敲食盒：“什么东西呢？”
　　“这是夫人亲自下厨，特意给您煲的汤，本来是打算让您宵夜时喝得。少爷，您现在趁热喝吧。”珠儿手脚麻利的打开食盒，一股清香传出，引人食欲。
　　唇角溢出暖暖地笑意，凤眸盈盈，温柔犹如一池春水漫溢。谷大少放下碗筷：“娘亲煲的汤啊，快盛一碗。”
　　奶白色的鱼汤散发浓郁的香味，其上飘着几粒绿色葱花，白白绿绿，让人视觉味觉都舒展开来。抿了一口，冷热适宜，香浓可口，唇齿留香。
　　“您慢慢儿喝，有一大钵呢。”珠儿将汤勺放在碗里，轻声道，“少爷，那个黄桂凤咋安排？老住客栈也不是个事儿啊。”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好一会儿才记起昨晚捡到的人：“你跟爹娘提起过吗？”
　　珠儿摇摇头，道：“提过，老爷说谷府不再收不明不白的人了。”
　　“为什么？”谷梦羽好奇的转过头，看向珠儿。
　　“夫人说，现在少爷您的身份不一般了，难保有些别有心思的会打谷府的主意，所以别说收人了，回去后，老爷还会将谷府里的人清洗一遍，不牢靠的人都会遣出府。”
　　迟疑了一会儿，珠儿继续说道：“少爷您以后还是别再捡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黄桂凤不像是别有用心的人吧？”谷梦羽微微蹙眉，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慢吞吞的道，“长得柔柔弱弱的，哪里像了？”
　　珠儿一脸不赞同的反驳道：“少爷可别忘了，当初要害您的那个侍妾秀敏不就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结果心思那么歹毒。”
　　“人家仗着家世嘛，黄桂凤有什么？一个孤苦无依的人。”谷梦羽的语气弱了些许，有些中气不足。
　　“若是居心叵测的人，那她背后也少不了有人。”
　　谷梦羽默然，闷头喝汤，过了半晌才吭声：“给她一笔钱吧，让她盘个店面。若是个苦命人，也算咱们做了件善事。若真是个居心叵测的人，她也没法接近我，自然无需提放她。”
　　点点头，珠儿也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事情解决了，就转而他言：“少爷，太子殿下这个时间还在忙啊？”
　　没了心思，谷大少又恢复了一脸享受样，眯着眼：“嗯，父皇遣人来将他唤走了。”
　　“哦，那不是晚膳也没用？”珠儿在桌上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属于太子殿下的碗筷，不由嘀咕道，“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珠儿啊，你就别瞎操心了，在宫里还能饿着他不成？好了，你快去爹娘跟前伺候着去吧，少爷这里有人服侍。”谷梦羽着实怕了珠儿的唠叨，特别是关于用膳一事，一提就头疼，所以忙不迭地赶人。
　　珠儿终于被赶跑了，谷大少美美的又喝了一碗汤，然后瞅了瞅剩下的半钵，犹豫一会儿，道：“环秀，把汤温着，等太子回来了，端来给他喝。”
　　“是。”环秀不仅模样娇美，就连声音也是柔柔软软的。
　　谷梦羽站起身，揉了揉小腹，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嗓音带着不自知的柔情：“你爹爹很快就会回家了。”
　　一间房，一盏灯，等着归家的男人，这样的感觉真得很温馨。

第064章使臣
　　暗褐色的琴身，修长、光亮，一股淡淡地，几不可闻的清香自琴身散发，暗香浮动，静人心神。琴弦不知是何物所制，乳白色，圆润光滑。琴尾，如打开的扇面，呈半圆形，其上雕刻有雍容牡丹，簇拥的花朵上歇息一只优雅高贵的凤凰。整个画面雕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手指拂过明显不是凡物的古琴，谷梦羽侧头看向秦玉麟，灵动活泛的眼眸闪动着明亮的光芒，流光溢彩，生机勃勃：“给我的？”
　　秦玉麟只是随意坐着，却自有一番尊贵沉凝，看着小爱人宛如星光闪耀的明亮眼眸，唇角缓缓勾起，温润的笑意挑出几多柔情：“自然是给娘子的。”
　　指腹在凤凰图刻上摩挲，谷梦羽白皙如玉的脸颊覆上几许红晕，彰显着他此刻激动不平的心情：“两百年前，孟津国与平宣国交战曲野，大战半月，尸体成山，哀鸿遍野。金戈铁马中，一曲《家盼》盖住厮杀声，拨动人灵魂的悱恻琴音，让两军将士无心再战，只盼和平归家。一曲弹罢，两国震惊，琴凤公子与凤凰琴就此名扬于世。”
　　抬头，璀璨的眼眸光芒闪动，兴奋几欲化为实质喷薄而出，谷梦羽勐地抓紧琴角，潋滟的眸色定在太子爷脸上：“这，便是闻名于世的凤凰琴？”
　　状似询问，实则肯定的话无需人回答，所以，谷大少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只是纯粹的开心，因此笑容也格外的纯净，明媚。
　　指尖划过琴弦，“叮叮咚咚”的弦音震荡出空灵的声音，秦玉麟含笑道：“羽儿不想试试吗？”
　　眉眼流溢的笑意，灿如夏花，俊逸的容颜泛出不输女子的艳丽，谷梦羽兴奋地点点头，大红衣袂划过，修长的手抚上琴弦，灵动的指尖轻巧的拨动。
　　顿时，突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繁花开，欢快的曲调，清幽的弦音将人带入春树吐芽，花儿绽放的春日。跳跃的音符如精灵般舞动，谱出一曲春风拂面的悱恻缠绵。
　　秦玉麟退后几步，斜倚凉塌，手支下颌，透发着慵懒，微勾的唇角，噙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好似被墨渲染过的黑眸，带着三分迷醉，三分宠溺，三分赞赏和一分沉沦，组成了十分的深情。
　　抚琴中的谷梦羽，俊美的容颜泛出丝丝圣洁的味道，手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泻出的弦音组成欢快的曲子，澎湃的生机在其内盎然。好似春风在身边浮动，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如古井般深邃的双眸专注于红色人影，就连曲音已停也不曾发觉，秦玉麟依然沉浸在那阵春风中，那片芳华中。
　　半晌也没有等到男人的夸赞，谷梦羽侧头，发现男人正望着自己出神，不由双眼一瞪，恼怒的道：“合着少爷我刚才是对牛弹琴呢！”
　　本只是沉醉音律与美人中，太子爷自然将这句能用吼来形容的话听进了耳里，他眉梢一挑，唇角温润的笑意泛起丝丝邪魅：“羽儿说少了一个字，应该是牛郎，本牛郎的织女就是羽儿啊。”
　　“少爷不是女人！”谷大少恶狠狠地反驳，可惜容颜妖娆，眸色水润，怎么看，都没有一丝杀伤力，潋滟的眸光反而显得含娇带嗔，恍如撒娇一般。
　　“呵呵……”炸毛的小猫着实可爱得紧，秦玉麟愉悦的笑出声，温润的嗓音多了几许轻挑的意味，“娘子自然不是女人，为夫可都里里外外检查过无数遍了。”
　　脸颊泛起淡淡地红晕，谷梦羽恼怒这痞子如此轻薄的话总是能轻易出口，皇室之人不都是应该庄重、知礼的吗？这人的经书礼仪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愤愤的看了秦玉麟一眼，这一眼，让谷大少差点憋出内伤，这痞子又是那副优雅的气质，温文尔雅的举止，脉脉深情的笑容。收回视线，谷大少咬牙切齿的腹诽：表里不一的混蛋！披着衣冠的禽′兽！
　　“羽儿，你听。”秦玉麟温润的嗓音响起，极轻极淡，好似怕惊醒什么，恍如幽幽叹息般低沉，“此曲尚余音缭绕，缕缕入心呢。”
　　谷梦羽侧头，用极度怀疑的目光看向秦玉麟，唯恐这家伙又在调′戏自己。可是男人神色间的真诚，眸里的赞赏是那么的明显，让人一目了然，心情不由渐渐好转：“好听吗？”
　　“好听，余音绕梁三日啊！”秦玉麟毫不吝啬的称赞，英俊的脸上笑容如沐春风。
　　“呵呵，因为琴好啊。”谷大少乐弯了双眼，飞扬的眉目蕴着洋洋得意之色，却还不忘谦虚谦虚。
　　神采飞扬的宝贝儿好似春日的骄阳，灿烂耀眼，朝气蓬勃。看着眼前这幅绝色美景，秦玉麟唇角的笑意加深，黑眸中的幽暗也比平日深沉：“若无羽儿的琴艺造诣深厚，纵有凤凰古琴，此等仙曲岂可听闻？此琴，当配梦羽！”
　　男人的话，字字温润，如珠玉落入谷梦羽的心间，如甘露甜了他的人。心，加快了跳动，暖暖的，甜甜的，扬起惬意的笑容，谷大少仰头挺胸的道：“那是当然，夫子都夸我的琴艺出众。”
　　“皇奶奶寿诞之日，羽儿不妨以弹曲做贺礼，皇奶奶定会欢喜，到时候，也定会有赏。”秦玉麟含笑建议。
　　清澈的双目闪过一丝亮芒，谷梦羽这些日也为贺礼的事烦忧，这会儿听这建议，倒极为合心，点点头，雀跃的道：“那我得好好选曲，可得应景儿。”
　　想到就做，谷大少歪着头，自己会的曲目在脑海里轮番闪过，一首一首筛选。
　　太子殿下依然斜在凉塌上，修长的腿交叠，一贯地优雅。饶有兴趣的视线不离红色人儿，温柔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边。
　　……
　　八月十五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但皇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依然忙碌不停，只因为八月二十就是楚明国一代传奇太后的寿诞之日。
　　礼部官员忙得焦头烂额，绞尽心思将宫中装扮的更为喜庆。虽然又忙又累，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可见老太后有多得人心。
　　而太子妃殿下明显是个闲散人员，选好贺礼的他，整天就优哉游哉的四处熘达，美其名曰：运动有助于胎儿发育。熟知他的人，比如珠儿小丫头，心里跟明镜似得。少爷肯定是到处瞅美人，饱眼福呢。
　　至于太子爷，那更是明白自己娘子的德行，只不过这段时间比较忙，既要招待别国使者，又要筹办寿宴相关之事，一时半会儿来不及收拾小家伙，只得暂时让他蹦跶几天。
　　“啧啧，这个穿水红裙子的小宫女长得挺不错的，眉眼如画，一看就是个温柔的美人。”
　　来往人群最多的一条路上，太子妃殿下坐在假山上，啧啧有声的对过往宫女们做着点评，那悠闲的模样，就像是在吃着瓜子唠嗑般。
　　由于明露被暂时派去老太后寝殿帮忙，谷大少的随身伺候宫女由环秀顶替着。秀秀气气的环秀此刻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明露，盼她快回来。太子妃殿下这明目张胆的看美人，实在太刺激她的小心脏了。
　　太子宫里，谁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只要知道太子妃殿下琢磨美人了，那一准就会发火，最终倒霉的就是她们这些随身伺候的下人们。
　　所以，此刻环秀听见太子妃的话，秀气的脸蛋都皱成了一张苦瓜脸，水盈盈的眼眸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珠儿了。可她又没有明露的胆识，根本就不敢劝阻。
　　“环秀，你看！你看！那个一身淡绿的丫头长得更好看，对不对？”双眼放光的谷大少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环秀都快哭了，还兴趣盎然的评头论足。
　　“哎……到底是皇宫啊，美人遍地都是，只可惜……”谷大少遗憾的摇摇头。
　　“只可惜什么？”低沉的嗓音有着华丽的意味，非常好听。
　　谷梦羽掉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视线中闯入一道伟岸的身影，沉稳的气质中透出一丝凛然的味道。
　　歪着头，谷梦羽眨巴眨巴眼，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点缀着细碎的光点，清澈无垢的眼眸带着一丝疑惑：“请问，你是谁？”
　　来人眼眸沉静如水，气质清冽，一袭宽袖华服，勾勒出修长、雄壮的身体，蓝色长袍随着他脚步卷起几丝涟漪。他含笑抱拳，腰身微躬，回应道：“在下平宣国来使荣世，见过尊贵的太子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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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可悲
　　歪着头，谷梦羽眨巴眨巴眼，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点缀着细碎的光点，清澈无垢的眼眸带着一丝疑惑：“请问，你是谁？”
　　来人眼眸沉静如水，气质清冽，一袭宽袖华服，勾勒出修长、雄壮的身体，蓝色长袍随着他的脚步卷起几丝涟漪。他含笑抱拳，腰身微躬，回应道：“在下平宣国来使荣世，见过尊贵的太子妃殿下。”
　　“适才荣世唐突了，望太子妃殿下恕罪。”荣世从容的行礼，不卑不亢，自有一番贵气沉敛其内。
　　“无妨。”谷梦羽眼中波光转动，好似敛尽了万顷碧水的灵韵集在眸中，微一动，就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找我有事吗？”
　　直白的对话，让惯于官场虚与委蛇的荣世微显怔愣，但也仅仅是那么一恍惚，他便笑道：“素闻楚明国皇宫景色别具一格，荣世闲来无事随意走走，不曾想能遇太子妃殿下，鄙人深感荣幸。”
　　谷梦羽轻轻扇动眼睫，眼帘下的似水清眸依然带着如初的疑惑，不言不语，也没有动作，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等着回答。
　　荣世唇角的笑意加深，沉静的眼眸波澜无惊，让人无法揣测出他的想法：“太子妃殿下天人之姿，荣世钦慕已久，今番得见，方明白何谓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谷梦羽眨巴着眼，清澈的目光好似被定在了荣世的身上，不言语，不动作，却因那副娇憨的模样，倒并不显得有失礼仪。清纯的眼神，妖娆的容颜组成不谙世事的无知蛊惑。
　　终于，荣世沉静地眼中首次泄露出他的情绪，一丝无奈之色稍闪既逝，唱独角戏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唇角的笑纹收敛了几许，言道：“听闻殿下琴艺非凡，荣世不才，略通音律，不知有幸能与殿下探讨一二？”
　　谷梦羽眼波轻转，不置可否地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会弹琴的？”
　　“殿下与皖嵫国三皇子琴箫和鸣，如仙乐飘飘，动听之极。殿下美名早已传遍楚明国皇宫，就连宫外也是赞赏声成片。”荣世话语委婉，从侧面回答了绝色人儿的问题。
　　“哦。”谷梦羽终于收回视线，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荣世说话总显华丽，含着太多的应酬感觉，不干不脆的，谷大少自然提不起兴趣来。
　　不过，荣世的这句话让谷梦羽眉头微皱，若事情真如此人所说，只怕孔凌群那里将会多出许多的麻烦。按他只喜清静的性格，怕是烦不胜烦吧？
　　蹙眉凝思的红色人影，被阳光在身上渲染出一层金色光晕，如水墨画般静美。荣世眉梢扬了扬，眸色比之刚才暗了些许。
　　双手在身侧的石头上一撑，大红衣袂翻飞，谷梦羽双脚落地，对荣世礼貌的点点头，灵动中透着些许贵气，带着几分疏离：“宫中确实有几处景致别具一格，若不嫌弃，就让环秀为荣大人引路吧。梦羽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如此甚好，下官就先谢过殿下的抬爱了。”面对拒绝的话语，荣世洒然而笑，微微鞠躬，得体的行为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
　　眸色微凝，谷梦羽点点头，扔下环秀带着两侍卫离开，步履不急不缓，脑中回放荣世的一举一动，发觉此人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恍若天成的孤高尊贵。不由暗自感叹，一个年轻大臣竟然能有如此气度，真是不简单啊……
　　轻缓的脚步踏往那处在宫中堪称僻静之地，艳红长袍随着脚步而轻舞，如丝缎柔滑的黑发在阳光中泛起缕缕金芒，行走带起几丝清风，扬起额角几缕发丝，在空气中荡开了飘逸的弧度。
　　突地，脚步顿了顿，谷梦羽微微蹙眉，眸里闪过不喜的神色。在孔凌群院子的门口，站着四宫女，三太监，七人不知在议论什么，不时发出轻笑声，从她们不时看向院门的轻视目光，不难猜出几人议论的对象是谁。
　　谷梦羽继续前行，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下人们的议论声。
　　“人家好歹是一国皇子，身份尊贵，高傲着呢，嘻嘻……”
　　“说好听的是质子，说难听的不过是一个囚犯而已，有什么好高傲的，哼！”
　　“这个三皇子藏得真深，若不前儿的事，只怕宫里都没有几人记得他了。”
　　快接近院门的时候，一群议论地有声有色的下人这才发现太子妃的身影，一个个神色异常，纷纷跪地迎接，恭迎的嗓音也格外大声。
　　谷梦羽没有心情理会一群势利小人，径直经过她们的身边，走近了院内。
　　院内，分为两堆站着八人，孔凌群依然白衣胜雪，俊雅温文。青儿站立身后，微垂着头，身侧双拳紧握，青筋凸起。
　　与孔凌群对面而站的两个穿红戴绿的女子容貌美艳，华贵的绫罗绸缎裹住玲珑有致的身姿，在她们身后是两宫女，四侍卫。
　　而此刻的八人都保持着扭头看向门口的姿势，神色各异。当视线中出现谷梦羽那火红的身影时，宫女与侍卫均跪迎，两个女子则盈盈地福了一福。
　　一直淡然的孔凌群在视线被火红身影占据时，露出了清浅的笑容，暖意融融。青儿似乎也舒了一口气，握紧的双拳也缓缓放松。
　　“凌群，准备好茶。”对着孔凌群粲然一笑，谷梦羽这才看向为首的两个女子，不可否认，此二女姿色均属上等，一身红裙的女子还是熟人。
　　“可欣？”谷大少怎么也没有料到秦玉麟的侍妾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根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人似乎相处的并不愉快。
　　自从出现红花事件后，谷梦羽虽然依旧对美人兴趣不减，但对南苑的侍妾还是有了防备之心。再次面对可欣，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谷梦羽比之以前要显得冷淡了许多：“妹妹今儿怎得有空来这偏僻地方？”
　　可欣浅浅一笑，明媚动人：“听闻三皇子殿下精通音律，可欣特意来拜访，期盼三皇子殿下能不吝指点一二，可欣感激不尽呢。”
　　谷梦羽不置可否的撩撩眼皮，水色在清澈的眸中潋滟，脚步往桂树下移动，卷起袍角几丝涟漪，引人生出些许旖旎的遐思，红衣似血，彷如跳跃的火焰，明艳妖娆，让人忍不住想踏入那万劫不复地炽热中。
　　一个男子能将红衣穿出诱′惑、优雅之姿，让天下红衣女子尽失颜色，包括此地的红裙可欣，她此刻就像牡丹花下的一株杂草，毫无美艳可言。
　　“哦，那可欣可有如愿？若不然，我帮你像三皇子说道说道？”谷梦羽边说，边落座，动作自然随意，透着一目的优雅。
　　可欣垂着眼帘，让人看不见她的情绪，只见她笑意吟吟的道：“可欣只是一时私心，怎敢劳烦殿下呢。殿下慢坐，可欣就不打扰殿下与三皇子殿下了。”
　　轻声笑语，悦耳动听，配上明艳的五官，确实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谷大少用充满遗憾的目光送走几人，心想，若此女不是秦玉麟的侍妾该有多好啊，也就不用如此防备着了，或许还能与美人成为朋友呢……
　　“她们来找你麻烦的？”端起茶杯，谷梦羽嗅了嗅茶香，缓声问道。
　　“只是一个女子，梦羽无需放在心上。”孔凌群摇摇头，唇角扬起几许柔和笑意，转而他言，“十五那天得知你遇险，但身份不便，无法去探望，本还担忧，此刻看来是完全康复了？”
　　谷梦羽虽然很好奇孔凌群为何会与可欣交集上，但主人不说，他也不便询问，顺着回答：“我可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是别人的。说实话，现在想想，倒是刺激得很。”
　　“你啊，以后这刺激别去寻了，出门多带些侍卫。”孔凌群唇角温和的笑意多了几许宠溺的意味。
　　“那是自然，我这小命金贵的很呢，美人都还没看遍，美景都还没游览，哪能就丢了。”浅抿一口茶，谷梦羽眯眼，神情慵懒而惬意，那绝世容颜散发珍珠般的光泽，恍如一个旖旎而朦胧的画中仙。
　　“游遍大好河山，看遍落日美景，阅尽世间美人，梦羽这番豪情确实让人艳羡。”孔凌群幽幽一叹，毫不掩饰眼中的羡慕之意。这闲云野鹤的生活是他所向往的，却也是他此生无缘的……
　　白衣胜雪之人因为眼中的孤寂，倍显寂寥，淡淡地萧瑟萦绕身周。
　　谷梦羽敛下眼帘，遮掩其内的怜悯之意，他自然能理解孔凌群的悲哀无奈。身在异国他乡，就连自由都受到掣肘，素雅人儿纵然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也只能躲在这深宫冷僻之地苟活，何其的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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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相助
　　暗香浮动，浓而不艳，成簇的桂花高悬枝头，细小的花儿纯白、清逸，幽香扑鼻，给人淡淡温雅的味道。
　　茂密的树丫撑起一片阴凉，为闻香之人营造了一片歇息的小天地。
　　“我记得你说过，能自由出入皇宫，可否是真？”谷梦羽转动指尖凉茶，若有所思的眼神往那个坐在对面，沉静淡雅的男人身上扫去。
　　“六年之期已过，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皇宫。”孔凌群微微颌首，唇角温和的笑意带上几许淡淡地苦涩意味，“去年皖嵫国派人来接，我却没有随他们回去。”
　　仅仅第三次见面，两人却恍若已相交数年的老友般熟稔，淡然随意的相处方式，让二人都很放得开，更谈得来。特别是孔凌群，在面对这个精致如画的人儿时，总是感觉轻松惬意，自然而然地放松心神。
　　“因为你那些兄弟？”莫名地，谷梦羽好似被那丝苦涩感染，心中也不是滋味。
　　孔凌群默然，气氛弥漫丝丝沉重，许久，他再次噙起温润的笑意，眼里闪过嘲弄之色：“来接我的人，十人中有七人都是我那些兄弟的人，你说，他们会让我平安回到皖嵫国吗？”
　　转动的茶杯停住，谷梦羽敛下眼帘，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评论，孔凌群不是那种需要安慰、怜悯之人。不管将来彼此的立场如何，至少现在他将这位落难皇子当做朋友来对待的。
　　朋友，就是落难的时候帮把手。这，就是谷大少对于朋友的定位。
　　“你以前难道都没有经营自己的势力？”谷梦羽神色疑惑，对面这个素雅的男人，就连皇后娘娘都曾经称赞过啊。
　　“离国七年，早已物是人非，官场中人，又有几人能做到常年不求回报的忠诚如一呢？”仿佛是觉得可笑，孔凌群唇角的笑纹加深，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在谷梦羽看来像是嘲弄的神色，但那话音，仍旧是浅淡的沉静，“或许还有那么一两个吧，谁知道呢……”
　　“孔凌群，我助你回国吧。”晶亮的眼眸突地闪动璀璨的光芒，谷梦羽放下茶杯，整个人都散发出跃跃欲试的气息，“你努力夺了皇位，将来我去皖嵫国看美人，岂不是方便多了？”
　　突如其来的大跳跃，外加谷大少那副模样，让孔凌群莞尔，他摇摇头，笑道：“于皇位，我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可是，你不争就难保自身安危啊……”如火红衣透着热烈的气息，谷梦羽微微歪头，清澈双眸水色潋滟，透着香甜的纯真模样，“若是哪天我跟秦玉麟闹崩了，也有地方敢收留我了不是？”
　　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点点斑驳碎影，雅致的幽香似乎被阳光渲染的更为浓烈，合着微醺的风，在空气中浮动。
　　视线投向远空，孔凌群沉静如一株睡莲，纤尘不染的白袍浮动清幽暗香，没有丝毫烟火气的话音响起：“如此，那便回国吧。”
　　不知是哪一句话打动了孔凌群的心，本希望远离尘世纷扰的素雅之人，就此做出了改变他一身的选择。
　　谷梦羽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想面前人自囚于这深宫冷僻中，受人白眼，看人脸色。更不想他离开皇宫就性命不保。唯一的出路只有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不管他愿不愿意，没有别的选择！
　　“我去安排，让人暗中送你回去。”谷梦羽笑眼弯弯，火红衣襟为他如玉脸颊渲染出一缕红艳，妖娆如画，眸清如水，眉宇间的郑重一目了然。
　　孔凌群摇摇头，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恬淡：“不！既然是奔皇位而去，就必须光明正大的回国，这样才不会落人口实。”
　　谷梦羽微微蹙眉，光明正大回国，路上断然不得安宁，他自然明白其内的凶险：“那这次来的使者，可有信任之人？”
　　“上次你见过的那蓝衣中年人，名赵增辉，他与我外公渊源颇深，除他之外……剩下的需要好好斟酌了。”孔凌群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黑眸幽深，却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不甘寂寞的人只怕一路都不会断，到时，少不得要梦羽派人护我周全了。”
　　“嗯，明儿我就遣人把那赵增辉唤来。”
　　稍一抬眸，水色眼眸波光粼粼，谷梦羽看向那英俊的容颜，看那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随着目标既定，眉宇间泻出一目的狂狷、傲气。
　　……
　　月光的清辉从窗棂泄入，在地面勾勒出黑色画面。摇曳的烛火，闪动着黄色光芒，将屋内渲染成温温地暖色。
　　抖动的床幔，倒映出两道紧紧交织的身影，随着一声拔高的呻′吟后，响起了一声低吼，而后床幔静止，其内便是两道粗重的喘息声。
　　不多时，安静了不一会儿的床幔又被撩开，精赤着身体的秦玉麟身上汗涔涔，舒展了四肢，转身将光洁熘熘的小爱人抱了起来，唇角挂着宠溺的笑容：“宝贝儿只管睡好了，为夫帮你沐浴。”
　　谷梦羽如猫咪一样蜷曲在男人的怀里，懒散到就连眼皮也懒得动一动。情事后的红晕让绝色的五官更添妖艳，皓如凝脂的皮肤上布满紫红吻痕，新旧重叠，淫靡的画面好似一幅禁图，引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让人直欲鼻血横流。
　　穿过侧门，走过隔间，一池清澈见底的清凉出现眼底，抱着宝贝儿，秦玉麟修长有力的双腿一跃，两人直接落入池中。
　　“啊……”
　　失重感让谷大少惊得睁开眼，伸出的双手还没有攀上男人的脖颈，就被池水溅了一脸，甩甩头，恼怒的目光瞪向男人：“你就不会正经一点吗？”
　　秦玉麟背靠池壁坐下，将人放在自己腿上，上挑的凤目蕴着戏谑的光芒：“为夫刚正经完，现在是休息时间，难道娘子还想继续？”
　　唇角抽搐了几下，谷梦羽愤愤地别过头去，他知道这痞太子就以逗弄自己为乐，所以干脆不接声了。
　　“呵呵……”别扭的小猫明显取悦了太子殿下，低沉的笑声回响在浴池上空。
　　皂角的清香在身上散开，谷梦羽微阖着眼，软在秦玉麟的胸膛上，任由男人为自己沐浴，惬意无比。
　　“玉麟……”慵懒的小猫乖顺地趴在男人怀里，就连声音也带着一丝倦怠，“你说孔凌群能夺到皇位吗？”
　　背上力度适中的按压突地停了下来，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其内蕴含的不满，无需用心去听就能感觉出来：“娘子与为夫温存的时候，心里居然想着别人，你说，该怎么罚你？”
　　“我只是问问而已……”谷梦羽撇撇嘴，扭了扭腰，道，“继续按，别停。”
　　“你怎会跟孔凌群这般熟稔？你们不过是区区三次见面吧？就已经熟识到要帮他回国，助他夺位了？”不满的语气夹杂着酸味儿，太子爷投来的视线充满危险的意味。
　　“孔凌群是我的朋友，自然要帮他。”可神经大条的谷大少哪曾发觉头顶危险的目光，依然不怕死的嘟囔。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在秦玉麟面前，他从不会费神思考什么事，单纯的就好像依赖大人的孩子。
　　“朋友么……那今天羽儿这么主动勾引为夫，就是想让我助他？”语气中的不满消失了，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却更加让人深觉危险。
　　睫毛如羽翼，轻轻颤动。那声”对的”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谷大少仰头，露出讨好的神色，妖媚的容颜笑容绽放，恍如错觉，满室的光都因为这个笑容而明亮了许多，被过度疼爱的唇艳红，吐出幽兰芬香：“哪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你了而已，难道你不喜欢我主动些吗？”
　　小妖精！秦玉麟暗骂一声，小东西的那点花花肠子，他自然一清二楚。明知小东西没有说实话，但这句话也让他很受用，便笑道：“让我助他，不是不可能……”
　　宝贝儿与孔凌群走得太近，让秦玉麟对这皖嵫国的三皇子心生不满，就算宝贝儿这次不曾求他，他也会想办法将人弄离皇宫，将两人隔开。现如今，孔凌群自主离开是最好不过的结局。男人的独占欲，就是这般强烈又霸道。
　　更何况，将孔凌群放回皖嵫国，能让皖嵫国的宫斗更为激烈，做为楚明国的太子，是很乐意看见这一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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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算计
　　清澈的池水中，飘荡着幽幽皂角清香，两人在池壁边相贴，随着丰神俊朗的男人一句：“让我助他，不是不可能……”
　　谷大少就两眼放光，唇带笑意，期待男人接下来的话。
　　太子爷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唇角勾出了几许暧昧之色：“让为夫舒坦了，自然万事好商量。”
　　刚刚不是用过这一招了么？难道没有让他舒坦？谷梦羽眨巴眨巴眼，神情有些沮丧，对自己的技术感到质疑，做为一个男人，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明亮的眼眸清晰的反应出宝贝儿的心思，秦玉麟扬起邪魅的笑容，挑起小爱人的下颌，覆上柔软的唇，轻柔的吻像是带着满腔的情意，太子爷并不急于加深这个吻，而是在宝贝儿的唇上轻舔着，吮′吸含弄，极尽温柔，缠绵。
　　谷梦羽张开嘴，让男人的舌更深的进入，舌尖迎着他的侵入，纠缠起来，随着逐渐加深的吻，抬起的手攀在了男人的颈项上，鼻息交融，胸膛相贴，逐渐升温的皮肤向彼此传递着心中渴望。
　　体内的难耐让谷梦羽轻喘，这具身体，被秦玉麟极尽开发过，早已识得个中滋味，甚至乐此不疲。习惯了情事的身体，一旦被秦玉麟碰触便会产生反应，更莫说这般的挑′逗了。
　　微挑的眼眸带着炽烈的欲′望，谷梦羽顺着身后的硬度抬起臀，触碰到那方火热，缓缓坐下，将男人纳入体内，空虚被填满，饱胀感让他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绝色小脸上的满足味道就像魅惑的无声邀请，秦玉麟差点无法克制，可享受宝贝儿主动的想法让他硬生生的把蜂拥而来的情′欲压制住。
　　忠于自己的欲′望，谷梦羽扭动腰肢，寻求快′感，水色眼眸波光粼粼，潋滟了几多的灵韵。
　　“宝贝儿真是热情呢……”舌尖轻舔耳垂，秦玉麟在小爱人耳边低语，濡湿的舌尖探入耳廓内，游弋中，感到怀里人儿轻颤，体内一阵绞动，让太子爷舒爽的几欲低吼。
　　印着红色吻痕的脖颈扬起优美的弧度，如瀑的黑发，在空气中荡开了一抹暧昧的弧度。因欲′望和亲吻而显得艳红的唇微张：“不热情，怎会让你舒坦呢……”
　　“我不希望宝贝儿的这番热情，只是为了帮你那朋友。”双掌掐住比之一般男人要纤细许多的腰肢，秦玉麟勐地把欲′望送到最深处，流连在小爱人颈项间的唇舌划出一片润湿的水泽，低暗的嗓音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体内深处的抵压，让谷梦羽往后仰去，挺起的胸膛，后仰的头颅形成一个魅惑的弧度，急促的喘息中，语调几欲破碎不成句：“我喜欢……与你欢爱……喜欢你……”
　　臀间的火热突然停了停，随后便是疾风骤雨般的征讨，秦玉麟黑眸幽暗，其内的暗沉如墨汁般渲染开来，盛满了浓浓的欲′望与爱念：“说！我是你的谁？”
　　粗喘中，秦玉麟有力的双臂上下举动宝贝儿的身体，深深的占有，不仅是这具总是让他欲′念横生的身体，还有宝贝儿的心，都必须被他占据！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人！
　　“夫君……你是我的夫君……”急剧攀升的快′感在体内升腾，喘息着，谷梦羽双眼逐渐迷离，在有些昏暗的光照下，周身上下显露了几许粉色，带着几分清甜的幽香味。
　　迎合着男人的进入，谷梦羽残存的意识即将远离，迷迷煳煳的想着，从哪一天开始的呢？或许是新婚那晚，从心灵到身体，彻彻底底被男人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心与身体只是属于这个在自己体内驰骋的男人……
　　水声合着呻′吟，旖旎声响回旋，为浴池染出无边春色……
　　……
　　墙角的兽炉燃着熏香，袅袅青烟升腾，为屋内散开一室的幽香。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窗幔，过滤后，除去了炎热，丝丝缕缕洒在屋内。
　　凉榻上，一袭火红覆身的人儿正浅眠着，眉宇间露出了闲适的神情，恬淡静美。
　　门口，一道黑色身影静静站立，似乎怕惊动浅眠的人儿，就连唿吸都控制着变得轻缓，几不可闻。
　　“唔……”
　　半梦半醒间，谷梦羽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慵懒如一只优雅的猫咪，完美的唇角微微勾起，溢出一抹纯净的浅笑。
　　眼睫轻轻颤动，缓缓张开，曾被眼帘敛住的水色波光顷刻展现，恍惚中，整个空间都因这一睁眼而明亮了些许。
　　“柏康……”迷蒙的眼在看见门口静立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谷梦羽撑起身体，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浓浓鼻音，“来多久了？为何不唤醒我？”
　　候在门口的环秀听见寝殿内的声音，带着两个宫女，端着洗漱水踏入了屋内。
　　柏康目不斜视的鞠躬，虽然面无表情，但神色恭敬的道：“太子殿下遣奴才过来听候殿下的差遣，见殿下歇息，奴才不敢惊扰。”
　　谷梦羽起身，莹白的双手探入盆内，激起了圈圈涟漪，净手后，接过拧好的湿巾在脸上随意抹了抹，洗去了残留的睡意。
　　挥手，遣退了宫女，谷大少缓步走回凉塌前，墨发随意披散，几缕轻扬，划出一脉飞扬倾世的妖冶。探究的视线落在柏康身上，眸中敛着水色神韵，灵动、清澈。
　　此人能让秦玉麟出宫都带在身边，可见智谋武功都属超群一类，如今，秦玉麟肯派遣这员大将过来，谷梦羽心中的高兴自然是满溢，有柏康相随，孔凌群的安危只怕无需太过担心了。
　　“嗯，我有一事交予你去办。”懒散的斜倚着，谷梦羽勾唇一笑，溢出一抹妖娆中的温润，“你送皖嵫国的三皇子回国，路上需保他周全。”
　　谷梦羽说得随意，那柔软的语调格外让人舒心。听到此话的柏康却惊异的抬头，看向那红衣似火，妖冶艳丽的人。
　　但，柏康仅仅是短暂的诧异后，就立刻垂眸，恭敬的回答：“是！”
　　那诧异虽然短暂到稍闪既逝，但让柏康素来无甚多余的表情生动了起来，谷梦羽轻笑，眉梢挑出魅惑的弧度：“怎么？你都不想问问清楚吗？”
　　“请殿下吩咐。”柏康虽然低眉顺目，恭敬无比，但自身的沉稳与内敛的凛冽彰显着此人的不凡。
　　恭敬，但不卑微。淡然，但不冷漠。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谷大少越发的欣赏起来，甚至没心没肺的突发奇想，是不是把小文嫁给他？
　　眼前的柏康与正赶往帝都的小文同时打了一个寒颤，两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被太子妃给惦记上了，打算让他们也步入男男成婚的行列。
　　“呵呵……”
　　陷入臆想中的谷大少乐得笑弯了双眼，天马行空的思想肯本就不会管此刻是不是适宜，就这样越飞越远。炙热的视线看得柏康浑身不自在，在这怪异的目光下，素来冷静沉着的柏康居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个儿乐了好一会儿，谷大少才大发慈悲的挥挥手：“路上小心些，送到目的地后，马上回来。你现在去找三皇子吧，有什么想法他都会尽力配合。”
　　“是！奴才告退。”柏康鞠躬后退。
　　快回来啊，回来了跟我家小文好培养感情呢。谷大少目送柏康离开，乐淘淘的在心里嘀咕不停。
　　“小文，少爷帮你找了一个好男人，保你满意。”谷大少嘿嘿一笑，妖′娆容颜愣是被他挤出一丝阴测测的味道来。
　　微眯双眼，指腹在下颌处摩挲，本来清越的声音居然也被他挤成阴森森的语调：“你与少爷都生死相交了，有了好处，少爷自然不会忘记你的。你家少爷天天被男人压，小文啊，你自然也不能例外是不？”
　　说来说去，最后一句才是谷大少的心里话。没法翻身的痛苦，决定要让自己可怜的小厮也尝尝。
　　距离帝都并不远的路上，小文坐在马车里，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疑惑的自言自语：“这是咋了？受凉了吗？”
　　两手在身上左摸摸，右按按，疑惑更重了：“没有不舒服啊，好端端的怎会喷嚏不断呢？”
　　“阿嚏！阿嚏！”
　　又是一串喷嚏，小文苦瘪着秀气的脸，哀嚎：“少爷，小文受凉了，就算到了帝都也不能去见你了，会传染给你的……”
　　老实孩子心里少爷最大，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心心念念的少爷正算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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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贺礼
　　当朝老太后的寿诞之日，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民间百姓家家户户披红挂彩，那热闹劲儿几乎与年节相仿。
　　旭日东升之时，一大家子的人行至碧云殿，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进屋磕头拜寿。
　　上位端坐的老太后慈眉善目，笑意祥和，一袭奢华凤裙，将老人家衬托的雍容华贵，威仪天成。
　　按照往年的规矩，晨时拜寿，局限于老太后的亲人。午时，登临皇城前门，接受百姓们的拜寿。下午，则是文武百官的拜寿时间。
　　而晨时的拜寿须得空腹而来，在老太后这里用过早膳，以示老人的福禄恩泽后世。
　　谷梦羽在起身往自己座位走去的时候，偷偷瞅了过去，正好迎上老太后的目光，他眨巴眨巴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傻兮兮的模样，引得老太后”呵呵”笑出了声。
　　“这孩子……”老太后招招手，唤来身后侍立的嬷嬷，“把崖蓬子在冰鉴里放放，等太子妃用过膳后，端给他。”
　　“母后可把这孩儿宠到天上去了。”秦靖然坐于老太后身旁，含笑说道。
　　太后笑道：“那精灵古怪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喜。”
　　老太后只有秦靖然一个儿子，生有两个孙子，一是秦暮森，一是秦玉麟，而曾孙只有谷大少肚里那一个，自然把这娘儿俩给宝贝的不行。
　　孙女倒是有三个，但已经嫁人，不管是孙女还是增外孙都是属于别人家的了，哪及得上自己的金贵。
　　用膳的格局与平日宫宴不同，如寻常人家般都是一个个大圆桌，这般状况，少了一份严谨，多了一份温馨，正是老太后喜欢的调调。
　　在秦玉麟身边坐好，谷梦羽两眼熘熘转，一桌六人，除了秦暮森、秦玉麟兄弟两，他没有一个认识的。老太后没有发话，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喧哗，所以，大家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也没法儿介绍。
　　等酒菜上齐，老太后乐呵呵的抬抬下颌：“用膳吧，都别拘谨着了。”
　　“福泽后世！”
　　礼仪官一声高亢的唱诺传出，在座众人立刻端着酒杯，遥对上座寿星敬酒，而后神色恭敬的一口喝干。
　　谷梦羽依样画葫芦，砸吧砸吧嘴，满脸意外地看着手里的酒杯：“蜜水？”
　　“玉麟，过分了吧？”空酒杯伸到男人的面前，谷大少满脸控诉的表情。
　　自新婚夜后，谷梦羽就滴酒未沾，虽然不是嗜酒之人，但偶尔来一点还是感觉不错的，但鉴于太子爷的威严，没人敢给太子妃酒喝。这次，谷梦羽本以为能小酌一两口，谁知还是这种情况，真得是很遗憾的啊。
　　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俨然是一个翩翩贵公子：“这是皇奶奶的安排，与我无关。羽儿若是不满，尽可去找皇奶奶倾诉。”
　　两条漂亮的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谷梦羽斜睨着男人的酒壶，举着酒杯，可怜兮兮的模样与小乞儿有的一拼，低声说道：“给一点点，成不？”
　　“不成！”太子殿下很干脆的回答，坚定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谷大少变成了一个受气包，鼓着腮，别过脸，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向秦暮森，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的眼里透出丝丝委屈，而那伸向秦玉麟的酒杯，此刻无声的转向了清王爷，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在说，给一点吧，给一点吧……
　　秦暮森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但这酒是坚决不能给的，否则不说弟弟会如何，皇奶奶与母后绝对会饶不了他。唇角勾出温和的弧度，清王殿下和煦的说道：“梦羽，在座的都是亲戚，来，给你们介绍介绍。”
　　不知想到了什么，谷梦羽突然两眼放光，伸出的酒杯也很快收回，乖巧地点点头，妖′娆的容颜因为璀璨的目光，更为吸人眼球。
　　指着身边一位面容粗犷，俊朗雄伟的中年男子，秦暮森介绍道：“这位是大皇姐的驸马，虎翼军的孙绍锦将军。”
　　“臣孙绍锦见过太子妃殿下。”举起酒杯，孙绍锦正待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太子妃手中紧攥的空酒杯，立刻放下酒杯改为抱拳，“祝殿下富康永安。”
　　手中的酒杯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呢，这家伙就来了这一下，让谷大少心里憋屈的很，但礼仪不可废，他只能笑道：“孙驸马，幸会。”
　　“这位是二皇姐的驸马，鹤启太守郑祥云。”
　　一身儒雅气息的郑祥云微笑着抱拳：“臣郑祥云见过太子妃殿下，祝殿下富康永安。”
　　“这位是五皇妹的驸马卢春玉，现任兵部侍郎。”秦暮森指着面容英俊，一身贵气的卢春玉笑道。
　　这卢春玉谷梦羽是知道的，他的媳妇也就是四公主跟秦玉麟是同父同母，一奶同胞的兄妹。而卢春玉本人曾是太子伴读，两人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极好。
　　“祝皇兄皇嫂百年好合。”卢春玉含笑举杯，不待谷大少的杯子伸过来，就一口饮干，挑着眉，满是戏谑的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爷恍如不经意般的扫过另一桌的妹妹一眼，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却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春玉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啊，不若晚上好好喝喝？”
　　卢春玉”嘿嘿”干笑几声，不接口了。
　　“不用晚上了，就现在吧。”谷大少的空酒杯又举起了，不过这次的目标是卢春玉侍郎，绝色的容颜绽放妖艳的笑容，凤眸盈盈，水色波光潋滟，格外动人心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来，来，来，满上，满上！”空酒杯对着卢春玉晃了晃，谷大少笑靥如花，连连催促。
　　“皇嫂可不能多喝。”禁不住那清澈如水，又分外可怜的目光，卢春玉伸手，刚搭上酒壶，就被两道凌厉的视线给定住了。
　　一道来自对面的儿时玩伴太子殿下，一道更厉害，来自上位的老佛爷，寿星老太后！
　　“嘿嘿……”在太子妃眼巴巴的注视下，卢春玉讪笑着缩手，“臣该死，都忘了皇嫂有孕在身，自然不能沾酒……”
　　怔了怔，谷梦羽这才把肚子里的那块肉给记起，连忙放下酒杯，打消了喝酒的念头，下意识的摸摸肚子，暗道好险。
　　这幅心有余悸的模样自然落入太子爷的眼里，顿时明白了，合着自己宝宝被他的娘给忘记了！噙着温润的笑容，为小东西夹菜，在他耳边低语：“宝贝儿又把我的小宝贝儿给忘记，你说该不该罚？”
　　唇角抽抽，谷大少斜睨着眼：“一有借口，你就想着罚我，门儿都没有。”
　　“罚不罚可不是羽儿说了算的。”太子爷凉凉的低语，同时还不忘跟同桌的驸马们谈笑生风。
　　谷梦羽心里憋屈的很，埋头跟饭菜较劲儿去了。
　　大殿四周都置有冰砖，所以人数虽然不少，但温度却凉爽宜人。丝竹声幽幽，宛如清泉流淌，欢声笑语不时从各桌响起，端的是温馨热闹无比。
　　就在谷梦羽美滋滋的喝完最后一口崖篷子，早宴已近尾声。各个嫔妃、公主驸马、王爷们开始送出贺礼。
　　先帝的子嗣很多，自从与老太后一见钟情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再不曾与别的嫔妃云雨过，所以就只添了秦靖然一个儿子，此后再无所出。
　　此番老太后的寿诞，这些王孙贵族自然悉数前来，所以老太后一脉的后人不多，但贺礼的人数确实不少。
　　秦暮森的贺礼是一对罕见的云华鸟，此鸟鸣声悦耳，婉转动听，好似唱歌，羽毛也极为绚丽，让人赏心悦目。老太后甚是喜欢，手一挥，打赏！
　　秦玉麟拿出的贺礼却是一个长约一尺半的长盒，盒身只是一般的香木制成。托着香木盒，他走到太后身前，噙着温润的笑容，道：“孙儿祝皇奶奶福寿安康。”
　　老太后笑眯′眯的看着爱孙，道：“让奶奶看看，盒里装着什么宝贝，让奶奶满意了就有赏。”
　　“这赏，孙儿是拿定了。”秦玉麟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优雅中敛着尊贵，缓缓打开了香木盒。
　　打开的木盒里，静静躺着一柄断了尖端的长鞭，不知何种材质所制，通体赤红，恍如内敛着火焰，纵然是断了尖端，依然散发森然，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老太后勐地站起身，眉目间蕴着激动：“拿来，让奶奶看看……”
　　呈上香木盒，秦玉麟含笑退立一旁。谷梦羽用手肘拐了拐太子爷，低声问道：“这鞭子有什么名堂？”
　　“皇爷爷给皇奶奶的定情物，遗失多年了。去年听到音讯，我着柏康调查了大半年，最近才取了回来。”低声给小爱人解惑，秦玉麟发现父皇母后都对他投来赞赏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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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知音
　　所有人都能看出正抚′摸长鞭的老太后心情跌宕，一时间，没有人上前献贺礼。
　　定情物，不管优劣，都是世间所有人都要珍惜一辈子的珍宝，特别是老太后这种心高气傲，痴情不渝之人，更是珍视。
　　奈何，当年突围之时做为她兵器的定情物遗失，事后一直寻而不得，此事一直都是老太后心中一个结。以后，不管先帝给了她多少奇珍异宝，在她心里，也不及这件定情物来得珍贵。如今失而复得，这份遗憾了几十年的心被填满，自然激动不已。
　　谷梦羽是听着老太后的故事长大，虽然如今就生活在老太后身边，但崇敬，仰慕之情不淡反深，化为浓浓地亲情。所以在别人不敢吭声的时候，他抱着凤凰琴，走到中间坐下。
　　指尖划动琴弦，低低婉婉的琴音如泣如诉，涟漪般在大殿中荡漾开来，好似怀春少女的呢喃，又似等待丈夫远归的少妇轻叹，幽幽琴音拨动心弦。
　　老太后执鞭而起，跃入场中，飞扬的长鞭好似灵蛇，舞出一个个看似柔美却凌厉的弧度。华贵的凤裙舞动，就像雍容的凤凰展翅，透着华美，飘荡着岁月红尘凝练的炫目典雅。
　　在老太后执鞭舞动的瞬间，琴音一转，清冷在琴弦中波荡，一腔的低婉变为满目的激流，苍流如洪，肆意奔腾入海。
　　合着弦音，踏着音节，大殿上衣袂翻飞，红影激荡，重重叠影绞碎了空气，恍如火焰般的长鞭发出冷冽的森芒，夺人心魄！
　　无数痴迷武功的男女们，此刻都凝神屏气，试图能从中学得一星半点。无数痴迷音律的男女们，也是仔细聆听这不似凡间该有的仙乐。
　　老太后舞鞭，太子妃抚琴，琴音叮咚，鞭影霍霍，交相辉映。不管是谁，无不为眼前这一幕震撼，迷醉。
　　随着指尖一挑，最后一个音符悠悠回荡，谷梦羽眉眼弯弯的看向正收功的老太后。
　　酣畅淋漓过后，心中因先帝不在身边的那丝郁结已经散去，太后与谷梦羽互视一眼，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醒了犹在沉醉的众人。霎时，掌声雷动。
　　“玉麟与梦羽都重重有赏！”老太后荣光满面，步履矫健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坐下，浑身凛然逼人的气势尽数收敛，又变回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嫂嫂。”
　　谷梦羽眉开眼笑的回到秦玉麟身边，还没坐下，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转身，发现容貌秀美的秦灵宝俏生生的站在身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直勾勾的钉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炽烈无比，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秦玉麟稍一侧目，就知道小爱人被妹妹这目光给看得心里发毛了，没看见他抱着琴的手臂都在收紧么？暗自好笑中，看向妹妹：“宝儿，不许调皮。”
　　秦灵宝依然不眨眼，面无表情，就这样直勾勾，硬梆梆的说道：“嫂嫂，我要跟你学琴！”
　　咽咽口水，谷大少只觉得背嵴发凉，心里只犯嘀咕：你若是不用这厉鬼索命般的眼神瞅我，我倒是很乐意教你，这眼神儿……会让我做噩梦的……
　　可这是公主啊，是痞子的亲妹妹，让他怎么开口拒绝，憋了半天，谷大少憋出一句话：“我要养宝宝……”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养胎，没空教小姑子弹琴。
　　秦玉麟莞尔，心中挺奇怪的，这小色猫这会儿怎得改性子了？平时一看见美人就只差流口水了，难道自己妹妹不算美？拿眼睨了秦灵宝一眼，挺漂亮的啊……
　　伟大的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自家的宝贝儿被妹妹的眼神儿给唬住了，未免那双直勾勾的双眼出现梦中，他忍痛不让美人接近了。
　　“好嫂嫂，教我吧，教我吧。””扑哧”一笑，秦灵宝终于恢复正常了，笑容堪比花娇，扯着谷梦羽的衣袖撒娇着。
　　谷梦羽松了一口气，还是这样的美人看着舒爽啊，对上小姑子娇憨的面孔，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吧。”
　　“嫂嫂真好！”秦灵宝一声欢唿，就扑了过来。
　　见状，秦玉麟连忙将小爱人抱在怀里，而卢春玉也连忙从后面抱住自家娘子，迭声说道：“宝宝，宝宝，男女有别！不能乱扑！”
　　“没扑，我是抱！”扭动细小腰肢，秦灵宝撅嘴反驳，“我抱我嫂子。”
　　“也不能抱啊，宝宝。”卢春玉皱巴着一张脸，柔声哄着，“你嫂子是男人啊，抱不得！”
　　“那好吧。”秦灵宝干脆的应了一声，拍拍双手，视线在谷梦羽身上转悠，满目的好奇。
　　“宝儿，要学琴就规规矩矩的学琴，敢弄什么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秦玉麟最是了解妹妹，一看这目光，就知道她肯定生出什么鬼心眼儿了，立刻出言警告。
　　“宝宝，你嫂子可是有孕在身的人。”卢春玉也是了解媳妇的人，忐忑的提醒。
　　两眼在三人身上熘熘一转，谷大少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似乎不该答应让小姑子跟他学琴。这个小美人恐怕不如外表这般纯善吧？心中不由打起鼓来，此时此刻，他很想问一句：能反悔么？
　　清澈的双眸清晰的反应出心中的纠结，秦灵宝自然看明白了，她一把拍开腰间的手，俯身在谷梦羽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顿时，本来愁眉苦脸的谷大少笑靥绽放：“真得？”
　　秦灵宝双眼放光，璀璨明亮：“当然！”
　　而旁边的秦玉麟则黑了一张俊脸，指着卢春玉，恶狠狠地道：“卢春玉，把你媳妇弄走！”
　　卢春玉挑挑眉，不满地说道：“什么叫把我媳妇弄走？我媳妇想在哪呆着，就在哪呆着！”
　　硬着脖颈说了这句话后，他拉过媳妇，低声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话啊？让小舅子脸都黑了？”
　　“我说带嫂子出宫看美人去。”秦灵宝脆声回答，跟谷梦羽两人对着笑得挺欢快的。
　　顿时，卢春玉脸都绿了，唇角抽搐几下，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抛头露面，有失妇德！”
　　“我乔装打扮，着男装，没人知道我是女的。”秦灵宝依然跟谷大少眉来眼去，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刷刷”
　　两道人影闪动，秦玉麟与卢春玉背对背，隔断了秦灵宝与谷梦羽的视线，仿佛两座大山啊……
　　随后的贺礼再也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但老太后心情愉悦，赏赐也是连连。老娘亲心情一好，皇帝陛下也是欢喜，始终笑意满满。
　　老太后的赏赐下来了，秦玉麟连忙谢恩去了，而卢春玉也忙着去献贺礼，这下，被阻隔了多时的两人又聚在了一起。
　　“嫂嫂，你也喜欢看美人啊？”秦灵宝眉目如画，秀丽典雅。
　　“喜欢啊，美人看着赏心悦目。”谷梦羽点点头，斜挑的眉眼，说不出的妖′娆魅惑，眸中敛着两旺水色，波光潋滟。
　　“知音啊！”秦灵宝一声长叹，抓住谷梦羽的手连连摇动，相恨见晚的神色愈发的浓郁。
　　“知音，你知道帝都哪里美人最多？”这个问题是谷大少一直都想知道的，奈何没人敢跟他聊这个话题。
　　“当然知道！跟你说啊，明月殿里的美人个顶个的出色啊，头牌月公子真得是花容月貌，天仙下凡啊。”秦灵宝眉飞色舞的晃着谷梦羽的手。
　　“头牌？明月殿是什么地方啊？”
　　“小倌馆！”秦灵宝瞅了瞅谷梦羽：“不管什么地方，有美人就是好地方啊！”
　　“对！对！”谷梦羽赞同的点点头，兴趣盎然的催促，“接着说。”
　　等秦玉麟与卢春玉忙完，在大殿里找了一圈，才发现躲在角落里，手把手，头对头，聊得正欢的两人。
　　一个黑着脸，一个绿着脸，同时走上前去，一人提熘一个，各自带走了。
　　临别时，秦玉麟黑着脸，道：“管好你媳妇儿！”
　　卢春玉绿着脸，道：“管好你孩子他娘！”
　　“嫂子，等我！”秦灵宝挥着手，被拉走了。
　　“好，你快些啊！”谷梦羽依依不舍的点头。
　　晨宴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上午才告结束。各宫的人都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因为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午时，到时候，老太后要率领众人登临皇城墙，接受来自百姓们的叩拜贺寿。
　　两个刚认识的知音自然也没有时间相聚，何况，两座大山矗立一旁，总会想方设法将他们分开。看来，唯有期待寿宴后再聚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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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醋醋
　　午时，浩荡的人群登上了皇城墙，居高临下的看去，前门宽大的过道上，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谷梦羽极目远眺，大半帝都都处于视线中。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着实让人心中豪气顿生。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黑压压的人头齐齐矮了一截，百姓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唿：“祝皇太后富康永安，寿与天齐！”
　　全城百姓，各位官员，不管身在哪个角落，在这一刻都磕头齐声贺寿。数不清的声音汇聚，组成庞大的声响，声震长空，响彻云霄！
　　“愿吾国长久繁荣昌盛，愿吾臣民永世安居乐业！”
　　皇太后的声音经过不可测地内力加持，绵长、洪亮，恍如千丈激流，隆隆传开。城中不知多少习武之人，在这声音之下露出惊骇、敬仰之色。
　　皇城墙上的人影已经不见，前门的百姓依然久久不愿离去，彼此争先说着皇太后英勇辉煌的事迹，纵使听过多少遍，也乐此不疲。刚才那一目的隐约，让他们心神激动，虽然不曾看清皇太后的面目，但也算是近距离的接近了。
　　而那些习武之人则纷纷猜测皇太后的内功到底有多深厚，可越是揣测，越是惊心，一代传奇，果然是不可超越的……
　　老太后、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已经乘着銮驾当先离开，谷梦羽随着人群往前殿走去，秦玉麟正与几位先帝的儿子不知聊着什么，他没有兴趣听，落后几步，两眼只是滴熘熘的转，尽往父皇那些千娇百媚的嫔妃看去。
　　“嫂嫂！”秦灵宝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谷梦羽一喜，侧头，果然看见婉约的小女子正在人群里钻，往他这里过来了。
　　“一下城门就没有看见你了，让我找得好辛苦。”甩着锦帕，掀起一缕凉风扇在脸上，鼻头冒汗的秦灵宝叽叽喳喳的埋怨着，“你就不能等等我吗？看这天气给热的……”
　　“我被你哥压迫着呢，哪敢停下来等你。”谷大少出卖自己夫君，那叫一个顺熘啊，根本无需思考，“你哥说，不许我跟你瞎混，还说了，也不许我教你弹琴，让我有多远就离你多远。”
　　“啥？”秦灵宝两眼一瞪，柳眉倒竖，怒道，“当本公主是瘟疫呢？”
　　“谁当我媳妇儿是瘟疫？！”跟屁虫卢春玉刚过来，就听见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
　　“你小舅子！”秦灵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往前走的秦玉麟，典型的泼妇像，“你给我去教训教训他！有他这么当哥的吗？”
　　本来气鼓鼓的卢春玉立刻泄了气，瞅瞅太子爷的背影儿，拽着媳妇儿的衣袖，低声说道：“宝宝，这里人多，咱们不能失了太子殿下的面子不是？赶明儿等没人的时候，相公一定帮你出气。”
　　秦灵宝斜睨卢春玉，那眼神儿，是极度怀疑外加蔑视。
　　摸摸鼻子，卢春玉尴尬的笑了笑，连连给谷梦羽打眼神儿。谷大少神经大条，这回自然也没有上道，歪着头，看了看卢春玉，奇怪的道，“咋了？眼抽了？”
　　看着太子妃那纯真的模样，还有顶着媳妇儿蔑视的视线，卢春玉唇角抽搐，哭笑不得，这两人，没有一个他敢得罪的，所以郁闷到想骂人的卢春玉只能歇菜。
　　“宝宝，你以前怎么不来宫里呢？”撇下卢春玉，谷梦羽与秦灵宝并肩走着，两人熟稔的好似多年的老友，这就是知音的力量啊。
　　“你跟哥哥大婚后，我就去了江南，月初才回来呢。”甩着锦帕，扇着凉风，秦灵宝遗憾的说道，“八月十五的家宴我有来，可惜你不在，要不我们早就见面了。”
　　“对了，你那天真没有受伤？”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谷梦羽，突然，秦灵宝感叹道，“我还大江南北的跑着去看美人，可谁知天下间最美的人就在这宫里啊。”
　　前面的、后面的话自动被谷大少忽略了，他一向都是捡自己爱听的听，潋滟水眸倾泻出无比的羡慕之色，道：“你跑遍大江南北去看美人啊……”
　　“是啊，我跟你说，这次在路上碰见一位小姐，那模样，啧啧，真得可以用的上闭月羞花啊。”一说到美人，秦灵宝就眉飞色舞，而谷大少的模样也差不离。
　　“宝宝……媳妇儿……”卢春玉跟在两人身后，极度哀怨的唤了一声，被媳妇儿忽视的感觉不爽！不爽啊！可是刚才没有为媳妇儿出头，此刻他没有多少胆气啊。
　　“别吵！”
　　谷梦羽、秦灵宝同时回头瞪了一眼，两人的瞪眼同样是千娇百媚，但其形却又不尽相同，秦灵宝是秀美婉约，谷梦羽是妖′娆魅惑。
　　被两个大美人瞪，卢春玉乖乖的闭嘴，见两人又凑一堆说得欢快，他心里直冒酸泡泡。脚步快速移动，往秦玉麟追去。
　　“侄儿那还有些好酒，等会儿就遣人给王叔送去。”
　　“那王叔就却之不恭了，先谢谢皇侄了。”
　　离得近了，卢春玉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管不得许多，一步上前，笑道：“迅王爷安好，臣有事禀报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迅王爷年约四十，常年的逍遥，使之身体微微发福，生性豪爽，是有名的爱酒之人，他挥挥手：“去吧，去吧，我赶前面的老兄弟去。”
　　“什么事？”秦玉麟唇角始终噙着温柔似水的笑容，上挑的凤眼蕴着一目狂狷。
　　“呐，自己看。”下颌往一处地儿扬了扬，卢春玉恨恨地道，“管管你媳妇儿！”
　　顺着卢春玉的指点，秦玉麟很快就发现了人群里凑在一起的两颗头，唇角笑意依旧，只是眸色蕴着风暴：“卢春玉，你媳妇儿要是还敢拐我媳妇儿去看什么见鬼的美人，我就让你们尝尝两地分离的滋味！你要不要试试看？”
　　“你有必要那么狠吗？”卢春玉咬牙切齿的道，“我好歹是你妹夫加兄弟。”
　　“妹夫是用来使唤的，兄弟是用来打击的。”秦玉麟移动脚步，扔下一句让人牙根痒痒的话。
　　卢春玉还真被打击到了，蔫儿头搭脑的跟在后面，嘟囔着：“没人性啊，真没人性啊……”
　　“那咱们哪天去明月殿？”双眸明亮的谷大少张着水润薄唇，兴致勃勃的问道。
　　“娘子想去明月殿？”谷梦羽的话刚落音，身边就响起了太子爷醇厚的嗓音。
　　身体一僵，谷梦羽扭动僵硬的脖颈，侧头对秦玉麟露出讨好的笑脸，“你来了啊。”
　　点点头，秦玉麟勾起唇角，却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明月殿是个美人成群的地方啊，那里是帝都最好的小倌馆吧？”
　　“对啊，哥哥，哪天我们一起去吧？”秦灵宝笑容可掬，很不怕死地来了一句。
　　谷梦羽心中一个咯噔，暗叫不好。
　　“那个月公子虽然及不上嫂……唔……”说了一半的话，被嘴上的手掌给捂住，秦灵宝两眼滚圆，手肘只往后拐，卢春玉连拖带抱将人弄走了。
　　其实谷梦羽与秦灵宝的爱好是看美人，并不是一定要与美人发生点什么，不管远观还是近看，他们的愿望只是看，单纯的欣赏而已。可是秦玉麟与卢春玉这两个超级醋缸，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媳妇儿心心念念着美人，铁了心要将这想法扼杀。
　　“呵呵……”谷梦羽对着秦玉麟就是一通傻笑，换来手腕上一只铁掌的禁锢。
　　“娘子很想去明月殿？”迈动脚步，拉着小爱人，秦玉麟声音凉凉的问道。
　　谷梦羽的头摇得跟拨浪鼓有的一比，坚定的说道：“不想！绝对没有想过！”
　　真的很想啊。心中的哀嚎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口的，谷大少这会儿心有戚戚然，不知太子爷会不会火大呢？会怎么罚自己呢？若是伺候他到舒坦，这惩罚倒是很乐意接受。可若是禁足的话，那就惨了……
　　“既然娘子不想，那就别去了。”秦玉麟的语气淡淡地，落后一步的谷梦羽看不见他的脸色，惴惴不安的等着下一句话。
　　“就让为夫去替你看看，看看那月公子有何本事。”依然是淡淡地语气，但谷梦羽却听出了一丝期待的味道。
　　秦玉麟很期待去小倌馆，找头牌月公子！这是谷大少脑海里归纳的一句话。顿时，心里酸熘熘的，苦涩涩的，鼻头都刺刺的，他拉住秦玉麟的手，瞪着委屈的大眼，嚷嚷道：“不许去！你不许去！”
　　秦玉麟回头，就发现小家伙双眼水雾蒙蒙，还有发红的趋势，其内蕴含的委屈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抿着唇，太子爷不笑也不言语，只是淡然的看着眼前人。
　　在太子爷淡然的视线下，谷梦羽垂下头，但双手抓得更牢了，语调是满满的委屈和哀求：“我不去了，真得不去了，你也别去，好不好？”
　　“羽儿可要记牢这句话。”秦玉麟手一带，将人拉进怀里，耳语道，“否则，为夫将你锁在寝殿里。”
　　“你不去了吗？”顾不得这幅亲密的模样被人看了去，谷梦羽仰起头，晶亮的眼眸满是求证的意味。
　　“嗯，不去。”揽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爱人，秦玉麟又扬起了温文尔雅的笑容，“看戏去吧，听说今儿有几出新编的戏文。”
　　低头看了看那笑得妖娆明媚的脸，秦玉麟黑眸中的深情似水波荡，天下间，除了怀里这人，再无一人能入了他的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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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抢人
　　皇太后大寿，宫中搭了戏台子，大戏会从午时开始唱，三天三夜后才会停歇。不管对戏曲感兴趣的还是不感兴趣的，都统统往前殿方向走去，因为得陪老太后看戏，而戏台子就搭在前殿的一处叫秋垣的园子里。
　　台上依依呀呀，侬声软语。台下，谷梦羽无聊透顶，与糕点做斗争。老少美人们全数坐在右边的帘子里，无法欣赏到。不过幸好这里还有些男美人可以在谷大少偶尔抬头的时候看两眼。
　　“殿下，太子殿下让您回寝宫歇会儿。”
　　刚打完一个哈欠，就听见身后小太监的声音，谷梦羽侧头，发现是秦玉麟身边随身伺候的太监善春，揉揉水雾蒙蒙的眼睛，没精打采的道：“可以回寝宫？”
　　“是的，殿下，可以休息一个半时辰。申时是群臣贺寿时间，太子殿下说了，若殿下不想参加可以不去。”善春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申时的寿宴，除了皇太后、皇后娘娘以外，后宫嫔妃和公主们都不得参加。”
　　“哦，我身为男子，所以不在此列是吗？”站起身，谷梦羽随意说了一句，红衣翩跹，艳如烈火，眸色倦淡的缓步离开。
　　“是的，殿下。”善春垂眸跟随。
　　临去时，谷梦羽看了秦玉麟一眼，不远处的太子爷正与几人说着什么，却也在小爱人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回望，温柔的笑意在唇角散开，对他微微颌首。
　　前殿距离太子宫还有一段距离，因体质偏寒的原因，所以头顶阳光火热对谷梦羽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感觉昏昏欲睡。身后跟随的侍卫们有内功在身，对炎热也不甚在意。只是苦了善春和环秀，额头、鼻尖都是汗珠。
　　“殿下，还是乘坐步辇吧？”环秀看了看面带困意的主子，关心的说道。
　　困倦中的谷大少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环秀，眨巴眨巴眼，才点点头：“嗯，德远去招步辇。”
　　“是。”五官坚毅的德远对着主子的背影一鞠，立刻提起轻功往停放步辇的地方掠去。
　　在这空档，谷梦羽依然往寝宫熘熘达达的漫步，饱胀的胃让他感觉有些不适。
　　“小王爷，您放过奴才吧，颖妃娘娘那还等着奴才去伺候。”哀求的话语泻出淡淡地愤怒。
　　“先伺候好本王吧你。”轻挑的语气随即转为狠厉，“你们给本王按紧了，脚！对！按住。”
　　“放开……唔唔……”
　　等谷大少有些迷煳的大脑将这几句话归纳完成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清醒了不少。脚步转动，绕过假山，就发现矮树林里人影晃动，不时传出”唔唔”声。
　　明白里面发生什么事，环秀红了一张秀气的脸，但杏眼圆睁，露出愤怒的目光。
　　透过青绿的草丛，可以看见两个男人正按住一人，还有一个身穿华服的人则趴着啃得正带劲儿，两手还不得空，扒拉着身下人的衣服。
　　谷梦羽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妖′娆的容颜透着鄙夷之色：“哟，光天化日之下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被打扰了的人不满的抬起头，英俊的面容因为狠戾而变得阴冷，但当他看清那站着的红色魅影后，眼底深处闪动着名为欲′望的光芒，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
　　站起身，整整有些散乱的衣冠，华服青年噙起和煦的笑容，拱手为礼：“钟宿秦儒俊见过太子妃殿下。”
　　一句话，名字、身份一起端出，看秦儒俊的意图是不想此事被闹出去，失了脸面。
　　“钟宿啊……那是文王爷的辖地吧？”谷梦羽撩撩眼皮，漫不经心的说道。
　　“文王乃家父。”秦儒俊微微颌首，举止优雅。
　　文王，先帝的五儿子，据说当年也是个才情极高之人，在当今圣上秦靖然出生之前，文王一直都是唿吁最高，最被大臣们看好的皇子。
　　视线转到秦儒俊的身后，两个家奴与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小太监最多不过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透过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可看出他的皮肤很是嫩白，现在这幅战战兢兢，有怒不敢言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怜惜。
　　谷梦羽在曲塘县经常被一些男人骚扰，最是明白那份恼怒，更莫说小太监此刻的遭遇比他当时惨得多了。何况，这个小太监也不失为一个美人啊。美人有难，怎么能不帮忙呢？
　　同情心在心底泛滥，红衣覆身的谷梦羽脚步移动，那一片赤红好似活了过来，卷起几丝涟漪，如火的气息散开。
　　经过秦儒俊的身旁，红艳如火的人行至那小太监面前，食指挑起他的下颌，勾唇轻笑着问道：“你是哪一宫的？叫什么名字？”
　　“迎晖殿……顺清……”小太监抬起的眼眸里装着满满的红影，呆愣愣地望着这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太子妃，那双含笑的眼眸清澈如水，勾起的唇角为他绝色容颜添了一抹妖媚、情挑，充满诱′惑的味道。
　　“顺清啊……”指腹划过顺清的脸颊，若有似无的碰触，仿佛一阵春风拂过面颊，荡漾着似水温柔，“正好我身边也没有小太监，顺清就跟了我吧，可好？”
　　听了这话，秦儒俊神色有些怪异，当看见那根如葱般白皙无暇的手指流连在小太监的脸上后，心中生起了莫名的烦躁，看向顺明的目光不由变得阴冷。
　　“太子妃殿下。”秦儒俊露出一个贵族式的完美笑容，道，“这个小太监也挺合臣意的，不如就赏赐给臣吧。”
　　顺清露出惊恐的神情，求救似得看着太子妃。
　　谷梦羽转过身，凤眼上挑，眼中波光转动，艳红衣袂轻轻飘动，优雅而又魅惑：“钟宿美人如云，小王爷何苦与本宫争这一个小太监呢？”
　　眸色暗了暗，也不知秦儒俊哪根神经搭错，他就是不想让这个小太监随着这绝色人儿身边，唇边的笑意带上一丝玩味：“莫不是太子妃殿下也看上这小太监的姿色了？”
　　三个侍卫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的不屑还是明明白白的表露。他们的主子那姿色何人能比？小太监虽然眉清目秀，但与主子一比真正是庸脂俗粉而已。
　　“那又如何？”扬起的唇，带着似讥似讽的意味，谷梦羽淡淡地瞥了那僵住的人一眼，回头，“你可愿侍奉于我？”
　　“奴才愿意！”顺清跪伏在地，心中的大石落下，不再忐忑不安。
　　“如此，便跟我走吧。”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挑衅的看了看秦儒俊，觉得胃部也舒坦了的谷大少带着人扬长而去。
　　“不知太子殿下得知殿下这番行为后会做何感想？”身后，秦儒俊略显阴冷的声音传来，
　　“刚刚那事儿，若是闹到太后那，你也落不下什么好处吧？”头也没回，谷梦羽回了一句同样充满威胁的话语，如跳腾的火焰般远去。
　　嫁入宫中半年，比之在曲塘县十六年的经历还要精彩纷呈，纯净的人儿不可避免的开始变得成熟起来。以往若是碰见这种事，只怕早就开骂了，哪会像如今这般谈笑间就解决。
　　回到太子宫，遣了环秀去迎晖殿跟颖妃娘娘禀报一声，谷梦羽卸下玉冠，一头黑发披散了下来，然后就把自己扔在了凉榻上阖眼休息。
　　可只过了一刻钟，明露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看见闭目的主子，略一停留，放下食盒就又转身，打算静悄悄的离开。
　　“偷偷摸摸的干嘛呢？”两眼睁开一条细缝，谷梦羽慵懒的说着。
　　明露一笑，回转过来：“奴婢可是光明正大的，哪有偷偷摸摸了。”
　　“小丫头，这几日居然扔下你主子，跑去皇奶奶那里偷懒，太要不得了。”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谷梦羽斜着身支起下颌，如瀑墨发柔顺的披散在凉塌上，那倦慵的神情，格外动人心魄。
　　温柔的笑意弥漫眉眼，明露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道：“我的爷，奴婢哪有偷懒，都快累死了，您也不心疼心疼，尽说些风凉话来气人。”
　　“爷可心疼死了呢，快坐着歇歇。”拨开额间的黑发，谷梦羽慵懒的好似一只优雅的小猫，“这是什么啊？还冒白烟？”
　　“冰块的白烟呢，这是崖篷子，皇太后特意吩咐奴婢给殿下送过来的。”端出碎冰块里拳头大的汤蛊放在桌上，明露含笑道，“皇太后可把殿下疼到骨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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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豪宴
　　“冰块的白烟呢，这是崖篷子，皇太后特意吩咐奴婢给殿下送过来。”端出碎冰块里拳头大的汤蛊放在桌上，明露含笑道，“皇太后可把殿下疼到骨子里去了。”
　　“那是当然，你家主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哪个不爱？”懒散的自夸了一句，如水凤眸虽然清澈纯净，但上挑的眼角眉梢总是给人一种蕴含情挑的错觉，“现在不想吃，放冰里凉着吧。”
　　“这些个碎冰块很快就会化了……”明露为难的瞅了食盒一眼，其内的碎冰块已经有许多化为水了。
　　“崖篷子我不是上午吃过么？怎得又送来了？”胃里的食物还没有消化，谷梦羽这会儿实在没有什么食欲。
　　“皇太后说这玩意儿须得一日两次，连着要吃三天才管用。”
　　“嗯？有什么作用？”视线落在盖着圆盖，水珠滚落的椭圆汤蛊上，好奇的问道。
　　“有清心、养神、益肾的作用，听说崖篷子很难得，一株只结三果，还长在万仞悬崖上。”明露声音清脆，笑道，“俗语中也称其为：善果。皇太后那也只有十来颗，这次给殿下您用了一半了。”
　　揉揉腹部，谷大少很自觉的说道：“是给她曾孙用的呢。先放着吧，我等会儿用。”
　　明露看了看太子妃，发觉他兴致缺缺，不由又将汤蛊放进食盒里冰着：“这些冰块化了，奴婢还是再去领些冰来。”
　　“不用去领，太子宫里的冰鉴还少了？工部每日都有送来。”微微眯眼，潋滟水色悉数在眸中敛着，波光粼粼，上挑的唇角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你只不过是去了碧云殿几日，这么快就忘了自个家里的情况，该罚！”
　　一拍额头，明露苦笑道：“看看奴婢这记性，这几日确实忙得晕头转向的，什么都给忘光了，奴婢领罚。”
　　“一回来就诉苦，合着就抓住爷心软这一茬呢。”谷梦羽躺回凉塌，笑骂了一句，道，“今儿晚宴一过你就回来吧，让别人忙去。”
　　“还是殿下心疼奴婢。”明露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往外跑去，“奴婢去拿冰，殿下再歇歇。”
　　再次合上眼，一室的清幽中，谷梦羽终于睡了过去。绝色的容颜少了一份灵动，多了几分恬淡，没有了耀目的妖冶魅惑，柔和的线条纯净、闲适。
　　兽炉里的熏香燃尽了三次，都被侍奉在旁的环秀悄悄续上，让幽幽暗香始终不散，以便于太子妃的好眠。
　　夕阳终于落下地平线，徒留漫天的红霞，一层叠着一层，恍如鱼鳞，散发着最后的明艳，将天空染红。红霞虽然依依不舍，却还是逃不过逐渐暗淡的命运。天，逐渐变黑……
　　昏暗的室内，亮起了烛光，环秀轻手轻脚，走路宛如小猫一样，没有一丝声响，点燃了角落里最后一只蜡烛，轻轻吹灭了火折子。抬眼，就发现太子妃有醒来的迹象，连忙轻轻移到凉塌前候着。
　　一觉好眠，充分的休息让谷梦羽唇角勾出纯甜的笑意，浓密的睫毛颤动着，似蝶翼轻扇，就是没有睁开。半梦半醒间，因睡眠而显得色泽红润的唇溢出一声轻到若有若无的叹息。
　　侧过身，黑发如墨散开在凉榻上，烛火摇曳，光照落在那铺散的墨黑上，闪烁出点点清幽光芒，柔顺的如丝如缎。
　　吐着微热的气息，谷梦羽在醒与不醒间挣扎，环秀抿抿唇，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张口轻唤：“殿下，殿下。”
　　此刻已经过了晚膳时间，若再不叫醒殿下，只怕自己会受罚。因为平时谷梦羽没有架子，为人随和，所以胆小的环秀才敢壮着胆子叫了两声，但也仅仅两声而已，就再也不敢吭声了。
　　迷迷煳煳中听见了环秀的声音，谷梦羽睁开迷蒙的眼，终于逐渐清醒，嗓音微哑：“何事？”
　　“殿下，天已经黑了……”环秀垂着眸，轻声说道。
　　“嗯……”浓重的鼻音拖曳着，谷梦羽抬手揉了揉眉心，“太子没有回来吗？”
　　“太子殿下没有回来。”环秀抬起头，问询道，“殿下，是不是现在传膳？”
　　“等会儿传。”撑起身，解开腰间的玉带，松松的衣衫带着一目的随意，谷梦羽往浴池走去，“我要沐浴。”
　　环秀连忙跟随，从衣橱中拿出干净的衣衫，摆放在浴池边的榻上，微一侧目，发现殿下已经泡在清澈的池水中，神态悠闲、惬意。如雪肌′肤上，吻痕遍布，两者相衬，极度的挑人情′欲。
　　连忙垂下眼，脸色绯红的环秀退出了雕梁画栋，精美绝伦的浴池间，恭敬地站在门口候着。殿门虚合，隐约的水声丝丝缕缕的传出，极为引人遐想。
　　“进来吧。”
　　没有等候太久，太子妃的略显慵懒的声音传出，刚平静不久的心又急剧跳腾起来，环秀有些紧张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来殿下身边贴身伺候了四天，这还是首次伺候太子妃沐浴，只要想想刚刚那惊鸿一瞥，环秀就忍不住浑身发热，心跳加快。
　　身穿素白里衣里裤的谷梦羽站立榻前，湿淋淋的长发被他一手握住，撸出的水珠湿了地面。
　　环秀不敢再看眼前人，垂着眸，接过了湿发擦拭起来。
　　“明露下午时送来了一个汤蛊，用膳前先喝了它吧。”头上轻柔的触动，让谷梦羽舒适的微微眯眼。
　　“汤蛊放在冰鉴里凉着，奴婢一会儿就呈上来。”
　　身后的回答带着丝丝颤音，谷梦羽没有过多注意，平展了双臂，道：“更衣吧。”
　　环秀拿起榻上的紫衣，为太子妃穿上，系着衬里带子的时候，指尖的轻颤让她连弄了几次才系好，因此，也越发的心慌意乱起来。
　　“有那么热吗？不若环秀也沐浴沐浴吧。”神经大条的谷梦羽看着垂头的环秀，发觉那热的发红的耳垂煞是可爱，不由指腹划过她绯红的耳垂，取笑道。
　　指尖的温度好似依然残留耳垂上，心跳如擂鼓，环秀轻咬唇，连连摇头。
　　噙着慵懒的笑容，谷梦羽往浴池外走去，长发垂在后，尚有几分湿意，一袭宽袖紫袍覆身，勾勒出腰身纤细，一举手，一投足，紫袂翻飞，幽香浮动，身姿曼妙犹如舞蹈。
　　在桌前刚坐下，谷梦羽就看见环秀打开了冰鉴的盖子，冷意逼人的白雾自冰鉴中升腾，让室内的温度都跟着降下些许。
　　端着椭圆形的汤蛊放在桌上，环秀拧开了汤盖，露出里面莹莹碧水，其上浮着小如黄豆的白色果肉，一看就给人清凉的感觉。
　　用汤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甘甜的滋味在嘴中弥漫，而后顺着喉咙，丝丝清甜、冰爽入了心肺。
　　“那……哪个……叫什么？”微微皱眉，谷梦羽想了一会儿后放弃，道，“今天捡来的那个小太监呢？”
　　“回殿下的话，明露姐姐说顺清是别得宫里的人，用着不放心，所以把他安排在外院，先观察些日子。”环秀低声回答。
　　“哦。”嚼着嘴里的果肉，谷梦羽没有就此发表什么看法，毕竟，明露是极为贴心的人，她的安排自然不会有错。当初帮助顺清只是不忍让他受辱，现在目的达到，谷大少自然不会再多做他想。
　　慢慢腾腾的用完膳，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看明月，谷梦羽突发性子的道：“明月当空，乃行酒作乐之时。走，去景明院瞧瞧热闹去。”
　　紫衣翩跹如蝶，如丝缎柔滑的黑发在身后随意一束，行走带起几丝清风，发丝卷起几丝涟漪，扬起飘逸的弧度。
　　景明院，说是院，实则是一处广阔的场地，两边长廊蜿蜒，极尽鬼斧神工。长廊交汇处是一处露天平台，台上雕琢栩栩如生的百兽，嵌着琉璃美玉，也是极尽奢华。
　　此刻，满朝文武百官、各国使者均坐于平台上，另一边则是官员家眷。而高高在上的便是当朝皇帝陛下与皇太后还有皇后娘娘。
　　廊下悬挂着华丽的宫灯，明亮如火龙，光耀如白昼。桌上堆满山珍海味，美酒飘香。围绕整个景明院，设兽炉、鹤盏数十座，其内焚烧檀香及香料，使此地有异香绕梁，沁人心脾，如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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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小文
　　闻着缕缕芬香，谷梦羽赶到景明院，可看着平台上的人群时，立刻却步了。视线扫过场中正舞剑的白衣男子，清眸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撇撇嘴：“环秀，咱们走吧。”
　　“殿下，您这才来就走？”疑惑的环秀一时口快，等说完了，才后悔起自己的多嘴，连忙垂下头。
　　“那么多人，坐上面不自在。”说完，谷梦羽又瞟了瞟了舞剑男子，赞叹道，“这美人不知是谁家的公子，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啊。”
　　“是文王爷的第九子，据说此子文武双全，从小就聪慧异常，深的文王爷的喜爱。”低沉的嗓音略显冷冽，是秦暮森特有的。
　　回头，谷梦羽视线落在秦暮森的身上，腰覆玉带，上挂环佩，一袭苍兰长袍上绣有两枝青竹，黑色滚边，更显沉稳，简约不失华丽。
　　“大皇兄，你怎会在此？”谷梦羽眸色清亮，笑意纯净，上挑的眼角眉梢却总是给人情挑的感觉，为精致的面孔增添了几许妖冶，几分魅惑。
　　“觉得闷，就出来透透气。”秦暮森看向谷梦羽。
　　“梦羽不想上赏月台？”秦暮森的视线只是在谷梦羽身上略作停留，就移到场中舞剑的白影身上，虽然宫灯将此地照耀的恍如白昼，但照不进清王殿下那黑沉如墨的眼底。
　　“不想。”看了看秦暮森头顶的发冠，再摸摸自己随意束起的发，谷梦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轻笑道，“我这样，也不能过去的。”
　　视线回转，再次扫过谷梦羽，随意的发束，紫色长衫，身姿修长，容貌是魅惑天成，脖颈下，衣领微敞，露出几许如玉肌肤，锁骨若隐若现，在宫灯、明月的光照下，显露了几枚吻痕，勾魂般的煽情，
　　带着几分清甜的熏香味在紫衣人儿身周浮动，引人沉迷。
　　惊心动魄的美！
　　秦暮森暗自感叹，幸亏这绝色的紫影是个纯净剔透的人儿，也早早的被弟弟收入了怀中。否则，只怕世间就多了一个妖孽。
　　自从成婚后，谷梦羽天天被太子爷滋润，五官未变，但眉眼间的风情魅惑却与日俱增，越来越妖冶，越来越艳丽。挑眉抬眼，具是风情万种。举手投足，全是满满的无知诱′惑。
　　这番改变，他本人自然是不知，懵懵懂懂地持续散发他惊人的魅力。
　　那几枚吻痕实在太引人遐想了，秦暮森略微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道：“梦羽这样子还真不适合随处走动，还是回去歇息吧。”
　　谷梦羽没有细究清王的话，只以为是他的打扮太过随意，有失礼仪，两眼弯弯，脸颊梨涡浅浅，毫不避讳的道：“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着呢，孔凌群就要走了，我去看看他。”
　　眼前人，明明单纯到不知世间险恶，偏偏生成这副蛊惑世人的模样，是弟弟的幸？还是不幸？
　　敛去眸内的思绪，秦暮森指了指赏月台，道：“皖嵫国三皇子带领使臣给皇太后拜寿后，都坐于台上，梦羽可还要找他？”
　　“啊？”谷梦羽转向赏月台，可惜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台上的面孔，更莫说找到孔凌群了，眨巴眨巴眼，很认真的回答，“不找了，我这样上去会被你弟弟收拾的，还是回去的好。”
　　看着谷梦羽极为认真的模样，秦暮森不禁莞尔，点点头，笑而不语。
　　“对了，秦儒俊是文王第几个儿子？”正举步的谷大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目光往场中白影投去。
　　“第七子，与此人是一奶同胞。”下颌对白影扬了扬，秦暮森说道，“他叫秦儒群。他那同父同母的哥哥可不及他，只知沉迷酒色，称其为酒囊饭袋也不为过。”
　　说到后面，秦暮森的语气是极为的不屑，毫不留情的批驳着。
　　发觉四周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谷梦羽也知道不便久留，与秦暮森告辞后，带着环秀与四侍卫散着步往回走。
　　“怎得不见台子上有官家小姐？”清冷的月光下，紫衣翩跹的谷梦羽美好的彷如画中走出之人，就连声音都幽幽的，透出一股不真实感。
　　“按规矩，官家小姐在拜寿之后，便去了翠华阁，由公主们招待。”环秀自小宫中长大，对于宫中规矩自然很是熟悉。
　　清澈的眼眸倒映出一轮明月，谷梦羽仰头，遗憾的道：“那么多的美人，宝宝这回可以大饱眼福了，可怜我却独对冷月。”
　　环秀垂下头，这话，她可不敢接。侍卫们一贯于将这些话在脑中过滤掉，完全当做没有听见。
　　白日间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在晚间悉数被镀上一层清冷银光，烂漫花儿失去了白日的颜色，幸有芬香浮动，也不失一番雅致。
　　沿途不时碰见依然忙碌的宫女、太监，幸有满月照路，视线清明，倒也没有人冲撞了太子妃殿下。那些官家公子们即使有心前来套近乎，但碍于谷梦羽的身份，也提不起那胆。
　　一路熘熘达达回到太子宫，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有人来报：“殿下，外面有位禁军守卫求见，说宫外有人找殿下。”
　　谷梦羽一阵疑惑，他在帝都没有认识的人，怎会有人找？不由好奇的道：“是谁？”
　　“来人自称谷文，说是殿下曾经的小厮。”
　　“小文来了！”谷梦羽瞬间眉开眼笑，站起身大声说道，“德远，你速速去宫门把小文接回来。”
　　“死小子，看样子是没有在路上耽搁，不枉少爷疼你一场。”搓搓手，谷大少双眼放光，“柏康两天后就要走了，明儿让你们见见面。”
　　环秀站在一旁，觉得太子妃殿下的笑容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可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背嵴有点发凉呢？
　　“少爷！”
　　人还没有进屋呢，小文的嚎叫声就先传进来了。这一声嚎，差点把院里花花草草给吼蔫儿了，谷梦羽收敛脸上的笑容，掏掏耳朵。
　　“少爷！”风尘仆仆地小文连包裹都没有放下，就露出大大的笑脸，一口牙齿白的晃眼，只是头发不止是乱蓬蓬的，身上还布满了灰尘，就这样子扑向自家少爷，“少爷，小文好想你！”
　　“打住！”谷大少连忙后退几步，一脚抬起，作势就要踹出去，一手指着小文，手指乱点，面露威胁之意，道，“你扑上来试试！”
　　“少爷？”及时收住脚步的小文一脸的笑容马上变成委屈，圆熘熘的眼睛盛满无声控诉，“你不要我了？”
　　委屈的面容加上眸里的控诉，变成了悲切，小文这幅模样再搭上这句话，活脱脱是被负心汉抛弃的幽怨小媳妇。
　　“瞧这一身脏的……你把自己当车轱轮一路滚着过来的吧？”谷梦羽一脸嫌弃，快速挥手，赶小狗一样，“快去洗干净！”
　　“我洗得干干净净地你就要我了？”小文依然委屈不减，双手揪着包裹，可怜兮兮的求证。
　　这句话怎么就这么暧′昧呢？视线转动，看见环秀怪异的眼色，谷大少不由脸色发黑，恶狠狠地道：“再叽歪不给饭吃！”
　　小文立刻神色一整，腰背挺直，顶着他的鸡窝头，正色答道：“是！少爷，小文马上去洗干净！”
　　头可断，血可流，泪可干，唯有肚子不可空！小文的观点是，就算死也得做饱死鬼！当然，这观点是从少爷那继承的。
　　脏的跟野鸡有得一比的家伙沐浴去了，谷大少眉头聚拢，小文身上的灰尘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是他看见小文身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明显是拍打不掉遗留下的。
　　小文被人欺负了！谷梦羽心中很不是滋味，一股火”蹭蹭”直冒，压下火气，抬头对环秀吩咐道：“快去整一桌好菜来。”
　　知道是给那小厮弄得饭菜，环秀本来想问在哪用餐，可看见太子妃一脸阴晴不定，明显有心事的模样，又不敢开口了，皱着一张小脸走了出去。
　　德远在门外看见了布满愁容的环秀，低声说了一句：“珠儿都能跟太子妃同桌用膳，这个小文还是太子妃贴身小厮……”
　　剩下的话不用出口，德远明白环秀一定能懂。果然，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环秀对德远露出感激的笑脸，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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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闹腾
　　桌上八菜一汤，样样精致，色泽诱′人。小文虽然吃得很快，但也并不是狼吞虎咽，不过，这幅模样的小文明显也是被饿的狠了，平时他跟少爷都是一样细嚼慢咽的。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夹了一只鸡腿放进小文碗里，谷梦羽蹙眉说道，“你不会把自己喂饱了再来宫里吗？饿死鬼投胎一样。”
　　“赶时间啊……”小文嘴里塞满饭菜，还鼓着腮帮子回答，“外面的哪有宫里的好吃。”
　　老实孩子回答问题永远这么直白。
　　对于小文身上脚印的事，谷梦羽没有立刻询问，一直等到小文吃饱喝足了，端着杯凉茶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之前发生何事了？身上脚印是怎么回事？”
　　两眼望身上瞅了瞅，小文才回神自己已经换了衣服，两眼飘忽的道：“少爷，其实也没啥大事……”
　　谷梦羽微微眯眼，指腹在下颌处摩挲，把秦玉麟那狐狸样学了个十足，阴测测的道：“是没啥大事，只是让人把鞋底板往身上印。”
　　双手捧着茶杯，小文垂着头，闷闷地道：“小文让少爷丢脸了……”
　　“死小子！”谷大少气闷的一脚踹在小文的小腿上，恨铁不成钢的骂着，“少爷在意你给不给我丢脸吗？受了欺负还闷在心里，没出息！我不问，你是不是还打算不说了？啊？”
　　垂着的脑袋点了点，把谷大少憋屈的又一个爆栗敲了上去，吼道：“你给我乖乖说清楚！被哪个王八蛋欺负了？”
　　垂着的脑袋摇了摇，小文闷声说道：“少爷，听说他们家有人当大官，咱们还是别惹他们了，算了吧。”
　　“你知道少爷我是什么身份不？”指了指自己鼻尖，谷梦羽瞪着小文问道。
　　“知道啊。”小文终于抬起头，在少爷期待的眼神中，很认真的回答，“是谷家大少爷，我的主子。”
　　“你……”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被憋伤了肺，“啪”又是一个爆栗，谷梦羽磨磨牙，道，“我是说在这皇宫里，少爷我是什么身份！”
　　“哦……”揉揉额头，小文很老实的回答，“在皇宫里你是别人的媳妇儿。”
　　谷大少几欲吐血，他伸出两只爪子在小文头上一通乱揉，梳地笔直但微湿的发在两爪之下很快又变成了鸡窝，他抓狂的道：“笨蛋！少爷是男人！怎么能用媳妇儿来称唿！你小子诚心气我呢！”
　　“少爷，我没有气你啊，你嫁人，都怀上娃娃了，不是媳妇儿是什么？”小文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说的是实话啊，可少爷咋就生气了呢？
　　“臭小子，我就算是怀上娃娃了，也不是媳妇儿！”
　　谷大少这个气啊，他平时最恨别人将他跟女人做比较，更莫说，现在拿他当女人看了。这一气，一闹，跑题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少爷不是媳妇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小文眨巴着无辜的眼，他觉得这句话很昧良心，但为了不让少爷生气，他也只有昧着良心说了。
　　“哼哼。”谷大少不满地哼了两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那现在知道少爷的身份了？”
　　点点头，小文用手指扒拉被揉乱的头发，小心翼翼的道：“是孩子他娘……”
　　一见少爷变了脸，小文立刻紧张的改口：“不对！不对！是孩子他爹！可也不对啊……”
　　扒拉头发的手指在头上挠了挠，小文一脸困惑：“生孩子的应该叫娘，可是少爷是男人，怎么能叫娘呢？那不叫娘，又叫什么呢？叫爹？可是当爹的都是不生娃的那一个啊……”
　　可怜的小文陷入了一个怪圈当中，一根经的大脑愣是理不出个头绪。
　　看见小文露出了平时那傻样，谷大少反倒舒坦了，任由他嘀嘀咕咕一阵后，才言归正传：“小文！哪个王八蛋踹的你？告诉少爷，帮你踹回去。”
　　听见少爷的话，小文停止那个越想越煳涂的问题，小脸纠结的道：“少爷，还是算了吧，咱们惹不起人家的。”
　　“你少爷是太子妃！只有人家惹不起我！”谷大少拍拍胸脯，模样特豪气，抛给了小文一个得意的眼神儿，道，“知道太子妃是什么身份吗？”
　　“知道。”小文坦白的说道，“是太子殿下的媳妇儿。”
　　脸上的洋洋得意就这样僵住，谷大少扑过去，掐住小文的脖颈前后摇晃，咬牙切齿的低吼：“臭小子，你是存心来气我的！”
　　脖颈虽然被掐住，但少爷并没有用力，所以不怎么难过，可是自己又说错话让少爷生气了，小文苦瘪着一张脸，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说错啊。
　　折腾够了，谷大少悻悻地松开手，决定以后都不再跟小文提什么身份问题了，否则会被这一根经的傻子活活气死，往嘴里灌了一口凉茶，道：“把脚板印给少爷我说清楚，否则，明天你就回曲塘县！”
　　“少爷，你别赶我走啊！这半年来，小文可想死你了！”小文哭丧着脸，又是一声嚎，震得谷大少连忙往后靠了靠。
　　“不许乱嚎！快说！”手掌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谷梦羽瞪眼吼了一句。
　　放下茶杯，小文挺直腰背，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那模样就像学堂里的好学生一样，回答的又快又清晰：“逛街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人家被欺负，就多了几句嘴，然后就被揍了，幸好我跑得快，就趁他们不注意往皇宫大门跑，再然后就到少爷这儿了。”
　　一个问题，经历了无数波折，终于搞清楚了，只是过程太过简约。
　　“揍你的人是谁？你知道吗？”谷大少很有耐心的挖掘。
　　小文点点头：“听围观的人说是右相府里的小公子。”
　　谷梦羽挑挑眉，这官确实挺大的。但谷大少是什么性格？那是吃亏了就一定要报复回来的主，以前是这样，现在同样是这样。老爹教导过，不许惹事！但事情惹到自己头上也不要怕事！谷大少从小就坚定的将这一宗旨贯彻到底。
　　不过，谷梦羽很快就被另一问题弄疑惑了，右相家的小公子上街，身边的随侍肯定都是有武功傍身的吧？怎会这般容易的让这小胳膊小腿的家伙逃跑呢？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虽然身上有几个脚印，但明显没有受什么伤，还活蹦乱跳的。
　　压下心中的疑问，谷梦羽继续问道：“嗯，那相府小公子为什么要欺负老人家？”
　　小文露出有些愤慨的神色：“他们硬说老人家偷了小公子的东西。”
　　“那老人家有没有偷呢？”不得不说，谷大少此刻不多的耐心快被磨没了，斜挑的眉梢似有薄嗔。
　　想了想，小文摇摇头，老实的回答：“不知道。”
　　眉毛扬了又扬，谷梦羽有些无语，这死孩子连状况都没有弄清楚，就想惩恶扬善，打抱不平了？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少爷的语气挺恶劣的。
　　缩缩脖颈，小文小声说道：“老人家很可怜，那些凶人的耳朵很好使，我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句”欺负人的都是王八犊子”就被他们听见了，就被踹了……”
　　“行啊小文，相爷家的小公子都被你骂成王八犊子了，你可真是给少爷我张脸了啊……”
　　拖腔拖调的话语，听在小文的耳里感觉阴森森的，浑身毫毛直竖，一张清秀的脸皱成了苦瓜皮：“少爷，小文错了，你原谅我吧。”
　　谷梦羽上上下下打量小文，把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半晌才挥挥手，大发慈悲的道：“你一路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谷大少是神经大条，偶尔还有些小迷煳，可不代表他笨，相反，他是相当聪明的人，只不过懒于动脑子，才总是显得没心没肺的。
　　就小文这事，有颇多不寻常之处，就小文骂的这一句话，愣要计较，就算被打得残废了，也不会冤。因为小文连当朝右相也一块儿骂进去了，谁肯当王八？反正右相是绝对不肯当的！
　　可怪就怪在小文身上只是留下几个脚印，皮肤上只有几块不大的淤青。就算右相小儿子的随侍只是普通人，恼怒之下也不可能只有这点力道吧？
　　越琢磨越觉得此事透着怪异，若换成别人，谷大少绝不会消耗脑力，但小文是他的人，不管对与错，都不能让人欺负了去！谷大少决定亲自会会这位小公子，为小文出气是其一，另外他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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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老实
　　天已破晓，晨风习习，夏日中，一天的凉爽都集中在这个时辰拼命地挥发光，而后便是烈日当头，酷热阵阵……
　　明露带着一众端着洗漱物品的宫女恭敬地候在门外，静悄悄地，不敢发出一丝轻响，就连唿吸也是极为的轻缓。
　　精神抖擞的小文来伺候少爷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看着这一熘的美女姐姐，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却步了，可想到少爷还等着他去伺候，就壮着胆走近，在美人们的集体注视下，小文连耳根都红透了，挪着脚步，垂着头，走到门口，伸手就要推门。
　　“不可。”
　　小文的手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拦住，耳边传来的两个字轻到随风而化，淡淡地清香直往鼻孔里钻，让小文的脸红得似煮熟的大虾。
　　触电般的缩回手，小文抬头快速瞟了一眼，又立刻低下去，在心里直感叹，这位美人姐姐笑得真好看，少爷这下子遂了愿，生活堪比仙境了。
　　小文不知他可怜的少爷被太子爷压迫的连看美人都要偷偷摸摸，而且反攻大计遥遥无期，别说什么仙境了，这日子还没有在曲塘县来得自由。
　　明露笑得太温柔，让小文的紧张稍稍退去了一些，他带着一丝好奇，小声的问道：“你们怎么不进去呢？”
　　“主子没有传唤，不可随意进去。”明露的声音很小，但也字字清晰。
　　宫里的规矩真得很多啊……小文苦着一张脸，对未来的日子心生忐忑。
　　“进来吧。”
　　门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小文自然知道这不是少爷的声音，可怪异的是，他怎会觉得有些熟悉呢？太子殿下，他从没有见过啊……
　　跟在宫女们的身后，小文踏进了寝宫里，随着一起进入了里间。当视线触及站着的白色身影后，就怔在原地，嘴张的老大：“太……太太……太……”
　　“太子！”床上传出慵懒的声音，“小文啊，半年没见，你怎么变得更傻了？”
　　不敢置信的目光一直落在秦玉麟身上，小文恍如被雷噼了，头脑发懵。这人是太子殿下？真得是太子殿下？怎么会变成太子殿下的？
　　秦玉麟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挂着温和的笑意，慵懒而惬意，一派优雅气度，毫不在意小文堪称放肆的目光，自个儿洗漱着。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看着小文呆傻的模样，说实话，谷大少有些洋洋得意，想当初，他初见秦玉麟的时候可没有傻成这样，看来，自己的定力还是相当强大的。
　　撇撇嘴，小文终于恢复了正常，他走到床边，张口：“少爷，杨夫子……”
　　“唰”本来懒洋洋的谷大少勐地坐起来，一把掀开薄被就下了床，视线扫向门口，紧张的道：“杨夫子跟你一块儿来的？”
　　正在更衣的秦玉麟挑挑眉，小东西爱赖床的秉性他清清楚楚，哪一次没有赖上半炷香的时间？但这次……心中不由对他们口中的杨夫子有些感兴趣了。
　　小文被少爷一串麻熘的动作给怔住，嘴唇一张一合，继续没有说完的话：“杨夫子说：夫志当存高远，岂可卧床丧志……”
　　谷梦羽不由黑着脸瞪向小文，小文则眼巴巴的看着少爷，两人大眼瞪小眼。而已经更衣完毕的秦玉麟突觉得宝贝儿这模样可爱得紧，不由噙着淡淡地笑意，看戏一样悠闲的等着后续发展。
　　瞪来瞪去，谷大少发现小文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语气恶劣的道：“有话就说，别娘们儿似得吞吞吐吐。”
　　点点头，小文表示知道了，视线在少爷身上转了转，很认真的道：“少爷，你样子变了好多。”
　　一提这茬，谷梦羽就眉梢飞扬，眸里的水色也跟着潋滟：“你少爷是不是变得更加的玉树临风，俊逸超群了？”
　　再次点点头，老实孩子说道：“变成狐狸精了，很好看。”
　　明露和一众宫女都被惊住了，敢这样形容太子妃，就算他曾是太子妃的贴身小厮，也难逃其咎吧？
　　奇怪的是，太子妃殿下只是唇角抽抽，瞪了那小厮一眼，就一句话也没有说，闷闷地转头洗漱去了。
　　小爱人这模样明显是吃瘪了，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秦玉麟眉宇间带着丝兴味，淡淡地道：“小文，你为什么说羽儿变成狐狸精了？”
　　谷大少的背影僵了僵，然后一个俯身，就把脸埋在脸盆里，做鸵鸟状。
　　“少爷说过，书里的狐狸精因为是妖，所以妖里妖气的，但不管化身为男或为女，带着妖气的狐狸精都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有魅力的人。而少爷现在就妖里妖气的，所以是最完美，最有魅力的人，自然可比狐狸精了。”
　　小文振振有词的解释，看着”狐狸精”的背影，目光充满了崇敬。
　　唇角的笑意加深，带上一丝玩味，看着宝贝儿有些狼狈的背影，秦玉麟悠然的说道：“原来狐狸精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啊……”
　　说起狐狸精一事的由来，谷大少其实还是有些尴尬的。
　　当年他跟小文都还小，有一次在街上看见一个很漂亮的美人姐姐被别人骂成是狐狸精。当时小文就不耻下问什么是狐狸精。而谷大少也是不懂装懂，给了小文上面的那番解释。弄得小文以后看见一个漂亮的美人就给别人安上一个狐狸精的美称。
　　后来大了，谷大少虽然弄懂了狐狸精是贬义词，但为了少爷面子，愣是没有纠正，结果，这回终于自讨苦吃了……
　　装作没有听见太子爷的话，谷大少动作麻利的洗漱更衣，从没有这般迅速过，很快就坐在饭桌前，乖乖的等着开饭。
　　太子殿下踱步一般，在小爱人身边坐下，唇角温润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可见心情非常好。
　　“杵在那做什么？等我喂你呢？”饭菜上桌，谷梦羽冲着还站在一旁的小文恶声恶气的说道。
　　小文心里犯嘀咕，这不是在姑爷家里么，他当然要懂礼一点。挪动脚步，在宫女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小文很自觉的坐在少爷对面。
　　小文拿起筷箸，道：“少爷……”
　　“吃饭不许说话！”谷梦羽头也没抬，就把小文的话给堵回去了，唯恐他又说出让自己丢脸的话来。
　　“哦……”小文不吭声了，其实他想说等吃过饭了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的，但少爷不让说话，他只能闭嘴了。
　　“宫里还有两天的热闹，景明院那儿有歌舞，秋垣有戏文，羽儿若闷了就去看热闹吧。”秦玉麟用餐的动作极为优雅，一举一动都让人赏心悦目。
　　“我这两天有点忙，正好小文来了，可以陪着你。等这两天忙过了，为夫带你出宫转转。”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太子爷拿起湿巾擦了擦嘴。
　　出宫转转？慢慢扒饭的太子妃两眼顿时亮了起来，抬头看向男人，纤长的睫毛与细嫩的眼帘似乎挡不住眸里的水色波光，潋滟的好似阳光下的水波，格外动人心魄。
　　秦玉麟眸色一暗，微抬的上半身骤然下压，在宝贝的唇上吻了下去。侍立在旁的宫女、太监垂下头，虽然在太子宫里经常能看见这一幕，依然还是面红耳赤。
　　小文端着碗，瞪大眼，张大嘴，还能看见他嘴里未曾咽下的米饭，那惊骇的神情，活脱脱是见鬼了的模样。
　　热热的鼻息扑在面颊上，唿吸瞬间被夺取，让谷梦羽有些晕眩，幸好嘴里没有食物，否则难保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呛着。
　　在口中亲吻舔抵的舌以一种强势的势头扫过每一个角落，不甘示弱的谷梦羽主动勾起了口中的舌，纠缠在一起。
　　宝贝儿的回应，让秦玉麟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强迫谷梦羽仰起头，迎接这个快要让自己窒息的深吻。
　　身体忠实的反映出太子爷与谷梦羽的渴望，但都知道再这么继续下去，就会误了秦玉麟的正事。
　　微喘着分开唇，秦玉麟挑起谷梦羽的下颌，复又在眼前红润的唇上轻轻一啄，勾唇，邪魅的笑道：“为夫回来的时候，宝贝儿尽可以再热情一些。”
　　“过时不候。”谷梦羽扭头移开，清亮的眼眸因为激烈的吻而雾气氤氲，更显得水光莹莹，透出魅惑的情挑，妖娆的让人恨不得就此沉沦其内。
　　“呵呵……”秦玉麟发出愉悦的低沉笑声，正待说什么，就被”哐当”一声给打断。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小文副那见了鬼的模样，还有桌上打翻的饭碗，而本该端碗的手依然保持着端碗的状态虚托着。
　　忘情之下把小文也给忘了，这下被小文看见这一幕，让谷梦羽的脸颊顿时红得跟煮虾一样，羞怒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低头扒饭去了。
　　含羞带嗔的一瞪，太子爷看得可是心情极好，吩咐给小文另换个碗后，神清气爽的办他政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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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兴味
　　太子殿下是走了，碗也换了，可小文依然傻傻愣愣的瞅着自家少爷。长这么大，他连女男牵手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男男拥吻这么劲爆的画面了，不傻都对不住那个深吻。
　　“吃饭！”两个冷飕飕的字，从谷大少的牙缝里挤出，明显有恼羞成怒的趋势。
　　小文赶紧低头，只差把脸埋在碗里了，面颊越来越红，最后连带耳垂、脖颈都变成了红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回想刚才一幕！
　　谷大少恨得牙根痒痒，突然，水润的唇上翘，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吩咐道：“明露，让柏康过来一趟。”
　　“啪嗒”小文夹菜的手一抖，筷箸上的肉丸子落在汤勺上，抬起的脸上满是惧意，结结巴巴的道：“少爷，叫那……那人……做什么啊？”
　　小文可没有忘记柏康的名字，更没有忘记这个人，那一身阴冷冷，凶煞煞的气息让小文很是惧怕，还曾做了两天恶梦，记忆深刻啊。
　　“让柏康陪你逛逛皇宫啊。”谷大少终于找回了少爷的脸面，扬眉吐气了。
　　“别啊……”小文攥紧筷箸，紧张的说道，“小文是来伺候少爷的，不需要逛皇宫。”
　　“你不熟悉熟悉皇宫，以后少爷让你去办事，迷路了怎么办？”谷大少的笑容很妖冶，很迷人，但也很邪恶。
　　“那……那那……我跟这位姐姐去熟悉还不成么？”小文急的鼻尖冒汗，带着哭腔指着明露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谷大少斜睨，凉凉地话熄灭了小文微弱的希望。
　　小文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少爷，哀求道：“那换一个人成不？”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谷大少邪恶的笑，那得意的模样啊，只差后面来条尾巴供他甩甩了。
　　这事怎么又跟君子之言扯一起了？小文想不通，可又不敢反驳少爷的话，纠结的小脸皱成了苦瓜皮，眼里噙着一汪水泽，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一旁的明露都看得不忍心起来。
　　随后，谷大少是吃得悠闲自在，小文却食不甘味，坐立不安。等用完膳，凉茶端上手，柏康赶了过来。
　　“殿下。”始终一身黑衣，气质有些阴冷的柏康给人感觉偏向黑暗。
　　“嗯。”眼神往小文身上扫去，发现这家伙正努力把自己往小里缩，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谷大少心里暗爽不已，看你小子一来就气少爷，害我又丢面子又丢里子的。
　　指尖在茶杯上轻叩，谷大少悠然的说道：“小文刚来，不熟悉宫里布局，你带他去熟悉熟悉吧，免得以后迷路出了什么差错。”
　　“是！”柏康唇角抽抽，自己扔下手头上的事，急巴巴赶过来感情是当向导来的……虽然疑惑为什么让自己当向导，但主子的命令大于天，柏康自然是忠实执行不会询问。
　　挥挥手，谷大少的声音悦耳动听：“小文，跟柏康好好熟悉熟悉去吧。”
　　太子妃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柏康与小文都没能理解，柏康行礼后退了出去。小文带着哭腔告别：“少爷，那我去了啊。”
　　“去吧，去吧。”挥手的谷大少赶苍蝇一样，眯起的两眼水色莹莹，精光闪闪。
　　小文一步三回头，那悲壮的模样，就好像即将奔赴刑场似得。看得谷大少心里那个美啊，得意啊……
　　柏康在殿外等着，两条浓眉微皱，大把的事等着他去办，这小家伙还这样磨蹭，自然是一阵不耐烦，神色也更加的阴冷了。
　　心肝儿都笑得发颤的谷大少，看着小文磨磨蹭蹭的刚踏出寝殿，就被一条手臂一扯，飞快的消失在门口。
　　“啊！柏……柏大爷，不要飞啊……”
　　凄惨的哀嚎，声响真够大的，谷大少掏掏耳朵，没心没肺的想着，小文的这声柏大爷不知会给他换来什么待遇啊？柏康的脸，只怕黑得跟他身上的衣服有得一比了……
　　明露同情的望向门外，柏康的冷气场没有几人受得了，光是那眼神儿就能将人吓个半死，但愿这个一根经的家伙别去惹他不痛快，否则，只怕要吃苦头了……
　　一口喝干杯中凉茶，谷梦羽站起身，施施然往殿外走去。
　　额前鬓角的发挑起扎于头顶，一颗拇指大的粉色珍珠立于红带黑发之上，在阳光下闪动莹莹光泽。一袭红袍覆身，艳丽不失俊逸，妖冶中带着矛盾的纯净，走动中的太子妃，不失为一道会移动的风景。沿途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
　　拐上偏僻的路，红衣如火的人径直来到了孔凌群的小院，略微陈旧的门虚掩着，谷梦羽伸手一推。
　　院中，一反常态的铺着一层落叶，桂树依然飘香，但树下石桌上同样有几片树叶静静躺着。
　　“去看看屋里可有人。”谷梦羽微微蹙眉，吩咐身后侍立的人。
　　侍卫屋里屋外转了一圈，不见半个人影，孔凌群的衣衫具已不见。
　　“殿下，三皇子既然已经代表了皖嵫国贺寿，那肯定是搬去驿馆了。再住宫里，是不合身份的。”明露在旁轻声解释。
　　“这样啊……”谷大少有些怅然，那个与自己相谈甚欢的素雅之人已经离开了，再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默默地在桂树下站立了一会儿，这才移步离开。谷梦羽心里明白，想在这深宫里再找这样一个知己只怕是不可能了，但他并不悔劝孔凌群回国夺位，那人，应该活得潇洒惬意，不该自囚于他人屋檐下。
　　淡淡地离愁在心中怎么也挥之不去，穿行在金碧辉煌，繁花似锦中，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又生起，抬眼看看瓦蓝的天空，谷梦羽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对自由的渴望。
　　“唉……”幽幽一叹，谷梦羽甩甩衣袖，似乎想挥去那片愁绪。明露敏锐的察觉到太子妃情绪的变化，低眉顺目的提议道：“殿下不妨去景明院走走吧，那里的歌舞通宵达旦不停歇，各国舞姬都有。”
　　“嗯。”谷梦羽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此刻听说看美人，虽然不至于兴高采烈，但至少不再消沉，“走，看看去。”
　　还没有抵达景明院，就听得丝竹声声，编钟阵阵，组成的曲子宏伟大气。缕缕芬香扑鼻，感觉如入仙境。
　　“哥，以后那种地方少去，若让父王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罚。”清清朗朗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兽炉后传出，没有女子的清婉，也没有男子的低沉，很是好听。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明显带着几分敷衍的声音让谷梦羽感到几分熟悉，他脚步一转，就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敷衍的语调一转，变得有些迟疑：“你……真得要跟姚家联姻？”
　　“父王的安排，我们做子女的只需遵守就行了。”清朗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依然平平淡淡。
　　说话的两人察觉到有人走近，同时转过身来，视线中就闯入了那抹艳红似火，妖娆如焰的身影。
　　“秦儒俊。”难怪感觉声音有些熟悉呢，谷大少挑挑眉，飞扬出艳丽的蛊惑，“这是你弟弟？”
　　白衣翩翩的男子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谷梦羽看清他的面孔后，心中不可避免的惊讶了一下，此人的长相居然与顺清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眉宇间蕴着自信，比顺清多了些贵气与淡然，显得丰神俊朗，卓越不凡。
　　“臣秦儒群见过太子妃殿下。”秦儒群躬身做礼，姿态洒然。
　　秦儒俊垂下眼帘，敛去眸内一切情绪，也跟着行礼。
　　目光在秦儒俊与秦儒群身上转了转，谷梦羽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兴味在水色眼眸里荡开：“无须多礼。”
　　“殿下是来观看歌舞的吧？容臣送殿下去赏月台。”秦儒群右手虚引，神态自若但不失恭敬，一切举止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我只是随意走走。”抬眼看了看赏月台上的人，谷大少没有兴趣上去，相反，他现在对这两兄弟比较感兴趣，“我妨碍了你们吗？”
　　对于太子妃直白的问话，秦儒群似乎有些微的不习惯，但他依然风度翩翩的回答：“臣唯恐冲撞了殿下，正惶恐，何来妨碍之说。”
　　谷梦羽暗自撇撇嘴，你这幅泰然自若的模样哪有一丝惶恐在里面？看着挺顺眼的，怎得又是一个捏腔拿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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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苏锦
　　谷大少的兴趣虽然还在，但实在不喜与官话连篇的人打交道，纵使秦儒群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谷大少依然感觉索然无味。
　　随意说了几句很没有营养的话，谷大少撇开兄弟俩终是踏上了赏月台。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目光把秦儒俊看得浑身不自在，也让谷大少小小的舒服了一把。
　　皇太后大寿，休朝三天，这三日，宫门大开，所有官员可携带子女入宫庆祝。正是展现家中杰出儿子，美丽女儿的时候，也是各位官员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所以，此刻赏月台上官员虽然不多，但有也有那么几个，而公子、小姐们那是不少，分成无数个小圈，各自闲聊观舞。
　　太子妃一现身，偌大的赏月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红衣覆身，妖′娆如火焰般的身影。
　　这次距离隔得近，让人看得更加分明，感受也就更加强烈。
　　清澈的眼眸纯净无垢，好似一汪透亮的清泉，粼粼波光闪烁。但上挑的眉梢与眼角却随时地散发情挑的意味，精致的五官因这分情挑而变得妖娆艳丽，魅惑众生。
　　“参见太子妃殿下！”几位老臣率先自那蛊惑中走出，仅仅一瞬间的失态便恢复如常，参拜行礼。
　　随后的参拜声陆续响起，红色衣袂划出飘逸的弧度，谷梦羽噙起温和的笑意：“各位卿家就无须多礼了，本宫只是来看看歌舞，这普天同庆之日，各位该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吧。”
　　那人红衣似火，身姿修长，俊逸面容中透出些许妖冶，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魅惑，凤眼上挑，眸中水色潋滟，神韵灵动，波光一转，就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
　　随意的动作，和善的言辞，悦耳的声音，轻轻浅浅，如羽毛轻拂，甘泉般恰好落在心头，不知多少人在此刻只觉酥了半边身子。
　　视线从各个角落探了过来，落座的谷梦羽微感懊恼，他于应酬最是不耐，看这番光景，只怕等会儿少不了那些捏腔拿调的人上来套近乎。
　　出乎意料的，最先过来的不是哪位官员，也不是哪家公子，而是左相家的小女儿，有过一面之缘的姚婉慧。
　　“婉慧参见太子妃殿下。”姚婉慧轻言浅笑，还是一身淡绿衣裙，如初春新芽，清婉可人。
　　“我早说过无须多礼，婉慧怎能明知故犯？”眸里波光明亮了些许，唇角挂着与眸色相似的笑意，谷梦羽指了指座椅，笑道，“坐吧。”
　　姚婉慧抿唇一笑，娇婉动人：“谢殿下赐坐。”
　　宫女穿梭，将早就备好的瓜果、糕点端上了桌，一个不大的冰鉴置于谷梦羽身后不远处，用于给太子妃身周的温度降温，冰鉴里还放置一壶凉茶，便于太子妃随时饮用。
　　“不是说管家来的小姐们都在翠华阁由公主们招待么？你们怎得在此？”一口清茶抿进嘴中，湿润了一路走来而干渴的嗓子，凉爽一直滑到胸腹，谷梦羽轻轻一叹，眉宇间浮现丝丝惬意的神情。
　　“寿诞当日是这样的规矩，但往后两日就可随意了，当然，与大家一样，仅限于前殿，就连御花园都不可以涉足。”姚婉慧的声音特别好听，婉转空灵，每说一句话，都像轻吟浅唱般，极为容易打动人心。
　　“来人太多，若没个禁止，随处乱跑岂不乱了套。”谷梦羽轻笑，没有醋太子在身旁，他的视线大大方方地落在场中舞姬身上，毫不掩饰眸中的赞叹。
　　“殿下说的是，皇宫本属禁地，自然不容乱走。”姚婉慧甩了甩丝绢，扬起一片香风，清丽的面容浮现向往之色，空灵的嗓音更加婉转诱′人，“其实相较于皇宫，婉慧还是喜欢外面的那片天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大地大任由翱翔……”
　　投在舞姬身上的视线突地恍惚一下，心底深处的那丝向往似琴弦般被拨动，谷梦羽轻轻呢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大地大任由翱翔……”
　　“可惜，婉慧身在官家，这份愿望恐难有实现之日了，何尝不是悲哀。”
　　幽幽的声音，如叹咏调般在耳边回响，好似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蛊惑，引起了谷梦羽的共鸣。深墙大院中的他早已失去了任意翱翔的资格，这，何尝不是更悲哀的事……
　　离开！离开这深宫大院！自由翱翔于天地间……
　　这个想法在心底无法遏制的滋生，但，同时还有一股万分不舍的情绪也在升腾，两者相交，就像短兵相接，让谷梦羽恍惚的神情勐地清醒。
　　谷梦羽唇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温柔犹如一池春水漫溢，落在旁人眼中，恍如一场旖旎而朦胧的美梦。
　　那痞子，原来不知不觉间，在自己心里占据了这么重的分量，居然可以跟自己对自由的向往相媲美了……微微上挑的唇再次加深弧度，宛如勾魂链，更似妖艳的毒罂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多暗中看来的人都在这越加温柔，越加妖魅的笑容中迷失，近在咫尺的姚婉慧看得唿吸一滞，指尖不自知的颤了颤。
　　侧头，转向勤政殿方向，谷梦羽突然很想见到那痞子，那个总是以捉弄自己为乐的家伙。但想到父皇肯定也在后，便按耐住心中的骚动。再看向千娇百媚的舞姬时，顿感乏味至极。
　　无聊的视线被一抹白色牵住，只因那人对着自己这里而来，因此，谷梦羽不由细细看了几眼。来人年约二十，一袭白袍衬出修长身姿，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风度翩翩。
　　“苏锦见过太子妃殿下。”在那双总显情挑的双眸注视下，行至绝世无双的人面前，苏锦难得的生出了几许紧张。
　　“无须多礼，坐。”谷梦羽微微眯眼，潋滟的水波尽数敛在眼帘内。苏锦，右相的小公子就是这名字吧？果然就找上门来了，也不枉他今天坐在这里，顶着这许多的视线……
　　姚婉慧站起身，福了一福，柔柔婉婉的道：“婉慧就不打扰殿下与苏公子了，先行告退。”
　　谷梦羽微微颌首，在姚婉慧转身的瞬间，看见她捏着丝帕的手攥得死紧，连指节都发白了，又看向苏锦，却没有发觉现他有什么异常的神情，谷大少不由微感怪异。
　　明露为苏锦倒了一杯茶，再度退到太子妃的身后，隐晦的目光快速扫过姚婉慧袅袅婷婷的背影。
　　“殿下，苏锦是来负荆请罪的。”苏小公子没有依言落座，反而双手抱拳，唇角划出苦涩的弧度，一鞠到底，“请殿下恕罪。”
　　指腹在茶杯上轻轻滑动，谷梦羽眼帘下垂，让人看不清那双清澈琉璃内的情绪，淡然的道：“不知苏公子何罪之有？”
　　早就听说太子妃是个随性率真的人，可现在他淡然的语气，平静的表情让苏锦弄不清太子妃的想法，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暗想，莫不是弄巧成拙了？还是说，太子妃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
　　苏锦哪里知道，谷大少这番做派，完完全全是跟太子殿下学得，一个狡猾似狐狸的人成天言传身教的，想学不会都难啊。
　　搞不清太子妃的想法，更不知喜怒，苏锦只有硬着头皮道：“昨儿在街上，苏锦的下人冒犯了殿下的小厮，实属不该，请殿下责罚。”
　　对于苏锦认识小文谷梦羽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只怕谷家稍有身份的人，在座的人就有不少都认识，毕竟，谷家连主人带丫鬟家丁一共才二三十人，非常好记。
　　“责罚啊……”谷大少语调飘忽，淡淡地道，“那些下人就都杀了吧。”
　　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苏锦半天没法儿吭声。
　　抬眼，就看见了苏锦那憋屈的神态，谷大少突然绽出一个妖冶的笑颜，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真是艳如花轿，妖′媚动人：“你是不是很想让我说：不知者不罪？可是你知不知道小文于我而言是什么？是兄弟！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想接近我，这一招，你用错了！”
　　太子妃笑靥动人，语气冰冷，给人高深莫测之感。
　　暗骂那个给他情报说太子妃性情率真的人，苏锦只觉得背嵴冷汗直流，众目睽睽之下，跪在谷梦羽的身前：“请殿下恕罪。”
　　谷大少此刻万分佩服自己的男人，这一套一套的神色、语气，震慑人真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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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恳求
　　苏锦明显请罪姿势的下跪让赏月台上的人愣了愣，随即一片窃窃私语声。右相不在，但苏锦的三哥，现任翰林院学士的苏正秉已然疾步走了过来。
　　“殿下……”苏正秉行礼，没有看苏锦一眼，菱角分明的脸透着严谨的味道。
　　谷梦羽摆摆手，止住了苏正秉的话，水色波光看向苏锦，淡淡地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那些个动手动脚的下人们一人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就算赏月台上冰鉴众多，温度凉爽，但苏锦额头依然冒出细密汗珠：“谢殿下开恩。”
　　苏正秉微微低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话一说他就知道是弟弟惹了事，更是不便说情，也幸好弟弟没有受罚。严厉的视线扫过弟弟，苏正秉唇角的线条抿成一条直线，更显严谨苛刻。
　　“起来吧。”为小文报了仇，谷大少心情很不错，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笑靥如花的道，“都坐，喜庆的日子不要那么严肃。”
　　“臣弟冒犯殿下实属不该，臣这就领他回去领罚，不敢再打扰殿下，容臣先行告退。”
　　苏正秉人如其名，正直、秉公，有时候严谨到近乎苛刻。别看年纪尚轻，朝中许多大臣都对其避退三舍。当今圣上有意将他培养成秦玉麟的班底，只怕将来的右相之位会出现子承父业的稀有现象。
　　在兄长的扫视下，苏锦垂下头，脸色刷白，可见其对这位兄长的惧怕。可怜兮兮的目光不时瞅向太子妃，蕴着满满的乞求。
　　谷梦羽哑然失笑，这倒霉孩子被严厉哥哥常年镇压的脑袋进水了，居然会向刚训斥他的人求救？
　　不过想了想，谷梦羽觉得小文骂的那句话还是不让苏正秉知道的为妙，否则，以这家伙的秉性，只怕小文也难辞其咎了。噙起温和的笑容，谷大少和善的道：“苏卿也不必罚你弟弟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下人们因为误会引起的小争端。本宫已经罚过了，此事就此打住吧。”
　　“是，殿下。”苏正秉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举止端正，语气平静。
　　看见苏锦大舒一口气的样子，谷梦羽玩心大起，拖曳着嗓音：“不过……”
　　刚刚大石落地的苏锦被这句不过又给提起了心，感觉到身边投来的严厉视线，他后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太子妃这么难以搞定，他何苦招惹于他啊……
　　唇角抿出几缕笑纹，谷大少倍儿爽的说道：“不过本宫与你弟弟一见如故，想与他聊聊，不知苏卿能否借你弟弟一用？”
　　什么叫借你弟弟一用？苏锦暗翻白眼，这话说的……怎么那般的不顺耳呢？憋屈的慌啊……
　　“这是臣弟的福气，臣就先告退了。”苏正秉倒是没有他弟弟想得多，爽快的把他弟弟借了出去，恭敬的退下，临走前，扔给苏锦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儿。
　　“坐吧。”谷大少笑眯′眯的指了指椅子，看着一脸憋屈的人，道，“若是还想把你哥引来，也可以站着说话。”
　　站着说话，岂不是告诉别人自己在挨训？那三哥铁定一会儿就会过来，然后，自己就得回家领家法了……
　　唇角抽了抽，苏锦乖乖地坐下，低眉顺目的，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虽说你那手段拙劣的很，但也算成功了，引起了我的注意。”谷大少惯于直来直去，水润的唇，勾出一个诱′惑的弧度，“说吧，处心积虑的想搭上我，有什么事？”
　　以前听说太子妃性格率真纯善，苏锦才决定找上他，但现在……苏锦瞅了瞅妖艳的太子妃，怎么感觉他笑得就像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呢？很可悲的是，自己就是那只小白兔，还是自动送货上门的那种……
　　在心底几番衡量，苏锦抬起头，豁出去似得说道：“殿下，帮帮我吧。”
　　“说来听听。”勾起的唇再度弯了弯，眼眸里浮现与唇角一样的兴味。
　　难得的，苏锦脸上现出一抹红色，低声说道：“我看上一个男人，想娶他为妻，但爹爹跟三哥肯定不会同意，没办法，只有来求殿下帮忙了。”
　　“这样啊……”谷梦羽两眼在苏锦身上熘熘转，眸内光芒时明时暗，把苏小弟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是在上还是在下？”就在苏锦坐立不安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压低的语调，轻轻柔柔的声音，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他愣神了半天。
　　“我……我……”在谷大少饶有兴趣的目光下，苏锦回过神来，脸，瞬间就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一样，虽说这个问题很让人吐血，很想回避，但太子妃殿下的话不能不答啊，苏小公子用蚊吟般的声音回答，“下……下面……”
　　顿时，谷大少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终于找到一个被人压的货，让他不再孤单了，兴致盎然的问道：“你是下面那一个，那怎么不是你嫁给上面那一个呢？”
　　苏锦恨不得掩面而逃，心里哀嚎着，殿下啊，您能不能不要老将上面下面这事放在嘴里啊……
　　“我……我就算变成了尸体，爹爹跟三哥都……都不会让我嫁出去……”说到这里，羞愧的苏锦终于找着了正常的语调，哀伤的道，“所以，只能我娶他，但这事儿也极为难办。先不说爹爹跟三哥这一关，就是我娘这一关也过不了。”
　　“就因为他是个男人，所以不让你们成婚？”谷大少挑挑眉，心里又不平衡了，少爷我都嫁人了，凭什么这小子不能嫁？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他出生草莽。”苏锦抬起头，眉宇间伤感甚浓，“殿下与太子殿下男男婚配，举案齐眉，感情深眷，实为典范，让人艳羡。苏锦斗胆，恳请殿下伸以援手，解苏锦之困苦，成全苏锦之姻缘！”
　　谷梦羽颌首，甚是淡然的道：“此事我自会斟酌，帮与不帮端看那人的品行，否则，断然不能将你推入火坑，你若婚姻不幸，我也无颜去见右相与你三哥啊。”
　　太子妃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实则正在盘算着怎么对付右相府里的老家伙与不远处那严谨的三公子，算计着把眼前这小子如何才能快快嫁出去。若不然，谷大少心里不平衡啊！
　　欣喜涌上眉间，苏锦激动的说道：“他是竟宁人氏，名于裴湘，性情豪爽。殿下尽可遣人去查，裴湘乃重情重义之辈，江湖上人人皆知。”
　　“嗯，你也别给予太大希望。”谷大少看不得苏小公子得瑟的模样，顺口小小的打击了一下，“右相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还有你那三哥也是个难以搞定的人物。所以啊……别抱太大希望的好。”
　　苏小公子顿时皱巴着脸，苦闷着点点头：“苏锦明白，有劳殿下多费心了。”
　　“不过……”谷大少顿了顿，果不其然看见苏小公子脸上的苦闷极快地变成了紧张之色，心情愉悦的道，“我还是有那么点信心能说服他们同意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太子殿下经常这样逗弄谷大少，以看他脸色换来换去为乐，现在，太子妃殿下不自觉中活学活用了，还玩得不亦乐乎……
　　“殿……殿下……”苏锦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受不了，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紧张，一会儿高兴的，这也太刺激了……
　　“呵呵……”
　　谷大少愉悦的轻笑，眸内万顷水色潋滟，如世间最纯净的清流。绝世容颜妖妖娆娆，如丝的情挑在眉梢眼角隐现，一挑眉，一转眸，全是风情万种，魅惑天成。
　　明明是个纯净剔透的人儿，却偏偏生成这幅蛊惑众生的模样，绝对的纯然与极度的魅惑相溶，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更添诱′惑。让人想将之征服，让人想把他凌虐撕碎，让人想收藏隐匿……
　　“不管是好是坏，你就等着消息吧，我可要午休去了。”蛊惑了众生的人站起身，大红华服勾勒出腰身纤细，姿态安然的踏步。
　　赏月台上众人齐齐起身相送，迎着众人望来的目光，谷梦羽带着几分笑意，透着些许慵懒施施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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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卖了
　　黄昏，满天红霞，宫殿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透过窗幔的光更显柔和，在地面画上斜斜的暗影。
　　矮几前，抚琴的人神情专注，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俊美绝伦的容颜带着淡淡的陶醉，艳红衣袂飘动，白皙纤细的手或挑或拨，流畅的音符流水般轻淌。
　　低低婉婉，如幽幽轻叹，悱恻复又缠绵，琴音浅浅荡漾开，似涟漪轻散，悠扬祥和。
　　刚回来的秦玉麟斜倚门框，沉浸在那如水轻缓的琴音中，满身的疲惫似乎都得到洗涤，整个人轻松了许多。灼热的视线始终未离抚琴之人，满目的眷恋化成一目的暗沉凝聚。
　　“听得可满意？”最后一个音符悠悠荡开，谷梦羽含笑抬头，却在一刹那迷失了心。
　　男人黑发飘逸，在夕阳下透出些许紫色光芒，一股温柔眷恋的感觉，从这身影上透出，他就这样缓缓地临近，在其身后，则是那如血残阳，映照中，使得此人面部一片暗色，只能看见那明亮的双目，透出几欲让人溺毙的柔情。
　　逆着夕阳而来的男人更显伟岸，一层淡黄的光晕镀在身上，飘逸、尊贵、优雅！
　　“看得可满意？”秦玉麟唇角勾起温柔的笑容，眸中戏谑一闪而过。
　　宝贝儿迷恋的目光让太子殿下无比的愉悦，伸出食指，动作轻挑地挑起小爱人的下颌，拇指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宝贝儿，该回魂了。”
　　脸，瞬间染上绯红，羞涩在水色潋滟的眸中浮现，谷梦羽不甘示弱的瞪向男人，笑得妖娆妩媚，粉色舌尖舔过被拇指拂过的唇瓣，镀上一层水色波光，极度诱′人。
　　秦玉麟眸色一暗，拇指、食指勐地掐紧惹火小东西的下颌，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俯身，唇若有似无的擦过那水润唇瓣，丝丝邪魅的声音合着热息扑进谷大少的耳里：“宝贝儿，你这是在勾′引为夫吗？”
　　热息扑在耳里，引得谷梦羽一阵轻颤，这具被秦玉麟极尽开发过的身体，对于他的碰触甚至鼻息都极度的敏感。耳垂被温热包裹，濡湿的感觉似电流袭遍全身，下颌的禁锢让谷大少无法躲开，只能懊恼地轻喘着说道：“你不会一回来就发情吧？现在可是晚膳时间。”
　　“可是宝贝儿欲求不满，为夫只能尽心伺候啊。”耳垂上滑动的舌突地钻入耳廓，酥麻瞬间让谷梦羽软了腰，轻颤着倚在男人的怀里，喘息有些急促：“我哪有欲求不满了……”
　　“那为夫一回来，为何娘子就迫不及待地勾′引？这不是欲求不满的表现吗？”濡湿的舌自耳廓转战到脖颈，低沉的声音宣泄出情′欲的味道。
　　“你动不动就乱发情……不要推在我身上。”仰起脖颈，谷梦羽抓紧男人的衣襟，眼眸里也然浮现丝丝情动的水汽，水雾氤氲的眼，迷离而又梦幻。
　　指尖钻入红色衣襟里，手底的嫩滑触感让秦玉麟心辕马意，抬头，覆上了那双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唇瓣，似撩′拨一般，舌尖轻扫，勾动舔允。安静的屋内，似乎都能听见两唇中发出的濡湿声响。
　　张口，谷梦羽将在外游弋的舌含进嘴里，柔韧的舌，刚一进入立刻激烈了起来，犹如帝王巡视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而后卷住其内的灵动深深地纠缠。
　　“啊……”
　　一声突兀的尖叫在屋里响起，格外的响亮。
　　拥吻的两人分开，被人打扰好事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秦玉麟回头，凌厉的目光看向肇事者。
　　谷梦羽则红着脸埋头在男人的胸膛，他听出来了，那是小文的声音。颇有些邪恶的想着，又把这老实孩子给吓着了，是不是该推波助澜一下，让他也体验体验，省得总是大惊小怪……
　　“少爷……”小文的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哭腔。
　　谷大少不由奇怪，第一次看就他跟秦玉麟亲吻都没有吓成这样吧？这会儿是怎么了？探出头，发现小文不止声音颤抖，就连双腿都在筛糠般抖个不停。扯了扯男人的衣襟，不满的道：“不许吓他！”
　　秦玉麟唇角抽抽，黑着脸道：“他回来就是这副样子。”
　　攥住要熘出怀里的谷梦羽，将小爱人凌乱的衣衫整理好，秦玉麟满脸不爽地道：“让明露好好教教他规矩！”
　　还说少爷欲求不满，你这才是欲求不满的模样吧？谷大少撇撇嘴，虽然被打扰了有着小小的遗憾，但能让男人露出这样子，心里却乐呵，昂头，扔出一句中气十足的话：“少拿规矩压人。”
　　撇开男人，谷梦羽走到小文面前，惊讶的道：“小文，我让你去熟悉宫中路线，你不会去打架了吧？”
　　手指攥攥小文那一头乱糟糟，甚至还竖着的头发，谷大少啧啧有声：“瞧这头发，倒过来都可以当扫帚用了啊。”
　　“少爷……我……”依然带着哭腔，小文布满灰尘的脸满是哀怨，哆嗦的唇里愣是没有说出圆浑的话来。
　　视线下移，落在那双抖个不停的腿上，谷梦羽眨巴眨巴眼：“你抖什么抖啊？发生什么事了？”
　　“不听……使唤啊……”小文努力并拢双腿，以失败告终，依然抖啊抖，一脸害怕的结巴着，“柏柏……柏……”
　　“别柏了，你先去洗洗，马上就吃饭了。”忍住好奇心，谷大少挥挥手将巍巍颤颤的小土鸡赶走，不让这家伙镇定下来，只怕会结巴不停。
　　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秦玉麟微微眯眼，语气危险的道：“羽儿若不让小文学些规矩，下次再这般鲁莽，为夫可不介意把他赶回曲塘县。”
　　扭头看了看男人，谷大少发现他脸色阴沉，并不是开玩笑，不由笑了，两眼弯弯的道：“不能赶，我打算让小文跟柏康培养培养感情呢。”
　　挑挑眉，男人扬起唇，似笑非笑的意味浓郁：“你不会是打算撮合他们两个吧？”
　　“是不是很般配？”谷大少笑容灿烂，眸色流转，灵动活泼。
　　看着宝贝儿自得的笑容，秦玉麟提醒道：“我没有记错的话，小文是很怕柏康的吧？”
　　“恨都能变成爱，何况惧呢。”谷梦羽眉飞色舞的道，“若没有感觉才难撮合，现在他们有感觉，这是好的开端啊。”
　　秦玉麟默然，他不知宝贝儿这依据是从哪里来的，端看小文这副怯怯的模样，依柏康的性子只怕是烦不胜烦。
　　“你就不怕小文吃亏？”秦玉麟好意的提醒小爱人，他清楚小爱人对小文是很关爱的，看不得他吃亏受罪。
　　想到这里，太子殿下心里弥漫出一丝酸味，可那家伙陪伴宝贝儿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虽然很不乐意，但也不能将人赶走啊。
　　“柏康不敢！你也不许欺负小文！”谷梦羽轻哼，肯定的道，说完扭头看向男人，熘圆的眼满是警告之色，就像护小鸡仔的老母鸡。
　　昨天小文到来后，男人不爽的眼神就被他发现，谷梦羽当时没说什么，但现在话都说到这档口了，自然一并说出来了。
　　男人微微挑眉，神情魔魅异常，心里的酸味成倍增长。黑沉的眸色闪烁，突然觉得让柏康绊住小文也不错，省得那小子老在眼前晃悠，碍眼的很。
　　“柏康是不敢，但他若是对小文不理不睬，你不是白费功夫？”太子殿下循循善诱，“平时柏康要办事，你就算让他把小文带在身边，恐怕还有危险。而小文又惧怕柏康，你若让他主动去找柏康，他会去吗？”
　　眨巴眨巴眼，谷大少深深感觉这番话在理，转过身，搂着男人的腰，讨教道：“那你快给想个办法吧，该怎么办？”
　　“这种事很简单，把培养感情放在后面就可以了。”太子殿下理所当然的，一本正经的道，“身子交出去了，感情自然就容易培养了，都是男人，没那么多扭扭捏捏的麻烦。”
　　谷大少两眼一亮，踮起脚尖在男人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神采飞扬的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确实是好办法！”
　　可怜的小文被自家少爷就这样无良的给卖了，还是那种打包送上门的。可惜他此刻不在，否则一定哭喊着：这是什么破办法，纯属坑死人不偿命啊……
　　眯着眼，勾起唇，俊美温文的太子殿下又露出了那副算计人的狐狸表情。而皇宫外忙于任务的柏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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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月色
小文披着一头湿发进来的时候，太子殿下与少爷已经坐在了桌前，桌上珍馐美味十来道，香气扑鼻。“姑爷、少爷。”鼻音浓浓的唤了一声，小文挪着还在发软的腿走近，坐了下来。　　一声”姑爷”把正喝崖篷子的谷大少给呛到，在秦玉麟的轻拍下好不容易顺了气，瞪着小文，恼怒的道：“你叫他什么？！”
　　小文抖了抖嘴唇，老实巴交的回答：“姑爷啊。”
　　少爷嫁的人不是叫姑爷叫什么？小文摸摸脑袋，不解少爷为什么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自己没有叫错啊，来之前还专门询问过谷府里厨房的管事张大娘的。
　　秦玉麟轻缓的扬起唇，眉目间皆是愉悦之意。这一声”姑爷”着实合他意。看在这份上，也得帮他跟柏康撮合在一起啊。
　　“怎么能叫姑爷……”只有小姐的夫君才叫姑爷，少爷是男人啊，男人啊！谷梦羽有些抓狂。
　　“啊？那该叫什么？”小文懵了，难道张大娘说错了？还是说宫里有不同于民间的叫法？
　　“叫……叫……”谷梦羽憋了半天，愣是想不出除了姑爷还能叫什么，总不能叫少夫人吧？扭头看了看太子爷，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会被这只狼做的三天下不了床的，或许还要加上禁足之类的惩罚……
　　“为夫认为这叫法并没有错。”太子殿下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眸内色泽暗沉，犹如古井般深邃，却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娘子觉得呢？”
　　这样的太子殿下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谷大少明白，再坚持，倒霉的是自己，所以很识相的点点头，只是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憋屈。
　　憋屈的谷大少忘记了，不叫姑爷可以叫太子殿下的啊，珠儿不就是这样称唿的么？可惜，太子妃殿下被”狼”君的眼神儿给镇压的什么都忘了。
　　闷头喝完崖篷子，谷大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死小文，昨天”媳妇儿”个不停，现在又蹦出”姑爷”来了，恶狠狠地寻思着，少爷若是不把你嫁出去，不让你去尝尝做别人媳妇儿的滋味，都对不住你这些称唿！
　　拿起筷箸，在碗里戳了戳，谷大少斜睨着小文：“宫里路线都熟悉了吧？”
　　洗掉灰尘的小文，脸色一直都是刷白刷白，听见少爷问话，摇摇头，小声说道：“没有……”
　　“没有？柏康带你逛了一整天，你居然连个路线都没记住？”谷大少典型的欺软怕硬，矛头都对准老实孩子，身边的男人他看都不敢看一眼。
　　一听到柏康这个名字，小文的手立刻就哆嗦起来，连唇色也完全没了，而且又结巴上了：“柏……柏康他……他都是飞……飞的……”
　　“飞？”谷梦羽疑惑的瞅瞅身边老神在在的男人。
　　“轻功。”薄唇微张，男人很给面子的解惑。
　　谷梦羽唇角抽搐，只是熟悉路线而已，有必要连轻功都使出来吗？看把他家孩子给吓得，面无人色啊……
　　“那……柏康在飞，你在干嘛呢？为什么不趁机记熟路线？”谷大少难得的投给小文一个同情的眼神儿，语气温和了下来。
　　小文垮着脸，带着哭腔道：“他”唿唿”的飞，我哪敢睁眼啊。”
　　这次不仅唇角，就连眼角也抽了抽，谷梦羽郁闷了，柏康耗费内功带他飞了一圈皇宫，合着这孩子一路上都是死闭眼睛压根没看！
　　“那你怎么去了一天？”谷大少纳闷了，就算皇宫再大，以柏康的轻功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完吧？
　　“柏……柏康又把我带到宫外办事，也是飞来飞去得……回宫后，又在宫里飞了两圈，才把我送回来……”想想就当时的情况小文就腿发软，他可是差点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还换来柏康嫌弃的目光，小文苦啊……
　　“居然还带你出宫玩儿……”谷大少怨念丛生了，他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秦玉麟将去了刺的鱼肉放进小爱人的碗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嗓音轻柔：“吃吧。”
　　刚生的怨念如风般飘散，美滋滋的咬了一口，谷梦羽眉眼弯弯。
　　“那哪是玩儿啊……”纯属玩儿命啊，小文水蒙蒙、怯生生的眼里很清晰的表露了未说出口的话。
　　“练练胆子也不错，来来，多吃点菜压压惊。”难怪回来后头发竖得跟扫帚有得一比，原来一天尽在飞啊……谷大少顿时心情大好，笑得妖娆无比，让你小子一来就气我！以后再让少爷我丢脸，还让柏康带你飞飞！
　　终于听到少爷安慰的话，老实孩子感动不已，还是少爷关心我啊……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铺散，为所有景物镀上一层亮白，清冷的光辉带着幽幽寂远的感觉，合着花草的芬香拂上正散步的二人。
　　“依羽儿的意思，是想帮苏锦？”白袍松松地包裹起修长的身姿，月下的男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尊贵凛然，多了些许的飘逸出尘。
　　“嗯！把他嫁出去！”红色衣袂在月光中色泽略暗，随着脚步荡起几丝涟漪。
　　根本无须多想，太子爷就能明白宝贝儿为何热衷于将苏锦还有小文嫁出去，只怕是他那不平衡的心理在做怪。
　　秦玉麟微微侧头，小爱人那雀跃的眉目就闯入视线中，手臂一捞，挽住他的腰肢，唇角勾起的笑意温柔似水：“这事恐怕很不好办啊。”
　　“若是好办我就不会找你了。”顺势将头搁在男人的肩头，谷梦羽的声音在如水月色中显得清幽动人。
　　右相苏宁岳的古板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他三儿子的严谨也是与其父不相上下。在苏锦嫁人这事儿上，这父子两绝对是两块又硬又臭的石头，还属于难以搬动的那种。
　　唇角温柔的笑意带上一抹无奈的宠溺，秦玉麟亲吻肩头上的脸颊：“娘子真是看得起为夫啊……”
　　温香软玉在怀，太子殿下自然不愿去想那些恼人的问题，如此良辰美景，只适合花前月下销′魂。揽紧怀里的腰，游弋的唇覆上等待的唇。
　　谷梦羽仰起头，承受来自唇瓣上的挑弄，一丝声音自唇齿间溢出：“你还没有答应呢……”
　　“这种时候，娘子居然心心念念着别人，是否该罚？”温柔的舔抵突地变为激烈，秦玉麟狠狠地吻住了怀里人，让两人的唇舌纠缠的更深。
　　半阖的眼眸荡着月光水泽，波光粼粼，却带着一丝懊恼，被瞬间夺取唿吸，让谷梦羽有些微的晕眩。这痞子总是逮住一切借口来罚他，就算没有借口也能说成奖励，总之横竖都是被压，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手掌探入红色衣襟内，游移探索，纠缠的唇舌间响起濡湿的声音。月色下相拥热吻的两人美好如画，不似凡间之人。
　　明露垂头，带着一众下人即刻退下，这后面的事，可不是她们能够窥视的。
　　伸入红衣里的手不知做了什么，引得谷梦羽一声闷哼，瞬间软了腰，唇舌终于得以分开，红润的唇反射着幽幽月光，诱′人摘采。挂在秦玉麟的身上，他喘息急促，眉眼间已经散出万种风情：“不要在这里……”
　　“宝贝儿你瞧，今晚月色多好。”太子爷唇含温柔笑意，眸内光芒闪动，如火焰般跳腾。手指翻动间，怀里人薄薄两层衣袍被他褪到臂弯处。整个上身就这样袒露在男人炙热的眼里。
　　莹白的肌′肤在月色中似乎散发淡淡地光芒，暗香浮动，极度引人遐思。白袍整齐的秦玉麟黑眸里充斥浓浓的爱念与深沉情′欲，俯身，舌尖滑过胸膛，引得小爱人一阵轻颤。
　　喘息加重，被水雾氤氲的眼倒映出空中的玉盘，谷梦羽知道，男人不会改变主意进屋了，可是在这里被办……残存的理智让谷梦羽四处看了看，还好，没有人……
　　“唔……”刚有些放心的谷大少一声闷哼，胸前的轻微刺痛让他好似被电流击中，体内腾起一阵难以遏制的酥麻感。
　　“娘子可要专心点。”秦玉麟把怀里的人又按紧了些，含笑着，从容道，“再想些乱七八糟的，只怕娘子会承受不住为夫的惩罚。”
　　粗喘着，谷梦羽瞪着男人，他最不甘，也极为佩服的就是男人说着调戏的话，做着轻挑的动作却还能优雅如故。最为懊恼的就是男人明明跟他一样欲′火′焚身，却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极尽挑′逗、撩′拨于自己，让自己神智尽失的任他为所欲为。
　　不甘示弱的谷大少勐地覆上近在咫尺的唇，可两唇刚触，就被太子爷悉数含住，挑开自动送到口中的唇瓣，纠缠着其中的柔滑，极尽的缠绵逐渐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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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做贼
晨时，凉爽宜人。　　谷梦羽在床上翻了个身，身边空荡荡的，知晓太子殿下忙去了。迷迷煳煳地抱怨腰酸，又陷入似睡非睡之间。“少爷！少爷！”
　　即将临近的梦境又被这咋咋唿唿的声音惊走，谷梦羽哀叹，这死小子就不能体谅一下他昨晚的辛苦吗？被翻来覆去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就不能让他睡个懒觉吗？
　　“什么事啊……”闭着眼，谷大少幽怨的声音有些暗哑。
　　“少爷，你身体不舒服？”跑进来的小文疑惑的看了看床上，怎么少爷声音有些嘶哑呢？不会是受凉了吧？
　　“很不舒服啊。”谷梦羽一动不动的躺床上，含含煳煳的道，“所以你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不舒服要看大夫，我去叫大夫来！”小文心头一紧，拔腿就跑。
　　“回来！”
　　一声低吼，唤住了往外跑的脚步，谷大少无奈的睁开眼，扭头看向一脸焦急的小文，无力的道：“少爷我身体好得很，你别大惊小怪了。”
　　“可是少爷你刚才不是说身体很不舒服吗？而且嗓子都沙哑了。”小文疑惑了。
　　谷大少唇角抽了抽，默然无语，让他怎么说？说不舒服是因为他过度欢爱所造成的？嗓子沙哑是因为他忘情呻′吟造成的？这话打死他都不会说出口。
　　“我再睡一会儿就好了。”转过身，背对小文，谷梦羽在心里把不知节制的太子爷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可是……”小文瞅了瞅床上的背影，摸摸肚皮，小声说道，“到吃早饭的时候了啊，少爷。”
　　“不饿。”谷梦羽正郁闷着呢，回了一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饿了？”
　　“咕噜咕噜”
　　不用小文回答，他的肚子已经提前给出了答案，小文眼巴巴的瞅着少爷的背影，真希望背影能竖起来。
　　“你饿了不会去找吃得啊？”谷大少郁闷加无奈。
　　小文揉揉肚子，没有一点底气的回答：“找不到路……”
　　“那你不会让人帮你去拿？”太子妃殿下觉得自己很郁卒。
　　“不认识人。”这次回答的声音很大，有种理直气壮地感觉。
　　床上恢复了静寂，没有一丝声响，就连少爷的唿吸都轻不可闻。可小文的心越来越忐忑，他怎么觉得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觉呢？心里发虚，小文不由自主地往后慢慢退。
　　可退着退着小文又不动了，为什么？因为床上的背影真得竖起来了，少爷起床了！
　　“少爷？”小文试探的叫了一声，不敢上前，以确保自己的人生安全。
　　“嗯，更衣。”谷大少面色平静，语气平淡。
　　少爷没有生气！警报解除，小文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上前，拿起床边的衣袍，乐呵呵给少爷更衣去了。
　　更衣、洗漱、直到传膳后饭菜上桌，谷大少都是一语不发，但神情淡然，一根经的小文浑然没有发觉有何不妥之处，美滋滋的用着期盼良久的早膳。
　　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肉粥，谷大少用同样慢慢悠悠的语调说道：“小文，鉴于你不熟悉路线，今天让柏康再带你一次，这次可要用心记了，省得自己去御膳房找吃的都不知道路。”
　　夹住一根菜叶的筷箸与手指抖啊抖啊，菜叶愣是没有被抖下来，小文面色苍白，哭丧着脸道：“少爷，能不能换个人？”
　　“不能。”唇瓣一张，轻飘飘的两字将小文微弱的希望压得火星都不剩一点了。
　　“少爷，飞来飞去的我头晕，哪里还记得住路线……”老实孩子也有不死心的时候，企图说服少爷放弃这可怕的安排。
　　谷梦羽的心情这才慢慢好起来，唇角缓缓勾起，整个人都明艳了许多：“今天让他带你走，别飞。”
　　“可是我一看见他就腿肚子发软……”带着哭腔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状态，小文用充满乞求的目光看向少爷，就像即将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
　　谷梦羽微微蹙眉，这样可不行啊，小文的惧怕也太过了吧？若是被柏康吃了，那小文会不会怕到精神崩溃啊？抬眼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小文，谷大少良心发现的决定，这事儿还是缓一缓，急不得。
　　点点头，谷大少大发慈悲的道：“想换人也不是不可能……”
　　少爷每次想谈条件就是这模样，小文早已习惯，所以立刻正襟危坐：“少爷你说，小文都听着呢。”
　　“以后，少爷我没有起床，你不许吵！”谷大少悠然的说道。
　　以前在曲塘县每一天都是小文叫他起床，因为要上学啊，杨夫子不敢得罪啊。可现在他不需要上学了，死孩子还每天都来叫他起床，真是没有点眼力劲儿啊，凑上来等自己整治呢……
　　就这事儿啊？小文松了一口气，连忙点点头，回答的极为干脆：“是！少爷！”
　　重点解决了，谷大少自然心情好了，面色也柔和了：“吃吧，你不是早就饿了吗？”
　　喝了几口粥，吃了几根菜，小文突然抬头：“少爷，老爷跟夫人离开皇宫了。”
　　“啊？什么时候？”停下筷箸，谷梦羽看向小文，心底浮现一丝不舍。
　　“我早上去给老爷、夫人请安，正好碰上二老出门。一直送到宫门口我才回来的。”小文嘴里嚼着菜，声音有些含煳，“夫人说要在外游玩一些日，先不回家。还交代我好好照顾少爷。”
　　“居然都不让我告别……”刚好的情绪又有点低落，谷大少戳着碗里的肉末嘀咕，“老爹有了夫人忘了儿子，娘亲有了夫君也忘了儿子……”
　　“殿下，五公主来拜访您了。”明露踏着小碎步，快速走了进来禀报道，面色有些怪异。
　　“秦灵宝？”谷梦羽微微挑眉，眸色一亮，把碗里剩下的肉粥一口喝完，用湿巾随意一擦就走了。
　　“嫂嫂。”见红色人影踏进屋里，秦灵宝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谷梦羽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的问道：“你穿男装做什么？”
　　“出宫看美人啊，我是专程来接嫂嫂的呢。”秦灵宝摇摇手中的折扇，一手负于身后，摆出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挑眉，得意的道，“怎样？本公子潇洒吧？”
　　秦灵宝这身高在女人中属于娇小玲珑之辈，特招人怜爱。但搁男人中，那就是三寸丁了，只齐谷梦羽的肩膀，这能潇洒到哪儿去？
　　为了不打扰小姑子良好的心理状态，谷大少不便明说，随意点点头，就把话题放重点上：“真得出宫？能把我带出去？”
　　“放心包在本公子身上。”秦灵宝豪气的拍拍胸脯，眉开眼笑的道，“我在皇奶奶那领了腰牌，不过天黑前得还回去。”
　　“你不是顺手拿的吧？”谷大少也是乐得眉飞色舞，随意多了一句嘴。
　　秦灵宝笑容僵了僵，做贼似的四处瞅瞅，玉骨扇连连挥动：“嘘！小声点！”
　　谷大少也僵住了：“你真得是……”
　　“你怕了？怕了就别去，本公主一人去还自在的多了呢。”秦灵宝撅撅嘴，鄙视的斜了谷梦羽一眼，“胆小鬼。”
　　“谁怕了？有什么好怕的？”被一个女人骂做胆小鬼，是可忍孰不可忍啊，谷大少胸膛一挺，硬气的说道。
　　秦灵宝嘻嘻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墨玉做的折扇塞到谷梦羽的手里，拉起他的衣袖催促道：“那咱们这就走，可不能耽搁了。”
　　“等等等等，我没有带银子。”有得玩，谷大少自动把太子殿下给忽略了，满脑子都是如何能尽兴，想尽兴，银子必不可少啊。
　　“我有。”秦灵宝从衣袖里掏出大把的银票，分出一半塞到谷梦羽的怀里，又拉着他往外走去，“别磨蹭，快点，快点！”
　　看了看怀里的一叠大额银票，谷大少咽了咽口水，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拥有过这么多的私人财产。
　　“少爷……”扒完饭，小文跑来就看见自己少爷被一个小公子拉着往外跑。
　　“别吭声，快来！”谷大少很有做贼的意识，眼珠滴熘熘乱转，压低声音招手。
　　小文虽然被少爷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弄得发懵，但并不妨碍他跟上去。
　　于是，三个人鬼鬼祟祟的穿行皇宫，又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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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青楼
　　嫁入皇宫半年，今天还是谷梦羽首次白天出现在帝都城里。
　　看着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突兀横出的飞檐，那迎风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听着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谷大少居然生出了几分恍然入世的感觉。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坦，衔接处的缝隙紧密相连，可见工匠们的高超技艺。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两个身穿上等绫罗绸缎的贵公子一路走走停停，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着一个少年，看模样属于随侍、小厮之类，但身上的衣衫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置办的起的。
　　贵公子一个长得眉清目秀，阴柔婉约，一个长得妖冶艳丽，魅惑天成。明明两人都举止优雅，贵气逼人，但奇怪的是，这两个年轻人却仿佛没有见过世面般走路时东瞧西看，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一样。
　　他们瞧东西，别人瞧他们，身后跟随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在闹市中引起了骚乱。
　　秦灵宝回头看了看，秀气的眉毛微蹙，拉起谷梦羽的衣袖，就往前钻：“这些人真讨厌，像苍蝇一样。嫂嫂快走，我们这就去明月殿。”
　　“宝宝，在外还是别叫嫂嫂了吧。”谷大少难为情的左右看看，还好，秦灵宝声音压得低，没人听见。
　　“好！那就叫你羽哥哥。”秦灵宝侧头，调皮的眨眨眼。
　　这称唿……虽然让谷大少起鸡皮疙瘩，但勉强也能凑合着听，毕竟要比唤嫂嫂好多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秦灵宝浅浅一笑，道：“不逗你了，若真的叫你羽哥哥，只怕我哥会扒了我的皮呢，那超级醋缸怎会允许别人这么亲昵的唤你，还是叫你梦羽吧。”
　　“嗯，就叫梦羽！”这一次，谷大少非常爽快的点头，唇角几许温和笑意，散发出不自知的魅惑。
　　看过来的人，不知多少人迷失在这清浅却妖冶的笑容中。秦灵宝连忙说道：“梦羽你快别笑了，不笑就能让人失了魂，这一笑就会死人了。”
　　秀美的小脸浮现一丝懊恼之色，秦灵宝加快脚步：“早该让你戴个纱帽再出来的，失策失策。”
　　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饱含了各种欲′望，赤′裸′裸，火辣辣的，让谷梦羽感觉甚是不舒服，幸好他们穿着华贵、气质不凡，才逃过了被人骚扰的局面。
　　跟着秦灵宝逃难似的进了明月殿，谷大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发现满堂的人都在看向他，不由冷了一张脸。小文很有自觉意识的身板一横，挡在了少爷的面前，挡住那些让人一看就不爽的视线。
　　“怎么？明月殿不做生意了吗？”秦灵宝柳眉倒竖，折扇在掌心一拍，常年处于高位，自然而然的散发出高人一等的迫人气势。
　　门外隐约能闻的乐声此刻清晰了许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临近晌午，大堂里的人其实也并不多，但也有七八人在座，偌大的厅堂，倒也显得冷清。
　　“两位公子爷，快楼上请。”一个青衫小厮，眉目间透着几分机灵劲儿，快速迎了上来。
　　“寻个最好的雅座。”秦灵宝随手扔出一锭银子打赏，那毫不在意的样子瞬间就震住了一些人。
　　并不是说一锭银子的打赏震住大家，而是这位小公子那随意的模样，要知道，一般打赏就是赏些碎银，哪有这般随意，这般漫不经心的扔出一锭银子。可以看出，这公子非富则贵！
　　明月殿不愧是帝都最负盛名的寻欢场所，端看这雅间的陈设、布置就能分出好歹来。
　　镂空隔栏精致、雅趣，幔帐流苏，轻纱曼舞，馥郁花香隐约，珠帘叮当，几幅字画悬于墙壁上，雅致到不含丝毫风尘味。
　　“上点小酒小菜。”秦灵宝似乎非常熟稔此等烟花之地，径直落座后吩咐着，“让月公子过来伺候。”
　　青衫小厮露出为难的神色，恭敬的道：“公子，月公子正休息，现在是不见客的，公子不妨晚上来，定会见到月公子。”
　　“怎么？月公子见客还有什么讲究吗？”谷梦羽好奇的询问。
　　小厮微微抬头，立刻又垂下，却面红心跳的回答：“月公子只有酉时至亥时见客，卖艺不卖身，除此外，其他时间一律不见客。”
　　“排场倒是不小啊……”秦灵宝以扇支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很自然的说道，“去找管事来，就说本公子现在就要见到月公子，若不然，这明月殿可以关门了。”
　　一位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就算是教养得在再好，也免不了会有些许的刁蛮任性。不遂她愿，这一秉性就显露了出来。
　　其实，秦灵宝也不愿意做这种欺压之事，但她好不容易偷到腰牌，带了嫂嫂来看美人，岂能空手而归？这不是扫她面子吗？公主殿下一别扭，倒霉的永远是旁人，就比如这里的管事。
　　小厮垂着头，退出雅间，去找管事了。
　　“哪位公子非要在这个点儿见月公子啊，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外面的声音柔中带媚，低低婉婉，似怨似嗔，明明是男子的声音，却带着丝丝挠心的魅惑。
　　门被推开，一个浅蓝身影盈盈的走了进来，上挑的桃花眼，蕴着水波，集成风情无限，面容俊朗，身材修长，走动中，带着一丝轻缓，浮起缕缕暧′昧。
　　水光泛滥的眼眸扫过谷梦羽的时候，明显顿了顿，其内的火热魅惑也深沉了许多，唇角的笑意似有薄嗔，却又隐现一丝挑′逗的意味。
　　“是本公子要见月公子，管事可以把人叫来了吧？”
　　“唰”的一声，秦灵宝打开手中的玉骨扇，风度翩翩的道：“本公子携朋友专程慕名而来，想来管事不会让本公子失望而归吧？”
　　“公子这不是给明卿出难题么？”管事明卿眼眸轻轻一飘，似怨非怨，微荡的水色眸间，万千媚惑旋转。
　　“明卿也是个美人啊。”秦灵宝上上下下打量，坦然的目光带着欣赏，不会给人分毫的失礼感，“五官俊美，嗓音动人。”
　　“确实。”谷梦羽点点头，上扬的眼角眉梢飞扬出让人失魂的情挑，无需刻意，妖娆天成，眸色潋滟着灵韵，清澈如最纯净的甘泉，“身材也好，气质惑人。”
　　明卿被两个客人这般大胆的打量兼评头论足，尚属首次，但偏偏心中生不起半分气。看着这两位年纪不大，可称为少年的人，明卿好笑的道：“多谢二位公子的妙赞，若论姿色，只怕无人能及这位红衣公子，在公子面前，明卿只是庸脂俗粉罢了。”
　　斜倚靠背，谷梦羽唇角几许浅浅笑意，端丽无双的容颜，看那眉眼间，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贵气、优雅：“明卿可否叫月公子出来了？”
　　明卿微微垂眸，此二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虽然言语，举止皆得体，但只凭这穿着与气度就能猜出他们身世不凡，恐怕不好打发。
　　“公子，月公子劳累半宿，现正歇息，望公子垂怜。”明卿微微叹气，桃花眼泛出一丝无奈。
　　秦灵宝微微蹙眉，面色不愉：“明卿还是遂了本公子的愿吧，我们见过之后，自然随他去歇息。”
　　“实在抱歉，月公子的作息时间也算是明月殿一项规矩，不能破例。”明卿抬眼看向二人，眸里充斥着如丝如缕的幽幽哀怨，低婉的嗓音带着让人柔情倍生的倾诉，“还望二位公子体谅明卿的难处。”
　　这番拒绝既坚定又幽怨，好似迫不得已般，让人心生怜惜，无法发难，声调、神态、举止拿捏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既过，少一分既失，手腕之高不得不让人赞叹。
　　谷梦羽、秦灵宝、小文都齐刷刷看向明卿，眼眸清明，不带一丝情′欲，而久经风月场的明卿却在三双澄明的眼睛久视之下，居然有些微的不自在起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明卿还是通融通融吧。”收回视线，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秦灵宝不多的耐心即将殆尽，眉宇间染上一片阴云，“省得为了一个死规矩，而坑了活人。”
　　淡淡地声音有着刻意装出的低沉，不似女子那般柔细，也不似男子那般浑厚，轻轻地，一缕凝重就这样飘出，在雅间内荡开。
　　威胁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明卿眼帘一抬，不再掩饰眸里的精光，朗声一笑：“明月殿能开到今日，自有一番斟酌。公子还是听明卿劝一句，若想听曲寻乐，明月殿此刻多得是美人陪二位，若想见月公子，那只有晚上来才行。倘若执意如此，那明月殿也不是一个闹事的好去处。”
　　相对于清秀少年公子的威胁，明卿并不放在心上，他对自己主子有信心，楚明国里，敢招惹主子的人，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所以，明卿有这番硬气，也有这番魄力制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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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死人
　　馥郁的香味弥漫，丝丝缕缕，清清幽幽，却冲不淡屋内开始凝重的气氛。
　　谷梦羽见秦灵宝有发怒的趋势，当先开口：“宝宝，我们还是走吧。”
　　秦灵宝两眼一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道声音堵住。
　　“明管事，月公子有请两位公子。”又一个青衫小厮出现在门口，垂着头，甚是恭敬的道。
　　明卿挑挑眉，眸内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波光，唇角荡开笑纹：“两位公子请。”
　　温和的笑容，低婉的嗓音，媚意隐含的眼，恰到好处的热情，好似刚才那一幕不快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宝宝，这事挺怪异的。”看了一眼前面引路的小厮，谷梦羽拉着秦灵宝压低声音说道。
　　“确实挺怪的，不过也没有必要担忧，咱们只管看美人就行。”秦灵宝用扇子遮住嘴唇，轻轻地说，“说不定是月公子听说了咱们这么潇洒倜傥，生出比一比的心呢。”
　　看着一脸满不在乎，信口胡扯的小姑子，谷梦羽敲了敲手中墨玉扇，感觉有些无奈。说实话，谷大少还有些心虚。不仅仅是偷偷熘出皇宫，还因为他是头一次来青楼这种地方。
　　跟着小厮来到一处独立的阁楼，缕缕琴音入耳，叮咚如泉。举步进入，纱幔飞舞，幽香萦绕，满室满溢着旖旎的气息。
　　一帘纱幔后，朦朦胧胧中，白衣轻拂，身影曼妙。
　　小厮为坐下的二人奉上茶后，退出了门外。谷梦羽用心听曲，秦灵宝则微微垂头，眸色闪动，明显在思寻着是么。
　　一曲奏罢，谷梦羽拍掌，赞叹道：“听月公子一曲，三天不闻他音啊。”
　　“公子妙赞了。”
　　不似男子低沉，不似女子柔婉，清越的声音在纱幔后飘出。朦胧的身影站起，白袍拂动，举足间，腰肢款摆风姿卓越。修长的手抬起，纱幔被拂开，露出一张俊逸到堪称国色天香的容颜。
　　谷梦羽眸色一亮，再次赞叹：“月公子果然人如其名，天之皎月啊。”
　　月公子挑唇一笑，右眼角下的一颗泪痣，鲜红欲滴，引人采摘：“月儿看见公子，方知何为天之皎月，何为倾国倾城。”
　　水色潋滟的眸里透出一丝兴味，谷梦羽笑道：“月公子方才那曲《春月花影》着实奏出了此曲的神韵，让人恍如身临其境。”
　　“看来，公子也是懂曲的雅人了。”月公子执壶斟酒，举杯道，“相逢即是缘，月儿敬两位公子一杯。”
　　白色衣袂一拂，月公子先干为敬，倾倒酒杯，勾唇而笑，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成熟的媚色，有着令人惊艳的风致。
　　白玉扇搭在谷梦羽触到酒杯的手指上，秦灵宝转着灵动的眼眸，笑道：“月公子与我兄弟二人说说话便好，这酒就免了，若让家中人嗅出酒味，那就是大大的不美了。”
　　青楼的酒菜均含有少量的春′药，因为量少，恰好隐隐诱动人的情′欲，但不至于伤身，所以来这里寻欢的客人对此甚至持欢迎的态度。谷梦羽明显不知，秦灵宝哪敢让他沾上一滴。
　　此言一出，月公子也不勉强，淡笑着岔开了话题：“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明月殿吧？”
　　虽然不能喝酒有丝丝的遗憾，但谷梦羽还是缩回了手，好奇的问道：“月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以两位公子的身姿相貌，若是来过明月殿，月儿定然会有所闻。”俊逸的容颜因为眼角的泪痣而妖娆，月公子抿抿唇，透出些许粉色媚意，“月儿还未请教两位公子的贵姓呢，真是失礼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失礼了，我姓林，他姓余。”秦灵宝的声音，动作没有一丝女气，随意洒然，让一旁的谷梦羽深深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经常女扮男装？
　　“林公子，余公……噗……”
　　刚刚都还笑意妍妍的月公子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喷射的血珠不仅桌上，就连对面的谷梦羽也被溅到，旁边的秦灵宝手臂上也被喷溅到一些。
　　“怎么了？”谷梦羽惊得跳起来，抬起手，擦了擦下颌上的温热，一张白玉般的脸，因下颌的血迹而显苍白。
　　“咯咯……”一张俊美容颜扭曲，月公子张大眼，其内透出极大的恐惧，喉咙间发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猩红的血水如呕吐般大口大口倾泻出，随着声音一起涌出，瞬间湿透了他胸前的白色衣襟。
　　“嘭”
　　无力的头跌在桌上，砸翻了酒杯，杯中酒液混合了鲜血顺着桌面流淌而下，几乎两三个唿吸间，就在地面上聚集成潭了，着实触目惊心。那双本来明媚的眼失去了生机，空洞的睁着，似控诉，似不舍。
　　右眼角的泪痣失去了颜色，与主人逝去的生命一样，显得那么苍白。
　　“怎么会这样？”秦灵宝看了那张扭曲的脸一眼，立刻扭头，嗓音恢复了正常女声，却带着丝丝颤抖：“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秦灵宝虽然是个公主，但她毕竟只有十七岁，又何曾见过这般吐血而亡的死人？还死得如此突然，没有一丝心理准备的她确实吓得不轻。
　　看见秦灵宝那惊恐的模样后，心中的惊慌慢慢褪去，谷梦羽眉头紧皱，拉紧秦灵宝有些冰凉的手，冷静的道：“宝宝别慌，我们先离开这里。”
　　一贯懒散的大脑快速转动，谷梦羽心中生起了不妙的感觉，拉着秦灵宝快速往门口走去，道：“宝宝，这事儿，恐怕是一个局……”
　　“我们出宫没人知道，谁能这么短时间安排一个局？”秦灵宝虽然脸色惨白，心中也还存有惊恐，但聪慧的她也察觉到不妙之处，自然赞同谷梦羽的话。
　　“嘎吱”
　　两人刚迈几步，还没到门口，虚掩的门就被打开。当先曾引路的小厮端着托盘刚欲进屋，就看见了那一滩憷目惊心的血红。
　　“哐当”手里的托盘落地，酒壶破碎，菜渍四溅，小厮惊恐地大声嘶喊，“啊！杀人了！”
　　晌午的明月殿后院，很安静，小厮的这声嘶吼，如划破长空的惊雷，格外响亮，瞬间就惊动了所有的人。
　　谷梦羽脸色难看的瞅了连滚带爬跑远的小厮一眼，叹息一声，又拉着秦灵宝坐在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等待着接下来的闹剧。
　　秦灵宝抽回手，只这一会儿，她就冷静了许多，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的差点呕吐，苦着一张，恶狠狠地道：“让本公主知道是谁陷害的，定让他生不如死！”
　　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明卿领着一群精壮的汉子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客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十多个汉子将谷梦羽二人围住，眼神极为的不善，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挺骇人的。明卿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匆匆走到桌边，捂着鼻子，俯身看了看，又伸手探了探鼻息，摇摇头：“回天无力了。”
　　五个字自明卿的嘴里溢出，似惋惜，似可怜，又好像解脱般，说不出的怪异。
　　转过身，明卿冷冷的道：“二位公子，月公子与你们有何冤仇，非得取他性命才罢休？不觉太过恶毒了吗？”
　　“他的死，与我等无关。”谷梦羽也冷下了一张妖冶的脸，如冰雪中的寒梅，既冷又艳。
　　“哼！”明卿冷笑，道，“屋里只有你们三人，不是你们杀的，难道是月公子自杀不成？”
　　“跟自杀差不多，反正与我们无关。”秦灵宝脆声回了一句。
　　“明卿眼拙失敬了，原来是位小姐。”衣袖一甩，明卿眼眸里闪出一缕精芒，唇角勾出一个冷酷的弧度：“有不有关，烦请二位去官府说明吧。”
　　几个壮汉立刻动了起来，抓住两人的胳膊扭到身后。谷梦羽与秦灵宝都不曾习武，自然无法与这些明星有武傍身的壮汉对持，几乎立刻的，就被反剪双手，就算明了秦灵宝是女孩，也没有丝毫留情，把她疼得皱眉咬唇。
　　“明卿，让你的人放开，我们自己走。”谷梦羽也是胳膊疼得钻心，咬牙看着一身冷意的明卿。
　　胳膊上的手劲儿又加大了几许，两人同时皱眉，但都没有吭声喊痛。
　　“杀了月公子，你们该偿命！”
　　“那么美的人也舍得杀，你们有没有点良心啊？”
　　“娘的，月公子没了，让那红衣人代替！”
　　“小模样也长得不错，床上肯定够劲！”
　　“这红衣小美人能让爷干一次，爷愿意少活三年！”
　　激愤或淫′秽的话不时响起，让谷梦羽冷了眼，冷了心，视线扫过叫嚣的人群，把面孔一一记在了脑海里。少爷有仇不报就不是少爷本人了！
　　“明卿，本公主定要让你后悔！”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秦灵宝瞪着愤怒的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说吧，说吧，本公主定要拔了你们的舌头！”
　　一声”本公主”顿时震住了所有的人，场面变得鸦雀无声，胳膊上的手掌也触电般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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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入局
　　屋内屋外，鸦雀无声，惊疑不定的目光比比皆是。
　　看了看里里外外的几十个人头，谷梦羽暗自一叹，姑奶奶哎，您就不能等到官府再暴露身份么？小丫头终究还是忍不住，这下子，太子妃与公主逛青楼，只怕不用多久就会传遍楚明国了，而且还有杀人的嫌疑……
　　眸光微闪，明卿面上妖′媚的笑容遮掩了他一切情绪：“冒充公主可是死罪，这位小姐还是三思而后行啊。”
　　秦灵宝取出一面半个手掌宽的金黄牌子，不知何种材质制作的身份牌有着点点凉意，手指往上一抹，正面就浮现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背面也在手指拂过，出现了一个苍劲的”五”字，不管盘龙还是字，都在浮现出来后散发着莹莹光泽。
　　身份牌是皇室特有，不可仿制的，尊贵、神秘，彰显出主人不凡的身份。
　　面色变了变，明卿垂下眼帘，甚是恭敬地鞠躬：“草民参见五公主殿下。”
　　随即，他又挺直腰背，大义凛然的道：“可是刑律规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殿下纵使身份尊贵，也不该滥杀无辜吧？还是说，公主仗着有陛下的庇护，不曾将法典放在眼里？不曾将平民的生命放在眼里？”
　　楚明国刑律、法典严谨，执法严格，就算是贵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违抗。秦灵宝、谷梦羽自然不会愚蠢到公然抗法的地步。明卿言辞犀利，秦灵宝的身份都被当做了他的武器。
　　收好身份牌，秦灵宝面色铁青的道：“此事本公主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谷梦羽微微蹙眉，探究的目光落在明卿身上，淡声说道：“还是先去官府备案吧，至于我们是不是凶手也需查证后才知道，明卿何必急着将这顶帽子扣在我们身上呢？”
　　明卿瞳孔微缩，垂下眼帘，道：“明卿不敢，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抿抿唇，谷梦羽收回视线，此人一口咬定是他们害了月公子，究竟是出于愤怒呢？还是出于有人指使？
　　牵扯到皇室中人，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公主，看热闹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吭声，当先叫嚣地最厉害的几人已然脚步移动，狼狈而走。
　　“我那小厮呢？”谷梦羽面色平静的问道。
　　明卿回答：“在前院。”
　　点点头，谷梦羽侧头看向面色不善的秦灵宝：“先去官府吧，清者自清，不用置气。”
　　……
　　当朝五公主殿下女扮男装与太子妃殿下混迹青楼，与当红头牌小倌独处的时候，小倌死于屋内。官府备案后，太子殿下与驸马爷亲自到官府接人。
　　这一事就像个旱日天雷，没有多久就传遍了帝都，下至平民百姓，上至文武百官。很快，就有几位老臣进宫面圣。
　　……
　　太子宫寝宫里。
　　太子殿下坐着，太子妃殿下站着，还是垂着头，双手双脚并拢的姿势。
　　面无表情地看着宝贝儿，秦玉麟不发一言，把那颗垂着的脑袋看得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能看见小东西的后脑勺了。
　　谷大少小心肝儿蹦啊蹦的，惴惴不安的等着宣判，可是太子爷不吭一声，用那阴沉的目光瞪着，似乎要将他射穿一样，很危险！很恐怖！乱蹦的心里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我错了……”被视线压迫的谷大少发出细小的声音。
　　“明月殿可好玩？”男人的声音很低，黑沉的眼如幽潭般深邃，如墨汁渲染过的色泽给人深沉难测之感。
　　垂着的黑脑袋连连摇晃，谷大少闷声回答：“不好玩。”
　　太子妃嘴上回答完，心里补充着：一点也不好玩，美人没有看见几个，自己尽被别人看了去，还顶着一个嫌疑犯的罪名……
　　“月公子可好看？”男人的眸色更黑，似乎即将凝成一团黑色的火焰。
　　“不好看了……”这次黑色脑袋摇晃的弧度更大，肩上的发丝都落在了前面，将那张苦瘪瘪的小脸遮住。
　　谷大少暗自嘀咕，起先挺好看的，后来就不好看了，吐得一身是血，还脸孔扭曲……
　　男人微微挑眉，神情魔魅异常：“那羽儿玩的可尽心了？”
　　这句话一说，秦玉麟只看见那黑脑袋先是摇晃，接着又点了点，似乎觉得不对，复又摇晃起来。可是不管摇头还是点头好像都不对，谷大少哭丧着脸开口说道：“我知道错了。”
　　“怀着孩子逛青楼，你恐怕是楚明国第一人。”
　　低沉的声音有着一股华丽的味道，丝丝磁音蕴含其内，很好听。可是落在谷大少的耳里，却感觉阴测测的，让他愣是打了个寒颤。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小腹，太子妃看着地面的眼珠熘熘乱转，有的玩，他把肚子里的狼崽子给忘记了……
　　“我……我在外面没有乱吃东西……”硬着头皮，谷大少期期艾艾的说道。
　　蔫儿头耷脑的，谷大少还不忘在心里补充完：何止没有乱吃啊，少爷出宫压根连口水都没得喝，在明月殿里先是跟明卿较劲，后面去了月公子那里只顾听曲去了，再然后，美人就吐血了，再再然后，就被殿下您给领回来了……
　　“没有乱吃东西就能保证无恙吗？青楼那种地方满是催′情熏香，酒菜、甚至茶水里都被下了催′情药，那是一个有身子的人该去的地方吗？”太子殿下不怒自威，心里恼意、无奈、酸味交集，很不是滋味儿。
　　成婚半年，还是首次看见男人这么严肃的表情，谷大少心虚的不得了，忐忑不安的寻思着，看样子，会被狠狠地罚了……
　　“偷熘出宫，还逛青楼，并且惹得一身骚。”男人一句一顿，把谷大少说的心里越来越凉，低沉的嗓音说出了他等待已久的宣判，“禁足两个月！”
　　两个月？谷梦羽顿时垮了一张精致的脸，偷偷瞅了太子殿下一眼，发现神色真的不怎么好，立刻打消了求情的想法，这时候若是开口，指不定惩罚会翻倍了……
　　“去沐浴，把这一身难闻的味道给我洗干净了！”太子殿下阴沉的脸让谷大少摸不准他究竟有多生气，所以话一落地，他就一熘烟儿的跑向浴池。
　　视线一直随着小爱人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秦玉麟皱紧双眉，对即将到来的批驳心里有数。
　　太子妃的行为不检，受到攻击的是他这个太子，现在，不用猜就知道那些朝臣们肯定都竞相面圣去了，一般的谏言还好说，就怕有人趁机做怪，要知道，这太子之位太过惹眼，还有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中，父皇现在恐怕也是头疼万分吧……
　　还有妹妹，居然女扮男装的去那种地方，某些人恐怕都会将罪名安在羽儿的头上，评击的言辞定会相当激越……
　　手指轻叩靠椅，秦玉麟黑沉的眸里闪过一缕冷厉的光芒，凛然的气息骤然散出，就好似守护自己领地的兽王一般，凌厉的神色，如万载寒冰般的眼眸，让空气的温度都为之下降了些许。
　　收敛狠厉的神情，秦玉麟站起身，边走边松开腰间的玉带，浴池里还有个白斩鸡等着他去惩罚，这次不给他一个深痛的教训，只怕小东西转眼既忘！
　　……
　　教训是深刻的，太子妃的身体算得上天赋异禀，依然在床上躺了一天才能下床走路。不知那禽′兽怎么弄得，可以在不伤害腹内宝宝的前提下，把他折腾的晕过去，又醒来，醒来又晕过去，他都被榨干了，那家伙依然攻击性十足。
　　“我都认错了还这样对我……”躺在床上的太子妃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盯着床顶上的雕花，委屈的撇撇嘴。
　　爪子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摸了摸，手底下的硬度表明了小生命的存在，谷大少自言自语的道：“儿子，咱两被你狠心的爹爹给关了呢。”
　　眨巴眨巴眼，幽幽一叹，轻轻说着：“是谁布这个局的呢？仅仅是想逼出我跟你姑姑的身份……他们针对的肯定是你爹爹，儿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怎样才能帮到你爹爹呢？”
　　声音在空旷的屋内缕缕散开，幽幽的，轻飘飘的，却有着一抹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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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长大
　　逛青楼之事，谷梦羽就算不在朝堂上，也清楚闹得挺大的，因为，他发现近几日，秦玉麟回来的时候都有着淡淡地疲惫之色。
　　怀着小小的愧疚之心，谷大少这几日倒是低眉顺目的巴结着太子殿下。其实，说是愧疚，不如说是心疼，心疼男人的疲累。可这话，谷大少是坚决不会说的。只是在行动上，比平日温柔、贴体了许多。
　　外面骄阳似火，屋内清凉似水，几个大大的冰鉴放在角落里，降低了室内的温度。
　　谷梦羽倚在凉榻上，凝神沉思。而小文则趴在他的脚边，直接睡得昏天黑地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可疑物。
　　明露掀开隔热的帘子，轻缓的踏进屋内，正好迎上太子妃看过来的视线，面上泛起笑容，道：“殿下，明露回来交差了。”
　　视线在明露满头汗珠上扫过，谷梦羽含笑指着冰鉴：“瞧这热的，去冰一下，凉爽凉爽再说。”
　　“那可使不得，带着这一身热气贴上冰，指不定会受寒。”手里的丝绢在脸颊旁扇了扇，明露神色一正，说起了正题，“殿下，这次的事闹得挺大的，许多官员都上了折子，右相言辞由为激烈，左相也有颇多不满，剩下的官员，也分为两派，一派以太子殿下为首，一派以老臣为首。”
　　水色眸光微微波动，谷梦羽轻声道：“右相说了些什么？”
　　明露微微迟疑，低声道：“右相说太子妃殿下无德无能，品行不端，无法辅佐太子殿下，不适合太子妃一位……”
　　手掌勐地攥紧，心，好似被什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隐隐作疼。谷梦羽面色下沉，眸色也随之冷却。老家伙居然想将他与秦玉麟分开！
　　最可恨的是，自己丝毫不占理，做为后宫人员私自出宫不算，还逛青楼，不知触犯了多少条宫规，秦玉麟维护起来只怕也是压力巨大，难怪显得那么的疲惫……
　　皇室的家庭不比民间啊……
　　谷梦羽现在深有感触，同时生出了一丝恐慌，若男人舍弃了自己，那所有的压力都不复存在，朝臣依然衷心拥戴他。若不舍弃，避免不了会流失人心。
　　此事，望小处看，是太子妃贪玩，往大处说，是太子妃德行皆失，一国之母之位断然不可让这样的人继承……
　　“好毒啊……”呢喃了一句，谷梦羽合上眼，无力地靠在垫子上。
　　从不曾碰见这等勾心斗角之事，让他心生茫然。当初他在明月殿看出月公子之死是个局，却不曾想到，此局狠毒如斯，将他推在风口浪尖之上，将男人立于水生火热之中……
　　“朝中有多人支持右相所言？”幽幽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明露垂下眼帘，低声回答：“半数的官员。”
　　“半数么……”深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急剧闪动几下后，谷梦羽端正坐姿，一概平日的懒散，淡声说道：“让德远来见我。”
　　明露欲言又止，最终躬身褪下。
　　侧头，视线落在小文的脸上，恬静的睡颜如纯真的孩童，让人不忍打扰他的好梦，谷梦羽轻轻一叹：“小文啊，咱们该长大了……”
　　是该长大了！现在有人想拆散自己的家庭，更有人在用自己逼迫男人，想动摇他堪称坚固的太子之位，怎么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殿下”听传而来的德远躬身行礼，一股淡淡地血腥味自他身上传来。
　　看了看德远比平时苍白多了的面孔，谷梦羽蹙眉道：“你受伤了？”
　　“属下失职，被施以鞭刑。”德远永远是一副严谨的表情，不苟言笑。
　　谷梦羽默然，清楚又是一个受自己连累的人，半晌才吭声：“你们四个都受刑了？伤势重不重？”
　　“回殿下的话，属下四人都只是皮′肉伤，无甚大碍。”
　　端起凉茶一口喝干，谷梦羽轻轻吐气，心中的烦闷与愧疚却无法随之吐出，低声道：“让人去把苏锦找来，你们几个好好养伤吧。”
　　“是！”德远四人面无表情，但神色甚是恭敬的退下。
　　“少爷，这里还兴打人啊？”不知何时被吵醒的小文睁着雾蒙蒙的眼，求证道。
　　谷梦羽淡淡地道：“不止打人，若触犯规矩严重，杀人的事都有。”
　　小文眨巴眨巴眼，突然小脸一垮，哀声说道：“少爷，这皇宫里很危险啊。”
　　谷家长大的小文习惯了温馨的环境，本来就对繁多的宫规心有余悸，这会儿一听说还杀人，那小心肝儿就控制不住的乱跳腾，睡得迷煳的大脑也清醒多了。
　　“不触犯宫规没人罚你。”谷大少没好声好气的道。
　　“可若是一个不小心呢？”小文苦瘪瘪得道。
　　谷大少也苦着一张脸，妖冶的容颜带上一缕愁绪，闷声闷气的道：“以后咱们都得小心点，可别再让人拿了把柄。”
　　“哦。”
　　小文应了一声，瞅了瞅自家少爷，顿时觉得愁眉苦脸的少爷实在可怜，关在皇宫里不能出去玩不说，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活，更可怜的是……小文瞄了瞄少爷的肚子，心中的怜惜更深了，更可怜的是还得给姑爷生孩子……
　　……
　　苏锦来到太子宫的时候，太子妃殿下刚好午休过正加餐中。行过礼，苏锦立于一旁，心中的疑惑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
　　“坐吧。”下颌对着椅子扬了扬，谷梦羽舀了一勺绿豆粥，道，“要不要吃点？”
　　依言坐下，苏锦笑道：“谢殿下，苏锦此刻腹中尚饱，无缘食之。”
　　谷梦羽微微颌首，不再作声。
　　苏锦稍一抬眸，就能看见那端丽无双的容颜，看那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优雅贵气，微垂的眼帘遮住那两汪潋滟水色，气质幽静、恬然。
　　慢慢悠悠地喝完粥，谷梦羽才开口，还是直奔主题：“你让我帮你，可是现在你老爹正抓着我的疼脚大做文章，你说，我还要不要帮你？”
　　苏锦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地浮现缕缕苦涩：“殿下，您也知道，别说这种国家大事，就是府里的家事也轮不上我插言。”
　　谷梦羽眼帘微抬，鄙夷的道：“一场游玩，被扩大成国家大事了，这些人真得是安逸太久，吃饱了撑的。”
　　苏锦苦笑：“宫中之事，事无大小，都牵扯着那些个朝臣的利益呢。”
　　站起身，谷梦羽缓步走向凉塌，神情淡然的道：“你若还想要我帮你，就拿出点诚意吧。”
　　苏锦略作沉默，似乎在对比两者的分量，也或许在思量别的什么，良久，他抬头，正色道：“此事若任由闹下去，只会越来越大，不好收场。当务之急是转移朝臣们的目光，不让他们一味盯着这件事，慢慢的就会淡下去。”
　　谷梦羽看了看苏锦，略微有些惊讶，就他得知，右相这小儿子虽然不曾纨绔，但也不是个有才华，有谋略之人，此刻说出这番开头，莫非他有办法转移朝臣们的目光？
　　带着鼓励的目光投在苏锦身上，谷梦羽轻轻坐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殿下，于裴湘当年曾救下一人，此人终因受伤过重，不治而亡。”苏锦突然转换了话题，神色间有些凝重。
　　谷梦羽却没有丝毫诧异，他明白，在这种时候苏锦能说出的事，绝对会围绕当先的话题转，而看苏锦的神情，这事儿恐怕不小。
　　“临终前，此人给了裴湘一个账本，一块令牌，恳请他送到钟宿文王府……”苏锦顿了顿，神色复杂的道，“裴湘翻过账本，全是记载宣王府的一项独特支出。数额堪称巨大，而且都是流向同一个地方。裴湘有所怀疑，而且事关王爷，他自然不敢依言去送。”
　　“于裴湘怀疑什么？”谷梦羽好奇的开口。
　　苏锦面色变了变，低声道：“怀疑宣王爷私自屯兵。”
　　这一下，谷大少惊讶了，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于裴湘为何不将账本交予朝廷？一可立功，封个一官半职的；二可杜绝楚明国陷入战乱的局面。”
　　苏锦看了看面前这位妖娆似花，却纯净如水的人，轻轻一叹，道：“确实会封个一官半职，但这样得来的官，先不说能做多久，就是小命也得时刻注意着，提防着别被人给拿走了。”
　　谷梦羽如水清眸透出丝丝不解，可又泛出点点清明，以前不曾经历过尘世险恶的人，历经了这么些事已经开始有些似懂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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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转折
　　凉爽的屋内暗香浮动，清茶在手，谷梦羽郑重的道：“私自屯兵乃是死罪，宣王活腻味了么？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话虽然这样说，可谷梦羽心里明白，皇位的诱惑，不是任何人都能抵挡住的。思绪突地乱了乱，他突然很想知道，秦玉麟对于皇位究竟有多大的执着呢？
　　喝了一口茶，收敛飘远的思绪，谷梦羽再次开口：“屯兵之事可有证实？”
　　“裴湘去看过，说是个依山而建的大山寨，他不敢接近，但能听见操练的声音。据路过的百姓说，那是土匪窝。”看着太子妃，苏锦泛起苦涩的神色：“殿下，能不能不把裴湘牵扯进来？我爹怕是对他的印象会很恶劣。”
　　微微眯眼，谷梦羽大方的道：“可以，你把账本给我就行。”
　　不管于裴湘出于何种心思，对如此大的事秘而不宣，还有苏锦为何会对自己和盘托出，都与谷梦羽无关，他现在只知道这账本若是一拿出，投在他与太子身上的目光立刻会转向宣王爷。只此一项就足够了！
　　“账本在相府里，明天我就送进宫。”苏锦恢复了笑意，那轻松的神情，有种大石落地的感觉，笑道，“那苏锦的事就拜托殿下多费心了。”
　　“你家的老顽固、小顽固我自有办法说服，放心吧，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谷大少笑眯′眯的说道。
　　“嫁出去……”苏锦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不是娶进来吗？”
　　“你一个被压在下面的人自然是嫁给上面的人的了。”谷大少扔给了苏锦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儿，斜挑的眼角，那抹情挑格外的魅惑。
　　唇角抽了抽，苏锦面上有些扛不住了，伟大的太子妃殿下为什么总是将这羞于启齿的事挂嘴上啊？面红耳赤的的抱拳：“殿下，那苏锦就先告辞了。”
　　品着杯里的清茶，看着苏锦狼狈的背影，谷大少这几日的阴郁终于淡去，心情如雨后晴天，灿烂的不得了。
　　……
　　带着几分湿意的发披于身后，松松的锦袍包裹着精壮的身体，秦玉麟缓步走到谷梦羽的身边坐下，挑起他的下颌，勾唇笑道：“羽儿今日心情不错啊。”
　　“玉麟，告诉你一件事。”谷梦羽两眼弯弯，浅浅的梨涡隐现，眸中水色波光潋滟，格外动人心魄。
　　扬起的唇勾出温柔似水的笑意，俯身，就将那如水温柔覆于小爱人的唇上。只是轻触，并不深入，舌尖温柔的勾画着，轻轻地舔吮着。谷梦羽张开口，将游弋在外的舌纳入口中，加深了这个吻，极尽的缠绵。
　　这几日，谷梦羽的刻意讨好，温柔以对，秦玉麟都极为享受，虽然朝堂上的事让他心烦，但每次只要回到太子宫，心，就出奇的平静。秦玉麟明白，只要宝贝儿能在身边，皇位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放开口中的美味，秦玉麟看见小爱人的唇因为这个吻而显出绯红，情不自禁地在上面又轻轻啄了一口，黑沉的眸里带着笑意，道：“什么事让娘子如此愉悦？说来听听。”
　　环住男人的腰，谷梦羽偎进他怀里，水色波澜的眼里蕴着丝丝媚色：“苏锦有一本账本说明日送进宫来给我。”
　　低头，就看见怀里人而正仰着头，眉宇间全是得意之色，显得神采飞扬，那小模样完全是快问我吧，快问我吧。
　　一手搭在小爱人的后背轻轻按摩，秦玉麟脸上笑意加深，满足了宝贝儿的小趣味：“哦，苏锦为何要送你账本？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扬扬眉，情挑如火飞扬，散发丝丝蛊惑，谷梦羽乐呵呵的说道：“那账本是宣王爷私自屯兵的证据。”
　　按摩的手顿住，秦玉麟挑眉道：“宝贝儿，这话可不能随意乱说的。”
　　撅撅嘴，谷梦羽不满地道：“这不是有证据了吗，而且，屯兵的地方确实有有人操练，苏锦的男人去证实过。”
　　没有丝毫愧疚的，谷大少转身就把于裴湘卖给太子殿下了。不过，幸好还有一点点良心，他嘱咐了一句：“明天你拿去给父皇和大臣们看，但别说是苏锦给的，也别说于裴湘去实地侦察过了。”
　　“账本在哪里？”秦玉麟神色郑重了起来，他自然不会如谷大少这般只会看见眼前的事，也只理会眼前的事，太子殿下自然想得更多，更长远，对这事也看得更重。
　　“在相府啊，苏锦藏着的。”仰起头，在男人脸上用力亲了一下，谷大少眉开眼笑的到，“这事揭出来，他们就不会再为难咱们了，忙着剿灭祸害呢。”
　　秦玉麟低头在谷梦羽脸颊上同样用力亲吻了一下，沉沉的笑声传出：“祸害是我怀里这一个，把当朝太子殿下给迷的死去活来的，是个成精的狐狸精。”
　　说到狐狸精，谷大少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最终给小文解释清楚了，但是太子爷现在老是爱用这取笑他，皱皱鼻子，谷大少讪讪一笑，利索的转移了话题：“饿了吧？用晚膳？”
　　“嗯。”秦玉麟微微颌首，声调加大，对外面候着的人吩咐了一句，“传膳。”
　　拥着小爱人走到外间，秦玉麟对这屋外说了一句话：“带上我的令牌，去右相府找苏锦，让他把账本交给你，去吧。”
　　谷梦羽只见秦玉麟右手一扬，一道黑芒闪过，屋外传来一声低沉阴冷的声音：“是！”
　　“苏锦都说了明天送进宫，干嘛要现在去取呢？不是放在他那里一直都好好的么？”谷梦羽不以为然地说着，在桌前坐下。
　　眼眸里的笑意带上一抹深沉，秦玉麟勾唇，漾出自信的意味，道：“凡事都以掌握在手中为好。”
　　“哎呀！”男人话音还没有落地，谷梦羽突然惊叫出声，露出惊慌的表情，“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一连串的怎么了把闲适的太子殿下弄得一头雾水，看见宝贝儿的惊慌表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什么怎么了？”
　　低头，双手搭在肚子上，谷梦羽睁大眼，有些失措的道：“我肚子动了，是不是宝宝有什么问题了？快叫御医来看看！”
　　“我看看。”秦玉麟皱眉，手搭在微凸的肚子上，果然感觉到了手底下的鼓动，不由哑然失笑，“羽儿，这是胎动，说明宝宝很健康。”
　　“不是说肚子这么大才有胎动的吗？”谷大少做了一个抱南瓜的动作，惊慌的表情变成惊诧，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才这么点儿大，怎么就胎动了？”
　　这问题，无所不知的太子殿下也无法得知答案，拧着眉，含煳的道：“可能因为你是男子的缘故吧……”
　　“哦。”在这方面也是白痴一个的谷大少点点头，很容易就接受了男人的回答，“嬷嬷说大约五个月就会胎动，算来也是时候了。”
　　“再有几个月就会出来了啊……”太子爷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慵懒而惬意，轻缓的话语自唇间溢出，一派优雅气度。
　　一手放在小爱人的肚子上，感受着宝宝的蹬腿打拳，一手搂住小爱人的腰，秦玉麟脸上的笑容是极尽温柔，满足，他感觉生活是如此的美满，心中满满胀胀的，全是快满溢出来的幸福。
　　小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姑爷跟少爷都把手搭在少爷肚子上，两人都是喜悦的表情，淡淡地幸福萦绕他们身周，感觉极为的温馨。
　　“少爷，在逗儿子呢？”一根经的小文不仅老实，还心直口快。
　　弯弯的眼里盛满开心，谷梦羽笑道：“说不定是个小公主呢。”
　　“是小公主更好，我会把她打扮成世上最美丽的公主。”秦玉麟收回肚子上的手，唇角笑意，温柔犹如一池春水的涟漪。
　　“呵呵……”
　　谷梦羽对于生男生女也不甚在意，对孩子出世的期盼，从没有这一刻强烈。
　　抬眼，就看见男人同样期盼的眼眸，还有那抹温柔到让人情不自禁溺进去的笑意，谷大少突然觉得感动不已，对男人的感动，对宝宝的感动。是他们让自己生活的如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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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刺客
　　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笼罩了整个大地。帝都亮起了大大小小的灯笼，为繁华又画上了一笔晚间的盛世画卷。
　　本该安逸享受晚间闲适的人们，却因为满城的禁军跑动搜索而蜷在屋里，对未知的事不可避免地感到惶恐。
　　一场不大的火，还来不及蔓延变大，就被浇灭，但大火的位置却引发了人们的猜想、议论。
　　在黄昏的时候，右相府里发生火灾，等禁军赶到的时候，除了一些残垣断壁还有一些尸体横陈在地。尸体有相府仆从的，有黑巾蒙面的，而右相小儿子苏锦，在厮杀中失踪，生死不明……
　　暮色形成的网，网住了天地，禁军形成的网，网住了帝都，一个紧张、凝重的夜晚就这样开始了……
　　……
　　夜晚，太子东宫。
　　谷梦羽皱紧眉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锦，心情有些烦躁的等着原太医包扎施救。
　　另一边，秦玉麟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的翻看着一本被血迹侵染的账本，淡淡地血腥味传开，让谷梦羽有些反胃。
　　看了看躺着的另一个人，失血过多而显苍白的脸，平凡无奇的样貌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出的那种，就算是已经陷入昏迷，依然给人阴冷的感觉。
　　谷梦羽不得不对这人生出佩服之心，身上被洞穿了几个前后通透的洞，居然还能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回到皇宫，回到秦玉麟身边交了任务才昏迷。这，需要多么强悍的意志力啊……
　　“殿下，苏公子没有什么大碍，没有致命伤，臣已经给他止血，不会危及生命。但这位侍卫……”原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实事求是的道，“失血过多，伤势太重，能否活命，臣也无法下判断。”
　　“怎样才能救他？”皱皱眉，谷梦羽轻声问道。
　　原太医苦笑着摇摇头：“殿下，不是老臣不救他，而是力有不逮，这位小哥儿是否能活，端看天意了。”
　　看着侍卫胸口轻到几乎不能察觉的起伏，谷梦羽轻轻一叹，转身走到男人的身边，不满地戳戳他肩膀：“你的手下快要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抬眼，男人瞟了床上的人一眼，淡声道：“他从小就生活在厮杀中，使命便是保护我，听命于我，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其实，转世轮回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男人的话，谷梦羽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才感觉有些悲伤，为这些注定没有自我的人而悲伤。对别人来说，死，是一件可怕的事，可对这些人来说，却是解脱，真是可悲的人生啊……
　　“这账本在苏锦那里不知多久了为什么都没有事，偏偏他今儿一来我这里说出后就出事了？”谷大少将心中的疑问丢给了男人，情绪有些低落，这问题有些严重了，说明太子宫里的人不干净！
　　秦玉麟神色平静，柔声说道：“这事儿羽儿你别操心了，交给我去办。你只负责安安心心的把我的宝宝生下来就行了。”
　　摸了摸已经安静了的肚子，谷梦羽此刻又恢复了身为孕夫的自觉，知道自己不适宜操劳，点点头，还不忘记嘱咐一句：“嗯，你也不许随便乱冤枉人啊。”
　　“难道在羽儿的心里，为夫很有昏君的潜质吗？”秦玉麟温柔的笑意噙在嘴角上，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头，“羽儿，这账本还有蹊跷处，我要好好看看，今天你就先睡，可好？”
　　“好，别太累着自己了，我先去沐浴。”再次回头看了看床上了两人，谷梦羽怀着复杂的心情被太子爷拥着回了寝殿里。
　　清冷的月光如水，轻柔的铺满大地，丝丝凉风吹拂，摇动树枝，让地面上的倒映晃来晃去，显得有些狰狞。
　　在摇动的树影中，一道黑色身影十分熟稔的避开禁军守卫，还有巡逻士兵穿行在皇宫里，逐渐接近太子东宫。
　　……
　　明亮的灯烛下，秦玉麟坐在书桌后翻看手中血迹斑斑的账本，英挺的剑眉越皱越紧，冷厉的眸光不时闪动。
　　突地，灯烛摇曳了一下，秦玉麟抬眼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恍若无事的低头继续看账本。
　　一道黑色冷芒极为突兀的在书房内亮起，如划破苍穹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抵临秦玉麟的身侧不及三寸处，那一抹锐利似乎都刺破了衣衫，让皮肤都刺痛不已。
　　“轰”
　　低着头的秦玉麟眸中精光闪烁，一股强劲的气势勐地爆开，书桌上的纸张如飞雪飘零，被气劲震得飞扬而起。
　　电光石火中，修长的手指一点，堪堪点在黑色匕首的中间，磅礴的内劲喷薄，匕首不可抑制的偏离方向。
　　“咔嚓”一声，屁′股下椅子四分五裂，秦玉麟拔高身形，握掌成拳顺势击向匕首下方的手臂。
　　“有刺客！”听见屋内响动的太监推门就看见了太子殿下与人对决，放开尖尖的喉咙大吼着，“快来人，有刺客！”
　　太监的声音惊动了太子东宫，随即，整个皇宫也如沉睡的勐兽，在快速苏醒。
　　“嘭”
　　一只莹白的手掌恍如一只直等着般，刚好挡住了秦玉麟的拳头，护住了自己的手臂，匕首下转，挑向男人手中的账本。
　　一脚出，地面震动如马踏步，秦玉麟揉身上前，账本在烛火下划出一道红色的弧度被藏于身后。拳头横扫，带起风雷之音，狂暴的扫向黑色人影的头部。
　　罡风浩荡，拳劲像是浪涛一般，勐烈拍击向黑衣人，气势雄浑，不可阻挡。黑色匕首如回首毒蛇，狠狠地斩向秦玉麟的头部，有匕首的帮助，势必先行抵达男人的头部，内劲一震，秦玉麟回手抗衡。
　　而黑影却随着男人发出的这股气劲飘身离开。
　　一击必杀，一触即收，一声不吭，来人的身影不做任何停留的掠向敞开的窗户。
　　“留下！”秦玉麟一声暴喝，脚掌踏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宛如万马奔腾，隆隆之声震耳欲聋。如离弦之箭勐扑过去，身体更是留下一道残影，直接出现在黑影的右侧，一掌夹着破空声噼落！“嗯……”闷哼中，血光崩现，黑影的一条右臂被斩了下来，露在黑巾外的双眼有着一丝惊恐，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就逝去，身如落叶飘走，融于入夜色中。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仅仅几个唿吸间，就尘埃落定，刺客遁走。秦玉麟想也没想的奔出一片狼藉的书房，提起轻功往卧房里掠去，焦虑的神色泻出了他的担忧。
　　守在门口的侍卫、宫女只觉得一阵风拂过，就发现面色阴沉的太子殿下站在眼前，刚想行礼，太子殿下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众人面面向觎，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看见床上那恬静的睡颜时安静了下来，缓步走近，手指轻轻拂过那张让他怎么也看不够的精致容颜，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温柔似水。
　　黑如深潭的眼眸里，盛满浓郁到几成实质的爱恋，秦玉麟刚才如擂鼓般的心跳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宝贝儿的额头，不含一丝情′欲的吻，温柔而又深情。
　　“殿下，陛下与娘娘宣您过去。”福公公一头汗珠，看样子是一路急跑过来的。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起身走到门口，秦玉麟压低声音道，“太子宫里人员不干净，有劳福公公帮忙安排下，太子妃这里不能出任何纰漏。”
　　福公公是皇太后安排保护儿子的人，而且没有几人知道，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实在是要多可靠，就有多可靠。
　　“老奴明白，殿下放心。”福公公一脸祥和的笑容，躬身说道。
　　秦玉麟微微颌首，迈开大步离开。
　　福公公依然佝偻着腰背，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缓步走到床尾处，看了看床上好梦的人，微微一笑，而后闭目站立着。
　　楚明国皇宫，继帝都里的骚乱后也躁动了起来，加强了禁军守卫，巡逻队密集穿梭，搜寻军士则挨处搜查，就连后宫嫔妃处也一个不落。
　　这一晚，不知多少人失眠，好一个仲夏不眠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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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下落
　　一觉好梦，睡到太阳升得老高才起床，谷梦羽慢慢悠悠的洗漱，慢慢腾腾地用早膳，对昨晚发生的事是一概不知，不知该说他睡得太沉，还是寝殿隔音太好。
　　“少爷，嘿嘿……”小文火烧屁′股般的跑进了屋内，带来一股热气，他脚步不停，直奔屋角的冰鉴而去，嚷嚷不停，“热死人了，热死人了。”
　　半人高的冰鉴散发森森寒气，外壁不停渗出水珠，接连不断的往下落，小文只差整个人趴上面去了，一脸的享受。
　　抬眼看了看小文，谷梦羽缓声说道：“上哪疯去了？还不过来不吃饭。”
　　“你没有起床，我就在厨房先吃过了。”小文转过身，背对着冰鉴，舒爽的眯眼，神神秘秘地道，“少爷，昨晚上的刺客抓住了，你猜是谁？”
　　“刺客？”停下筷箸，谷梦羽挑挑眉，道，“昨晚上谁遇刺了？”
　　小文清秀的小脸满是好奇之色：“少爷你不知道？昨晚上姑爷遇刺了啊。”
　　”啪嗒”
　　手里的筷箸掉落桌上，谷梦羽脸色突地变得刷白，站起身，神色惶急：“玉麟他人呢？”
　　昨晚，秦玉麟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睡着也没事，看来事情就发生在他睡着以后，今天又醒地太晚，根本就没有看见男人。他，可否安然？
　　“少爷你别急啊。”小文见自家少爷面色变得难看，连连说道，“姑爷没事，还将刺客打伤了，揍跑了，现在肯定在上朝呢。真的没事，一点小伤都没有，姑爷活蹦乱跳的呢。”
　　稳稳神，谷梦羽慢慢坐下来，横了小文一眼：“又不是阿猫阿狗，还活蹦乱跳呢，有本事让你姑爷蹦一蹦，跳一跳给你看。”
　　小文傻兮兮的笑了，摸摸后脑勺，道：“我可没那本事，只有少爷能行。”
　　“刺客是谁？”红色衣袂如火，将刚刚恢复血色的人照映的更为妖艳，黝黑眼眸里的水色微微荡漾，透出些许的冷意。
　　似乎为了加强自己的语气，小文秀气的小脸摆出一个大大的惊讶表情，道：“是迎晖殿的颖妃娘娘，少爷，想不到吧？若不是姑爷把她的右手给斩断了，只怕这身份还难以暴露呢。谁能想到堂堂皇妃居然是刺客啊……”
　　精致的脸上也浮现了惊讶的表情，待情绪稳定后，思索道：“迎晖殿……颖妃娘娘……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都住同一个皇宫，一个围墙圈起来的，自然熟悉了。”小文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浑球说得什么话呢……话音在屋内飘啊飘，把谷大少弄得哭笑不得，他两眼一瞪：“你才是被圈养的！”
　　“嘿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缩缩脖颈，小文又傻兮兮地笑了。
　　但被小文这一打扰，倒是把谷梦羽心里升起的那股熟悉感给消去了。
　　微微皱眉，谷梦羽开始思索起来，敢在皇宫里刺杀当今太子殿下，这胆儿不可谓不大，武艺也绝对高强。并且，连皇妃这么重要的棋子都动用并且果断舍弃了，预谋这件事的主人恐怕有些狗急跳墙了。
　　还有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就是，能驱使皇妃的人，这世间有几人呢？
　　腹里的胎儿此刻动了动，拉回了谷梦羽的思绪，左手放上去轻轻抚′摸，右手开始往嘴里扒饭。谷大少有些傻傻地，神经兮兮地想着，小家伙肯定是饿了，催促快吃饭……
　　胎儿会动后，太子爷也放心了许多，否则，孩子他娘动不动就会把肚里的宝宝给忘记，然后冷不丁的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来。现在，倒是不用担心小爱人会忘记宝宝的存在了，小家伙动不动就会在肚里蹬腿打拳，闹腾的欢呢……
　　用完早膳，在擦手的时候，环秀来报：“殿下，苏公子已经醒过来了。”
　　“嗯，去看看。”把湿巾扔进盆里，谷梦羽举步就走，正歇凉的小文依依不舍地用双手覆在冰鉴的铜壁上，被冻地直咧嘴，搓搓满手的水渍，紧跟了上去。
　　……
　　屋内，熏香袅袅，凉意阵阵，却依然除不去那淡淡地血腥味。
　　坐在床上的苏锦脸色还是显得苍白，双眼有些许的无神，当看见谷梦羽进屋后，倒是没有逞强起来，抱拳感谢：“苏锦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谷大少有些尴尬的晃了下眼神儿，说什么救命之恩啊，先不说人不是他派去的，就是这祸端恐怕也是出自太子宫里。否则，一直好好地苏锦何至于会遇上这般凶险的场面。
　　当然了，人家不说，谷大少自然不会点破，唇角勾出浅淡的笑意，打着哈哈说道：“苏锦快别跟我客气了，若不是你拔刀相助，我现在肯定还焦头烂额的。呵呵，身体怎样？让太医再过来看看吧？”
　　“只是失血过多有些个头晕，别的无甚大碍。只是……”苏锦看了看床里侧一动不动的人，黯然的道，“这位大哥为救我落到此下场，生死都不能揣测，苏锦心难安啊……”
　　“苏锦也不必自责，他也只是完成任务而已。太子已经让太医用了最好的伤药，是死是活端看天意了。”谷梦羽轻轻一叹，安慰着，“此人意志力极为强悍，恐怕没那么容易死去。”
　　“但愿吧……”苏锦垂下眼帘，幽幽的说道，“殿下，不知苏锦家人可安好？”
　　“你住的院子失火了，已经被焚烧。但火势没有蔓延，所以相府没有大的损失。至于你家人，除了你一个姨娘被敲晕外，别的人都安然无恙。”
　　声音清清淡淡，如夏日的泉水般透着一股舒适的清凉，身影轻逸，红色衣袂随着脚步泛起几丝涟漪，风姿卓越之人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
　　“昨日你说有一本账本，一块令牌，为何不见令牌呢？”顾虑到苏锦需要休息，而谷大少也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所以开门见山的说道，“那块令牌有何用处，苏锦可知？”
　　苏锦神色一正，轻声回答：“为防万一，当初我与裴湘分开藏了两物，令牌如今在裴湘那里。至于用处，倒是不知。但想来那人临死之托岂会送一凡物给王爷，只怕令牌别有用途。”
　　“于裴湘现如今在何处？你可能找到他？”谷梦羽突然记起，他好像忘记告诉男人关于令牌的事了，不由在心里微微懊恼了一下自己这懒惰的脑子。
　　“裴湘八月十六离开的帝都，去石柯郡参加他一个朋友的婚礼。算起来，今日刚好抵达。”说到于裴湘，苏锦的眼眸格外清亮，声音也分外柔和。
　　“他何日回帝都？”
　　清澈的眼眸看向苏锦，谷梦羽的唇角缓缓地勾起，心中的小邪恶也在升腾，瞧这小子眸色水润，眉角含情的样子，才分开几日，就想念成这幅模样，若成天厮混一起，是不是时时刻刻给他男人做床褥子啊？
　　“这就不得而知，他走的时候说还有些事要办，短时间内不会到帝都来了。”
　　“这样啊……”谷梦羽轻轻颌首，站起身，眸含笑意，道，“那苏锦好好养伤吧，右相已经知晓你在这里，下朝了便会来接你。”
　　“啊？”苏锦似乎有些始料不及，忙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怎能劳烦爹爹来接我，我还是自己回去的好。”
　　“你真要自己回去？不等你爹？”谷梦羽没有阻止苏锦下床，毕竟他伤得并不重，而且他还发现苏锦一提到右相就会流露出惧怕的情绪，看样子，这孩子被老古板给压迫的怕了。
　　“不了，不了，自己回去！”苏锦弯腰穿鞋，可眼前突然一黑，就往前栽倒。
　　幸好谷梦羽离得并不远，但也只来得及抬脚，垫住了苏锦的脑袋，免除了他脑袋与地面硬拼的下场。弯腰将人扯起来，谷梦羽皱着眉：“你这样怎么回去？一会儿若是晕在别的地儿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只是失血引起的，养养就好。”苏锦坚持要回家，不敢劳动父亲的大驾。
　　“我遣人送你回去吧。”摇摇头，谷大少对苏锦深表同情，他家里也有一只谷大勐虎坐镇，可与右相的严厉相比，谷大勐虎可得称作谷大猫猫了。
　　还是自己爹爹好啊……谷大少这一对比，才发觉总爱把他娘亲拐着到处跑的醋坛子老爹不知有多和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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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驾临
　　烈日骄阳，将火热的气息尽情的倾洒于大地，灼热的温度让空气都出现了扭曲。花草树木都蔫头耷脑的，没有一丝蓬欣欣向荣的气息。
　　窝在屋内的谷梦羽对这炎炎夏日倒是没有什么不适，更没有什么不舒爽的地方。一来他体质偏寒，不怕热，二来被禁了足，哪里都去不了。
　　不过，成天窝在屋内，对谷大少猫跳狗跳的性子确实是一种煎熬。
　　送走苏锦，谷梦羽与小文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也跟外面的花花草草一样，蔫儿耷耷的没什么精气神。
　　阻隔热气的棉布帘子被掀开，明露探进一颗头，道：“殿下，皇太后过来了，您可得准备准备。”
　　凉榻上的谷梦羽一咕噜撑起身，一改懒洋洋的模样，好奇的问道：“奶奶可有事？”
　　“不知道，碧云殿里的黄姐儿过来交代的，太后现在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摇摇头，明露又看向对小文，说道，“小文，你快帮殿下束发，这副模样可不好见皇太后。”
　　捋捋披散在后背柔顺又亮滑的长发，谷梦羽撇撇嘴：“我这副模样又怎的了？哪里不能见人了？”
　　明露抿唇一笑，道：“那您终归不能这般衣衫不整的见皇太后吧，好了，好了，殿下您就动动吧，奴婢去迎接皇太后。”
　　“奶奶经常来，也没见哪次你这般主动去迎接过。”嘟囔着，谷梦羽还是起身，往梳妆台前走去。
　　“那不是来的突然么，这回不同了，既然遣人来交代了，肯定得出去迎接，殿下您也得去。”明露对着太子妃的背影又唠叨了一句，“这可是宫里的规矩。”
　　摆摆手，谷梦羽头也没回：“你有空在这里说规矩，不如快去迎接皇太后，小心迟到了被责罚。”
　　束好发，衣衫整理好，谷梦羽带着小文直奔门口。由凉爽的屋里骤然来到炎热的毒日下，谷梦羽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唿吸尽是热气，非常的不舒服。
　　头顶烈日，带领太子东宫里所有的人候在门口，被晒得双眼花花地谷大少再一次痛恨起这些个规矩来。
　　并没有等太久，皇太后的凤銮就出现在视线中，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宫女、嬷嬷、、侍卫、太监们。
　　闹不懂老太太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太子妃殿下一头雾水，带着太子宫里一众人等跪下迎驾：“恭迎皇太后！祝皇太后富康永安！”
　　“免礼平身。”
　　銮驾上华盖遮阳，老太后神色祥和，锦衣华服的安坐，雍容华贵中透出丝丝久居上位才具有的威严。
　　“羽儿，到奶奶这儿来。”老太后对孙媳招招手，露出慈祥的笑容。
　　谷梦羽走近銮驾，仰着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奶奶。”
　　“快上来，看这天热的，把你给热着了，可就是奶奶的不是了。”老太后笑呵呵的又招了招手，而谷大少则利索的上了銮驾。
　　太后带来的人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又复平静。而太子宫里的很多人就不能保持淡然的神色了，特别是南苑的一众侍妾，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皇太后銮驾就连皇后娘娘都不能乘坐，可现在却让太子妃坐上去，这是有什么别得昭示？还是说，老太后只是单纯欢喜的表现？
　　皇宫里最不熟悉宫规的太子妃殿下笑得灿烂无比，老太后的邀请正中下怀，他可不愿意顶着烈日又走回去，要知道，这段路可不短呢……
　　回到凉爽的屋里，皇太后遣退了所有人，与这个最讨她欢喜的孙媳两人就聊开了。
　　给老太后倒了一杯凉茶，谷梦羽两眼弯弯的道：“奶奶，今儿怎得这么大阵仗，看得我心里慌慌得。”
　　老太太笑骂道：“奶奶可没有看出你哪里慌了，这宫里啊，就宝丫头皮得很，好不容易盼到她嫁出去了吧，又来了你这小皮猴，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这一参合，看看，出事了吧。”
　　“奶奶，我都被罚了。”讪讪的一笑，谷梦羽心虚了一把，瞅瞅老太太，发现老人家根本就没有生气的模样，依然慈眉善目，笑容和善。
　　“禁足的滋味怎么样？”看着老太太笑眯′眯的神色，谷大少居然隐隐的感觉到老人家在幸灾乐祸？
　　太子妃殿下苦笑着摸摸头，不会吧，老太太又来看戏了？
　　“奶奶，禁足的滋味儿不好受。”苦瘪着精致的脸，谷梦羽实话实说，“我连这院里都不能出，今儿若不是您来，我哪敢走出这院子啊。”
　　好动的谷大少被禁足的这几日里，他心里就像猫爪子在挠一样，真不是滋味啊，两个月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剩下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他会被关发霉的……
　　苦瘪瘪的太子妃很有心得的想着，以后可千万别惹到那只狼了……
　　“你也别不满，宝丫头被他父皇直接禁足了半年，听说那丫头成天闹腾，把驸马给折腾的头昏脑胀的。”柔柔一笑，老太太轻缓的说道，带着丝丝溺爱之色。
　　“奶奶我不恼你们出去玩，只是恼你们被人算计，更是恼你们出去居然不带个护身的侍卫。”皇太后的声音依然充斥着溺爱，“听说你们手膀子都被人捏的发紫了，奶奶能不心疼吗？幸好那些个人没有动拳脚，否则，你们还有个好？”
　　谷大少垂着头，一副受教的乖顺模样：“是我们鲁莽了。”
　　“这件事在朝中闹腾的厉害，奶奶今儿来你这里走一趟就是让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老太婆护着的是谁！”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一变，恍若天成的威压丝丝透出，“真当我老了，不中用了，魑魅魍魉都一个接一个的出来晃荡了。”
　　“哼！”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老太太冷然道：“等他们全数蹦跶出来，就一窝端了！”
　　对于政事上的勾心斗角，风云突变，谷梦羽不懂，也不愿意参与。他只想吃好睡好，每天看看美人就够了。这次被人设计，变成攻击太子的武器，让他很恼怒，也有些余悸。现在听老太太这样一说，心，就安定了下来。看来，一切都在老太后的掌握之中啊。
　　“奶奶，那颖妃为什么要刺杀玉麟？”谷梦羽瘪瘪嘴，清澈的眼眸里浮现控诉的意味。
　　老太后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凉茶，语音跟杯中凉茶相仿的温度，都是冷冰冰的：“她只是一颗暗棋而已，刺杀玉麟是为了夺账本。可惜，防不胜防，没有问出什么，就让她寻机自杀了。”
　　“死了？”谷梦羽瞪大眼，他都还没有去报仇呢，居然就死了？
　　憋屈！这是谷大少现在的感觉。
　　“嗯，口腔**上嵌有一颗毒药，服毒自杀的。在壁肉里，所以没有搜查出来。”老太后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唇角的笑纹也勾了出来，“这次，羽儿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告诉奶奶。”
　　“什么都可以？”两眼放光的看着老太后，谷大少一脸憧憬。
　　“嗯，你还是先说说，让奶奶斟酌一番吧，可不能先答应你这皮猴子。”老太后突然改口，慈祥的笑意在唇边荡开，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没有别得过分要求，就是求奶奶解了孙媳的禁足令吧。”谷大少双爪合什，黑眸如最纯净的宝石，不染一丝尘埃，清澈无垢，他虔诚的道，“奶奶一出口，禁令既解，解了吧，解了吧，快快解了吧。”
　　“你念咒呢？”老太太乐了，眉开眼笑得说道，“你这孩子就会逗奶奶开心，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儿上，禁令就减半吧。”
　　谷大少一听，顿时，眉毛垮了，眼角垮了，唇角也垮了，苦巴巴的一张脸，让人看了心有不忍啊。
　　可是老太太偏偏看得挺乐呵的，眯眼笑道：“别不满意，不给你点教训，你总是会把奶奶的曾孙孙给忘记，带着他尽做些吓死人的事。”
　　眉毛往上提了提，精致的脸蛋露出谄媚的表情：“奶奶，现在不会忘记您曾孙孙了，他昨天就会动了。”
　　说出自己会忘记肚子里的肉，谷大少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那又不是他故意的，是不是？当务之急是让禁令解除，这希望就在眼前啊，谷大少自然抓紧一切机会巴结着老太太了。
　　“哦？胎动吗？”老太太果然一脸欣喜，乐呵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动了好，动了好啊……”
　　“奶奶，成天闷在屋里对宝宝也不好啊。”趁机，谷大少如水眼眸盛满了哀哀怨怨的味道。
　　“那就再减一半吧。”老太后心情愉悦，手一挥，就挥走了一半的禁令，当然不忘警告，“以后若再犯事儿，你就算被禁足一年，奶奶也不会再帮你。”
　　谷大少心花怒放，随后的聊天中，使出浑身解数，把老太太哄得那是乐开了怀，高兴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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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等待
　　夜幕降临，皎洁的明月温柔似水，将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与漫天闪烁的星星一起把白天浮躁的气息过滤得清爽而又宜人。
　　屋内，蜡烛在一点一点变短，显示时间的流逝。
　　凉塌被搬到院子里，谷梦羽卧在其上，与天上的星星对望着一起眨眼：“今儿怎么会弄到这么晚呢？”
　　风吹过，带着缕缕花草的芬香，掀起他鬓角的发丝，扬起柔软的弧度，轻轻一叹，侧身，支起下颌看向院门口，黝黑清亮的眼眸盛满期盼。
　　“少爷，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小文坐在矮凳上，也懒洋洋的趴在谷梦羽的脚边。没办法啊，他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有一点力气呢。少爷今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得等姑爷回来一起吃饭，可偏偏今天姑爷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少爷都饿着呢，他自然要陪着啊……
　　“你饿了就先找吃的去，不用挨着，我下午吃了点东西，现在不怎么饿。”用脚踢了踢小文趴在凉榻上的的手肘，谷大少终于良心发现的特赦了可怜的小厮。
　　咽了咽口水，小文趴在手臂上的头一阵乱摇，很坚定的说道：“那不成，小文陪少爷一起等姑爷。”
　　“随便你。”打了个哈欠，谷梦羽手搭上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不知是不是睡醒了，把他肚皮顶得这里凸一下，那里凸一下的，闹腾的无比欢实。
　　“少爷，你今儿整天就摸肚子，是不是不舒服啊？”歪着头的小文很关心的问询。
　　“呸！你个乌鸦嘴，少爷我舒服的紧。”肚子不舒服了那不是说明宝宝出问题了？谷大少恼火的不行，瞪了乱说话的小文一眼，解释道，“是宝宝在里面动，少爷这是陪他练习拳脚功夫，不懂就别乱嚼舌根。”
　　小文张大嘴，惊讶的道：“宝宝会动了？还能在娘胎里就练功夫？”
　　没有丝毫欺骗老实人的愧疚感，谷大少洋洋得意的说道：“你少爷的种自然不一般。”
　　撇撇嘴，老实孩子嘟囔了一句：“娘胎里练功？唬人呢，这是精怪啊还是妖魅……”
　　谷大少一头黑线，不仅没有欺骗成功，还被堵了一句，让他无比窝火。赤′裸的脚伸过去，拇指与食指夹住小文胳膊上的肉，用力一夹，老实孩子顿时哀嚎了起来：“少爷很痛啊！”
　　出了一口气，看着揉胳膊的小文，谷大少眉开眼笑：“少爷不痛。”
　　揉着胳膊，小文放光的眼满是稀奇：“少爷，真的动了啊？我能摸摸不？”
　　年少的小文虽然明知道少爷肚里怀着的是孩子，但是对于肚子里有东西动，想想就害怕，可是又充满了稀奇。
　　大方的招招手，谷梦羽非常乐意与人分享小生命带来的快乐，乐呵呵的道：“来，让你瞧瞧宝宝的拳脚功夫厉害不。”
　　手搭上少爷的肚皮，果然感觉到手底下的动静，小文咋咋唿唿的惊唿：“啊！啊！真的在练功夫！”
　　“你们在做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磁音，有种华丽的味道，还带着几许恼怒。
　　一回来，太子爷就看见小文的爪子搭在宝贝儿的肚皮上，虽然明白肯定是对小生命的好奇，没有别得什么意思，但醋坛子照翻不误，那酸味儿快从鼻孔里冒出来了。
　　收回爪子，小文回头就看见了姑爷黑沉的脸，吓得直缩脖颈，一声不吭的站在少爷身后去了，他觉得还是这里安全一点。
　　“我跟了小文说宝宝在练拳脚他不信，就让他试试宝宝的厉害。”谷梦羽两眼弯弯，梨涡浅显，分外醉人。
　　冷冷地看了小文一眼，太子殿下深深感觉有必要让柏康早点把人带走，否则，自己迟早会被酸死。
　　俊美非凡的脸黑沉沉的，好听的嗓音也变得阴测测的：“羽儿，你若是再让别人碰触你的身体，这禁令就别解了。”
　　谷梦羽一听就急了，瞪着熘圆的双眼争辩：“这是奶奶同意的，你不能违抗奶奶的懿旨！”
　　“我不违抗懿旨，但等你时间满了，本太子再往上加！”太子殿下为了不让自己被酸死，两眼一眯，阴沉的说道。
　　“你这是无理取闹！”谷大少不干了，撑起身，指着太子爷吼道，“你要是敢这样做，小爷跟你没完！”
　　维护自己的权益，太子爷向来是说一不二，何况这项权益还是绝对的私人资产，那更容不得丝毫被侵犯。
　　男人挑挑眉，露出阴沉的笑容，道：“娘子如何跟为夫没完呢？说来听听。”
　　“我……我……”我了半天，谷大少愣是没有找出能整治太子爷的办法来，最后恶狠狠的道，“不许上我的床！”
　　这威胁可大了，这样的想法必须在第一时间就得被打消！秦玉麟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神情魔魅异常：“南苑多的是床。”
　　愣了愣神，谷大少炸毛了，扑到男人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道：“你去南苑试试看！若敢找别人，小爷让你一辈子后悔！”
　　他都委屈自己嫁了人，还认命的想跟男人过一辈子，为他生孩子。这家伙居然还念想着南苑的那些女人，也太伤人了！
　　清澈的眼眸涌出怒火，还浮现了一层水雾，谷大少伤心了！
　　顿时，太子殿下觉得玩笑开得过火了，连忙将人搂进怀里，柔声哄着：“羽儿若不让我上床，那我就睡榻上，哪里真会去找别人，是为夫的不是，宝贝儿别生气了。”
　　“那你还找不找别人？”谷梦羽闷闷地问道。
　　“不找！这辈子除了羽儿，我秦玉麟谁也不要！”轻柔的话语出口，却是郑重的誓言立下。
　　谷梦羽自然听出了男人话里的真诚，撇撇嘴，笑意不可抑制的蔓延在眸里。扳回了一局，谷大少再接再励，用委屈的语调说道：“我一直等你回来用晚膳呢……”
　　“小文传膳！”果不其然，太子殿下心疼的面色都变了，打横将人抱起往屋里走去，轻斥道：“你是有身子的人，怎能饿着？要知道你是一张口吃饭，养活两个人，以后不许这样做了！”
　　心疼的同时，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弥漫全身，就像夏日浸泡在清凉的泉水里，那种感觉是舒爽，那种味道是幸福。小东西越来越贴心了，让太子爷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饭。”仰着头，双手攀在男人的脖颈上，谷梦羽期盼的看着男人俊美的脸，说出了心里话。
　　唇角温和的笑意多了几许幸福的意味，男人低声回答：“好，以后不管多忙，我都抽出时间回来陪宝贝儿用膳。”
　　两眼弯成了月牙儿，精致无双的容颜在月光的照耀下少了几分妖冶，多了些许恬静纯美，看得太子爷一阵神情恍惚，忍不住低头，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舌尖羽毛般的划过，一触即分。
　　唇上似乎还遗留男人舌尖的温度，谷梦羽舔舔唇，无意识的动作却带出了最原始的诱′惑。秦玉麟双眸一暗，唿吸一紧，连忙抬头看向前方。
　　当务之急是先把怀里小妖精的肚子喂饱，然后自己才能美美的把小妖精给吃了。忍耐让太子爷的脚步加快了许多，大步跨进了屋内。
　　可怜的小文好不容易等到姑爷回来，能开饭了，却被神色不好的姑爷给吓跑了，最终还是跑去厨房解决了肚子的问题。膳食很快上桌，有些饿了的谷梦羽自然是吃得不亦乐乎，而太子殿下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明显在别处已经用过晚膳。但看着宝贝儿吃饭，给他布菜也是乐在其中。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谷梦羽终于忆起一件事，停下筷箸，看向男人说道：“对了，当初与账本一起的还有一块令牌，在于裴湘那里。”
　　茶杯在唇边顿住，秦玉麟微微皱眉：“是什么令牌？”
　　“不知道。”谷梦羽很干脆的回答，“苏锦也不清楚，反正是那人临死前一块儿送出来的。”
　　深邃的眼眸急剧闪烁了几次，秦玉麟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于裴湘在哪里？”
　　“去了石柯郡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顿了顿，谷梦羽又补充道，“短时间不会回帝都。”
　　放下茶杯，秦玉麟突然对屋外说道：“柏安，你速速到石柯郡找到于裴湘，把令牌取来！”
　　“是！”本空无一人的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回答。
　　往屋外看了看，谷大少眨巴眨巴眼，道：“怎得这么急？”
　　秦玉麟深深皱眉，轻轻叹了一声，道：“只怕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谷梦羽放下碗筷，用求证般的眼神看着男人，“那些人兵分两路？”
　　“恐怕是这样。”秦玉麟明白小爱人对这些事不怎么懂，也不愿他去懂，含笑着转移了话题，“羽儿快吃饭吧，可别饿着咱们的小宝宝。”
　　谷梦羽低头扒饭，心中却对素未谋面的于裴湘感到担忧。毕竟，若不是苏锦为了帮助自己将这事说出来，他们两个都会平平安安的，若是于裴湘出了什么事，真是对不起苏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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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环秀
　　在楚明国，皇帝是圣，那么皇太后就是神。纵使老太后不问政事，依然没有人敢忽略她。这一次太子妃受到朝臣们严厉的评击，甚至还有诋毁。可皇太后去了太子东宫一趟后，评击声突现低了许多。
　　当陛下拿出账本，果不其然，朝臣们的目光齐齐被引了过去。老奸巨猾的朝臣们从账本中敏锐的嗅出了危险，立刻，声讨宣王的声音四起。
　　而正直严谨出了名的右相依然训斥太子妃的德行，却没有先前过激的言行，不再要求废掉太子妃另觅良人，而是要求陛下给太子妃配个礼仪嬷嬷。
　　陛下欣然应允，也象征性的批驳了太子殿下几句，这件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朝中的事，谷梦羽不太清楚，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关心。当然，牵扯到他的事属于另外。
　　此刻的谷大少正曲着手指头算日子呢，反复算了几遍后，愁眉苦脸的道：“还有六天呢……”
　　“少爷，在屋里凉凉快快的不好？你干嘛巴巴的想出去找晒呢？再说了，院子里可以晒到太阳，要不你现在去院里转转？”
　　一根经的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这话就不怎么贴心了。
　　谷梦羽鄙夷的瞅了瞅小文：“少爷是想晒太阳吗？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还是这么笨！被禁足呆在屋里跟自由呆在屋里这滋味能一样吗？”
　　摸摸后脑勺，小文极为迷茫的道：“不都是呆在屋里吗？有什么区别？”
　　“殿下，不好了，环秀被抓起来了。”明露匆匆忙忙的跑进屋，额头鼻尖全是汗珠。
　　“为什么要抓环秀？谁抓的？”谷梦羽皱眉，这环秀是专程伺候他的宫女，就算犯了哪门子的规矩，也该由他这个主子责罚不是？不打一声招唿这样就把人给抓了，这不是打脸吗？
　　“是福公公抓的，至于什么事奴婢就不知了。”眉宇间蕴着一缕焦急，明露快走几步，来到太子妃的跟前，“殿下，您快去求求情吧，环秀那丫头一向老老实实的，哪会犯什么事啊。这会儿被抓到别的宫里，指不定会怎么折腾呢。”
　　“那老头抓我的人干嘛？”说着话，谷梦羽突然愣愣神，若有所思的道，“福公公是父皇的人，说不定这是父皇的旨意……”
　　会是她吗？那么柔弱的女孩，那么老实的丫头，就连多看她几眼就会脸红，总是低眉顺目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会是她泄的密吗？可当时并不是她当值啊……
　　“殿下！殿下！”明露见主子恍惚的神色，不由着急的连声唤，“殿下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不要着急，福公公也不是那种爱屈打成招的人，若环秀清清白白，自然不会有事，若真个犯事了，就算我去求情也不管用。可别忘了，福公公是父皇身边的人，若无父皇授意，福公公是不会多事的……”
　　抬眼，发现明露依然一脸焦虑，可见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谷梦羽不由摊了摊手，无奈地道：“明露，我现在是被禁足期间，也没有办法出这院子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明露绞紧手里的丝绢，咬咬牙，道，“奴婢到皇后娘娘那里求求情去。”
　　“明露，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啊？”谷大少更加无奈了，明露明显担忧的已经失了分寸了。
　　“奴婢……”
　　明露刚张口，外面就传来一声禀报：“殿下，福公公求见。”
　　正说着呢，这老头就来了，速度倒是挺快的。谷梦羽挥挥手，让小文、明露退到他身后，坐正身体，道：“请福公公进来吧。”
　　棉布帘子被掀开，福公公佝偻着腰背走了进来：“老奴参见殿下，祝殿下富康永安。”
　　“免礼。”红色衣袂划出火红的轨迹，谷梦羽抬手虚扶，露出清浅的笑容：“不知公公前来太子宫有何事？”
　　福公公头发雪白，腰背佝偻，脸上的皱纹一层叠一层的，十足一个迟暮的老人。他的身上不仅没有任何气势，反而极为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就算现在就站在谷梦羽的面前，也依然存在感不强。
　　“经老奴近几日查证，证明苏锦之事，是环秀传出宫的。”福公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告诉太子妃此事的真相，自然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在环秀的口腔肉壁里发现了一颗毒囊，与罪妃颖妃一样。”
　　剩下的话就不用福公公说出来了，屋里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谷梦羽轻轻一叹：“她终究服侍过我，若是可以的话，就让她少受点痛苦吧。”
　　“老奴明白，请殿下放心。”佝偻的背又往前弯曲了几分，福公公行礼，“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嗯，小文，送送福公公。”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谷梦羽心中舒爽了不少，至少对苏锦有了个交代。
　　福公公与小文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回头，谷梦羽轻轻一叹：“明露，现在可还要去找母后求情？”
　　脸上的讶然还没有褪去，明露摇摇头，有些失落的道：“奴婢与环秀认识有三年了，她既老实又勤快，哪知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随即，失落的嗓音变得有些幽怨：“殿下对她哪里不好了？她非得这样做？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这样随和的主子来？为什么就不知足呢？为什么就不知感恩呢？”
　　谷梦羽啼笑皆非，道：“明露，你这是埋怨环秀呢，还是夸我呢？好了，每个人选择的路都不一样，你也别埋怨，她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一定。”
　　“算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殿下磨嘴皮子，快到午膳时间了，奴婢去看看。”半刻钟前还焦虑到失态的明露此刻恢复了正常，甩甩丝绢，满脑子的烦恼也被甩掉，娉娉袅袅地走了出去。
　　目送明露离开，谷梦羽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环秀是如何听见他与苏锦谈话的，也不知她是如何传递消息出宫的。这颗棋子被拔去，让他松了一口气。
　　先是入了别人的局，然后又是泄密，差点害死苏锦。对这一切，谷梦羽深感无力，握握无力的拳头，叹息：“真想学武功啊……”
　　“羽儿为什么想学武功了？”帘子被掀开，一身浅黄太子服饰的秦玉麟跨了进来，修长挺拔的身姿因为这彰显尊贵的黄色而变得威严。
　　“想保护宝宝和你。”挥挥拳头，谷梦羽很有气势的说道。
　　太子爷挑挑眉，唇角的笑意温柔似水：“就冲羽儿这句话，我若不让你学武都有愧于心了。不过，学武很苦，羽儿可受得住？”
　　秦玉麟自然不会阻止他的宝贝儿学武，要知道，学武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他的羽儿不是女人，只需要仰仗夫君的鼻息而活。他的羽儿必须要活得潇潇洒洒，惬意自在！
　　“你真得让我学武？我不怕苦！”清澈的双眸，如世上最晶亮纯净的宝石，闪闪发光，妖娆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屋内似乎都因为这个惊艳的笑容而明亮了些许。
　　“除了我秦玉麟做不到的事以外，羽儿不管想要什么，我都会如你所愿。”手臂伸出，食指挑起小爱人的下颌，当温热的鼻息扑到脸上的时候，两双嘴唇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舌尖在唇上勾画，轻轻浅浅，细细的品尝，柔柔的舔吮，极尽温柔。
　　谷梦羽心痒难耐，启唇，将男人的舌纳入口中，迎上去就缠绵在一起。轻微的濡湿声自合在一起的唇里溢出，极为的引人遐想。
　　轻喘着，男人移开唇，柔软若有若无地划过那精致的脸颊，落在耳垂上，引出了一片晶莹的粉色，湿热的气息合着话语扑在耳里：“羽儿这般主动，为夫很高兴，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那就浅尝即止吧。”谷梦羽勾唇一笑，斜飞的眉稍眼角漾出丝丝情挑，如水清眸蕴着潋滟波光，媚眼如丝，妖娆如画。
　　双手勐地攥过男人的衣襟，把人扯到身前，妖艳的人儿带着轻喘覆上男人的唇，舌如灵蛇，挑开男人的唇齿直奔其内，两人温热的口腔都有升温的趋势。
　　任由宝贝儿在口中掠夺，太子爷极为配合的享受这番主动。唇齿间的纠缠激烈，一番深吻，直到两人都气喘不匀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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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断线
　　唇齿间的纠缠激烈，鼻息交融，一番深吻，直到两人都气喘不匀才告分开。
　　“福公公说环秀是泄密之人。”依在男人的怀里，谷梦羽的胸膛起伏急促，波光潋滟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更显水色朦胧，如梦似幻。
　　指腹轻缓的划过那张总是让他失神的脸庞，秦玉麟悠然一笑：“羽儿，不管福公公要做什么事，你都要相信他。这宫里，除了皇奶奶、父皇、母后外，最值得你信任的还有福公公和大哥秦暮森。”
　　“你大哥不也是皇位继承人吗？为何你会那么相信他？”谷梦羽好奇的仰起头，修长的脖颈下，衣领微敞，露出几许莹白肌′肤，圆润的锁骨上音着一枚紫红印记，在衣襟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别国皇宫里，那些个皇子们争得你死我活不就是为了皇位？就像孔凌群，就算他已经被当做质子送来楚明国，他的那些兄弟们依然不肯放过他，非得置之死地而后快。而秦暮森与男人并非一奶同胞，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他呢？
　　唇角温悠然的笑意多了几许温和的意味，秦玉麟轻声说道：“大哥的母妃产后崩血而亡，在他两岁多点的时候母后就进了宫，此后，就是母后一手带大。而我，却是他一手带大。”
　　顿了顿，秦玉麟眸内的笑意加深：“在我出生的那天，才六岁的他抱着我不松手，对父皇很郑重的说他要当大将军。父皇问他为什么要当大将军，他说为了守护他的弟弟。呵呵……”
　　虽然男人只说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谷梦羽却从中听出了那浓浓的兄弟情，能让男人生出全心的信任，肯定不止这么一件算是童言童语的事，但偏偏男人得知后就牢牢记住了，可见对于此事，他感触颇深。
　　“那福公公呢？”
　　谷梦羽觉得楚明国的皇宫很怪异，没有别国皇宫里的黑暗残酷，不仅兄友弟恭，家人和睦，就连一个老太监也能得到皇帝、太子的全心信赖，与别国皇宫相比，实在是太另类了。
　　“福公公是皇奶奶的人。”秦玉麟没有多做解释，只这么一句话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哦，明白了。”几句话说下来，喘息已经复于平静，谷梦羽的注意力又转回他感兴趣的事上去了：“我说明时候可以开始习武？”
　　黑沉的眼眸透出丝丝宠溺秦玉麟含笑道：“那得等你出了月子。”
　　“啊，那快传膳，我得多吃一点，让宝宝快点长大。”从男人怀里退出来，红色衣袂扬起欢快的涟漪，谷大少跑到外间，咋咋唿唿的喊着，“传膳！传膳！快点！”
　　神采飞扬的谷大少华丽丽的忘记了，小宝宝都还没有出来呢，吃得再多也不能把他催下来啊。太子爷莞尔，慢慢悠悠地踱步。
　　结果……
　　“都让你少吃点了，就是不听。”男人露出无奈地笑容，一手搂着小爱人的腰慢慢走着，一手轻轻揉着他被胀得难受的胃。
　　“以前我吃多了都不会这般难受。”谷梦羽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现在有宝宝了，他在肚子里顶着的的胃，自然就不舒服了。”男人轻轻一叹，小东西胡吃海喝的，一心要把宝宝催大，他劝都劝不住，不难受就怪了。
　　“你去忙吧，我自己走走就好了。”在屋里转了几个圈，谷梦羽说了一句很贴心的话。
　　“殿下。”屋外，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嗓音，给谷梦羽一种略显熟悉的感觉。
　　“进来。”秦玉麟手脚未停，依然一边走，一边轻揉宝贝儿的胃。
　　棉布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皮肤偏黑，五官平凡的人走了进来。他走到男人身前跪下回禀：“启禀殿下，于裴湘已死，令牌下落不明，任务没有完成。”
　　谷梦羽脚步顿住，一脸的诧然：“于裴湘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黑衣人面无表情，恭敬的回答：“昨日下午属下抵临石柯郡，就听闻曲水山庄出了惨案，不仅主人家惨遭灭门，就连去参加婚礼的客人悉数尽亡。属下赶至曲水山庄，打开棺材一一辨认，于裴湘赫然在列。两百零六人皆是身中剧毒而亡，唯有于裴湘伤痕累累，尸身残缺，明显曾被刑讯逼供。”
　　谷梦羽震愕当场，一块令牌用这么多人陪葬，难道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还有苏锦那里，让他有何面目去见他……
　　“可有什么线索？”秦玉麟眉头皱紧，他早就感觉到那块令牌不一般，这下子证实了他的猜想。
　　“现场早已被破坏，没有遗留任何可疑痕迹，唯有从毒源上查。此毒名”风儿媚”若半柱香内没有解药，任凭功力再深，也会毒发身亡。”
　　“柏安，你与柏景负责追查令牌的下落，至于令牌的模样，本宫自会给你们。下去吧。”揽紧小爱人变粗不少的腰肢，秦玉麟现在关心的不是令牌，而是宝贝儿的情绪，“羽儿不必自责，于裴湘当年有胆收藏这两样东西，他就应该早有丧命的觉悟，否则也不会将两样东西分开藏匿了。”
　　愣愣的看着柏安离开，愣愣的看着棉布帘子落下，遮住了滚烫的热浪。不知为何，谷梦羽感觉到有些冷。一帆风顺长大的孩子，骤然听闻如此多的人因为一件死物而命丧黄泉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这不是说书，而是活生生地事实！还是因为他而起！
　　“羽儿！”秦玉麟钳住宝贝儿的下颌，将他的头强行扭了过来，“羽儿，这事只能说明那些人丧心病狂，与你无关，不要难过了。”
　　收回视线落在男人俊美无涛的脸上，谷梦羽突然扯住他的衣襟，让两人紧密相贴，踮起脚尖，谷梦羽的唇就覆在男人的唇上，舌狠狠地在他口中肆虐，咬住男人的唇，吮′吸，噬咬，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一吻当中。
　　男人幽深的眼眸闪了闪，浮现宠溺的意味，双手环住小爱人的腰，唇口微启，舌尖纠缠，迎合着这个堪称吞噬般的吻。
　　激烈的吻，让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谷梦羽一把推开男人，喘息着说道：“不难过，只是觉得恨！恨自己无能，害了这般多的人。对那些人的死我不难过只有愧疚。”
　　唇上还残留着温度，秦玉麟缓缓地扬起还有些许隐隐微痛的唇，勾出一丝魔魅的神情：“即使生出愧疚也是不该，我的羽儿岂可因为别人而情绪起伏。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事都交给为夫去办。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应该无需我多说了吧？”
　　谷梦羽洒然一笑，唇角勾起的笑意似有薄嗔，似怨非怨间，妖娆天成，他戳戳男人厚实的肩膀：“呐，你可得给苏锦一个交代，不能让于裴湘白死。我自然不会多想多管，会把你狼崽子养得壮壮的，平平安安生下来。”
　　“任何事都不及这件事重要，所以羽儿的任务是最重的。”秦玉麟再次轻轻揉着小爱人的胃，笑意渐深的道，“咱们全家人都在盼着他的出生呢。”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去问问苏锦那令牌是什么样子，我也有些好奇。至于于裴湘的事……”谷梦羽轻轻一叹，道，“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都说了不管不问了，还在想这些？”轻轻捏了捏小爱人的鼻尖，秦玉麟含笑道，“那我就去忙了，你自己在屋里多走几圈，消化消化。可别去院子里，太热了，这两日宫里中暑的人越来越多，你可得当心点。”
　　黝黑清眸泛出笑意，谷梦羽推着男人：“你怎么越来越啰嗦？快赶上嬷嬷了。”
　　太子爷被推向门口，眸色宠溺，面色无奈，也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自己当初可不是个多话的人，不曾想，碰见这个小东西就越来越多嘴了，事事都操心。特别是这半个月以来，小爱人变得无比贴心，自己似乎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就连吃饭睡觉这些个小事也挂在心里。真的堪比嬷嬷了……
　　送走了太子爷，谷梦羽神色也沉了下来，他能想象出，失去了爱人的苏锦会有多伤心。这一刻，他对环秀终于生出了丝丝厌恶。若没有她的泄密，这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
　　高考的娃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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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高兴
　　宣王，先帝四子，一嫔妃所出，封地与别的王爷一样远离帝都，而所有的王爷，除了秦暮森以外，全是没有实权的逍遥王爷。若私自屯兵的罪证属实，那宣王府里只怕不会有活人存世了。
　　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扑面而来的热气都能嗅出火的温度。
　　一队铁骑踏破帝都长街，隆隆蹄声如闷雷轰鸣，惊得百姓们忙不迭的闪到街边。钢铁洪流滚过，只留下扬起的尘土与凝重的萧杀。
　　傍晚，太子东宫。
　　谷梦羽端着碗，拿着筷，傻傻地问了一句：“宣王在奶奶寿辰的第三天就离开帝都了，现在能追得上？”
　　优雅用餐的秦玉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道：“本就没有奢望能追上，若这事儿是宣王所为，那他肯定早有准备，只怕就连王府也不会回。若不是他所为，自然是规规矩矩的回封地。那么快马加鞭，也不过几日就能赶上。”
　　筷箸在莹白修长的手指上转了转，红衣覆身，如火般明艳的人微微侧头，眸色里波光闪了闪，谷梦羽低声道：“你认为会是宣王做的吗？”
　　“嫌疑挺大的。”白色衣袂划动，笑意温柔地男人盛了碗奶白色的汤，将之放在小爱人的面前，“羽儿尝尝，这是雪花鱼的汤，这种日子可难吃到的。”
　　“也是，他必须毁了罪证。”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浓香在口中散开，香而不腻，浓而不郁，盈盈凤眸微微眯起，谷梦羽赞叹道，“真得很好喝，香浓可口，明天还有吗？”
　　“还有一些，在冻库里冰着的，你若想吃了就吩咐下去。还有一种吃法，就是把汤放凉了冰一冰做成鱼冻，爽滑、清凉，入口即化。”俊美无涛的容颜是宠溺的笑容，太子爷为了让宝贝儿吃好睡好着实花费了些心思，只差把谷大少当猪养了。
　　“那就做一点吧，晚上当宵夜吃。”谷家可没有能力置办冰库，自然没法儿在热天吃到鱼冻，所以男人这样一说，就勾起了谷大少的馋虫。
　　喝着汤，谷梦羽突然说道：“听说明月殿的明卿不见了？”
　　太子爷依然优雅用餐，淡声说道：“当初他非得把凶手的帽子往你跟灵宝身上扣，这其中就有问题。而且，此事发生在明月殿，他又是管事，自然逃脱不了嫌疑。”
　　“不会是你把人给抓起来了吧？”虽然是问句，但太子妃可是一脸的肯定。
　　秦玉麟挑挑眉，薄唇习惯性地抿成了微笑的弧度，使整张脸多了些柔和，却透着几分狂狷、傲气：“我的人，岂是他人能碰触的？”
　　秦玉麟至今都没有忘记小爱人手臂上那两道紫的发黑的箍痕，当时肿的老高，每次一看见，就把他给气得恨不得杀人。而当初那些出言不逊的人，也被以各种名目丢大牢里锻炼去了。没有拔了他们的舌头就已经算太子殿下大方了。
　　“可问出什么了没？”对于敢冤枉、侮辱自己的人，谷大少向来不假以颜色，自然对男人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可查出是谁陷害我的？”
　　“设局之人绝对与幕后老板脱不了干系。”男人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透出一缕森冷，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明月殿一直由明卿管理，除了他没人知道后台老板究竟是谁，不过，这家伙骨头很硬，到现在也没有吐露只言片语，唯有等柏康回来撬开他的嘴了。”
　　“哦……”扒了几口饭，谷梦羽低声说道：“苏锦……怎么样了？”
　　秦玉麟轻轻一叹：“情绪避免不了会低落，时间长了应该就会恢复过来。”
　　“苏锦画出了令牌的样子，那是兵符。既然与账本放一起，初步估计应该就是那只私兵的兵符。”秦玉麟神色微微有些凝重，深幽的眼眸透出深不可测的感觉，道，“若是有人动用这兵符调动了军队，只怕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所以……”男人扬扬眉，噙起一丝邪魅的笑容，道，“这次为夫会亲自出马。”
　　菜在唇边停住，谷梦羽侧头，眨巴眨巴眼，怔怔的道：“你要出宫？”
　　“会离开帝都，先去石柯郡。”男人笑意加深，透着丝丝蛊惑的味道。
　　唇边的菜被送进嘴里，谷大少瞪着太子爷，狠狠地，用力的嚼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身体往后倾倒，闲适的靠在椅背上，男人悠然的说道：“羽儿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谷大少嘴一张，蹦出一个脆脆地字。
　　“说！”男人微微眯眼，唇角笑意如沐春风，慵懒中不失优雅。
　　“带上我！”把心中的想法说出口，谷梦羽就忐忑地等着男人宣判了。水润的眼泛着波光，期盼的看着自己男人，那眼巴巴的样子像极了讨好主人的小狗狗。
　　“带上你……”低沉的语调拖得老长老长，把谷大少的心也提得老高老高。吊足了宝贝儿的胃口后，太子爷才慢慢悠悠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这语气，这眼神儿，谷梦羽清楚极了，每次他跟小文谈条件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看见了希望的谷大少豪气的放口：“有什么条件你只管说！”
　　“在外你必须无条件听我的话，还有，必须戴纱帽。”缓缓地勾起唇，太子殿下轻轻松松地又补了一句，“眼神不许乱看，不许跟任何人有身体接触。”
　　谷大少那张精致到妖冶的脸当时就垮了，这都是些什么条件啊？就算是坐牢，牢头也不能管住犯人的眼神儿不是？还得无条件的听话，这是出去玩呢？还是出去受管制呢？
　　“若是羽儿做不到，还是乖乖地呆在宫里吧，等宝宝生下来后再出去玩也不迟。”男人的话浅浅淡淡，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听得谷梦羽一个劲的摇头。
　　“不好！等宝宝生下来了我更是没自由了，你们肯定不会让我把他带出宫。”谷梦羽很有自知之明，宝宝肯定会变成皇奶奶、父皇母后的心头肉，可自己也不愿意与宝宝分开，那只能舍了游玩窝在宫里了。
　　出宫难啊，难于上青天！这是谷大少的感触，所以坚定的说道：“来了半年你从不让我出宫，以后更不会了，这次我一定要去！”
　　对于小爱人的控诉，太子殿下没有丝毫愧疚感，他的宝贝儿自然不愿让别人看了去，就算藏在太子宫都经常让自己醋坛子乱翻，若是让小东西随随便便出宫，自己怕会被酸死。
　　“娘子可是错怪为夫了，这是宫里的规矩，后宫之人不可轻易出宫。”悠然一笑，太子爷姿态安然，随随便便地就把宫规给搬了出来，反正这小东西对宫规一概不熟悉，一蒙一个准。
　　鄙夷的看了看太子爷，谷大少撇撇嘴，他早就在老太后那打听清楚了，只要太子殿下同意，他就可以出宫。现在居然敢拿宫规压他，还是用这副一本正经，优雅得体的模样，着实可恶啊……
　　鄙夷的眼神瞪了男人半天，太子爷却悠悠然然，没有丝毫反应，根本就是视而不见。最终，谷大少瞪累了，扭头看向一边：“皇奶奶怎会同意的？”
　　“带你出去散散心，皇奶奶自然会同意。”秦玉麟轻轻一笑，俊美的容颜魔魅异常，“说不定宝贝儿还可以回娘家一趟。”
　　唇角抽了抽，这”回娘家”三个字让他直感无奈，斜睨了男人一眼，算计着哪天也要让他尝尝给少爷当娘子的滋味……
　　虽然不清楚三位当权人为什么会允许他一个孕夫出门，但这不妨碍谷大少兴奋的心情，一身艳红好似活了过来，带着如火的气息，为莹白脸颊照映上水润粉色，魅惑情挑几欲飞出眉梢眼角，妖娆天成。
　　拿过湿巾，擦擦嘴，谷大少心情雀跃的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秦玉麟勾唇一笑，其实这次出宫并非一定要他亲自出马，只是想在小爱人还没有被宝宝绊住脚的时候带他四处玩玩看看，省得他心里成天跟猫抓狗挠似得不安分。
　　太子妃灿烂一笑，水色万顷尽数敛在眸内，波光潋滟，神韵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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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出宫
　　石柯郡，崇曦城。
　　一辆富贵但不奢华的马车在几个随行者的护卫下入了城，停在崇曦城最大的客栈前。
　　跑堂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客官，快里面请。”
　　此时正属于傍晚时分，客栈大堂里坐满了前来用晚餐的客人，三人一桌五人一群，生意甚是兴隆。距离门边坐着的几人不经意地看向马车，随即就被掀帘而出的男人给震住了。
　　男人一身华贵紫袍，优雅的举止和令人无法忽视的尊贵孤高都让人感到忌惮。薄唇似乎习惯性地抿成了微笑的弧度，却自然透着狂狷，带着几分疏离。
　　紧接着，下了马车的男人又挑开帘子，车内，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搭在男人的掌心里，修长圆润的手指宛如世上最完美的雕琢，有着一种晶莹剔透之感，让人只需一眼就会遐想连篇。
　　出来的人，头戴纱笠，一袭白纱罩住整个上半身，唯留那一袭大红袍角艳红似火，随着轻盈的步伐泛起几许涟漪。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气度就不是一般人，小二更不敢怠慢，紧走进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住，恭恭敬敬地问询。
　　“住店，五间上房。”随在男人身后一白袍男子冷冷地回答，那冷冽的气质自骨子里散发而出，一看就不是一两日就能形成。
　　“是！是！请跟小的楼上请。”小二微微缩了缩脖颈，神色显得有些卑微。
　　房间洁净，陈设简单却不寒碜，一股淡淡地阳光清香味儿从床上散发出，给人干净舒爽的感觉。
　　“我要先沐浴。”白色面纱中透出悦耳的声音，轻浅、圆润，仿佛清泉恰好落在心头，甘甜、滋润。
　　“好，先沐浴再用晚膳。”男人唇边至始至终噙着的那抹似温暖却疏离的笑容在进屋后，终于变得真实起来，特备是面对白纱红袍之人时，那黑沉深邃的眼眸里，温柔似水，宠溺满溢。
　　看见男人不同刚才的笑容后，小二只觉得脸红心跳，连忙低下头，躬身离开去备洗澡水。
　　房门关上，谷梦羽解脱一般掀下纱笠，身体仿若无骨一样瘫在床上，这一平躺，凸起的小腹在红衣下很是明显，但也并不太大，若让人看见，只会以为此人微微发福而已。
　　“连着几日坐马车，累了吧？”秦玉麟温柔的视线自那凸起的腹部一直移到小爱人红润微肿的唇瓣上，唇角勾出的笑意温暖无比。
　　刚出门的新鲜感早已过去，再加上基本都是在赶路，少有游玩的时候，谷梦羽此刻自然无精打采，张着被男人过度疼爱而显绯色的唇，道：“马车上也是睡觉，累倒不累，就是很无聊。”
　　“这里我们会停留几日，到时候带羽儿好好玩玩。”男人坐在床边，指尖挑开谷梦羽脸颊上覆盖的几缕黑色发丝，眸中透出丝丝怜惜之色。
　　“笃笃”
　　房门被敲响，传来侍卫柏桦那冷冽的声音：“主子，沐浴的水已经备好，可否抬进来？”
　　“进来。”
　　男人吩咐一句后，门被打开，两个随行侍卫抬着浴桶进入了房间，放好后又躬身离开。
　　门刚被关上，本还躺床上的人已经在宽衣解带了。红色衣衫连同白色里衣裤皆被扔到一旁，谷梦羽神态随意安然，对于男人的视线，他早已习以为常。
　　迈开修长的腿，踏进浴桶，当全身浸泡在水中后，谷梦羽惬意的轻叹：“一天劳累，洗个温水澡最能去疲劳了。”
　　白皙的身体上印着无数吻痕，水气盈然中，透出魅惑情挑，小爱人慵懒惬意的靠在浴桶壁上，无需做什么动作，就已经透出风情万种，精致的脸，在水汽氤氲中被熏的绯红，唇色水润，妖娆艳丽，蛊惑天成。
　　“羽儿一天劳累了什么？”男人失笑，走到浴桶边，为小爱人把发解开，满头的青丝如缎亮滑从指间滑走，深邃的眼眸越加暗沉，似有火在其内跳腾。
　　拨弄了几下浮在水面上的黑发，谷梦羽懒洋洋的道：“你一天都在骚扰，我就防备了一天，不是劳累是什么。”
　　被形容成色狼的太子殿下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唇角勾出邪魅的笑容，一边脱衣一边说道：“既然羽儿现在已经缓解劳累了，那么就继续刚刚在马车上没有完成的事吧。”
　　惬意的表情顿时僵住，谷大少侧头，发现男人很快就扒光了衣服，露出精壮的身体，紧绷的机理，流畅的线条蕴含着可怖的爆发力，透出阳刚的诱′惑。
　　“你早上才发过情，有点节制行不行？”嘴里说着不满的话，视线却在男人裸′体上转悠，这幅身材实在是太过于完美了，让谷大少垂涎欲滴啊，若自己也是这身材就好了……
　　扬起眉，秦玉麟袒露着身体，在小爱人灼热的视线中悠然地走近。他并没有即刻就踏进浴桶里，他来到谷梦羽的身后，执起那一头黑发摸上皂角，指尖穿梭于发间，力道不轻不重，似有意无意般偶尔擦过脖颈与耳垂，撩动人心的微痒顺着被碰触的皮肤散蔓延开来。
　　明明知道这是男人吃自己前惯用的调情手法，可谷梦羽还是无法抗拒的生出微热，酥痒。鼻间萦绕的是水汽潮意，还有沐浴所用的皂角清香，但最让他动情的却是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暗香。每次一被这暗香包裹，他总是忍不住会情动。
　　微微阖眼，仰躺在浴桶里，谷梦羽非常清楚，尊贵的太子殿下平时优雅得体，但一到床上就可以与禽′兽相媲美。于情事上，男人有着强烈的执着，于自己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探索精神。现在的状况，他肯定是没法阻止了……
　　身后，传来低沉悦耳的嗓音：“羽儿可舒坦？”
　　眼帘微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谷梦羽轻柔的应了一声：“嗯……”
　　明知羽儿是无意应了这么一声，可是拖曳的鼻音在太子爷耳里还是变了味，好似呻′吟的语调给人一种无限旖旎的感觉。
　　面前之人，绯红斑点由脖颈往下蔓延，在水汽氤氲中极尽魅惑，白如玉的底色，吻痕作画，极尽炫目，诉尽了爱意缠绵。男人黑眸里的光晕在渲开，星星点点，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该为羽儿沐浴身体了。”勾起的唇展露出邪魅，太子爷长腿一迈，本显宽敞的浴桶顿时变得狭窄。
　　蜷起腿，为秦玉麟腾出地方，等他坐下后，谷梦羽直接伸到他的腿上，水润红唇轻启：“不若按按的好。”
　　温热的手指按在腿上，适中的力度让谷梦羽舒爽的勾起唇，随着手指的移动，心，也开始酥痒。
　　按压的手指顺着腿往上，若有若无的擦过那处要命的地方，却从不停留，好似无意的碰触，极为的恼人。暧昧随着升腾的水汽在空气中播洒，温度也在逐渐升高。心中的渴望也越来越盛。
　　抓在浴桶上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谷梦羽耐不住那种恼人的触碰，手往下落如水中，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被男人的手掌握住，热息扑面而来：“羽儿只需享受即可，无需自己动手。”
　　暧昧的话语带着挑′逗的味道，指尖已经缠上谷梦羽的身体，撩拨着他所有敏感区域，熟练地挑动小爱人的情′欲。
　　男人也没有办法，面对这个蛊惑世人的小爱人，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被诱′惑着，能随心控制的欲念，在这个小妖精面前经常性的被他引得无法掌控自如，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化身为狼。
　　“只许做一次……”都到了这个紧要关头，谷大少仍然不忘记争取自己的福利，唯恐男人做的太狠，明天无法出去游玩。
　　“好。”秦玉麟挑挑眉，挂着邪魅的唇落下，含住了那双柔软。就算只有一次，他也有办法尽兴。
　　胸前搓揉的手下滑，随着水纹散开，引起了软软的身体勐地一绷，谷梦羽一阵轻喘，就着男人的姿势仰靠在浴桶上，迎合那缠绵眷恋的吻。
　　濡湿的声音在房内轻轻响起，暧昧的气氛升腾成为情′欲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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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闹事
　　享受着男人的抚′摸，谷梦羽抓紧浴桶剧烈喘息着，觉得下腹一阵火热在聚集，同抵在他身上的火热一样，共同在升温。在脖颈上舔吻的唇舌发出情色的湿润声，腿间的手让他情不自禁地仰头喘息，似乎肺里的空气都被这把火给燃烧殆尽。
　　粗重的喘息中，谷梦羽双腿缠在男人的腰上，他向来忠于自己的欲′望，绝不会有丝毫的矫情，蕴含浓浓情′欲的嗓音显得有些低沉：“再快一点……”
　　男人如他所愿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唇舌的探索却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在品尝世间最极致的美味，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细细舔′吻中，或覆上一枚吻痕，或涂上一层水渍……
　　当欢愉到达顶点，即将喷发的那一刻，腿间的手却离开，游弋到别的地方，巨大的落差感让谷梦羽差点喘不过气来，睁开水色泛滥的眼，哀求着：“不要停下……”
　　“自然不会停下，为夫要让你享受到极致的欢愉。”唇舌离开莹白的肌′肤，微热的吻又落在耳垂上，秦玉麟在他耳边轻语。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着，生升起了如火的温度，彼此交融的鼻息与喘息全是欲′望的味道。
　　“可是……”谷梦羽难耐的扭动身体，手又往水里落去，但依然被男人在半途中给掌控，他只能无助的摩擦男人的身体，寻找那丝快′感，喘息着道，“玉麟，我要你。”
　　话音一落下，身体勐地被抱起转了一个身，谷梦羽跪在浴桶里，双手攀住桶壁，无限春光尽数落在太子爷的眼中。
　　钳住变得粗壮的腰，秦玉麟俯身亲吻那光滑的背嵴，舔走那些滚落的水珠，漆黑的眸子里，暗光闪动，就像两簇正跳跃的火焰：“如你所愿，我的宝贝儿。”
　　原本就薄弱的克制悉数瓦解，一边亲吻着这个总让他情难自控的小妖精，一边打开了他的身体，把自己往深处推进。这种过程，太子爷极为享受，彰显着对宝贝儿的征服，昭示着此人只属于他……
　　“嗯……”一声闷哼，谷梦羽勐地仰起头，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洒落一串晶亮的水珠。黑发覆于背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却在男人的眼里充满了诱惑力。
　　终有一天也要让你尝尝被贯穿的滋味……
　　就算在这一刻，某人还没有忘记反扑，这是谷大少最后还保留一丝清明时的所想，而后，就随着男人的动作陷入了情海欲波中，随之沉浮，纵情欢愉……
　　……
　　清晨，阻隔蚊蝇的亚麻色床幔动了动，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一道缝儿。
　　门前与柏桦低声说话的秦玉麟侧头看了看，挥手让柏桦退开，反手掩上门，噙着笑走了过来：“羽儿醒了？”
　　“秦玉麟，你说话不算数！”床上传出忿忿的声音，微带沙哑的嗓音满是控诉。
　　秦玉麟眼里是宠溺之色，唇角噙起的笑意却带着一缕邪魅：“哦？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说好只做一次的，你都答应了。”没有丝毫难为情，谷梦羽嚷嚷出心中的不满。
　　“为夫说的话自然准数，娘子还是好好回忆回忆，昨晚确实只做了一次啊。”笑意在嘴角边加深，让俊美无涛的男人更显无人可及的华丽与优雅。
　　脸颊终是泛起了一层粉色，想来小东西还真的在回忆。太子爷笑容惬意，俯身，快速的偷了一个吻，而后眯着眼，宛如吃饱喝足的大狐狸。
　　虽然只进去了一次，可是男人却在里面连续发′泄了好几次，这能算做一次么？最可恨的就是最后还把自己做晕了过去！自己也是男人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小爷的面子啊……
　　谷大少怨念丛生，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语句，看着男人一副饕足的模样，最终，太子妃殿下恼羞成怒了，掀开床幔，恶狠狠地道：“我饿了，要吃饭！要出去玩！”
　　看着小爱人气鼓鼓的可爱样子，太子爷笑吟吟的，慢慢悠悠的说道：“如你所愿。”
　　一听这四个字，谷大少的脸顿时更红了，就像煮透了的大虾，血红血红的。他可没有忘记，昨天随着这四个字，自己就被男人给吃了。
　　太子爷倒是没有再逗弄宝贝儿，与他一起用过膳后，就如娘子所愿带着他去遛街了。
　　崇曦城在楚明国里算得上一座中型城市，在这太平盛世里自然是繁华昌盛。
　　大街上，行人如织，楼房鳞次栉比，小贩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传出老远，更添热闹景象。
　　谷梦羽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对什么都感到新鲜。这也不能怪他没有见识，十六年来一直窝在曲塘县那个小县城，能见识到什么？等好不容易混出了曲塘县却混进了深宫，那里自然更没有这番街景可看了。
　　秦玉麟唇含笑意，跟在小爱人的身后，当人多的时候，就会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护着，唯恐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撞着了宝贝儿。看着他袍角翻飞，白纱轻舞，那雀跃的样子也让太子爷心情大好，对自己带这娘儿俩出宫的决定深感英明。
　　“羽儿，小心些。”街上没人撞到宝贝儿，只有他不长眼睛的乱撞，秦玉麟再次拉住一通乱窜的人，轻言细语说道，“逛了一上午，你该用膳了。”
　　“可我不饿。”谷梦羽还想再玩玩，随口回了男人一句。
　　秦玉麟微微勾唇，黝黑的眼眸里虽然还是宠溺满满，但语气却不容置喙：“到时间用膳了，羽儿不可任性。”
　　回头，谷梦羽就看见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肚子上扫过，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幸好男人看不见他的笑容，否则肯定就知道小东西又把他的宝宝给忘记了。
　　“好吧，好吧，我们去吃崇曦城的特色菜好不好？”自知理亏的人立刻的换了一副语气，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好。”男人环住谷梦羽的腰，带着他往前走去。
　　崇曦酒楼。
　　要说崇曦城最有名的酒楼是哪一个，此地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的告诉你是以崇曦城命名的崇曦酒楼。
　　几人来到崇曦酒楼，捡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没有雅间的阻隔，只是竖立了一道弯曲的屏风，这样既可以拦住别人的视线，又可听大家的聊天。
　　纱笠取下，谷梦羽首先灌了一口茶，缓解干渴的咽喉。这会儿坐下后，他才觉得有些饥饿，使劲嗅嗅饭菜的香味，一脸馋相的道：“这里的菜色看起来不错，一定很好吃。”
　　“好吃也不许吃得太饱，否则胃又不舒服了。”秦玉麟含笑提醒。
　　点点头，谷梦羽很有志气的道：“即使再好吃，也不会吃得撑住了。”
　　饭菜上桌，两人就动起了筷箸，柏桦他们四人自然是做另一边的桌子，他们可不敢跟主子同桌。
　　“大爷的座也敢抢，谁吃了豹子胆了？”大堂里一道吼声响起，紧接着，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
　　谷梦羽抬眼看了看，可惜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见。男人神态悠闲，柔声说道：“吃饭，别管那么多。”
　　柏桦四人起身，齐齐站在了屏风出口，堵住了去路。
　　“此处有人，烦请另觅他处。”柏桦冷冽的声音一出，总给人一种到了数九寒天的感觉。
　　刚才的大嗓门再度响起，只不过带着丝丝探究的意味：“你们是何人？可知这处座位是我的专座？”
　　“酒楼位置自然随客人坐，何来专座之称。”柏桦冷冷的，不留一丝情面的回了一句。
　　“你们现在离开，我就不计较你们的冒犯之罪，若不离开，休怪大爷拳头不认人。”话语中的威胁味道十足，汉子身穿绫罗绸缎，身材高大魁梧，好似铁塔一般，让人看一眼就会发憷。
　　“哼！”柏桦一声冷哼，身影骤然闪动，飘移而出，突兀的出现在那汉子的身边，抬脚，脚影如鞭，带出一串残影，”嘭”的一声出，那汉子极为精准的被一脚甩出门外。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浑身冒冷气，身材瘦弱的人能一脚把这个崇曦城有名的铁塔纨绔给一脚踹飞了……
　　而与汉子同来的几人虽然也是锦衣华服，但尽数瘦弱，面色苍白，黑眼圈覆在面上，一看就是酒色过度之人。他们此刻都两腿颤抖，面露惊恐，哪敢过来为同伴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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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闹剧
　　崇曦酒楼里的所有人都全数噤声，谁也不曾想到，那个身材并不强壮，气质冷冽的人居然招唿也不打一声，直接就动脚了，还是那么干脆利落的将人给飞了出去。
　　本来愁眉苦脸的酒楼小二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汉子的那些朋友们一个个惨白着脸，一熘烟儿的跑出酒楼，五个人同时用力，才扶起在地上打滚哀嚎的铁塔汉子，然后灰熘熘的离开，连狠话都没有扔下一句。
　　柏桦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瞧他那平静的神色，有度的举止，根本就无法发现他刚刚揍完人。
　　谷梦羽小小的感慨了一把，对于习武的愿望更加坚定，终有一日他也要如此神气！揍完人，拍拍手潇洒走人……
　　穆君熙今年刚满二十岁，小名铁柱，而他也不愧于这个小名，长得五大三粗像根柱子一样。他是个火爆性子，仗着学了点拳脚功夫胆儿更是大，在一众狐朋狗友的唆使下成天的惹事生非，但介于他叔父是城主，而且他又是小事不断大事不干的主，在崇曦城里倒也没栽跟头。
　　这一次，被柏桦一脚给踹出了酒楼，面子是大大的丢了，这家伙自然不会就此罢休，这不，他领着一群家丁直奔崇曦酒楼。
　　窗户临街，只需要侧头就能看见街景，当谷梦羽满足的放下碗筷的时候，大街上突然喧哗起来，他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群人在当头一个牛高马大的人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领头那个魁梧的汉子五官深邃，正抬头看向二楼，霎时就与谷梦羽的视线对上，顿时，那汉子瞪大了铜铃般的眼，呆滞在街道中心。身后的人来不及刹住脚步，一个个的撞了上去乱成了一团，骂娘声四起。
　　那混乱的场景是在让人忍俊不禁，谷梦羽粲然而笑，一挑眉，一转眸，具是风情万种，飞扬的眉梢眼角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娘的，乱撞什么！”一不小心，汉子被撞得往前连连迈了几步才堪堪停住，还是在美人的注视下，这让他又一次大失面子，恼羞成怒的吼着。
　　这闷雷般的声音谷梦羽自然不会陌生，他立刻就明白这汉子是对着自己这行人而来，看着气势汹汹的模样，不闹腾点什么事出来，只怕不愿善罢甘休。
　　“玉麟，那人又来了。”谷梦羽饶有兴趣的看着铁塔壮汉，不知这家伙接下来会带来什么乐趣。
　　“嗯，无需管他。”秦玉麟就连眼神都懒得给壮汉施舍一个，靠在椅背上，手执一把墨玉折扇轻摇，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慵懒而惬意，一派优雅气度。
　　穆君熙看见那个美人后就犹豫了，占据占据座位的是那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似乎……也不要紧吧……摸摸硕大的脑袋，苦恼的想着，可是美人的护卫让自己失了那么大的面子，这场子若不找回来，以后岂不是成为崇曦城的笑柄？还怎么混？
　　看见美人已经缩回脑袋，再也无法看见后，穆君熙的心里莫名的生起一种失落的感觉，犹豫不决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那个踹自己的侍卫道个歉吧，怎么也不能让美人没面子不是？
　　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可见这个大块头的心底其实并不坏，他甚至压根就没有生出凭借叔父的势力将美人据为己有的想法。
　　“下午的太阳毒多了，咱们不逛街了，有什么好去处么？”喝了一口酸梅汤，谷梦羽轻轻吐出一口气，鼻尖全是那股清甜的味道，这里的酸梅汤虽然没有向宫里那样冰镇过，但也在凉水井里存放过，所以依然带着凉爽的感觉，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喝。
　　“好去处自然是有，只是羽儿得先回去午休。”太子爷摇着折扇，优雅从容。
　　撇撇嘴，谷梦羽腹诽，少睡一次午觉，你狼崽子又不会不长了……
　　虽然心里不愿意，可男人的话不容人反驳，谷梦羽也只能闷不作声，以沉默抗议男人的独裁。
　　噪杂的脚步声在接近，柏桦面无表情地起身，又站在原处。那闷雷般的声音又在屏风外响起：“小子，大爷我承认你很厉害，可是你也不该先动手打人，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真得把大爷惹毛了也没有好果子吃！今天这事你得给大爷一个交……啊……”
　　话还没有说完，柏桦又一个漂亮的旋转踢，那响亮的嚎叫声一路远去。最后只听得“嘭”的一声，巨汉又一次落在了崇曦酒楼的门外，更绝得是，还落在老地方。
　　柏桦平时话不多，气质冷凝，但性子绝对称不上沉静，反而也是个火爆而又阴狠的性子，一点就着的主，这汉子开口闭口都是大爷，他哪里还能忍得住，没有踹断他两根肋骨就算不错了。
　　这一次，谷梦羽不管不顾的站在四个护卫的身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空中飞人的活计，看向柏桦的目光晶亮有神，灼热无比，那直勾勾，光芒四射的目光让不明所以的柏桦心里有些发毛。
　　一顶纱帽当头罩下，遮住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也阻挡住了那炽热的视线，柏桦稍稍松神，太子妃那悦耳的嗓音悠然他的心被提起。
　　“柏桦，你真厉害！回去就教我踢腿吧。”
　　被主子夸赞的柏桦垂下头，他能感受到太子殿下那幽深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唇角抽了抽，杀人跟切菜一样柏桦首次赶到为难了。
　　他说行也不成，太子妃有孕在身，若是教他，估计太子殿下直接把自己给噼了。可是说不成也不行，主子的意愿是他们的目标，这可是违抗之罪啊，自己会被剥皮的……
　　“羽儿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剧烈运动。”太子爷把柏桦看得冷汗淋漓，才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东西居然夸赞别的男人，这让太子殿下心里不爽了，而太子殿下不爽的结果，自然有人倒霉，这倒霉的人除了眼前这个被小东西夸赞的人岂会有别人？
　　所以，柏桦很悲剧地生活开始了，当然，这是后话。
　　谷梦羽在纱帽下连连翻白眼，不停地撇嘴，这家伙现在知道自己的身子不适合剧烈的运动了？每天把小爷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这只时时刻刻都处于发情阶段的狼居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瞧瞧，这家伙还一脸悠然模样，居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真是衣冠禽″兽啊……
　　“小子！大爷跟你没完！”怒吼的咆哮在大堂里炸响，穆君熙一脸狂怒冲了过来。
　　有寻常人两个大的拳头带着虎虎风声挥向柏桦，若被这一拳砸实了，就算不会骨折只怕也会痛上好几天。
　　柏桦轻灵的飘开，轻巧的避开那海碗大的拳头，转身，抬腿，一脚迅雷般的奔出！
　　“嘭！”
　　肉与肉相击的闷声传出，穆君熙再一次惨嚎着做了一次空中飞人，极为精准的与老地方约会去了。
　　与穆君熙同来的十几个家丁再一次顺着那道庞大的抛物线扭头，脖颈扭动，下颌也划出一个半弧，然后往下一低，他们的主子也在这时候落地了。
　　抽气声自家丁们口中传出，不知是心疼主子呢，还是害怕呢，反正没有人敢主动攻击柏桦，一个个往汉子那里跑去。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伤着哪儿没？”
　　“少爷，胸口疼不？”
　　“少爷，屁″股不疼吗？”
　　“这些人……呵呵……可真逗。”听见这迭声问候，谷梦羽不由失声而笑，水盈的目光被白纱遮住，无人能看见其内的芳华万千。
　　大堂里就餐的客人们不敢笑出声，很多人都憋得双颊通红。在这样的氛围中，一声突然爆笑格外引人注目。
　　循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中年大汉，虽然不及穆君熙个头足，但比之一般人还是要大上许多。此人一脸络腮胡，感觉很是粗豪，观其面向，是个憨厚的汉子。
　　“虎子，别笑！”络腮胡旁边的青年拉了拉他低声说道。
　　“那汉子，你笑什么笑？找揍呢？”穆君熙的家丁们不敢得罪柏桦，但不代表不敢得罪别人，要知道，有主子撑腰，他们向来在崇曦城横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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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挖坟
　　家丁这般一吼，虎子顿时停住笑声，瓮声瓮气的道：“我只是看他飞得挺好看才笑的。”
　　那喊话的家丁顿时脸都绿了，卷起衣袖就作势要扑过去，他身边几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谷梦羽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腰肢被搂住，身体被带着往前走。
　　“不能因为贪看热闹而耽搁了休息的时间。”耳边，丝丝热气透过白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蕴含着一股华丽的味道，极为好听。特别是这么接近，总能让谷大少很没面子的就酥了半边身子。
　　两人往外走去，穆君熙往内奔来，在接近的时候，这个块头巨大，五官深邃透着几分英俊的汉子顿住脚步，本来喷着怒火的眼在看见那袭白纱下的红袍后，那火就轻易的熄灭。他自然不会忘记窗口那道如火红影，此刻近距离接触，让这个高壮的汉子显得有些无措。
　　汉子毫不掩饰的目光虽然没有淫″欲和贪婪，只是单纯的欣赏，但依然引起了秦玉麟的不愉，他的人岂可是别人这般瞪着瞧的？
　　墨玉折扇”唰”的一声打开，男人的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唇边的笑意温润却透着疏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柏桦，清路障。”
　　柏桦踏步上前，穆君熙一看见柏桦本来熄灭的怒火又在眼中浮现，指着柏桦咆哮：“小子，有种你就再飞大爷一次，看大爷不……”
　　“啊！”
　　又一次的，穆君熙来不及说完话就被柏桦那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神腿给蹬飞了……
　　打雷般的惨叫已经响起了第四次，可以依然让人难以习惯，总觉得耳朵被人给狠狠地来了一巴掌”嗡嗡”作响，可见这声势实在太大了。
　　温文尔雅的男人搂着笑得发颤的小爱人跨出了酒楼，施施然往客栈走去，安排这娘儿俩的午休去了。
　　“小子！你有种就别走！”身后的声音又响起，穆君熙一爬起来，推开一众扶持他的家丁就跨着大步追了上来，不过这一次好像脑袋开窍了，距离柏桦不远不近，刚刚好在他防范的范围内。
　　“小子，你今天不给大爷一个交代，就别想安生！”
　　“他娘的！仗着功夫好就欺负人！老子不服！大爷跟你卯上了！”
　　面纱下的精致容颜带着明艳的笑容，谷梦羽实在忍不住，这家伙是不是气煳涂了，一会儿老子，一会儿又大爷的，这不是辈分儿都乱了么？虽然身后不停歇的声音很噪杂，但谷梦羽却越来越觉得这人好玩，看了看男人惬意悠然的样子，就明白他也不打算赶走身后的跟屁虫。
　　在穆君熙咋咋唿唿的声音陪伴下，几人回到了客栈，进门前，谷梦羽回头看了看柏桦，发现他的面色好像有一点发黑的趋势，谷大少又笑了，怎么看怎么就像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听着身边的唿吸变得轻缓，秦玉麟侧头，就看见那张恬静的睡颜，微微一笑，他轻轻起身穿好衣袍拉开门走了出去。
　　“主子。”侍卫之一柏泉立于门外，见秦玉麟出来，立刻行礼。
　　“嗯。”男人缓步走进隔壁侍卫的房间，淡声问道，“柏桦呢？”
　　柏泉唇角抽了抽，低声回答：“那汉子纠缠不清，柏桦把人带出去了。”带出去练飞腿去了……
　　“你跟我去曲水山庄，他们三人在这里守护太子妃。”秦玉麟挥挥手，温润的神情自然而然地透发上位者的威严，“去把柏桦找来，让他们机灵点。”
　　……
　　曲水山庄建在崇曦城外，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宽阔的道路直达山庄，昔日的络绎不绝，此刻尽数凋零，偌大的山庄在烈日当头时分依然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一场婚礼变为丧礼，在此陨落的人不乏江湖上有名人士，着实让人惋惜，但对于朝廷来说，江湖人士的减少却正中下怀。毕竟，江湖人士都是些粗豪之辈，无甚拘束，及其容易惹事生非，非常难于管理。一个盛世朝廷自然不容许这样的人过多存在。
　　漫步在山庄内，目之所及四处凌乱，好似经历了一场洗劫般。男人依然神态悠闲，只是眸内精光闪烁，显得极为锐利。
　　“棺材就停在此处，葬于后山。”来到宽阔的演武场，柏泉低声说明。
　　曾经两百多副棺材就停在此地，枉死的怨念似乎还不曾消散，依然徘徊在山庄上空，以至于连鸟雀的鸣声都不可闻。
　　“去后山。”男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声，柏泉立刻前面引路。
　　后山，密密麻麻的新坟矗立，一块块墓碑无声地像世人展示着此地的死寂，一串串未曾烧完的元宝，一堆堆被雨水淋湿成黑泥的黑灰堆，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于裴湘的坟在哪里？”一目扫过，淡声问道。秦玉麟纵然身处坟茔中还是那么的优雅洒然，唇，习惯性的微微勾着，眉宇间蕴着狂狷，尊贵。
　　“这边。”表情引领者太子殿下绕过几座坟茔，来到靠边的地方，“这就是于裴湘的坟。”
　　“挖开。”男人不近情的命令着。
　　挖人坟茔是极为忌讳之事，男人却吩咐的一眼不眨。而柏泉更是一声不吭的就照办，拔出腰间的刀，内劲吞吐中，泥土翻飞。
　　不多时，一座漆黑棺材就暴露在视线中，柏泉无需吩咐，以刀撬开棺盖，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让人几欲呕吐。秦玉麟脚尖一点，身影飘远，站于上风口，那恶臭终于缓解。
　　柏泉却好似不曾闻到，刀尖在重度腐烂的尸体上扒拉，一块块青浓的腐肉只需轻轻一拨就落了下来。
　　“殿下，尸体上的肋骨没有断裂过的痕迹，脚趾完整，并不缺失。”柏泉验尸完毕，起身回报。
　　男人双眼微眯，精光悉数被敛于眼帘内：“此人不是于裴湘！”
　　男人一直就在怀疑此事有诈，依照于裴湘那谨慎的性子怎会如此轻易就被人害死？所以他详详细细的询问苏锦，让他把于裴湘所有细节都说明白。这次验尸的结果，证实了男人的猜想。
　　“于裴湘，你在哪里？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呢……”
　　墨玉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秦玉麟轻声细语，唇角缓慢的勾起，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
　　“掩埋了吧，暴人尸首是缺德之人才会干的事……”沉思了一会儿，男人潇洒地挥挥手，一点也没有自己正在干缺德事的觉悟，儒雅的道，“我在山下等你。”
　　等两人回到客栈，男人发现宝贝儿已经醒来，还在屋里乖乖地等着自己，并没有出去疯玩。
　　满意的笑了笑，太子爷走近：“有什么想吃的吗？”
　　谷梦羽扔给男人一个大白眼，不满的嘟囔：“午睡前才吃饭的，这会儿又让吃，当我是猪呢？”
　　折扇挑起小爱人的下颌，太子爷邪魅的说道：“世上有如此诱人的猪吗？我看是狐狸精还差不多。”
　　谷梦羽皱眉，掩住鼻子，一脸的厌恶：“什么味道？好恶心，你去哪了啊？不会是去挖人家的坟了吧，一股尸臭味！”
　　男人连忙退开，左右闻了闻，却没有闻出什么味道，不由得挑挑眉，感叹小妖精就是小妖精，鼻子比常人要厉害无比。不仅嗅觉厉害，这下意识的感觉也灵敏异常，就连他去挖坟也能猜出……
　　“我去沐浴，可不敢熏着宝贝儿。”丢下一句话，太子爷快步离开，一来他确实不敢熏着谷梦羽，唯恐他呕吐。二来，小爱人嫌弃、厌恶的样子太伤伟大太子爷的心了。
　　谷梦羽则在男人离开后把窗户全数打开，刚刚那股味道让他差点就吐了出来，不过这么没面子的事，谷大少自然不愿意做，硬生生压下反胃冒出的酸水。
　　撇撇嘴，谷梦羽自我开解：少爷是因为有了身子才会这般脆弱的……
　　在屋内等着自己男人，谷梦羽无聊的胡乱猜测，这家伙去了曲水山庄是找线索呢？还是真得挖了人家的坟？不过，他挖坟干什么？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一串一串的冒出，可是一贯懒散的谷大少自然不会去开动脑子寻思。反正有男人在呢，问他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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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巧合？
　　崇曦城外有一座莲池寺，寺里供奉着观音大士。传说来这里许愿，求子或保孩子平安很是灵验。
　　本不信神佛的秦玉麟这次却带着娘儿俩入了寺庙，想为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祈福三天。谷梦羽自然没有异议，兴致勃勃的入住了莲池寺。
　　三天祈福，须以吃素表示诚心，太子爷没有什么，只是苦了无肉不欢的谷梦羽。
　　看着一桌青青绿绿的蔬菜，谷梦羽的脸都快变成菜色了，拍拍肚子，嘴里念念有词：“小崽子，还没出来呢，就给你老子找罪受，看我以后怎么折腾你。”
　　秦玉麟夹了些菜放进谷梦羽的碗里，好笑的说道：“要折腾也是小家伙折腾你，羽儿这想法只怕难以实现了。”
　　谷梦羽不服气的哼了两声，把绿油油的青菜往嘴里塞，虽然连吃了六顿素斋，嘴里快淡出鸟来了，但有男人做伴，有孩子相陪，他也不觉得太难过。
　　“啊……”
　　突兀的，惨嚎声响起，紧接着又”嘭”的响起落地声。
　　“柏桦又练上了。”谷梦羽撩撩眼皮，又若无其事的低头吃饭，“穆君熙飞上瘾了。”
　　这两日，自从与穆君熙发生争执后，这铁塔般的孩子就赖真得卯上柏桦了，成天找他的麻烦，怎么也赶不走。而太子殿下又不发话，柏桦也不敢做的太过劲，被穆君熙那大嗓门吵闹的头发晕，动不动的偷袭也让他烦不胜烦。
　　“随他们闹腾去。”男人优雅的用餐，丝毫不觉的外面的咆哮声吵闹。
　　谷梦羽抬眼，用极度怀疑的眼神儿看向自己男人：“你是不是有意让柏桦难受啊？”
　　“这里又不是咱们私人领地，总不能将别人赶走吧？”男人没有点滴诚意的解释，神态悠闲惬意。
　　看着太子爷老神在在的模样，谷梦羽在心里为柏桦默哀了好一会儿。
　　吃过饭，谷梦羽在寺里随意散步，而男人则去跟着老方丈念经祈福。漫步到后山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蹲着的大块头。
　　“穆君熙，你这是做什么？”快走两步，谷梦羽看着似蹲非蹲似站非站的穆君熙，一脸的好奇。
　　穆君熙不知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反正脸颊憋得通红，看见谷梦羽后，那红色还有加深的趋势，闷声闷气的回答：“蹲马步。”
　　“我知道是蹲马步啊，我问你为什么蹲马步？还在这个时候？。”
　　谷梦羽绕着大块头转了一圈，那一身艳红在阳光下似乎即将活过来，带着如火的气息，将人衬托的更为妖娆艳丽，炫目的风华尽展，引人心跳加快。
　　“蹲马步可以锻炼下盘的稳劲，让人增加平衡能力。”穆君熙不敢看这个妖冶的人，垂着眼帘回答，“我要加紧训练，否则打不过柏桦。”
　　一身的汗水顺着凸起的肌肉留下，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给人一种坚实，壮硕、威勐的感觉，活脱脱一座肌肉垒成的山。
　　谷梦羽眸含笑意，很诚实的说道：“你这样练过以后就不会被柏桦给踹飞了？可是柏桦武功高强，你就算练上两三年也不可能达成愿望啊。”
　　一听柏桦这两个字，这个大家伙就像吃了火药一样：“我迟早有一天也让他尝尝被踹飞的滋味！”
　　谷梦羽两眼一亮，这句话引起了他的共鸣，因为他发誓终有一天也要让男人尝尝被压的滋味，虽然两人的出发点不同，可是这决心都是一样大的啊……
　　“这还不好办？我让柏桦站着不许动让你实现愿望。”谷大少很乐于助人，就为了这点点的共鸣就把可怜的柏桦给卖了，连这样的馊主意都用了出来。
　　硕大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穆君熙很有志气的回答：“这不成，太卑鄙了。我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踹飞他！”
　　谷大少唇角抽了抽，自己这么热心帮他，被这个莽汉给说成卑鄙的人了，斜睨着穆君熙，太子妃殿下马上就打击报复了：“等你能堂堂正正踹飞他的时候，估计那家伙都已经老死变成一具尸体了。”
　　穆君熙也是一脸的苦恼之色，瓮声瓮气的说道：“所以我要加油练功。”
　　“可你功夫练上来了，到哪里去找柏桦？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崇曦城，这两天就要去别的地方了，这儿，恐怕再也不回来了。”
　　瞧瞧谷大少这德行，真是小心眼儿啊，还睚眦必报啊，就为了一句话，不停打击这个憨厚的汉子。
　　穆君熙似乎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听谷梦羽这样一说顿时就急了，他突地站起身，蒲扇大的手掌摸摸后脑勺，非常非常苦恼：“是这个理儿啊，要不你把柏桦的家告诉我？”
　　站直的穆君熙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实在是太高，块头太大了。谷梦羽目视，很挫败的发现，自己还不及穆君熙的肩膀，很不平衡的撇撇嘴，道：“柏桦可没有家，他是孤儿。”
　　“孤儿？”穆君熙两眼一瞪，跟牛眼一样大了，似乎感到很意外，不过他立刻嘟囔着：“孤儿怎么了？孤儿就能随便欺负人？反正我就是要打败他。”
　　皱紧两道粗眉，大块头下定了决心：“不能让他逃跑了，我得跟着他，一直到我能打败他那天为止！”
　　挑挑眉，谷梦羽突然觉得这下子热闹了，这家伙肯定会把柏桦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不知想到了什么，谷梦羽突然笑弯了双眼，他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个好办法保管柏桦踹不飞你，要不要听听？”
　　穆君熙精神一震，搓搓双手，嘿嘿一笑：“好啊，谷公子你快说。”
　　“呐，在柏桦要踹你的时候你抱住他的腿，你这么大一个块头，就算把他整个人都能抱起了，这样抱成了一堆，他还怎么踹？”谷大少馊主意出了一个又一个。那眯起的眼，跟太子爷学了个十足，狐狸样啊。
　　谷梦羽的出发点很单纯，就是想看看常年冷着一张脸的柏桦被个威勐的大块头给抱住会是什么表情，那场面肯定极为有趣吧……
　　跟在太子妃身后的柏泉，目中溢出些许的无奈，两位主子怎得都是爱看戏的主啊……柏桦，只怕难过了……
　　虽然这样有损形象，但总比一次次被踹飞出去要好得多，穆君熙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决定采纳这个有些猥琐的办法：“成！就这么办！”
　　候在老方丈禅室门口的柏桦，在这个档口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冷漠的眼四处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气，冰冷的黑眸里泻出些许的狐疑之色。
　　“好了，你继续练功吧。”谷大少很想拍拍穆君熙那厚实坚硬的肌肉，可碍于男人的禁令，最终还是放弃，施施然离开。
　　当他回程看见对面走来的人时，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来人看见谷梦羽后，似乎也很意外，怔了怔，才抱拳行礼：“臣参见殿下。”
　　“秦儒群？”谷梦羽缓步走进，眼前人在白日里看见，更显贵气逼人，他似笑非笑的道，“不曾想能偶遇世子殿下，真是缘分呐。”
　　“臣听人盛传，此地求子甚是灵验，故来试一试。”秦儒群白袍覆身，举止淡然有礼。
　　秦儒群年方二十四，育有五女，儿子没有一个，这事，谷梦羽不知听哪个说起过，所以秦儒群的这番回答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破绽。
　　这时，一阵风吹来，处于下风口的谷梦羽突然闻到一个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像腐烂尸体的味道，他连忙移开脚步，强忍住恶心，表现平静的道：“那本宫就预祝世子殿下心想事成了。”
　　“借殿下的吉言，儒群先行谢过了。”秦儒群似乎并没有发现身上的味道，笑容淡然，优雅的行礼。
　　点点头，谷梦羽匆匆告辞：“本宫这会儿犯困了，就不与世子殿下多聊了，告辞。”
　　目送那一袭刺目的大红离开，秦儒群直起腰，唇角的笑意收敛，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不少，尊贵中带着一丝冷然。
　　匆匆往回走的谷梦羽眸色闪烁，从秦儒群身上传出的味道，与那日秦玉麟身上的味道一样，难道说，秦儒群也做了男人曾做过的事？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啊……
　　谷梦羽平时没心没肺，懒散无比，但并不愚蠢，他自然不会在秦儒群面前露出可疑的神色，更不会傻乎乎地问秦儒群，只能把这事告诉秦玉麟，让他定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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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猜测
　　在秦玉麟祈福回来不久后，秦儒群就过来拜访了。两人的神态都很淡然优雅，同是尊贵逼人。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秦玉麟给人很大气的感觉，眉目间蕴含的狂狷，使他洒脱桀骜，卓尔不群。而秦儒群趋于谨慎一类，温润有礼。
　　两人皆面带温润笑容，谈吐得体。可是谷大少在一旁呆着，就看见两只摇着尾巴的狐狸在相互试探、暗中较劲。
　　百无聊赖中，那只大点的狐狸终于告辞，小点的狐狸还假惺惺地送出门外。回屋后，小狐狸伸手在谷大少眼前晃动了两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哪只狐狸更厉害。”谷梦羽斜睨，正好看见男人挑挑眉，眸色暗沉，那模样邪魅无比，就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狼。突地反应过来，指着男人，恍然大悟的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更厉害，因为你是变异品种，狐狼！”
　　太子爷只觉得眼角跳了跳，小东西把自己形容成狐狸不算，现在连变异品种都出来了？
　　唇角缓缓勾起，太子殿下用极度魅惑的声音说道：“我的小狐狸精，你现在是不是该喂饱这只狐狼呢？”
　　暧昧的视线在谷梦羽身上转悠，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把谷大少给震住了，他立刻苦瘪着脸，双手举起：“我说错了，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虽然他也很享受欢爱，可是这样一天几次，还是最上层质量的欢爱，他也承受不起啊，再说了，素菜虽然不好吃，可也能填肚子，他现在还没有用晚膳呢，要是被男人抓着做，只怕要到明天才会醒来……
　　本着生命是依靠食物来维系的最高深理论，谷大少很没有志气，很没有面子的举手投降，临了还给男人露出一个大大得，谄媚的笑脸：“孩子他爹，你宝宝饿了。”
　　男人唇角温和的笑意多了几许轻挑的意味：“是我的大宝宝饿了，还是我的小宝宝饿了？”
　　“大宝宝跟小宝宝都饿了。”谷大少谄媚的笑着，这句话一说完，把他自己恶心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可为了自身利益出发，他决定，现在绝对不能得罪男人，没看见他眼神都变暗了么？那是发情的前兆啊……
　　可是那谄媚的笑脸在太子爷眼里变成妩″媚的笑容，高举的双手，在太子爷的思维中就是任君采撷的意思，伟大的太子殿下自然是欣然享受。
　　挑起大宝宝的下颌，俯身就吻了上去。舌尖掠过唇瓣，滋润一切能触到的地方，轻轻地舔，柔柔地吮，尽显温柔和深情。
　　嘴唇被含住，谷大少被迫仰起头以迎合男人的探索，他此刻依然心存侥幸的想着，这肯定是浅尝即止了吧……
　　可是太子殿下接下来的动作很快就熄灭了谷大少希望的火焰，在他被吻得迷迷煳煳，手脚发软，口舌发麻的状况下，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觉间被扒了精光仍在床上了。
　　在男人的掠夺中，中午出馊主意祸害柏桦的人，此刻悲催的与自己的晚膳告别了……
　　……
　　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在柔和的凉风中倍显舒爽。
　　床上，醒来有一会儿的谷梦羽动了动疲″软的手脚，在心里把那只狐狼骂了十八遍，最终在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中，懒洋洋的起床了。
　　“嘎吱”
　　门被推开，太子爷一眼就看见了正要穿衣还浑身赤″裸的人，忙不迭地把门关上，唯恐这一幕春光被人看了去。
　　“醒的正好，准备用早餐了。”嘴里说着正经的话，男人的视线火辣辣的落在那具被他种满爱得印记的裸″体上，大饱眼福的太子爷露出满意的神情，勾起的唇角是谷梦羽熟悉的邪魅。
　　“天天都看见，有什么好看的……”嘟囔着，谷大少加快速度穿衣，男人的视线太过危险，他可不想刚起床又躺下。
　　“一辈子也看不厌。”狭长凤眸荡漾着与唇角相似的笑意，秦玉麟悠然笑道，“可要为夫帮忙？”
　　“免了！”谷梦羽一口回绝，再次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让男人帮忙？谷梦羽暗自撇嘴，这家伙只会帮他脱，绝不会帮他穿！让他帮忙只会越帮越忙，最终会忙到床上去，忙着探索自己的身体……
　　谷梦羽的想法似乎被男人看穿，他传出低沉的笑声，走过去帮谷梦羽整理衣襟，道：“虽然羽儿的想法是正确的，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委屈娘子等到晚上了。”
　　谷大少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大爷的，这话说得……好像是小爷在迫不及待地勾引他一样……
　　历史上的冤狱在怎样形成的？就是碰上狐狼这样的人才会形成的！这是谷大少用心酸血泪史谱写的心得。
　　扒拉开太子爷还在他身上游走的手，谷梦羽没有好声好气的道：“我要吃饭！”
　　秦玉麟欣然应允，打开门，让门外的柏桦、柏泉把膳食端了进来。
　　被饿了一晚上，还剧烈运动了大半宿，谷大少早已饿得浑身没力气了，此刻看见一桌的绿苗苗，就好像看见了绝世美味，眼冒绿光的扑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柏泉手上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筷箸，把柏泉还给吓了一跳。
　　太子妃殿下的身手很不错啊，真人不露相啊……
　　柏泉默默地想着，与柏桦退了下去。
　　吃饱喝足，谷梦羽很没形象的就软在椅子里，却被男人拉起：“散散步，可不能吃了就不动，容易消化不良。”
　　半抱半拖的，秦玉麟把这个吃饱就软了骨头的人弄到了院子里，在清晨的阳光下散步，一个体质偏寒，不惧热，一个内功深厚，不怕热，再加上凉风习习，甚是惬意。
　　“表弟，为兄特来告辞。”
　　还没有走几步，秦儒群就从另一头过来了。由于此地客房是一长排，为防身份泄露惹起不必要的麻烦，秦儒群很是贴心的唤了一声表弟。
　　秦玉麟笑容温和的道：“表哥好走，玉麟就不送了。”
　　谷梦羽也点点头：“不送。”
　　“告辞。”秦儒群白袍覆身，头戴锦纶，却没有书生气，英气非凡。
　　“那家伙是不是也做缺德事了？”等秦儒群不见了身影，谷梦羽才回头问询，昨天秦儒群身上散发的那股味儿实在是让他记忆深刻。
　　秦玉麟颌首，收回有些冷意的视线，道：“我曾让柏泉去看过，他说于裴湘的坟被人动过。”
　　“他也在找于裴湘？”谷梦羽皱皱眉，心中顿时对秦儒群提起了防备的心。
　　找于裴湘只能是为了兵符，若说秦儒群是为了朝廷出力，可见到太子为什么不明说，反而遮遮掩掩？谷梦羽心中凛然，这家伙绝对有什么企图！
　　“你可得小心点他。”看着秦玉麟，谷梦羽很认真的嘱咐。
　　“知道了。”小爱人认真的模样让秦玉麟莞尔，温柔的回应。
　　虽然他不惧秦儒群，但宝贝儿的这份关心却让秦玉麟舒心不已，这越来越依赖他的小东西让他如何能不爱？真是爱进骨子里了，入心入肺了！谷梦羽就是他秦玉麟的心头肉，丝毫动不得。谁要动，就是挖他的心，要他的命啊……
　　“你说……于裴湘究竟是死是活？”从感情上出发，谷梦羽真不希望于裴湘已经死了，先不说兵符的下落就落在他身上，就是苏锦那里，他也好有个交代，他能想象到，苏锦现在又多痛苦，肯定还非常后悔告诉自己这件事。
　　说不定，在心里还记恨上了自己……
　　“死活无法确定，不过……”男人一考虑什么事，就习惯性得眯眼，缓声道出了震惊人的话语，“曲水山庄的惨案疑点重重，我怀疑这是于裴湘布下的金蝉脱壳之计。”
　　谷梦羽确实被震惊了，他张大嘴，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的意思是说，是于裴湘安排的这场惨案？”
　　“只是我的猜测。”秦玉麟眸色闪了闪，轻声说道，“曲水山庄的于裴湘是个替身，我们就姑且算他还活着。那么，在这场惨案中得益最大的人是谁？”
　　“是于裴湘……如此后，就再也不会引人注意了，他，也安全了……”谷梦羽震惊的表情淡去，蹙眉道，“可是……那么多的人命……”
　　若事实确如男人所说，谷梦羽还真的一下子难以接受。如此草菅人命的人，怎值得苏锦去爱？
　　“在自己的安危面前，别人的命都不值钱。”太子爷冷冷地说了一句残酷，但现实的话，“江湖中人基本都是些亡命之徒，做下这种灭门之事，并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当然，现在还不能排除这是宣王做下的事，也或者凶手另有其人。”秦玉麟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眉宇间的狂狷尽显本色，“不管是谁，都逃不出我的掌心。兵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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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截杀
　　阴沉沉的天空，被乌云笼罩，好似比平日要降低了许多，有一种压抑窒闷的感觉。风，也在阵阵吹过，将树枝吹得“簌簌”作响，倍显萧瑟。
　　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不快不慢地行驶，车前、车后都有两个精壮汉子的骑马护卫。距离车后护卫不远的地方，一个极为魁梧、壮硕的大汉也骑着马跟随着。让看见的人都会为驮着那巨大块头的马儿感到担忧，不会被大汉给压断了腰吧？
　　大风将护卫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一股山雨欲来之势。而马车内，谷梦羽卧在榻上似睡非睡，秦玉麟则坐于旁边低头看书，一只手还帮着小爱人的腿做按摩。
　　在这风萧萧中，骤然间，一道冷凝的匹练划破阴沉的长空，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接袭向马车，威力奇大无匹。
　　“敌袭！”柏桦一声冷喝，身体腾空而起，好似一杆标枪，夹裹着狂暴的劲气当头迎上那道冷凝的匹练。
　　“轰”
　　空中顿时腾起一片璀璨火星，金铁交击声刺耳尖锐，两道白影分开，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群白衣白裤之人自两边树林冲出，手里的刀剑反射着森森寒芒，绞碎了阴沉的空气，如出闸勐虎狂扑而至。四人护卫在马车周围，铁塔壮汉也拍马而至，落马后也加入了护卫的行列。赶车马夫头戴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他手握长鞭，静静地坐在车辕上，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玉麟……”被柏桦一声暴喝给震醒的谷梦羽撑起身，就落入秦玉麟的怀里，听见刀剑相击的声音，他只想撩开帘子看看，可惜男人的手臂如铁般坚硬。
　　“羽儿不用管，柏桦他们会处理好的。”秦玉麟神色平静，外面的喊杀声对他根本就没有丝毫影响，安稳如泰山。
　　“怎会有人来截杀我们？是不是他们弄错了？”攥紧男人的衣襟，水色凤眸中透出丝丝紧张之色。谷梦羽虽然心性成熟了许多，但毕竟从小生活安逸，年纪又小，对于这种拦路截杀的事，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唇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秦玉麟拥紧怀里的人，柔声说道：“这种事怎会弄错，羽儿不必紧张，为夫在这里，没人能碰你一根头发。”
　　“我是担忧对方人太多，柏桦他们应付不过来，若是受伤了怎么办？”白了男人一眼，谷梦羽嘴硬的回了一句，不过，心境却在男人温柔气息包裹中逐渐静了下来。
　　挑挑眉，秦玉麟透出一目的狂狷：“这些人里只有一个还算有点本事，剩下的……都是来送死的人！”
　　即便没有亲眼目睹外面的战况，但内力深厚的太子爷听声识人，车外所有的事在他脑海里自动成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玉麟说得那个还算有点本事的人是个女子，纱巾蒙蒙，只露出一双杀气四溢的大眼。她脚步虚踩如浮光掠影般，向着柏桦冲来，三尺青锋泛出冷冽的剑芒，阴沉的苍穹下顿时腾起一片白色精光。
　　“噗”血光崩现，一条刺目的虹芒贯穿进一人的胸膛！拔出，挥扫！柏桦剑如游龙，挥出一片炫目的光幕，就像死神的收割，瞬间又拦腰斩了两人。
　　鲜血如泉，四处喷溅，残肢横飞，嚎声四起，浓烈的血腥味为这荒郊野地带出了死亡的味道。
　　白光噼至面前，柏桦移动脚步，身影恍如鬼魅，身体让开了那逼人的寒芒，而手中的剑却如灵蛇出洞，极为精准地点在对方的剑尖上。
　　两剑相触，内劲急吐，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排山倒海的劲气将身周的人尽数震开，璀璨耀眼的光芒如翻滚的波涛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但怪异的是，就在柏桦身后不足两米距离的马车居然安然无恙，就连拉车的马匹都没有收到一丝惊吓，悠然自得的喷着响鼻，甩着长尾。
　　女子自然觉察出不对劲之处，她眸光冰冷，长剑一抖，再度攻向柏桦。而柏桦却剑身下滑，只听”嚓”的一声，女子一截长袖被探过来的剑绞的粉碎，露出如凝滞美玉般的一段秀臂。
　　惨叫声不停响起，冲来的截杀者反而变成鱼肉，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不停倒下，残肢、碎肉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内脏也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诉说着战况的惨烈，生存的残酷。
　　马车巍然不动，没有一丝声响，静寂到让人心悸，女子这个时候终究变色，她想抽身退走，将修为提升到极限境界，身体仿佛化成了一道彩色霞光，往树林里急掠而去。
　　柏桦气势攀升到了顶点，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带出一串残影，几乎瞬移般抵临女子的身后。剑芒如虹，化成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眼看就要将女子撕裂在半空。
　　突发的状况，让女子措手不及，她想要避开夺命的剑芒，似乎将非常吃力。
　　“嗡”
　　一抹绿色骤然在柏桦眼前炸开，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柏桦立刻闭住了唿吸，却依然觉得浑身力气在快速散去，身如落叶，往下急坠。
　　而女子身如闪电，借此机会已然窜入密林中，再要找寻只怕很是困难。
　　“柏桦！”一声巨大的吼声在此地炸响，身上挂彩的穆君熙大跨步的走了过去，“我都还没有打败你，你不能死！”
　　谷梦羽推开秦玉麟的胸膛，一脸焦急：“柏桦出事了！”
　　秦玉麟皱着眉，道：“我下去看看，你呆在车里别出来。”
　　“让我去吧。”谷梦羽哀求，他想去看看柏桦。虽然他们是侍卫，是仆人，但在谷梦羽的心里一向没有太明显的主仆之分，他随意，不拘小节都是跟父母学得。
　　用谷老爷的话说“家丁、丫鬟都是人，礼仪不可废，但感情不可冷，善待他们就是善待你自己。”秦玉麟犹豫的道：“我怕你受不了那气味。”
　　宝贝儿有孕后，嗅觉极为敏感，稍有异味就容易恶心反胃，甚至于呕吐，太子爷实在不想他受苦。
　　“没事，走吧，我要去看看。”谷梦羽坚定了眼神，率先往外走去。可是厚实的帘子一掀开，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他脑袋晕眩，口中酸水立刻就冒了出来，当看清那满地的残肢断腿，大肠心脏后，再也坚持不住，趴在车辕上呕吐起来。
　　秦玉麟眉头紧皱，手掌在谷梦羽后背轻拍，给一直安安静静的马车夫打了一个眼神儿。马车夫手里的长鞭轻灵的一甩，马儿离开撒开四蹄奔跑了起来，很快就离开了那片浴血之地。
　　“玉麟，不要……呕……”勉强说了四个字，恶心又涌了上来，谷梦羽吐的两眼泪哗哗的，再也说不了一句圆浑的话。
　　“柏桦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马车开得很平稳，秦玉麟回身取出清水递给谷梦羽，柔声说道：“柏泉说他是被麻痹住了，无甚大碍，休息一天就能好。”
　　接过清水漱漱口，谷梦羽只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摸了一把泪，问道：“你都没有过去看，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哄我吧？”
　　微微一笑，将人拉进车内，秦玉麟解释：“柏泉用手势告诉我的。”
　　谷梦羽半信半疑，但此刻精力实在不好，躺下后，说道：“让马车停下吧，这里没有别得味道了，我不会有事。”
　　“停下。”男人立刻照办，吩咐声刚出口，马车就平稳的停了下来，这技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没有等多久，柏泉载着柏桦同乘一匹马与另外三人赶了过来。谷梦羽发现柏桦浑身瘫软，就连话都没有办法说，眼皮也仅仅是微微动了动，也没有办法睁开。
　　“要不要紧？”清澈的眼眸浮现一缕担忧，谷梦羽出声问道。
　　柏泉回答：“只是中了一种厉害的麻醉药，此药身体无碍，只需休息一日即可复原。”
　　“哦。”谷梦羽点点头，视线一一看过去，发现只有穆君熙身上带伤，衣袍都被鲜血浸染，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事，“你呢？伤得重不重？”
　　穆君熙咧嘴一笑：“都是皮肉伤，就我这块头，自然是没事！”
　　稍稍松了一口，谷梦羽这才收回了脑袋，往后倒在男人的怀里。秦玉麟拥着小爱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让他安心的话：“等到城镇了就休息，让他们疗伤的疗伤，睡觉的睡觉。”
　　精致的脸上浮现一个轻轻浅浅的微笑，谷梦羽就着太子爷的怀抱合上了眼，焦虑、紧张、担忧、最后又是恶心呕吐，让他精疲力尽，在熟悉的气味包裹下，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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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狂风
　　天色昏暗，铅云如墨，低压压的悬着。风，一阵紧似一阵席卷而过，昭示着暴雨即将来临。
　　马车停在一个小村子里，当先来打点的柏泉站在一处青瓦石屋前恭候着。
　　秦玉麟小心翼翼地抱着谷梦羽走下了马车，快步穿过院门往屋内走去。卧房里明显刚刚整理过，被褥全是柏泉带过来的锦被、丝毯，打扫得干干净净。
　　轻柔地将还在熟睡的人放在床上，秦玉麟俯身在小爱人的额头落下轻吻，即便是在熟睡中，谷梦羽的脸色依然带着一丝苍白，唇色也失去了平时的淡粉。
　　满目怜惜地轻轻一叹，秦玉麟将薄被扯过来，把被角搭在谷梦羽凸起的腹部，而后起身关上窗户，走出了房间。
　　四间敞亮的大瓦房，外加一个小院落，说明这户人家在村子里算是大户，这回被天降横财砸住，一家人乐颠颠的跑去邻居家借住，自家房子自然是给财主租了两日。
　　“可有什么线索？”另一间屋内，秦玉麟缓缓扫过三个侍卫还有角落里的马车夫，淡声问道。
　　柏泉垂头，回答道：“禀主子，那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物品以及印记，属下无法揣测出他们的来路。”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秦玉麟的预料，敢来截杀自己，说明主使人绝不一般，那这些手下自然也不会愚蠢。
　　“那女子使用的是十寒老人的剑法，最后出手救走女子的人，使用的是虞叔令的独门麻痹药。”
　　沙哑的嗓音自屋角响起，车夫就是身在屋里，也依然头戴斗笠，帽檐压低，让人无法窥见他的容貌。那沙哑的嗓音极为刺耳，就好像两块铁片在用力摩擦一样。
　　“十寒老人？”秦玉麟眸色微微一凝，一抹精芒在眼中一闪即逝，淡然的道，“此人一套寒水剑法独步江湖，难逢敌手。不过，已经渺无音讯五十多年，现在只怕已经做古……”
　　“虞叔令还健在，可以从他下手。”马夫的语气并无尊卑之分，就像同等身份对话。让不明所以的柏泉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暗自猜测此人会是谁？
　　“那就下手吧……”秦玉麟缓步走到窗前，注视外面的狂风憾树，湿润的空气在鼻端萦绕，暴风雨即将来临了啊……
　　唇角荡起几许冷然的笑意，秦玉麟手臂一伸，窗户就将狂风挡在了外面。任他狂风怒号，暴雨急飞，又如何能浸入自己的世界？
　　谷梦羽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只听“哗哗”的雨声击打所以能触及到的物体，声势极为浩大。
　　“饿了吧？”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谷梦羽侧头，就看见了秦玉麟正坐于床边，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看这样子，男人一直守在床头。
　　男人背对着烛光，一层淡淡地光晕镀在他身周，橘黄色的光芒显得那么的温暖。在阴影中，他的五官显得更为深邃，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爱恋，让人几欲溺毙在里面。
　　谷梦羽看得神情恍惚，心底，是甜甜的，满满胀胀的感觉。
　　勾唇，愉悦的笑意在弥漫，秦玉麟把人从床上扶起，戏谑的说道：“娘子等吃过晚膳再看不迟，到时候，为夫让你看个够，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不由自主的，脸颊就腾起了红晕，谷梦羽横了男人一眼，心中还是有几分羞涩的味道，他自己也发现，最近总是看这人看到发呆。
　　含羞带嗔的目光让太子爷心头一荡，俯身，就给了谷大少一个狼吻。
　　舌尖在小爱人唇上舔画，太子爷低沉的声音透出丝丝情惑：“羽儿，你若不想吃饭就明说，何苦这般勾”引为夫……”
　　谷大少双手攀住男人的脖颈，将男人的舌含住，两人唇齿一番激烈纠缠，直到出气不匀，谷梦羽才推开男人，喘息着怒道：“我何时勾”引你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小爱人的温度，太子爷舔唇，挑起的眉飞扬出魅惑的情挑：“娘子这个吻都只差把为夫吃进肚里去了，还说没有勾引？”
　　傲娇的昂昂头，谷大少鼻孔里哼了一声，道：“这是让你自食恶果！提醒你以后别随便乱发情。”
　　男人唇角温和的笑意多了几许轻挑的意味，神情魔魅异常：“这就算自食恶果？那为夫愿意天天自食恶果，娘子就时时这般罚我吧。”
　　谷大少唇角抽抽，斜睨了秦玉麟一眼，很挫败的发现，他无论如何都不是这人的对手，不管是力气还是身份，就连耍嘴皮子也是败的一方。因为这家伙的脸皮实在太厚了，小爷是文明人，不跟狐狼斗……
　　“我饿了！”每一次谷大少占据下风后，就会使出这一招。
　　“好，吃饭！”秦玉麟含着温柔的笑意，爽快的回应。
　　虽然他很想先吃人，但这个即将被他享用的人却胃里空空，等会儿只怕做到一半就没力气了，那岂不是很没趣？为了自己的性福着想，太子爷自然要将人喂得饱饱的，更莫说肚里还有个宝宝存在。
　　起床，简单的洗漱一番，饭菜已经上桌。谷梦羽端着碗就来吃了起来，细嚼慢咽了一碗饭后，他才有闲心想起别人：“柏桦好些了没？”
　　“好多了，已经能开口了。”秦玉麟轻轻应了一声，夹着已经剔掉鱼刺的肉送到谷梦羽的嘴边，“多吃点鱼肉，听说能让宝宝更聪明。”
　　“真的？”虽然表示怀疑，谷梦羽依然张嘴，就着男人的筷箸把鱼肉吃掉。
　　秦玉麟不知他这句真的是针对前面一句话呢，还是后面一句话，只能含煳的回答：“自然是真的。”
　　“哦。”又喝了一口汤，谷梦羽低声问道：“今天那些人……会不会跟秦儒群有关？”
　　谷梦羽可没有忘记孔凌群的遭遇，为了皇位，这些个有继承权的兄弟们斗得你死我活，哪里会有一点血脉亲情？阴谋诡计，明害暗杀什么手段使不出来？而秦儒群也是皇族，对皇位他肯定也有欲′望吧……
　　“不会！”秦玉麟断然否决，淡然的道，“秦儒群是个步步谨慎的人，就算他也有这个心想我死，但绝不会在遇见我们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动手，这不是他的做风。”
　　“他真的对你心怀不轨？”谷梦羽抬头，蹙起的眉泻出丝丝担忧。
　　秦玉麟微微一笑，抬手，指腹抹平小爱人皱在一起的眉心：“除了大哥，这些皇族子弟哪个不想我死？若是我跟大哥都不在了，他们就距离皇位更近了。”
　　指尖下滑，流连在嫩滑的脸蛋上，秦玉麟眉梢狂狷飞扬，傲然的接着说道：“可是，我秦玉麟的命金贵的很，我若不愿，这世上无人能取走！”
　　“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一说到这些死死活活的话，谷梦羽就急了，双手不得空，张口就咬住男人的手指，还用力磨了磨，含煳的说道，“你不许离开我跟宝宝！”
　　“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们。”
　　指上轻微的疼痛传到心里就变成了幸福的味道，甜丝丝地，好似灌了一罐蜂蜜。他的羽儿，越来越在乎自己了……
　　听到男人的保证，谷梦羽放开口里的手指，发现上面几颗牙印，不由暗恼自己太不小心，瘪着嘴，说道：“疼吗？我不是有意的，是你把我惹急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秦玉麟含笑陪着不是，曲了曲手指，戏谑的说道，“幸好你没有用力，否则我都会担心崩了你的牙齿。”
　　“又不是青铜做的……”谷梦羽被男人这句玩笑话惹得失笑，水色凤眸蕴着粼粼波光，如那万顷碧湖的灵韵都被收敛其内，潋滟而又清澈。
　　“既然不是秦儒群那会是谁？我们出宫没有几人知道啊？”低头扒了几口饭，谷梦羽还是不放心，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已经着人去查了，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有眉目的。”秦玉麟并没有详细的解释，毕竟，羽儿对江湖人士并不熟悉，就算告诉他知道，除了惹来他的担忧，没有其他的好处。
　　“抓住了要上鞭刑！”嘴里含着筷箸，谷梦羽想出了在他思维里最残酷的刑罚，他可没有忘记德远四人那么壮实的汉子，都曾被鞭刑折磨的萎了好几天。谷大少可是有仇必报的主！
　　“好！上鞭刑！”男人爽快的回答，可是真得只会上鞭刑吗？答案肯定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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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惨剧
　　一夜的狂风骤雨在凌晨时分终于停歇，树叶被雨水洗刷的青翠欲滴，清晨的空气凉爽，充满泥土的清香，清爽宜人。
　　谷梦羽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房屋四周有许多人在往这边观望。那都是些淳朴的村民，虽然衣着简陋，但人人都挂着诚挚的微笑，显得憨厚而又胆小。
　　几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欢笑着在门口玩耍，其中一个拍着篱笆门，指着谷梦羽奶声奶气的欢唿：“看贵客！有仙女！”
　　一个朴实的汉子立刻跑过来，捂住孩子的嘴，对着谷梦羽连连弯腰，眉宇间有着一丝惶恐之色：“这位小公子对不起，小儿无知，请公子不要见怪，对不起！对不起！”
　　几家大人似乎唯恐自己的孩子也冒犯这位贵气逼人的小公子，纷纷过来抱起孩子，对谷梦羽鞠躬后就要离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谷梦羽微微勾唇，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优雅而又魅惑，走过去，摸摸说话的孩子，“这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
　　“谢谢，谢谢。”朴实的汉子不怎会说话，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惶恐褪去，但仍遗留丝丝紧张。
　　唇角温和的笑意，使谷梦羽看起来充满了一般贵族都没有的亲和力，他蹲下身，揉了揉孩子圆圆的脑袋，和气的说道：“我是哥哥哦，不是姐姐，所以不能用仙女比喻，记住了吗？”
　　“哥哥好美，比仙女还美。”果然是童言无忌，孩子睁着熘圆黝黑的眼，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呵呵……”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在耳里格外动听，这句话若是由哪个大人说出来，谷大少铁定炸毛，但从孩子嘴里出来，他只觉好玩，耐心解释道，“哥哥跟你一样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用美来称赞的，要用英俊潇洒来赞扬。”
　　接受了这番教育，孩子用力点点头，纯净的眼眸满是坚定：“虎娃也是男子汉，将来长得跟哥哥一样英俊潇洒！”
　　“当然，虎娃这么可爱，将来肯定也是个英俊潇洒是男子汉。”再次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谷梦羽感觉肚子被挤压的有些不舒服，撑起身，含笑道，“那么哥哥就送虎娃男子汉一些礼物吧。”
　　虎娃他爹站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心里，贵族都是些老爷，心狠的不在少数，他长这么大首次碰见这么平易近人的贵族，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公子……小儿……他……”
　　谷梦羽摆摆手，止住了虎娃他爹的结巴，侧头吩咐了一句：“柏泉，拿些糕点出来分给孩子们。”
　　立于身后不远处的柏泉立刻回屋，不多时，就端出两大盘各色糕点，送到虎娃几个孩子旁边，一一分发。
　　食物的香味直往大家的鼻端里钻，孩子们太小不会认生，得了糕点都欢唿雀跃，顿时，欢快的笑声银铃般的洒满这个村落。
　　门口，秦玉麟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同样温和无比，看着那些蹦蹦跳跳快乐的孩子们，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宝宝快出来了。心中算了算时间，还有四个月左右，暗自叹了一口气，小祖宗哎，还有的等啊……
　　谷梦羽的善意举动消去了村民们的紧张，大家都乐呵呵的招唿着，不多时，男人们下了地，带娃的婆娘们则极为热情的端来一些煮好的特产，礼尚往来了。
　　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食物，大多数的卖相都不怎么好看，但是香味却很诱人，特别是其中一碗酸白菜，引得谷梦羽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夹了点放进嘴里，那酸中带点点微辣的味道居然让他胃口大开。
　　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好笑的看向皱着眉头的人，谷梦羽又往嘴里塞了些酸白菜，含煳的道：“你快尝尝，很好吃。”
　　秦玉麟从小锦衣玉食，哪吃过这种粗糙食物，看了看桌上乱七八糟的菜，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怕影响了宝贝儿的好胃口，拿起筷箸晃悠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小爱人说好吃的酸白菜。
　　结果，一口菜进嘴里，差点他酸的掉牙，还有辣味也很呛人，酸甜苦辣一下子就让他尝到了两样，在宝贝儿灼灼的目光下，秦玉麟硬着头皮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嘴里的酸味一直蔓延到胃里，真是苦不堪言，可是太子爷还要做出淡定的模样。
　　“很好吃吧？”谷梦羽笑弯了双眼，动手把酸白菜移到自己面前，埋头扒饭吃酸白菜去了。
　　“唿。”长长的唿出一口气，太子爷觉得这气味都是一股酸辣味儿，想找食物去去这味道，可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汤，最终没有下得去手，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侧头，看见宝贝儿吃得欢快，两眼始终弯着，那盘酸白菜都有一小半进了他的肚子了。太子爷就觉得嘴里泛酸，他实在搞不懂这东西哪点好吃了？难道有身孕的人胃口不一样？想到这里，太子爷又开始琢磨起来，以后桌上是不是该添上一碗酸菜？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菜基本都被谷大少吃掉了一半，饭吃得很愉快，但结果很不好，谷大少又一次吃撑了，胃胀得难受。只有让太子爷扶着转圈圈。
　　在屋里转了几圈，可这里哪有寝宫大，自然是不舒服，谷梦羽看了看门外，提议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秦玉麟见地面已经干燥了很多，没有早晨的湿滑，便点点头：“好，出去散散步。”
　　两人顺着唯一的一条路缓慢的走着，头戴斗笠的马车夫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瘦小的身体包裹在黑衣黑裤中，沉默不语，走路无声，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点。
　　沿途碰见一些村民，他们对秦玉麟揽着谷梦羽的腰走路没有表示出丝毫怪异之处，甚至有几个大胆一点的过来关心的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请大夫之类的话。
　　一一笑着应付了过去，两人随意的漫步，走出村口就看见了劳做的村民们。大家一边忙着地里的工夫，一边高声聊天，放声大笑，好一派和睦温馨的场景。
　　“两位少爷散步呢？”虎娃他爹露着憨厚的笑脸，高声招唿。
　　一个黑脸壮汉指着不远处的山峰，笑吟吟的说道：“那边山脚的风景不错，两位少爷不妨去看看吧。”
　　两人相视一笑，在村民们爽朗的问好声中，沿着路往后面的山脚走去。
　　在谷梦羽、秦玉麟离开村子不久后，村里迎来一群不速之客。一色的白衣白裤，一色的白巾蒙面，直奔谷梦羽他们居住的屋子。
　　一声暴喝，开启了惨烈的战斗。
　　这批人比昨天的人整体功力要高出不少，而且人数几乎是翻倍。柏泉四人应付起来居然有些许的吃力，只因他们需要保护柏桦。刚刚能走路的柏桦此刻已然全身无力，内功好似被锁住一般，根本就调动不了分毫。
　　而大块头穆君熙的功力并不深后，在拼了几个人之后，有些接不上气，最终也被列为了保护对象，柏泉三人的压力倍增。
　　而一批人则分散了出去，手里的利刃挥动，无情地砍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妇、孩子……
　　“哇……娘……”
　　“救命！”
　　“别碰我的孩子！”
　　孩童恐惧的哭声，妇女的嘶喊声，还有痛苦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混乱的音符，在这个平静了无数辈的小小村落响起。
　　“轰”
　　一人飞出，带出一串的血珠砸在旁边的房子上，木板房顷刻倒塌一半，响起了一声孩童尖利的哭喊：“娘！呜呜……娘醒醒……”
　　一个白衣人冲进了快倒塌的房子，屋里孩子的声音顿时告停。在白衣人出来时，他手里高举的长剑穿着一个大约五岁女童的尸体，鲜血顺着长剑流下，染红行凶之人的手。
　　只见他手臂一甩，童尸撞上一块大石，小小脑袋宛如受到巨力的西瓜，轰然炸开，红白脑浆在石头上渲染，控诉着惨绝人寰的屠杀。
　　柏泉顿时红了眼，心好似被割一般难受，那孩子，他早上还给过糕点；那孩子，还甜甜地唤过他叔叔；就在一柱香前，那孩子，还跑过来怯怯地给了他一个草编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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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可悲
　　大火开始蔓延，血水到处播洒，村子里全是些老弱妇孺，面对有武傍生的杀神们，他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被残忍的剥夺了生存的权力。
　　前仆后继的白衣人似乎不怕死，就像豢养的死士一样扑上来。在柏泉他们身周，尸体堆了无数，血水已经浓稠了大地，一脚一个血浆印。
　　冲天的火势将半边天空都逐渐染红，远在山脚游玩的秦玉麟抬头，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玉麟，村子里起火了……”谷梦羽有了不好的预感，拔腿就往回跑，“快回去救人！”
　　秦玉麟脚尖一点，手臂一勾，就将人抱进怀里，如闪电般掠往村子里。马车夫不紧不慢地跟随，距离保持恒定，似乎对于跟上秦玉麟全力奔袭的脚步并不费力。
　　火光熊熊，照映出这一幕人间惨剧，地里耕作的汉子们早在村子起火的时候就在往回赶，结果，看见的是老婆孩子，或者乡亲们的尸体……
　　用悲愤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那是一种自骨子里渗出的哀伤绝望，还有仇恨！
　　他们拿着锄头冲进村里，却被白衣人砍瓜切菜般绞杀。
　　那个刚刚还跟秦玉麟他们打招唿的黑脸汉子勐地死死抱住一个白衣人，双腿也缠了上去，放声大吼：“杀了他！杀了他！”
　　白衣人反手握剑，急速的捅像身后紧贴自己的人，长剑在黑脸汉子身体里进进出出，右边的腰侧都已经血肉模煳，就快拦腰断开，大肠泄了出来，挂在身边，又被锋利的剑割断，可是黑脸汉子就断已经断气，也依然不松手，双臂如铁箍一般抱着，双腿如藤蔓一样缠着……
　　“畜生！”
　　“混账！纳命来！”
　　“老子跟你们这群王八蛋拼了！”
　　几个汉子抡起锄头，红着眼，怒吼着，死命的砸向这个被禁锢了的白衣人。只是两下，脑袋就血水冒出，再加几下，已经开始变形，身体带着身后的尸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已然了无气息。
　　可这时，一把大刀横扫，瞬间就夺取了一个村汉的生命，刀芒如闪电，快速穿过这几个汉子的身体，他们倒地而亡的时候，都是双眼怒睁，控诉这这场无情地杀戮……
　　村中最激烈的战场，二十几个围攻的人正在围剿柏泉他们，想用人海战术将他们生生磨死。在厮杀中，一柄长剑突然钻过柏泉三人形成的保护网，直袭没有一丝力气的柏桦。
　　“闪开！”浑身鲜血的穆君熙凑巧看见，一声大吼，庞大的身体勐地撞向柏桦，那把本该收割柏桦生命的长剑刺进穆君熙的右臂，内劲喷发中，一条壮实的手臂被轰然炸开，碎肉乱飞，残肢也蹦出极远。
　　侍卫柏良直接腾空而起，左手一抄，接住了柏桦，而柏泉周身鼓荡着骇人内劲，右腿横扫而出，竟然直接将这名袭杀者拦腰踢断了！血雨纷飞，两截残体在劲气的震荡下飞远。
　　一把长刀撕裂空气，带着森森寒芒砍向柏泉来不及收回的腿。
　　“嘭！”
　　千钧一发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兀的出现在柏泉身侧，一脚就将他踹开，张开的五指成抓，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就这样握住了刀锋，指尖用力，那刀如同豆腐做的一样就此断裂。
　　敢用空手接白刃，这个江湖没有几人敢这样做。任你内功再高深，手，毕竟是肉做的，自然避免不了伤害。可是这个一身漆黑，头戴斗笠的瘦小人居然敢这样做，还做的如行云流水，顺势结果了持刀人的生命，那断掉的刀尖，不知何时插在了持刀人的心口处，没有一人能看清此人是如何出手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指尖不住的颤抖，谷梦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那一具具尸体，就在刚才都还是鲜活的生命，还跟他问好打着招唿。
　　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孩子，他还分过他们糕点，还跟他们嬉闹了好一会儿，可现如今，他们都不会笑也不会哭了，因为，他们没了唿吸……指尖的颤抖在传递，谷梦羽双腿，嘴唇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如水清眸此刻喷发的是火焰般的恨意，他哆嗦着双唇，惨白着脸，梦魇般喃喃自语：“侩子手！恶魔！他们该死……该死……该死……”
　　“羽儿冷静些！”秦玉麟在谷梦羽耳边低喝了一声，双臂用力，搂紧了不停颤抖的人，心疼的安慰道，“他们都会陪葬，绝不会逃脱一人！”
　　杀场中，只见白影翻飞，只听惨声哀嚎。一道黑影鬼魅的穿梭，手臂挥动间，触及的人就是支离破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
　　柏桦睁开柏良的手，走到穆君熙的身边蹲下。
　　“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就怔了怔。
　　“我没事。”
　　“我没事。”
　　再一次，两人又同时回答了对方，还是同一句话，就连语调也没有多大的出入，都是关切的声音。说完，两人又怔神。
　　柏桦看着穆君熙残废了的右臂，苦涩的说道：“手都没了，还说没事。”
　　穆君熙咧嘴一笑，憨实的回了一句：“手没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我的命都在啊。”
　　“蠢啊，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身体重要。”这句话，柏桦的声音很低，眼眸里的神色很复杂。
　　“一条手臂能换你一命，值大发了。”穆君熙嘿嘿一笑，却牵引了伤口，裂开的嘴倒抽凉气。
　　一贯冷冽的柏桦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的坚冰开始了融化，原来，自己这条贱命也有人如此珍惜……还是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人……
　　柏桦撕开袍角，为穆君熙包扎伤口，很小心，好似怕弄疼他一般。
　　另一边，黑衣马夫已经完成了任务，若无其事的又回到了秦玉麟的身后，就像影子一样跟随着。
　　而柏泉几人正在废墟里搜寻生还者，可是任凭他们翻遍了每一处地方，只找到一个小小的孩子，真是虎娃。
　　柏泉送虎娃来到谷梦羽的身前，谷梦羽蹲下，如早晨一样摸摸他的头，含泪问道：“你怕吗？”
　　虎娃一张小脸布满黑灰，两条泪痕格外明显，他摇摇头，很坚强的说道：“爹爹说男子汉要坚强，虎娃是男子汉，不怕。可是……可是……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妞妞，还有大伯他们？”
　　对这么一个直白的问题，对着这双清澈，泪水在打转的眼睛，谷梦羽不知该如何回答，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他们是坏人。”最终，谷梦羽低声回了一句，他抱紧孩子，轻声问道，“虎娃，你愿意跟着哥哥吗？以后就住哥哥家里，好吗？”
　　“爹爹跟娘亲呢？他们也跟虎娃一样住哥哥家里去吗？”
　　可怜的孩子此刻还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孤儿了，还很天真的问道：“爹娘呢？”
　　感受到谷梦羽身体发颤的更为厉害，秦玉麟弯腰将人抱起来，吩咐道：“柏泉，这里安顿好，虎娃……带上吧。”
　　随即，男人抱着被悲伤侵袭的人儿快速离开，当然，那马车夫也是跟随而去。
　　“玉麟……玉麟……”谷梦羽攥紧男人的衣襟，唤了好几声，才悲伤的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可为什么要滥杀无辜？为什么呢？这些只是淳朴的村民啊，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羽儿，现在别想这些好吗？你情绪起伏太大，对宝宝不好。”秦玉麟紧了紧手臂，担忧的说道。他发现那薄薄的衣襟下，凸起在加快，明显宝宝在肚里不安分了，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母体的悲伤，让宝宝不舒服。
　　“怎么能不想？我只要闭上眼，就是血水染红的村庄……”谷梦羽低吼，泪水终于滑落，竭斯底里的说道“是我们害了他们，是我们害了他们！若我们没有在这里停留，他们就还生活美满，温馨快乐！都是我们害的啊！”秦玉麟见宝贝儿的情绪已然失控，不由狠心在他后颈一捏，本来哭吼，挣扎的人顿时软了身体，闭目昏迷了过去。
　　秦玉麟化为一道残影，快速远离，他必须在天黑以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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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负担
　　一簇簇艳美的花朵竞相怒放，肆意播洒着芬香，引得蝴蝶、蜜蜂穿梭其内，更添生机勃勃之色。
　　灿烂的花儿中间，站立着一个有着绝世容颜之人，面如朝霞映雪，粉光若腻，秀靥艳比花娇。如丝缎柔滑的黑发在身后随意一束，气质幽静似兰香浮动。
　　那一身赤色红袍被他穿出艳丽地感觉，绝美的恍如一场旖旎而朦胧的美梦。但如火鲜艳的颜色却遮不住他身周弥漫的悲伤，如丝如缕，萦萦绕绕……
　　秦玉麟来到花园，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绝艳身影，轻轻一叹，走了过，从后面将人轻柔地拥入怀中：“今儿太阳虽然不是很炙热，但是长时间站在阳光下可不好。”
　　天空已经接连阴沉了三天，而谷梦羽的心情也阴沉了三天，那些村民们每每会闯入他的梦里，或谈笑生风，或辛勤劳作，或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首……
　　梦见这些，他并不惊恐，也不恶心。只是悲伤、愤怒！
　　强烈的负罪感让谷梦羽那干净纯粹的世界在改变，善与恶的标准也全数被颠覆。原来，一个人能狠毒、无情到如斯程度，视人命如草芥……
　　“嗯，有些累了。”往后一靠，鼻端萦绕着让他熟悉又安全的气息，谷梦羽放松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双腿酸胀难耐。
　　怀里人眉头轻蹙，眉宇间浮现淡淡地难受，秦玉麟不由得紧张起来，打横将人抱起，边走边问：“哪里不舒服了？”
　　“腿不舒服。”窝在男人的颈侧，谷梦羽闷闷地回了一句。
　　回到卧房，将人放在床上，秦玉麟挽起他的裤腿一看，不由眉头紧皱，小爱人的两只脚都有些浮肿，一按一个凹。
　　“看看，腿都肿了，以后不要长时间站着不动了。”十指在腿上按摩，为宝贝儿舒筋活血，秦玉麟纵使心痛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以前都没有肿过，我还以为自己跟别得有身孕的人不一样……”看出男人的担忧之色，谷梦羽小声的说了一句，似解释，又似安慰。
　　腿上力道适中的按压让谷梦羽舒服的有些犯困，但肚子里的宝宝却不肯消腾，挥拳蹬腿的，把他肚子撑得这里凸一下那里凸一下。衣衫单薄，很容易就能让人注意到。
　　手掌覆上那不停凸起的肚子，秦玉麟噙着温润的笑意说道：“这活力劲儿十足的，真是调皮。”
　　“嗯，你们爷儿俩都会折腾人。”打了个哈欠，谷梦羽合上眼，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睡吧，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秦玉麟俯身在谷梦羽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又在隔着衣衫在他肚子上吻了一下，轻言细语的道，“乖，跟你娘一起睡一会儿。”
　　“我才不是娘，又不是女人……”谷梦羽实在没有精力郑重反驳了，迷迷煳煳地嘟囔了一句。
　　秦玉麟微微一笑，扯过薄被将娘儿俩盖上，等听见小爱人轻缓的唿吸后，就知道他已经熟睡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略作沉思，秦玉麟转身的时候，眸里黑沉的色泽冷凝得让人惊秫。
　　等谷梦羽从梦中惊醒时，天色依然没有改变，说明他并没有睡多久。感觉到枕头上的湿意，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果然一手的水迹。扯扯唇，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容在脸上浮现，眸中悲苦几欲化为实质。
　　“对不起……对不起……”合上眼，谷梦羽低低的呢喃，“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亲眼目睹这么残酷的场景，对于单纯善良的谷梦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那强烈的视觉冲突，巨大的情绪落差，还有那深深地负罪感使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担上了重负，那不是几句话就能释怀的情绪，是需要血债血偿才能让他有所减轻。
　　这一幕，让他深刻认识到了人心的险恶，无情，加速了他的成长。
　　恢复了些精神的人起了床，随意梳洗后就踏出了房门。
　　这里是一座小城，而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县令的府衙。这几日，谷梦羽一直没有出去看看，就呆在这座小院里，不是在房间发呆，就是在花园发呆，努力消化村民们惨死的事实，否则，他会一直处于恍惚中，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沉寂了三天的谷梦羽终于恢复了精气神，这在以往是不可思议的事。家里谁人都知道，这位少爷成天没心没肺的笑闹，再大的事，对于他的影响都不会超过一日。这次，差不多三天啊……
　　脚步往书房走去，谷梦羽明白，秦玉麟此刻肯定在书房里与属下商议事情。
　　一袭艳红的宽袖长袍，随着他的脚步卷起几丝涟漪，柔软的黑发披散在背后，顺滑如缎。身周的悲伤已经散去不少，只余丝丝缕缕萦绕。
　　眼眸并没有因为目睹了屠杀而有所改变，依然清澈如水，纯净无垢，不过，眼里多出了一分坚定的意味，那是谷梦羽誓死复仇的决心！
　　还没有接近房门，门就被打开，俊美无涛的男人站在门口，一脸温柔的笑意：“怎得就睡这么一小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对于男人的未卜先知谷梦羽丝毫不觉得奇怪，他功力深厚，听出自己的脚步声自然不是难事。
　　男人微微踌躇，但当他看清谷梦羽眸中水色波光里那抹坚定后，立刻就明白了小爱人的心事。最终，他把人揽紧怀里，走入了书房。
　　书房里，柏桦、柏泉几个侍卫，甚至缺了右臂的穆君熙都在场，头戴斗笠的马车夫自然没有缺席，一如既往的站在角落里，稀释自己的存在感。
　　视线不经意扫过小爱人的腹部，那里日趋见大，已经将衣袍顶了起来，就像一个发福人的肚子。而此刻，那里却动静不小。
　　秦玉麟微微皱眉：“小东西一直没有消腾？”
　　摸摸肚子，谷梦羽笑意温和：“没，在来的路上的时候开始闹得。”
　　太子爷微微松了一口气，否则他就要请大夫看看了，胎儿哪有力气闹腾这么久的？
　　扶着谷梦羽坐下后，秦玉麟对着柏桦颌首：“接着说。”
　　柏桦微微鞠躬，道：“南边的来信，虞叔令已经被抓获，正秘密押往帝都。柏康已经自皖嵫国边境返回，请主子明示，是来此地汇合，还是回皇城。”
　　“让他回去，好好审审虞叔令。”秦玉麟淡然说道。
　　“柏康已经把孔凌群送到皖嵫国了？这么快？”谷梦羽惊讶，他虽然没有去过皖嵫国，但也听说过路途遥远，没有一两个月难以到达。可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一个月都还差一点吧？
　　“柏康带着孔凌群先行，并没有跟随使者团，一路轻功自然是快。送到边境后，孔凌群的外公袁将军就接手护卫了。”柏桦解释着。
　　“可靠吗？”谷梦羽问了一句，而后又自己傻傻地回答了，“外公啊，肯定可靠了。”
　　“袁将军只有一个女儿，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不会对他不利，相反，这位老将军绝对会极力帮孔凌群争夺皇位。”捏了捏谷梦羽的鼻尖，秦玉麟似笑非笑的道：“羽儿这般关心别人，让为夫心里不舒服了啊。”
　　不顾及外人在场的亲昵动作和话语，让谷梦羽的脸颊微微发烧，他装作不在意的看着柏桦，道：“那个虞叔令是谁？”
　　“虞叔令只是一个江湖人，跟截杀我们的人有关联，准备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详细解释太过复杂，秦玉麟只是简略的说了一遍。
　　“嗯！一个都不能放过！”谷梦羽点点头，这句话既是说给男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自然是不能放过。”秦玉麟淡然一笑，眉目间的自信飞扬，傲气凌云，“任何敢跟我做对的人都不会放过！”
　　谷梦羽眉毛扬了扬，自己有时候也会跟男人做对，也没见他把自己怎么样了。不过，谷大少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把自己怎么样，这家伙记仇着呢，每次都把自己翻来覆去的折腾……
　　突地，谷梦羽脸颊红了红，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思想有些跑远了，有些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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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偷听
　　“哥哥。”虎娃欢快的跑进屋，手里举着一把小木剑，“哥哥你看，我有剑了！有剑了！”
　　正拿着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有味的谷梦羽闻声抬头，入目的是虎娃那兴奋的小脸，温和的笑意在唇边浮现，他故作惊讶的配合着：“虎娃变成大侠了啊。”
　　“虎娃是大侠！”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虎娃兴高采烈。
　　心中泛起一丝怜惜，还有一丝苦涩，这个快乐的孩子年纪太小，并不明白爹娘已经死亡的悲痛，将来长大了，会埋怨，甚至于会怨恨自己的吧。这场灾难本不该有的……
　　虎娃才五岁，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的，活泼调皮很是惹人喜爱。他跟着谷梦羽他们来到了这个小县城，从没有走出过村庄的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除了在睡觉的时候会要娘亲外，别的时候都是玩的不亦乐乎。
　　“虎娃，你叫什么名字？”忽然忆起自己还不知晓这孩子的姓名，谷梦羽开口问道。
　　“叫虎娃啊。”小男孩眨巴眨巴熘圆的眼，回了一句又挥舞他的剑去了。
　　摸摸额头，谷梦羽耐心的询问：“你没有别得名字了吗？”
　　圆熘熘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得，虎娃眼皮都没撩一下，短胖的手抓紧剑柄一通乱砍。
　　“那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别人是怎么叫你爹的？不对，你自己自己爹爹叫什么名字吗？”
　　突兀的，谷梦羽心里有些发紧，这个孩子已经变成孤儿了，难不成连自己的姓氏也要随着那场灾难而遗忘？
　　“我爹叫石头，妞妞他爹就这样叫他的。”果不其然，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在他幼小的心里还没有那种姓氏很重要的观念。
　　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酸涩，谷梦羽看着玩得很开心的孩子，那种负罪感更加的深厚，良久，他开口道：“虎娃，每个人都有姓名和乳名，你这个名字只是乳名，所以哥哥给你取一个姓名，好吗？”
　　“好！”虎娃对姓名的兴趣还没有对他手里剑的兴趣大，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谷梦羽微微沉吟，视线落在手里的野史上，笑道：“就叫石坚吧。”
　　“跟爹爹的石头哪个厉害？”虎娃好奇的问道。
　　谷梦羽本就是根据虎娃他爹的乳名取了石姓，这会儿听虎娃这样问，扬了扬手里的书，笑答：“自然是石坚厉害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叫石坚的人，可是一个能唿风唤雨的超级大侠。”
　　“那我要当石坚！”小小的胸脯一挺，虎娃奶声奶气的说道，“石坚才能当大侠！”
　　“虎娃好志气！”跨过门槛的秦玉麟噙着温润的笑容，夸赞了一句，路过的时候还摸了摸那颗滚圆的小脑袋。
　　虎娃不满的嘟起嘴：“我不叫虎娃了，哥哥让我叫石坚！”
　　“哦？”秦玉麟点点头，从新说道，“石坚好志气！”
　　“呵呵……”熘圆的大眼顿时变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虎娃欢唿着往外跑去，“我去告诉泉叔叔！”
　　男人收回视线，往谷梦羽走去：“羽儿，成天闷在屋里可不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你今天没事？”谷梦羽看见太子爷，水润清眸里荡出一层温柔的色泽。
　　“都处理完了。”男人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走吧，出去逛逛。”
　　伸手，搭在男人的手里，谷梦羽顺势站了起来：“把虎娃带上吧。”
　　“府里的丫头今儿不知带他上了几回街了，你不用挂记那个小家伙，他机灵着呢，嘴也甜，把那些个丫头们哄得围着他转。”太子爷可不想在与宝贝儿出去游玩的时候还带着孩子，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会带。这一点，跟谷老爷的性子真是像极了，典型的有了媳妇不要崽。
　　“哦，那我们走吧。”谷梦羽也就是随口一说，既然男人不肯带，他也没有勉强，那孩子现在对小木剑的兴趣浓厚着呢，估计让他上街还不乐意。
　　……
　　小小的县城，人口密集，街上行人很多，接踵摩肩的。
　　被男人护在怀里，谷梦羽只是走走看看，并没有如以前那样看见什么都稀奇，钻来钻去的。一是看得多了，二是没那么好的心情。只是懒散的随着秦玉麟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行走着。
　　“玉麟，那不是柏桦跟穆君熙吗？”百无聊赖中，谷梦羽突然看见了穆君熙那巨大的块头，自然也就顺势看见了他身边的柏桦，不由好奇的说道，“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和好了？”
　　“只是意气之争，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哪有和好一说。”秦玉麟见怪不怪，老神在在地说道，“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就是说得他们俩个。”
　　“我们跟过去看看。”不知是谷大少的好奇因子犯了，还是邪恶因子犯了，他攥着男人的手就往穆君熙、柏桦进去的酒楼里奔去。
　　“走慢点，他们又不会跑了。”秦玉麟无奈地将人又拉回怀抱，一起往酒楼走去。
　　黑衣黑裤，头戴斗笠的马车夫则不远不近的跟随。那瘦小的身影，真得很容易让人把他忽略了。
　　两人要了穆君熙隔壁的雅间，安安稳稳的坐了进去。楚明国站在权力金字塔上的两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偷听了起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小县城的酒楼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木板相隔，隔壁的声音能清晰的传过来，更遑论穆君熙那个闷雷般的大嗓门了。
　　“我自己来，你趁热快吃吧。”隔壁闷雷响起，谷大少端起了茶杯。
　　“你左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帮你。”柏桦的声音依然那么冷冽，但若是细细品尝，就会发现多了丝丝的暖意。而此时，谷大少把茶杯放在了唇上。
　　“多练练就好了。”穆君熙憨实的模样在谷大少脑海里自动成像，他喝了一口茶。
　　“你这样帮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拿筷子，你不可能喂我一辈子吧？”大嗓门说出了隔壁发生的事。
　　“噗”
　　谷大少刚进口的茶水就着喷在桌上，脑海中的成像崩溃，变得支离破碎，怎么也组不成冷冽气质的柏桦喂大块头穆君熙的场面。
　　秦玉麟为小爱人擦拭唇角的茶水，挑起的眉漾出丝丝邪魅，他压低声音，处在谷梦羽的耳边悄悄说道：“这两人有戏。”
　　谷梦羽唇角抽抽，若是两人真的在一起了，他实在想象不出，到底谁上谁下？按说大块头比较像是上面那一个，可是他不是强势地柏桦的对手。若是柏桦在上面，看穆君熙那么大的块头，搬来搬去的岂不会把柏桦给累死？
　　“大不了就喂你一辈子。”柏桦的声音依然是冷冷淡淡得，就像说今天吃什么菜一样平静。
　　可其内表达的含义，着实让谷梦羽和秦玉麟吃了一惊。这个冰冷的人真得对穆君熙动情了？
　　“嘿嘿，那你就喂吧，反正我没有打败你，也不会离开。”穆君熙憨厚的说道，“不过你可别指望我看在你给我喂饭的份儿上饶你一马。”
　　“没让你饶，快吃，那那么多话。”很明显，柏桦一口饭堵住了穆君熙的嘴，那边半天没有声音了。
　　“羽儿可要吃点什么？”秦玉麟看了看桌上被喷过茶水的糕点，再次压低声音问道。
　　谷梦羽摇摇头，对着男人打手势，让他一起走。两人虽然对偷听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却还是有偷听人的自觉，不管说话还是走路，都放到了最轻最缓的程度。
　　等出了酒楼，谷梦羽才大大出了一口，两眼光芒璀璨：“这两人怎能凑一起啊？谁在下面呢？”
　　谷大少就是一个爽快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个问题一出来让秦玉麟顿时脸色发黑了。小东西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尽瞎想这些事？最主要的是，在臆想别的男人孰上孰下的问题。
　　“不许想别得男人！”太子爷一紧手臂，把人圈在怀里后警告着。
　　谷梦羽撇撇嘴，腹诽，这家伙逮到醋就是一通乱喝，也不怕酸死……
　　在黑脸醋坛子的带动下，两人施施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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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回家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空终于在一场大雨后放晴，万里碧空，白云朵朵，艳阳高挂。
　　野外官道上，马嘶声传来，不多时，蹄声隆隆，一辆马车在五名护卫的护送下奔腾而过，激起尘烟滚滚，远远看去，恍如一条黄龙。
　　马儿奋蹄疾奔，但车内却并没有多大的颠簸，谷梦羽小歇了一会儿，此刻的精神很是不错，正与秦玉麟闲聊着。
　　“还真有点想家了。”斜卧榻上，谷梦羽慵懒的好似一只金贵的小猫咪。
　　此番南下，秦玉麟特意吩咐绕路经过曲塘县，让他的小爱人回”娘家”省亲。谷梦羽自然开心，虽然不知道爹娘可有回家，但姐姐在家啊，他很想姐姐了。
　　最重要的一点，那个沈家小子肯定也在曲塘县，谷大少已经琢磨了好些天，回去后怎得找这个小子的麻烦。
　　“再有两日的路程就到了。南方就是不一样啊，这一路过去，倒是不那么热了。”喝了一口茶，秦玉麟惬意的说道。
　　“比帝都自然要好上许多。”懒懒的应了一句，谷梦羽也用茶水润了润嗓子，“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热，哪像帝都像个大蒸笼一样。”
　　“那要不以后每年夏天都来这里避暑？”秦玉麟噙着温润的笑容，提议道。
　　“也没必要这般做，我到哪里都感觉差不多。”支起下颌，谷梦羽幽幽一叹，“就是不知道虎娃对帝都的炎热适不适应。”
　　“那孩子已经五岁了，是读书的年纪，咱们可不能耽搁他学习的时间。”男人微微挑眉，冠冕堂皇的说着。
　　幽怨的看了太子爷一眼，知道他是恼火虎娃占据了自己的时间，才存心让人把虎娃先行送回宫。没有那孩子在身边，这一路上少了很多乐趣，怪闷得……
　　……
　　马车辚辚，一路奔驰家也越来越近。谷梦羽避免不了向所有的归家游子一样，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
　　当马车驶进曲塘县里后，谷梦羽揭开窗帘看着熟悉的一切，脸上的笑容是纯粹的开心快乐。
　　“聚贤居。”马车经过聚贤居的时候，谷梦羽拉着男人的衣袖，眼神闪亮的说道，“玉麟，你在这里骗过我一顿饭呢。”
　　“我何时骗过你一顿饭了？”秦玉麟好笑，温柔的笑意在唇角、眼眸里弥漫。
　　对这里，太子爷自然是记忆深刻，与自己的小爱人在此地第二次相遇，也曾与小爱人在此地吃过两次饭。不过，他哪曾骗过小家伙的饭吃？
　　“你当时都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分明没有将我当朋友，自然是骗我的饭吃了。”谷梦羽振振有词，直到现在他还计较在新婚那天被这位太子爷给吓得……
　　“羽儿，要到家了。”下颌对车窗外扬了扬，男人笑道。
　　心中的兴奋达到了最高点，谷梦羽掀开车帘子，探出头去，果然看见了自家大门。
　　此刻，门外正有一个家丁在打扫着门口，长长的竹扫帚被他耍的虎虎生风，那哪是在扫地啊，分明是耍大刀的架势。
　　“丁秋！你又在练习噼柴？”马车还没有停稳，谷梦羽就大声对着耍的不亦乐乎家丁喊了一声。
　　“少爷又乱说，这是刀法。”丁秋习惯性的回了一句，可是立刻的就愣住了，他回过头，不敢置信的张张嘴，“少爷……”
　　少爷不是出去游历了么？怎得才出去大半年就回来了？别人家的公子哪个不是游历个几年才回家？
　　“不认识你家少爷了？”欢快地笑着，谷梦羽等马车停稳，不等秦玉麟搀扶，就自己蹦下了马车，把男人给看得直皱眉。
　　“真的是少爷啊。”丁秋手里的竹扫帚一甩，扯起嗓门就对大院里喊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啪”一个清脆的爆栗就敲在丁秋的额头上，谷梦羽吹吹敲头的手指，笑眯″眯的道，“嚷嚷什么呢，惊扰了邻居可不好。”
　　丁秋揉着额头，嘿嘿傻笑：“少爷，你都去哪儿玩了？赶明儿能给大家伙说道说道么？”
　　“成！”谷大少很大方的拍拍丁秋的肩膀，结果，刚触及，就被男人一手给捞了过去。
　　“羽儿忘记了出门时的承诺？”男人处在谷梦羽的耳边，低沉的音调，危险的语气，终结了谷大少的得意忘形。
　　丁秋见少爷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那姿势怎么看就感觉怎么暧”昧，他张大嘴，愣神了起来。
　　“少爷！”
　　被丁秋那一嗓子给嚎来许多人，就连厨房的张大娘都来买着胖胖的腿来到了门口。
　　“梦羽！”
　　在环佩叮咚中，一个长得千娇百媚的女子没有一点淑女形象，提着裙子就跑了出来，那双和谷梦羽有七分相似的清眸，此刻噙满了泪水，随时都会化为泪珠儿落下。
　　谷梦羽笑容灿烂，对着姐姐张在了双臂：“谷家大美女，谷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少爷回来了。”
　　乐开了怀的谷大少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此刻可是被抱在男人的怀里，看见男人冷冽的视线，其内强烈的危险气息几欲喷薄而出，谷朝霞被吓得一个激灵，哪敢接弟弟这个怀抱。
　　在三步开外顿住脚步，谷朝霞稳住心神，这才发现弟弟与男人之间的暧”昧，顿时，眸色闪烁，不管不顾地把弟弟拉开，在太子爷要杀死人的眼神儿下低声问道：“这人是谁？”
　　“他啊……”谷梦羽撇撇嘴，“就是你以前的未婚夫咯。”
　　“啊……”谷朝霞吃惊不小，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看了又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真的跟他……跟他过？你们……你们可都是男人啊……”
　　等姐姐结结巴巴的说完，谷大少捧着肚子，很无辜，很纯洁的道，“这里，有宝宝了。”
　　谷朝霞怔怔的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凸起很明的肚子上，感觉一阵头晕眼花，突然哭了起来：“是我害了你，呜呜……”
　　美女姐姐的眼泪，谷大少向来就无法免疫，哭声一起，他就投降了：“姐，你别哭啊，我跟他感情很好，你别胡思乱想啊。我喜欢他，真得！”
　　“呜呜……我苦命的弟弟，都是姐姐不好啊……呜呜……”谷朝霞抱住谷梦羽，还没有哭上几声，就感觉手上一松，抱着的人已经到了别人的怀里。
　　“羽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难道不该高兴吗？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这番话，本来不该太子爷来说的，奈何，谷家老爷和夫人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去了，一家子人围在门口，大小姐还哭哭啼啼，这不是惹人笑话么？最主要的是，这妞居然敢抱自己的宝贝儿，这要太子爷如何能忍？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抹了一把眼泪，谷朝霞狠狠地瞪了秦玉麟一眼，当先往大门口走去。外面已经围了不少邻居，自然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在屋里坐好，谷梦羽与谷朝霞就开始说起分别后的事情来，两人说得热火朝天，把男人给冷到了一边。谷朝霞是有意为之，而谷大少一兴奋，居然暂时性的把自家男人给忘记了……
　　秦玉麟不以为意，只要宝贝儿不与人有肢体接触，他感觉自己还是很大度的。遂迈开脚步，在谷府里散步起来。
　　听完了弟弟是怎样过的这些日子后，谷朝霞本来凄凄哀哀的心终于安静了些，她依然不放心的追问求证“他对你怎么样？可是真得好？”
　　“很好！”谷梦羽点点头，这一点他非常肯定。虽然每次自己都被他欺负，被他戏弄，但秦玉麟确实把他疼到骨子里了。
　　笑笑，谷梦羽又接着道：“爹娘都去他家里看过了，还住了几日呢。对了，爹娘没有回来吗？”
　　谷朝霞心中真正安定了下来，自己弟弟从小就不会撒谎，但是总没心没肺，对什么事都不甚上心。这次，连这没心没肺的家伙都说好了，那就是真的很好了。
　　“宝宝有多大了？会动了吗？”心中安定，谷朝霞自然就不会围着这个问题转，她灼亮的眼睛盯着那挺起的肚子，一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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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释嫌
　　“会动了，都差不多六个月了。”摸摸肚子，谷梦羽眉眼变得柔顺，笑容也温柔了起来，整张脸蛋隐隐散发着莹莹的光泽，美极，艳极。
　　谷朝霞看得呆了呆，指尖触了触谷梦羽的脸颊，感觉到指尖上的温度，突然瘪嘴道：“我嫉妒了！又嫉妒了！你怎么越来越美了？爹娘把咱两的脸蛋弄错了。”
　　“哪儿是美呢？明明是玉树临风！”挑挑眉，谷大少不满地回了一句。他最不喜别人说他长得美了，就算是自家老姐也不行！
　　“行行行。”谷大小姐挥挥手，问道：“爹娘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家？”
　　一说到这茬，谷大少就郁闷的啊，他叹口气，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爹那脾气，他哪里会让人打扰他老人家的二人世界？爹娘比我先离开几日呢，不知道去哪里游玩了。”
　　“你又做什么事遭爹爹嫌弃了？”弟弟这郁闷的表情不是经常有，但只要一出现，就是被爹给嫌弃了，所以谷朝霞好笑的问起事情的起末来。
　　“我就跟着爹娘出门玩玩，我都没有打扰他们，后来还是被扔掉了呢。”八月十五那晚发生的事，谷梦羽并不打算告诉谷朝霞，已经过去了的事，说出来徒添烦恼，惹人担忧。
　　“呵呵……”谷朝霞笑得两眼弯弯，跟谷梦羽真的很相似，“你哪一次死皮赖脸跟去后，不是被扔一边的？也不知学乖点。”
　　当时不是被男人给惹急了，没有办法么？撇撇嘴，谷梦羽两眼熘熘一转，道：“姐，沈家大少爷呢？爹娘不在家，他现在来找你可方便了。”
　　“瞎说什么浑话呢！”谷朝霞拿眼直瞪弟弟，恼羞的说道，“谷家当家没有发话，岂能让他进门？我一个女儿家岂能做这等没有脸皮的事？”
　　谷梦羽唇角抽搐，姐啊，你逃婚的时候都住他家里去了，这会儿又讲起妇德来了……
　　“那家伙在曲塘县吧？在聚贤居里？”熘圆的眼转啊转，谷大少的心思活泛了起来，“要不，我们一起去聚贤居里吃顿饭？为我洗尘？”
　　“想吃白食就明说，别摆这些个弯弯道道。”谷朝霞展颜一笑，很豪爽的说，“既然弟弟想吃聚贤居的菜了，那晚上就在那里摆一桌，让你尝尝新出的招牌菜。”
　　“姐，你很有女主人的架势。”谷梦羽戏谑的说道。
　　虽然脸颊微红，但谷朝霞昂昂头，傲气的说道：“那是当然。”
　　“哈哈，姐，你可要把沈家小子管紧一点。有钱的男人最喜欢眠花缩柳了。”
　　“他敢！”一声厉喝，很有母老虎的潜质。
　　……
　　谷梦羽与秦玉麟休息了一下午，在晚膳的时候，来到了聚贤居。
　　聚贤居门口，一个锦衣华服，面容俊逸的青年男子与胖掌柜站在门口，他们看见谷梦羽两人后，快步迎了上来：“梦羽，你再不回来，你姐姐就要跑帝都救你去了。”
　　沈辰浩唇含笑意，面容和善，有着一股亲和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这大概是因为生意人家都很明白和气生财道理吧。
　　“就听我姐瞎胡说。”谷梦羽一见沈辰浩，那小心眼儿又冒出来了，虽然因为他使自己得了一桩好姻缘，但当初可是被吓得够呛，开始的那些日子里，过着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生活。这些罪，谷大少都一股脑儿的扣在沈辰浩的身上。
　　“这位是秦公子吧？快，里面请，朝霞在雅间里等着呢。”对着秦玉麟抱拳，沈辰浩笑得和气，秦玉麟笑得温润。谷大少站在一旁，斜睨着两只漂亮的眼，好像又看见了两只狐狸。
　　雅间里，饭菜飘香，四人两对坐在一起，言谈间颇为和睦。谷大少本还担忧秦玉麟会心有不愉，毕竟姐姐为了沈辰浩而悔婚，换成自己去顶替，这不亚于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这两人可是从小就有婚约啊。
　　但现在看这位太子爷，悠然惬意，并无一丝一毫的介意，谷梦羽稍稍放了心。谷大少哪里知道，当初秦玉麟发现新娘被掉包，变成心心念念的人后，有多么的狂喜，有多么的幸福，有多么的庆幸。男人甚至在心里极为感激沈辰浩，若没有他，宝贝儿怎会变成自己的新娘。
　　就算他以后登上皇位，坐拥天下，也不可能将这个绝世小妖精收入自己的后宫，父皇、母后是绝对不允许他把主意打到自己唯一朋友的身上。
　　可是阴错阳差，天意弄人，却成全了秦玉麟这番相思，堪称是天眷之人啊……
　　“弟弟，怎得尽吃酸菜去了？快尝尝这醉虾，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的么？”谷朝霞夹了个大虾放进谷梦羽的碟子里，殷勤的招唿着。
　　自从弟弟代她出嫁，谷朝霞就一直处于不安中，唯恐弟弟被人识破身份后遭冷遇受委屈。这次看见他生活幸福，这心，也就落进肚里了。但是面对秦玉麟还是免不了尴尬，就尽量少与他说话。而且，谷朝霞也颇为苦恼，不知道该怎么称唿秦玉麟，不可能叫弟妹，可是若叫弟夫，便是把弟弟归于女人一类了，谷朝霞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愿弟弟受这委屈。
　　“秦公子，在下敬你一杯。”沈辰浩端起酒杯，面带歉意，诚挚的说道，“朝霞做出这等悔婚之举一切错在辰浩，辰浩以此酒致歉，望秦公子大人大量，就此揭过。辰浩愿认罚。”
　　事情终于摆在了台面上，秦玉麟的到来，沈辰浩无法回避，做为当事人他必须要担当下来。否则，他还谈何深爱谷朝霞？
　　举杯，秦玉麟微微一笑，俊美的脸庞满是淡然之情，不置可否的说道：“此事本就没有谁对谁错，何来认罚一说。若非沈兄，玉麟与梦羽岂能成就这番好姻缘。这番说起，玉麟还要多谢沈兄了。”
　　秦玉麟本就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更何况他对谷朝霞没有丝毫情意，此番就算看在宝贝儿的面子上也不能落了他亲人的面子，自然就不予计较这些个在太子爷看来无关紧要的事。
　　话说完，秦玉麟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动作如行云流水，自若泰然。沈辰浩眸色一亮，也不再多说，爽快的干杯。
　　谷朝霞忐忑的心终于平静，抿唇一笑，艳丽非凡。
　　至此，仅仅一句话，就让四人的关系融洽了起来，席间，谈笑生风，其乐融融。
　　……
　　“弟弟，秦玉麟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感觉他很不一般呢？”谷朝霞捡了一块绿豆糕轻轻咬了一口，好奇的问道。
　　谷梦羽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肚子上感受里面的动作，随口应道：“这事儿你还是等爹娘回来问他们，我不方便说。”
　　“啊？”谷朝霞瞪大了眼，里面的好奇之色更加浓郁，“干嘛弄得这么神秘？你存心掉我胃口啊？”
　　第一眼看见秦玉麟的人都会被他的气质所震慑，发自骨子里的尊贵优雅，卓越非凡，外加俊美无涛的相貌，那人是那么的耀眼，让人一眼而不能忘怀。谷朝霞自然不会另外，对那人充满了好奇，但也仅仅止于好奇，绝不会生出别得什么心事。
　　“其实吧，也没什么，不就是个管人的呗。”谷梦羽这话倒是个大实话，可惜依然回避了姐姐的问题。不过，他话题一转，就引开了谷朝霞的注意力，“沈辰浩来提过亲了没？”
　　谷朝霞脸颊微红，如娇羞繁花：“来过，不过爹爹他……”
　　眉宇间泛起丝丝忧伤，谷朝霞轻轻一叹，停顿后又接着说道：“因为我逃婚的事让爹娘生气了，他们只怕一时难以接受辰浩……”
　　“姐，爹娘自有主见，你也无需多担心。”谷梦羽安慰着，不过明显诚意不够，“沈辰浩敢把你拐跑，爹娘自然要给他脸色看了。话说回来，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岂能随随便便把你给嫁了？肯定要考研考研沈小子的人品不是？”
　　“话是这样说，可是你没有看见爹娘在知道你帮我嫁人后那难看的表情，当时我都吓得不敢出气了。”谷朝霞幽幽地说着，指尖无意识的把绿豆糕一点点搓成了粉末，忧伤在眉宇间凝结的越来越深，“当天他们就启程去了帝都，而辰浩也被爹爹给赶了出去……”
　　这下谷大少坐不住了，他最看不得姐姐不高兴，更遑论这般忧伤了，坐直身体，正色说道：“爹娘生气是因为咱两这次做的事太惊人了，他们才会发火。其实爹娘也不反对你嫁给沈辰浩，但你总得给爹娘了解他的时间吧？”
　　点点头，谷朝霞垂下眼帘，心却飞到了聚贤居。面对爹娘的考察，不知他能否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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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故地
　　漫步在街头，看着熟悉的景致，碰见熟悉的人，谷梦羽笑容满面。
　　曲塘县的乡亲们这么长时间没有看见这个曲塘第一美，依然熟稔的打着招唿，丝毫不为谷梦羽那更加妖冶的容颜，出尘的气质感到奇怪。在乡亲们想来，这家伙只会越长越美，越大越魅惑。
　　不过，很多人的视线还是投到了谷梦羽那凸起的肚子上，神色有些怪异，看向谷大少身边的男人时，那目光就有些复杂了。因为在曲塘县谷性人家不少，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是云族人，男女皆能受孕。
　　看来，曲塘第一美被人摘走了……
　　虽然遗憾，但乡亲们也释然，看看谷家少爷身边的男子尊贵非凡，风姿卓越，少有人能敌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曲塘第一美啊……
　　“桂爷爷，您老带孙子遛街呢。”谷梦羽几乎是沿途打着招唿，笑容始终没有淡下去，灿烂而又明媚。
　　“梦羽回来了啊，明儿来家里玩吧，小桂惦记着你呢。”老态龙钟的桂爷爷牵着三岁大的小屁娃，露出慈祥的笑容。
　　“让小桂来我家吧，我给他带有礼物。”谷梦羽开心的回答。
　　三岁小屁娃嘴一张，嫩嫩的声音就响起：“谷哥哥，小小桂要礼物。”
　　“呵呵……”
　　桂爷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音，谷梦羽爱怜的摸摸小屁娃的脑袋，笑弯了双眼：“小小桂自然也有，明儿让你哥哥来取。”
　　“现在就取。”小小桂满心欢喜，哪里懂得什么礼仪，自然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了。
　　“乖，现在谷哥哥有事呢。”桂爷爷慈爱的也摸了摸小小桂的圆脑袋，小小桂虽然年纪小，却不是蛮横不讲理的娃，很乖巧的点点头，一脸的期盼之色不再开口。
　　“这位是……”桂爷爷看向秦玉麟，在心底为此人的风采喝彩，当真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啊……
　　“他是……是……”谷梦羽指着秦玉麟半天也没有说出他是谁，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介绍，总不能说是自己媳妇儿吧？可是也不能说是自己丈夫啊……
　　秦玉麟自然看出了谷梦羽的纠结心事，温润的笑容在唇角展现，他对着老人微微鞠躬，优雅的自我介绍：“在下是秦玉麟，是羽儿的爱人，老人家就唤玉麟吧。”
　　桂爷爷含笑颌首，捋着白花花的胡子：“般配啊，很般配！可惜你爷爷看不见了，否则也会开心能找到这般杰出的孙婿。”
　　这句话，秦玉麟爱听，那温润却透着疏离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暖意。而谷大少自然也是心里美滋滋的，甜蜜毫不保留的从清澈无垢的眼里泻出。
　　“带玉麟多转转，让他看看咱们曲塘县的美景。”桂爷爷牵着孙子，挥挥手，笑呵呵的道，“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带小家伙去你孙爷爷家熘达熘达。”
　　一老一小离开，谷梦羽、秦玉麟看见很多人围着老人，他们俩能肯定，这些人绝对是在打听自己两人的关系。
　　笑弯了双眼的谷梦羽索性牵起男人的手，大大方方地在乡亲们面前秀恩爱。本就是自己的男人，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只要自己认定此人了，就算世俗不容，他谷梦羽也不会后悔。
　　秦玉麟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两只相连的手上，噙起的笑意更加的温暖，眸里的宠溺也愈发的浓郁。能在他熟悉的人群里表明自己的身份，他的羽儿果然把自己放在了心里……
　　“羽儿，我想去咱们第一次碰见的地方。”秦玉麟此刻满腹柔情，自然就想故地重游，回忆曾经那片桃红美梦。
　　“好！”谷梦羽一口答应，两眼却熘熘一转，“代谢吃得吧，当初可是有菜有酒呢。”
　　“菜可以带，酒就免了。”秦玉麟含笑回应。小东西时时刻刻挂记着尝两口酒，但他有个好处，没得允许，却不会私自碰触那杯中之物。这个优点，让太子爷极为满意。
　　秦玉麟哪里知道他所称赞的优点，其实是谷大少自己明白自己的酒量，哪敢背着男人偷喝酒，那不是找不自在吗？别看谷大少没心没肺的，事关自己的权益，他绝不含煳。因此也绝不会送给男人惩罚自己的借口。
　　“好吧，好吧。”肚子里突然又闹腾了起来，谷大少立刻忆起了自己身体状况，极度爽快的应承，“那就带几样菜，几样糕点。”
　　男人颌首同意，紧接着就被小爱人拉着奔向了糕点铺。一番采买，两人拧着大包小包的上了山。
　　山道弯曲，小亭依旧，两人相同。只是少了个小厮，换了个头戴斗笠之人。
　　看着山脚树林已经出现稀疏的黄叶，秦玉麟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当日不过初春，转眼快到秋天了。”
　　把嘴里的糕点咽下，谷梦羽抬起眼帘，好奇的问道：“你当初一人坐这里干嘛？”
　　“坐这里为了等你啊。”男人唇角翘起，浓黑剑眉漾出一丝魅惑。
　　谷梦羽撇撇嘴，用狐疑的目光把男人上上下下大量了一番，突然双眼一眯，沉声说道：“是不是在等美人？”
　　“是啊……”太子爷斜挑的眼角扬出邪魅，当看见小爱人脸色变了后，戏谑的说道，“这不是等到了么？还喝得醉醺醺的，说我有两个脑袋。”
　　“啊……有吗？”谷大少虽然知道男人没有说实话，但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失态，免不了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眼神儿飘忽，打着马虎眼，“记不得了。”
　　“呵呵……”男人愉悦地笑出声，小爱人那淡红的脸颊看起来实在可口的很，真想咬一口。不过隔着一张石桌，太子爷最终没有付诸于行动。
　　山道上来往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不时就会有人经过，往山上的普渡寺而去，或者求完佛下山。路过的人都免不了会看看小亭里的人，只因那两人太过于出色，容貌、气质全属上上之选，自然会多看两眼。
　　“哎哟！”
　　一声不大的惨叫引起了谷梦羽、秦玉麟的侧目。
　　不算平整的山道两旁都是堆积的石头，一个蓝衫青年站在一块有两人高的大石头下揉着额头，一脸的苦瘪模样。
　　“噗……”谷梦羽发笑，他自然清楚这青年为何会撞上那么大一块石头的，还不是看他们看得发呆了。
　　可是太子爷就不喜了，因为这青年一看见谷梦羽的笑容又呆愣住了，连揉额头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那嘴，有越长越大的趋势。
　　“让他离开。”秦玉麟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他身后就像影子一样的马车夫突然飘了出去，真正如同鬼魅一般飘忽。
　　谷梦羽看得一脸惊叹，这样的身法堪称绝世啊。心，又不自觉地活泛了起来，瞅着男人说道：“玉麟，你说让我学武的。”
　　秦玉麟动了动筷箸，眉目淡然的道：“确实。”
　　“那……那让我跟他学这鬼步吧。”谷梦羽指着拧着青年离开的马车夫，满脸期待。
　　谷大少自以为声音够低，不会有人听见，可正抓人离开的马车夫突然一个趔趄，而后很快将人带走，依然跟飘一样。
　　“这叫”飞絮轻功”不叫鬼步。”男人老神在在的解释，却没有回答谷大少的问题。
　　谷大少殷勤的给男人夹了一些菜，双眸灼热：“那让我学飞絮轻功吧，跟鬼飘一样，好快。”
　　很不幸，马车夫把人送走后，正好回来，转弯的山道上出现了他飘着走的黑色身影。在谷大少这句话一落后，那本来飘动的身影突然变得稳当起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小亭。
　　谷大少睁大了眼，赞叹的道：“不仅能像鬼飘，还能夯地。真是好功夫！”
　　一只脚正抬起的马车夫这一刻差点歪倒，稳了稳身形，最终，还是用他习惯性的飘忽过来了。因为夯地这活，实在是让他没脸皮了。
　　秦玉麟唇角抽抽，马车夫那万事万物都彷如不放在心里的德行，居然会因为小爱人几句话失态？这让太子爷有些无语外加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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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冉的奶奶前天过世了，所以这三天都是抽时间来更一章，对不起亲们的期待。等老人家入土为安后，冉冉一定会多更几章，补偿这些天的欠缺。鞠躬，请亲们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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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争执
　　回曲塘县已有四日，这两天，信鸽来去不停，秦玉麟一直都在谷梦羽的书房里忙着，自然没空陪小爱人游玩赏景了。而谷梦羽回到了家，也就不带侍卫，不用一群人跟在后了，他则如鱼游大海，挺着个大肚子同玩伴们玩的不也乐乎。
　　“梦羽，快说说帝都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小桂是个秀气带点书卷气息的少年，与谷梦羽同年同月出生，两人的关系非常好，打小摸爬滚打在一起。
　　“对！对！表弟你快说说。”表哥谷天恒一表人才，俊秀斯文，是个风流不羁之人，他摇着折扇，双眸闪光，“帝都的哪个楼子最好？里面的人长的怎么样？”
　　楼子，是谷梦羽他们称唿青楼的别名，谷天恒从十四岁起就喜欢在里面厮混，不知被他爹捉过多少回，就是流连忘返。
　　谷梦羽慢慢悠悠的喝茶，表明平静淡然，实则也很憋屈，他去了帝都大半年，哪曾好好游玩过？这让他怎么跟朋友们说到？实话实说岂不是很失面子？
　　“要说帝都的楼子哪个最好啊，可得算是明月殿了。那里是小倌馆，但是里面的美人如花似玉，各有千秋。特别是明月殿里的月公子，那模样，那身段最是勾魂啊……”
　　谷大少一脸的感叹之色，似乎在明月殿里呆过很多回，熟悉得不得了的模样，他摇晃着脑袋，惋惜的道：“只可惜，这般倾国倾城的佳人却英年早逝，在一个月前已经魂归故里了。”
　　“哦？”谷天恒感兴趣的凑过身子，双眼明亮的问道，“小倌确实是个中滋味在其内的，梦羽快说说那英年早逝的月公子是如何的倾城倾国？”
　　“眉如柳，眼含水，唇带娇，花儿一样的人。”谷梦羽突然打了个颤，因为他回忆起了那个眼如水的人时候那张扭曲的脸，空洞的眼，还有那鲜红的血水。
　　“瞧瞧，又唬表哥了吧？若是真个美得如斯，你怎会打寒颤？”谷天恒眼尖，看明白了谷梦羽的那个微小的寒颤，立刻就发笑了，折扇对谷梦羽点了点，“可不兴这般煳弄人，此人恐怕是表弟猜想出来的吧？哈哈……”
　　“是真得！”谷梦羽着急了，太瞧不起人了啊，他必须得给自己证明，放下手中的茶杯，压低声音说道，“那月公子确实有其人，也确实长得出尘俊逸，只是……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吐血而亡啊，很是凄惨。地上都积成了血潭了。你们说，一个人怎会有那么多的血啊？好像他肚子里只装满了鲜血，别得什么都没有一样。”
　　谷天恒挑挑眉，折扇摇晃，狐疑的看向谷梦羽，但看见他眼里的清澈后，由不得他不相信，道：“你当时怎会在旁边？没受牵连吧？这种人一般都有大官光顾，出这种事情，极为容易出麻烦的。”
　　“能有什么麻烦？”小桂摇晃脑袋，慢吞吞的道，“有麻烦了他还会安逸的坐在这里？”
　　点点头，谷梦羽有些忿然的说道：“本就与我无关，自然是不怕的。”
　　经谷天恒这般一说，谷梦羽突然想起那些曾呵斥他的官员，里面难道真有月公子的恩客？所以才这般活跃？想到最活跃的人后，谷大少又打了个颤。因为最活跃的是右相大人，那个老家伙白发白眉白胡子的，还有那方面的能力么？
　　“依我说，只怕是你家那位厉害吧？”小桂看似文弱，却极为聪明，他一语就道出了事情的本质，“没有他护着，就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还不被抓进大牢先关起来再与你详细分说。”
　　“嘿嘿……”谷梦羽讪笑，这家伙自小就是这样，总是一语中的。
　　“表弟啊，你家那位看着不似一般人啊，怕是哪位大官的儿子吧？瞧那一身贵气，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谷天恒的眼神儿又亮起，折扇摇晃的更有力了，风将额间的碎发扇的直欲飞走。
　　“不就是个男人。”谷梦羽撇撇嘴，自己长得如此俊美都没有见表哥称赞过，秦玉麟一来，倒是博取了极多的称赞，谁都要说上那么两句。他有小爷长得好吗？
　　“我还以为你会去追求唐小姐呢，当初你那么喜欢她。哪知你会嫁了个男人。”谷天恒扫了谷梦羽两眼，感叹不已，“嫁人生孩子，可不是一般的苦啊，我这辈子是不会做了，讨几房媳妇让她们给我生。”
　　手搭上了肚子，谷梦羽笑得很开心，整个人透发一种幸福的味道：“苦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宝宝好，男人在身边，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成。”
　　“对了，唐小姐现在怎样？”话说到这里，谷梦羽自然想起了那个快被他遗忘了的女子。
　　“许给李沧海了，听说定在年后完婚吧。”小桂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唐老爷想攀高枝啊，嫁女儿联姻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谷梦羽微微蹙眉：“李沧海不是有几房媳妇了吗？这嫁过去不是做妾？太委屈了吧？”
　　“李沧海的正妻四个月前猝死了，听说是心疾犯了，谁知道呢。唐小姐嫁过去是正房，这事儿啊，你听听就可以了，别犯浑啊。”谷天恒警告的眼神落在谷梦羽身上。
　　“这事儿也轮不到我来管，我犯哪门子的浑？”谷梦羽浅浅一笑，神情淡然的说道。
　　虽然替唐小姐感到惋惜，但谷梦羽明白事理，这事儿他管不着，更不能管，若然秦玉麟那个大醋缸知道，自己只怕会蜕一层皮。
　　“不说这些了。”谷天恒招唿着，“来来，吃菜，现在凉一点了，味道更好。”
　　三人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很是热闹。
　　“哟，这不是谷家大少爷吗？这么好的天气不在柳翠楼里呆着，跑这里消遣来了？是不是楚佳姑娘不念旧情让您恼了啊？”阴阳怪气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的味道。
　　谷梦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英俊，身材结实，但眉宇阴鸷的男子正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一见这人，他顿时没了胃口，冷冷地瞥了一眼，转回头。
　　此人是曲塘县有名的纨绔，家里有权有势所以很是嚣张。曾经调戏过自己，被表叔碰见一顿痛殴，从此两人相见两相厌，彼此都看不顺眼。
　　“李逸晨，这里没人招唿你，你就别过来碍眼了。”谷天恒沉着脸，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省得大家倒了胃口。”
　　李逸晨笑容一僵，眸中冷光闪过：“谷天恒，这句话你最好收回，别给脸不要脸。”
　　谷梦羽一见这架势，就明白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冲突，否则就算李逸晨在曲塘县再纨绔，谷天恒再风流，他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有脸给吗？回家端盆水照照，看看清楚自己有没有脸。”谷天恒嘴巴也是不饶人，赶苍蝇似得挥手，“快走！快走！回家找脸去。”
　　“谷天恒！”李逸晨大步跨过来，一把揪起谷天恒的衣领，愤怒的道，“你找揍是不是？”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谷梦羽自然不会任由谷天恒挨揍，要知道，李逸晨可是会拳脚功夫的，表哥哪是他对手。连忙站起身，想拉开李逸晨的手。
　　“快放开，快放开，君子动口不动手。”谷梦羽用力掰着李逸晨的手指，可是那手指跟铁块似得，怎么也掰不动，急的他差点下口咬了。
　　“滚开！”李逸晨手臂横着一扫，就像铁棒一样砸在谷梦羽的胸口。
　　“啊……”一声痛唿，谷梦羽身子往后飞去，砸在一张桌子上，而后又落在地上，胸口疼得他半天都没有喘过来气，一张脸变得苍白。
　　“你疯了！”谷天恒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一声怒吼，就对着李逸晨的脸挥了一拳，“梦羽有身孕了，你这混帐！”
　　李逸晨似乎呆了呆，但还是凭借本能的让过了这含怒的一拳，而谷天恒顺势脱离了李逸晨的手，往谷梦羽跑去。
　　“梦羽，有没有事？”先到一步的小桂抱起谷梦羽的头，发现他眼眶上有一道口子，血止不住的顺着流下打湿了睫毛，染红了衣襟。而谷梦羽则双眼紧闭，看样子，是撞晕了过去。
　　“快！快送大夫哪儿去！”谷天恒最是明白男子受孕的危险性，因为他就是自己爹爹生出来的，打小就听爹爹唠叨这些事。因此这会儿他急的差点失去了分寸。
　　小桂撕下袍角草草的将谷梦羽伤口包起，可是血迹很快就透了出来，让看见的人触目惊心。
　　瞪了一眼似乎呆住的李逸晨，谷天恒与小桂一起用力抬起了谷梦羽就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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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担忧
　　檀香在兽炉里点燃，升起袅袅轻烟，散发出幽幽清香洒满一室。
　　秦玉麟坐于书桌后，正奋笔疾书，眉宇间那一目的狂狷隐隐有喷薄而出的趋势，桀骜中透出自信，让男人看起来无比尊贵和威严。
　　散发冷然气质的柏桦静静站立于书桌前，唿吸都控制到最轻微的程度。而很能让人忽略的马车夫则盘坐在角落里，斗笠低压，悄无声息，若不是肉眼能看见，柏桦几乎以为那儿根本就没有人。
　　搁笔，秦玉麟拿起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看了看，抬眼看见柏桦，低沉的声音有着丝丝华丽的味道，极为好听：“把这传给柏康，让他回帝都一切按上面的安排行事。”
　　“是。”柏桦双手接过巴掌大的纸张，指尖散出缕缕内劲，将墨迹蒸干，再折叠后谨慎的放入怀中。
　　“嘭嘭”
　　这时，闭紧的门突然被大力锤响，引得秦玉麟微微皱眉，暗道谷家的下人也太没有规矩了。
　　柏桦见主子似有不愉，立刻走向门口，准备开门问问何事这般惊慌失措。
　　“姑爷！姑爷出事了！”门外一道惊慌的声音传进来，伴随的还有阵阵锤门声。
　　秦玉麟眸色一凝，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果然，门外的人惊慌中带着丝丝哭腔喊道：“少爷出事了！姑爷您快去看看吧，出了好多血……”
　　柏桦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感觉一阵清风从身边掠过，紧闭的门被打开，就见主子正脸色阴沉的立于门口。
　　秦玉麟的心跳加快了频率，焦虑油然而生，他沉声问询：“羽儿出了何事？人在何处？”
　　门外的家丁哭丧着脸，指向大厅方向：“表少爷刚过来，说少爷出事了已经送到孙大夫那儿去了。表少爷一身的血迹，说是少爷的。姑爷您……”
　　家丁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自家姑爷已经不见了踪影，哭丧的脸变成了膛目结舌，但随即，他又看见了一道白影从身边飞过，几乎也是眨眨眼的时间，也没了身影。
　　揉揉眼睛，家丁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大白天的怎会见鬼，不会啦，肯定不会……”
　　闪身进入待客大厅，秦玉麟就看见谷天恒正在转圈圈，一脸的焦急之色，而他白袍上确实沾上了一些血迹，红白交叠，很是刺眼。
　　那红色刺痛了秦玉麟的眼，心就像被人割了一下，疼痛不已。
　　视线中出现梦羽男人的身影后，谷天恒却被他那一身凛然的气质吓了一跳，深邃如幽潭的眼神冷得恍如万载寒冰，还有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都让他感到忌惮甚至恐惧。
　　“哼！”秦玉麟一声冷哼，抓住张口欲说什么的谷天恒急速往谷府大门口掠去。
　　“羽儿在何处？”门口，秦玉麟停下急掠地脚步，声音冰冷。
　　担忧、焦虑、愤怒在心中交织，秦玉麟现在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身边，若是母子两出了什么差错，只怕整个曲塘县都难以承受太子爷的怒火熊熊。
　　谷天恒颤抖着手往右边指，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刚才那种失去重心的感觉太让人心惊了，他还从没有玩儿过这种刺激，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秦玉麟抓着谷天恒就是一通飞掠，速度快得让谷天恒根本就看不清身边的景物，劲风扑面，使劲往耳鼻喉里灌，让他的唿吸都难以持续，有种窒息的感觉。
　　转过几个岔路口，远远地，秦玉麟就看见了药房那面迎风轻晃的粗布招牌。心跳更加的急速，仅仅几个闪眼，就已经立身于药房中。
　　药房里很宽阔，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香味，几位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来就诊，彼此低声说着话。在秦玉麟进来的时候，都抬眼看过来，几人眼中还露出了一丝惧意，似乎被他那身凛然而又冰冷的气息给吓着了。
　　环视一圈，没有看见他的心尖肉，秦玉麟放开手，一双无情的眼看向谷天恒：“羽儿呢？”
　　谷天恒只觉得双腿发软，头晕眼花还恶心欲呕，哆哆嗦嗦指了指门帘子，就趴在了药柜上大口喘气，那脸色苍白的吓人。
　　秦玉麟大步走过去，手还没有触及门帘，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掀开，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佝偻着背，身上的味道与药房里的味道融为一体，他抬眼看了看秦玉麟，面露不愉的说道：“年轻人，闲杂人等不可进去，若是看病在前堂便可。”
　　这等说话的语气除了此地的主人外，怕是少有人能如此，特别是还处于男人盛怒、焦虑之下透出的迫人气压中，这老者还能安然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来，也唯有药房主人，在曲塘县德高望重的孙大夫了。
　　“孙老，在下是谷梦羽的爱人，听闻他受伤被送于此处，不知人可安好？”秦玉麟压抑住满心的燥意，礼貌的行礼。
　　“哦，是梦羽的爱人啊。”孙大夫的面色缓和了许多，颌首说，“眼眶的大血管破裂流了许多的血，但已经止住，放心吧，大人小孩都没事，不过身体需要调养一下，流了那许多的血对身子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心，终于稍稍放下，秦玉麟抱拳：“有劳孙大夫费心了。”
　　“人还在昏迷中，去看看吧。”孙大夫淡然地挥挥手，往前走去，“没什么大碍，可以带回家了。”
　　昏迷？秦玉麟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再也顾不得许多，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四合院，一个房间里传出浓浓地药香，还能听见药童在里面说话，可见是熬药的房间。而剩下的两间都上有锁，那只剩下两间房了，男人往其中敞着门的一间走去，果然就看见他的心尖肉躺在床上，小脸惨白，双目紧闭，头上还包扎着白布，血迹将之染红了不少。
　　“秦公子，你来了……”见秦玉麟到来，小桂有些不安的起身，一是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二是因为谷梦羽是被他带出门的，这会儿受伤了，让他如何给秦玉麟一个交代？自然是忐忑难安还有愧疚。
　　秦玉麟没有做声，沉着一张俊脸，迈步走到床边。指尖划过小爱人苍白的脸，心痛无可言状，这个被他呵如珍宝的小东西却被别人伤成这样，怒火满腔，怜惜也满怀。
　　执起谷梦羽冰凉的手放在唇边，感受着他的温度，心终是安稳了些。秦玉麟没有回头看惴惴不安的小桂，沉声问道：“羽儿为何会伤成这样？何人所为？”
　　压低的声音透着怒火，让小桂不安地心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之意，因为他没有错过男人经过时，黑沉的眼中透出的那缕狂乱，感觉就像要噬人的凶兽一般。
　　“是李逸晨所为，当时我们在酒楼里吃饭，李逸晨进来后……”小桂垂下眼帘，缓慢的语调说出了当时发生的事。
　　小桂就连秦玉麟的背影也不敢正视，因为那背影萦绕了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沉沉威压。心中也是骇然，梦羽的男人到底是哪位王公贵族？居然会有这般迫人的气势？
　　秦玉麟默然的听着，一手搭上了那不停凸起的腹部，轻柔的抚¨摸，宝宝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不安，闹腾的格外起劲。
　　“乖，不闹，爹爹在。”手底下的劲道让秦玉麟皱起了眉，他从没有感觉到过宝宝这么可这劲儿的折腾，俯身在谷梦羽挺起的肚子上极为柔和的说了一句，奇异的是，这句话响起后手底下的闹腾劲儿小了许多，就像平时胎动一样。
　　小桂有些被惊到，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威严、凛然的男人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那冰冷深沉的嗓音也能说出这么柔情的话语。
　　忆起初次见面，这个男人似乎永远挂着温润但疏离的笑容，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这个淡漠、冷然的人看来是把梦羽真得疼到心里去了……
　　这样想着，小桂终于放心。他自从见过秦玉麟后，就感觉这个男人绝对不属于谷梦羽能驾驭之人，唯恐他吃亏受委屈，可现在看来，自己是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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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彪悍
　　小桂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秦玉麟心中虽然怒火中烧，但面容极为平静，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般，很让人窒息。
　　一手握紧谷梦羽冰凉的手，一手轻轻地，温柔的抚”摸不时凸起的肚子，给宝宝一种无声的慈爱。而秦玉麟动荡不安的心也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慢慢平静。
　　感觉到院中没有柏桦的身影，稍作猜想就明白肯定是被孙大夫给拦在前堂了。秦玉麟俯身在挺起的大肚子吻了吻，低声细语：“宝宝乖，爹爹去去就来。”
　　腹中的孩子似乎很不安，一直在动，而且力道又在加大。虽然秦玉麟很是怀疑一个六月大的胎儿会不会有情绪，但他还是不放心，必须找孙大夫看看。
　　走到门口，果然没有看见柏桦，倒是马车夫静静立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瘦小的黑影被一株花树挡住，不注意很难发现他。秦玉麟没有同他说什么，独自走向前堂，还没有掀开门帘子，就听见谷天恒的怒吼声：“李逸晨，你把人打伤了，我们还没有去找你，你到时找上门来了！”
　　前堂，带着两个家丁的李逸晨面色阴鸷，狠厉的盯着谷天恒：“我只是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还这般为难，别怪我不客气了。”
　　“去你大爷的！你若是会客气，梦羽为何会受伤？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中？你会客气，老母猪都会唱歌了！我呸！”
　　谷天恒这会儿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公子样了，就跟发怒的公牛一样红了双眼。若不是小桂抱住他，只怕早就不顾生死的冲了上去。
　　李逸晨抿了抿唇，眼帘下垂，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声音冷漠的说道：“谁让他那么不禁揍，咋咋唿唿冲上来当英雄？”
　　“你的意思是你很经揍了？”
　　门帘子后传出一道能在六月天冻结一切的寒冷声音，犹如冰渣子般，让人自心底生寒。
　　李逸晨抬眼，就看见那个风姿卓越，气度不凡的男人，那凛冽的气势如山岳般迫人，他被双犹如古井般深邃又深沉难测的眼眸看得心底一阵阴冷。
　　“柏桦，去掂量掂量他有多经揍。”男人黑沉的眸子里透出的凉意如万载冰魄，直欲冻结人的灵魂，“哪只手碰得羽儿，那么，那只手不要也罢。”
　　“是！”柏桦鞠躬，身影突地飘忽。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柏桦与李逸晨都不见了身影。
　　谷天恒、小桂都有些呆愣住了，此刻才清晰的认识到这个男人的无情。幸好谷梦羽大小平安，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这个男人会血洗李家吧……莫名的，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也均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啊！”
　　外面的大街上传来李逸晨痛唿的声音，声声不断，声声凄惨，就像杀猪一样惨嚎，听得药房里的人一个个得都起了鸡皮疙瘩，看向秦玉麟的目光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
　　孙大夫佝偻着腰慢慢腾腾地走了过来，经过秦玉麟的身边时，说道：“别做得太过火了年轻人，适可而止。”
　　“只怕孙老已经说迟了。”秦玉麟淡然回了一句。
　　“哦？”孙大夫脚步不停，往药柜走去，“那完事了就顺便把人拉进来吧，老李家的银子多，不赚白不赚。”
　　秦玉麟挑挑眉，顿觉得这老头很有意思，终于翘起了唇，噙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此事倒是可为，那便依了孙老的意吧。”
　　“梦羽！梦羽啊！”门口出现一个粉色身影，谷朝霞泫然欲泣的跑了进来，眼睛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弟弟，对着秦玉麟跑了过来，攥着他的衣袖着急的问道，“我弟弟呢？在哪？伤得怎样了？”
　　“羽儿没甚大碍，在内堂歇息。”秦玉麟面色平静的抽出衣袖。
　　谷朝霞提起裙子就往内堂奔，那速度绝不是一般女子能达到的。
　　秦玉麟微微皱眉，唯恐谷朝霞哭哭啼啼吵醒谷梦羽，但转念想到她并不是这般鲁莽之人，也就息了跟进去的念头。他往孙大夫走去，见老头正提笔写处方，就安静地呆在一旁。
　　“还有何事？”孙大夫拿起处方在嘴边吹了吹，苍老的声音才自嘴里发出。
　　“胎儿动得比平日要厉害的多，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秦玉麟手搭在药柜上，眉宇间透出一丝隐忧。
　　孙大夫耷拉的眼皮掀起，有些浑浊的眼眸看向秦玉麟，上上下下一打量，白胡子一翘一翘的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还有点做爹的样。”
　　秦玉麟默然。
　　而孙大夫又低下头继续写药方，说道：“六个月大的胎儿已经能感知母体的喜怒哀乐，梦羽此番受到惊吓，胎儿自然会有所反应。母体经受长期的不良情绪刺激，婴儿出生后往往身体会比别得孩子要差上许多，性格也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有孕的人切记要保持心情愉快。你啊，大人小孩一起安慰安慰吧。”
　　秦玉麟心中一凛，御医从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所以他并不知情。虽然对这番话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看来，以后不仅要注意宝贝儿的饮食睡眠，还需格外的注意他的情绪了……
　　“谢孙老指点，玉麟今后一定会多加注意。”秦玉麟微微鞠躬，诚心的感谢老人家。
　　“李逸晨，姑奶奶饶不了你！”
　　突兀的，一声清脆的怒吼传来，众人看见进去没一会儿的谷朝霞又冲了出来，玉簪上的串珠在脸颊旁摇晃，荡出一圈圈光晕，为那艳美的脸庞增添了几许华贵。
　　秦玉麟侧头，就看见谷朝霞往门口跑去，两只手提着裙子，怒气冲冲。大家都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个大美女要怎样报仇。
　　李逸晨被柏桦已经揍得不成人样，脸肿的失去了了本来面目，跟猪头一样，还青紫片片。只怕他老娘现在看见也绝不会认出这是她自己儿子来。
　　左手呈现不正常的扭曲状态无力地搁在地上，一看就明白，这只手断了，而且还是断成几截。李逸晨就算是伤成这样也没有晕过去，只是无力地惨嚎，可见柏桦的手段是相当的毒辣。
　　来到门口，众人就看见谷朝霞冲向躺在地上哀嚎李逸晨，裙角再度提高一点，露出穿着红色绣鞋的小脚，而那只很是惹人遐想的小脚却凶勐的对着李逸晨的双腿间踩下。
　　“让你欺负我弟弟！”
　　“混账！姑奶奶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你个挨千刀的祸害！”
　　每说一句话，那只小脚就用力的往下跺，一下一下脚脚踏实。李逸晨发出尖利的惨叫，那张肿起来的脸都在扭曲，眼珠子凸的快蹦出眼眶了，明显是痛到极致的表现。
　　一众男人个个冷汗涔涔，只觉得裆部凉飕飕的，似乎也在隐隐发疼，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看得寒毛直竖。柏桦则退开几步，离这个女人远了一点，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秦玉麟唇角抽了抽，现在对谷朝霞只有一个看法，那就是这女人可真彪悍……
　　好巧不巧的是，沈辰浩闻讯赶来看望谷梦羽，却恰恰看见了这一幕，那只不停往下落的秀美小脚让他遍体生寒，特别是那地方，就像放在寒风里吹一样冷。他也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最终，沈辰浩咬着牙冲了过去，抱住那只母老虎：“好了，好了，朝霞再踹会出人命了。”
　　“李逸晨，姑奶奶跟你没完！”被沈辰浩半抱半拖的带走，谷朝霞还回头怒吼，张牙舞爪地，还真有那么点吓人的气势。
　　地上的李逸晨早在第三脚下来的时候就如愿的陷入了昏迷中，众人看了看他那弯成几个不同弧度的手臂摇摇头叹息，这家伙的子孙根有没有被废掉暂时还不知，但这手，肯定是废了啊。这下子，曲塘县可有的热闹了，李家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谷家又如何应对？
　　就在大家猜测，感慨的时候，秦玉麟抱着谷梦羽走了出来，沈辰浩、谷朝霞、柏桦跟在身后，经过李逸晨的时候，秦玉麟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下，恍若未见，也或者把此人纯属当做死猪一只，大步离开。
　　而谷朝霞恨得牙根痒痒，两只秀美的手又提起裙摆，吓得沈辰浩不顾旁人正看着连忙这女人搂进怀里，半禁锢着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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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寻事
　　天近黄昏的时候，谷梦羽终于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在放大，紧接着，一个暖暖的，温温的吻就落在了自己额头。
　　“可算醒过来了。”轻柔的声音合着温热的鼻息在耳旁萦绕，让谷梦羽有一种淡淡地安心感觉。
　　“我受伤了吗？”眉头传出一阵疼痛，谷梦羽抬手要碰触，却在半途被男人给截住，他突然脸色一变，另一只手搭上了肚子，“宝宝有没有事？”
　　“宝宝没事，但你有事。”秦玉麟把握在掌中的手举到唇边，嗓音柔和蕴着丝丝心疼，“眼眶被撞出了一道口子，失了些血，这些日子可得好好补补。”
　　“那表哥呢？他有没有事？李逸晨在寻他麻烦……”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玉麟打断，他黑沉的眼眸透出些许的不愉：“他没事！你现在安心养身子，不可烦心别的事。”
　　“哦……”谷梦羽瘪瘪嘴，男人的不愉他是自然看了出来，也明白，这人只怕连表哥他们也记恨上了。不过想想这次确实是自己太过大意才弄得这般模样，自知理亏，也就没敢为表哥他们说情。
　　偷偷瞅了一眼秦玉麟，谷梦羽动动手指，触到秦玉麟的脸，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会好好养身子的。”
　　脑袋上缠了一圈布条，蒙住了半只眼，眼眶周围都有些发肿，使得这个笑容看起来没了平日的妖冶，反而显得难看，可落在秦玉麟的眼里，却格外的心疼：“嗯，好好养，把失去的血都补回来。”
　　早在听见屋里的说话声后，候在门口的柏泉就已经去端药了，这会儿走了进来：“主子，药来了。”
　　秦玉麟断过药碗，舀了一勺先放自己唇边试了试，感觉温度刚合适，才送到谷梦羽的嘴边：“把药喝了就可以吃饭了。”
　　张嘴喝下勺子里的药，苦的谷梦羽眉头、鼻子都皱成了一团，苦瘪瘪的说道：“还是让我一口喝了吧，这样一勺一勺的太难受。”
　　送出的勺子又收了回来，秦玉麟微微一笑，把碗递过去：“好吧，一口喝倒也省得受苦太长。”
　　谷梦羽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后，再憋住，然后很有视死如归的气势仰头就把碗里的药往嘴里倒去。
　　秦玉麟不知何捏在手里的蜜饯在药碗离开后，就快速放进了谷梦羽的嘴里。含住蜜饯，谷梦羽美滋滋的长唿一口气，含含煳煳的道：“这药要喝多久？”
　　“孙大夫开了三日的方子，一日一顿，说有身子的人长时间喝药不好。”秦玉麟看着宝贝儿本来揪成一团的脸舒展开，就连每一根眉毛的在舒展，不由好笑的说道：“饿了吧？可要用膳？”
　　点点头，谷梦羽掀开被子，双腿刚放下床，就被男人捉住脚，只见他蹲下身，执起鞋子为谷梦羽穿上。那一身的尊贵、优雅并不为此刻的动作而打折扣，反而透出温馨的气息。
　　谷梦羽抿抿唇，心中的暖意就此散开，遍布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眼眶微热，终是不再维持他那一点点少爷面子，呐呐地道歉：“玉麟，对不起，今日是我鲁莽了……”
　　秦玉麟握着谷梦羽的脚腕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以后不可再鲁莽了。”
　　“嗯。”谷梦羽轻轻应了一声，看着男人的头顶，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而有些许的不安心，接着补充道，“我以后会小心的，绝不会让宝宝有事。”
　　“如此最好。”秦玉麟站起身，把人从床上拉起往外间走去，黑沉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让人无从猜测他的情绪。
　　太子爷现在绝对不会安慰谷梦羽，他就是要小东西认定自己做的事是错误的，这样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涉险，再碰见这些事傻兮兮的冲上去。别人的死活秦玉麟绝不会关心，只要他在意的人平安无事就好，这就是太子爷的私心。
　　满桌的美食飘香，把谷梦羽的馋虫都引了出来，他刚端起碗，一碗浓香的汤就递到了眼前，抬眼看向男人，眼眸里有些许的可怜意味。他刚喝了一碗药，现在只想吃饭啊……
　　“这是人参汤，喝一点，补血。”男人把汤碗放在谷梦羽的面前，执起筷箸优雅的用膳了。
　　眨巴眨巴眼，谷梦羽乖乖的放下饭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汤来，那小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一顿晚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秦玉麟揽着谷梦羽正在谷家大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丁秋跑了过来，老远就咋咋唿唿的喊着：“少爷，姑爷，李家来人堵大门了！”
　　李家来人寻事？没把李逸晨怎么样吧？谷梦羽疑惑的看了看男人，见他面容平静。立刻就在心里肯定了一件事，只怕李逸晨被这家伙整治了……
　　“你把李逸晨怎么着了？”谷梦羽一是好奇，二是担心，不由出口询问。
　　“废了他的手。”男人淡然自若的回答，好似这本就是一见无关紧要的事一般，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也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这样的惩罚还是看在他是谷梦羽的老乡，又看在娘儿俩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才只是废了他的手，要知道，当时得知宝贝儿受伤时，太子爷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谷梦羽怔了怔，眸子里水色波澜，泛出潋滟，他点点头，居然也很镇定的说道：“废了就废了吧，那家伙也没少欺负我。”
　　话虽然这样说，但谷大少其实还是心有戚戚然，他跟李逸晨虽然不怎么对路，可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被那个家伙调戏，可也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但最终也被表叔给痛揍了一顿。这次，却闹成了这样……
　　虽然不想闹到这般地步，但事情已经出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太子爷的强势他清清楚楚，何况又是自己的男人，他自然是站在自己男人这一边了。
　　秦玉麟挑挑眉，唇角缓慢翘起，勾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淡声说道：“柏桦，把敢堵门口的人都给我扔远点。”
　　柏桦领命，一个飘忽人就远去。谷梦羽攥攥男人的衣袖：“我们也去看看吧。”
　　青肿的眼帘遮不住其内的水色波澜，那丝隐忧自然没有逃过男人的眼，他挑起谷梦羽的下颌，在那恢复了些血色的唇上轻啄一口，道：“那些人若是识趣，我自然不会再与他们计较，羽儿无须担心。”
　　谷梦羽撇撇嘴，幽怨的看了男人一眼。你把人家的手都废了，还让他们怎么识趣？他们李家可不知你是当朝太子爷，在曲塘县，李家的权势可不小呢……
　　含嗔带怨的眼神让太子爷莞尔，他揽住宝贝儿的腰往前院走去，悠然自得的说道：“那就去看看吧，省得你不安心。”
　　谷家大门口，二三十个身着李家家丁服饰的汉子围在大门口，吼嚣着要谷家交出谷梦羽和秦玉麟，噪杂的人声震响了半条街。
　　当头一人正是李家大少爷李沧海，他与李逸晨一母同胞，模样自然是有几分相似，都堪称英俊，只是眉宇间同样有着阴鸷隐现，为他的容貌打了些许的折扣。
　　谷家主人此刻都不在场，但是得到消息的丫环仆人们都聚集在此处，横眉竖眼得堵住自家大门，愣是不让道，没有一个怯场的。
　　就连正准备出门的杨夫子也在场，白发苍苍的他指着李沧海怒斥：“如此为非作歹，你们李家眼里还有王法不？”
　　“为非作歹的是你们谷家姑爷吧？把我弟弟打成重伤，你们谷家眼里有没有王法？”李沧海同样怒目而视。
　　杨夫子气煞，白胡子一翘一翘的：“是李逸晨那厮先动手打了我家少爷，要知道我家少爷可是有孕在身，经得住碰吗？”
　　“老头，我不与你废话，交出谷梦羽和他男人！”李沧海极为不耐，懒得跟杨夫子理论，他现在只想把那两人手脚都打断才能消气。
　　突然，李沧海与杨夫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立刻的，就发现他们中间多了四个人。
　　四人面无表情，一身冷然的煞气，让空气也为之凝结，直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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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掳走
　　出现的四人给了李沧海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们身上那几成实质的煞气绝不是只杀一个两个人能形成的，没有经历过残酷的，长期的厮杀岂能拥有这般让人战栗的凶煞气息？
　　当被那四双无情、冰冷的眼注视的时候，透骨的凉意在李沧海的身体里弥漫，他骇然的同时暗自揣测，谷家那位姑爷究竟是何来路？
　　柏桦见李沧海虽然露出了一丝怯意但并没有退去的意思，右手一挥，顿时，四人如幽灵一般扑向人群，狼入羊群的结果就是惨嚎声四起。
　　李沧海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阻止，就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已经躺了一地，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僵立在原地，眼神飘过围着自己的四个煞神。仅仅一两个唿吸间放倒二三十个人，这四人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被柏桦他们围在中间，李沧海终是骇意大过了面子，因为他实在不敢赌谷家姑爷敢不敢对自己动手，按弟弟受伤的程度来看，只怕这位爷并不介意让自己也躺床上去……
　　“有话好说……”李沧海终于没了刚开始的嚣张，下意识的开始了自保，“我只是来讨个公道……”
　　杨夫子虽然看得一阵眼花，对柏桦四人也有些惧意，但此刻却是扬眉吐气，他捋捋胡子，摇头晃脑地道：“这公道只怕你李家讨不得，就算告到县衙，你们也不占理。”
　　“让让，快让让，别堵大门口啊。”谷梦羽两手扒拉眼前的人，把一众家丁、丫鬟分开，好不容易清出了一条道路。
　　“少爷，你咋出来了？”
　　“少爷啊，你怎得不好好休息？这里哪需要你操心。”
　　“少爷，快回去躺着吧，好好养身子。”
　　丫鬟、家丁、还有些老妈子都露出关切的目光，看着额头被包扎的少爷，一个个都心疼不已，也越发的对李家人没有一个好颜色。
　　谷梦羽挺着大肚子摆摆手，看向李沧海，好心的说道：“你还是带着你家的人快走吧。”
　　李沧海一见正主来了刚要张口，就看见了紧随在谷梦羽身后的一个男人，不由心中一凛。
　　那人一身紫衣华服，气宇轩昂，丰神俊朗，自骨子里透出的尊贵彰显着此人不凡的身份，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是与生俱来，带着高高在上的一目狂狷和深沉难测。
　　此人不一般！这是李沧海看见秦玉麟第一眼的感觉。心中开始有了思量，在柏桦四人的包围下，他压抑住那丝惧意，愤愤的说道：“谷少爷好手段，李某佩服！只是舍弟如今身受重伤，这份理，我李家绝对要讨回来！谷少爷就等着县衙的传唤吧！”
　　李沧海还算识时务，明知今儿在谷家讨不到好处，自然是立刻就撤，必须立刻调查清楚谷家姑爷的来路，他才好做打算。而今当然是先告到县衙，私下寻仇走不通，自然是走官场了。
　　谷梦羽不屑的看向李沧海，淡然的道：“如此，那便官府见吧。”
　　“只许你李家耍横，还不许我谷家说理了？这曲塘县还没到这种地步！县衙见就县衙见，谁怕谁！”
　　杨夫子气得胡子翘起，他早就在看见谷梦羽额头白布上那血迹的时候，就已经一肚子火了。他自打年轻的时候就来到了谷家，先是教谷梦羽他爹，后来又教谷梦羽姐弟两，这两孩子他虽然教导严厉，但一直都当孙子看，这会儿受伤了，让他的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李沧海一声冷哼，拂袖而去。一群家丁也爬起来，跟着狼狈的跑了。
　　……
　　一连过去了两日，李家也没有见什么动静，官差也没有上门。谷家丫鬟、家丁、仆人们以为李家就此作罢，毕竟，是他们先失了理。
　　但谷家主人却不这么想，这两日的安宁就像暴风雨前的安静，李家绝对在酝酿着什么。
　　秦玉麟本来是打算让谷梦羽回来小住几日，但现在不把此事处理完，这会儿也不可能一走了之。何况，他只要一看见谷梦羽眼眶上的伤口就心有余悸，只要再下去一点点，这只眼睛就不保了。太子爷心里不舒坦，自然得有人承受，而这承受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李家之人了。
　　“不痛了，真得！”谷梦羽很认真的点头，对自家老姐说道，“小时候又不是没有磕着碰着，这点伤算什么。”
　　“磕着碰着哪有磕成这样子？”谷朝霞看着弟弟肿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疼不言而喻，恨恨地说道：“李逸晨那厮太可恶！我只恨少踹了他几脚！”
　　谷梦羽自然也是听说了谷朝霞的彪悍之举，颇为头疼的说道：“姐，你也不怕把沈辰浩给吓跑了。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的，做出这番举动……你可是还没出阁的大小姐，妇德啊……”
　　谷朝霞挥挥手绢，毫不介意的笑道：“臭小子敢教训起姐姐来了，姐还不是给气懵了。再说了，杨夫子都没有说教我呢，你小子倒好，居然跟我搬出妇德来了。”
　　“对了，你男人呢？”谷朝霞自来谷梦羽房间就没有看见秦玉麟，心里有些埋怨此人不知怜香惜玉，弟弟都伤成这样他也不陪着，还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在书房里忙着呢。”谷梦羽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又不是卧床不起，哪需要秦玉麟时时刻刻贴身陪伴。他撇撇嘴，自己又不是女人……
　　“陪你回娘家还忙成这样？那在家里你不是经常守空房？”谷朝霞蹙眉，神色间的不愉更加明显。
　　“姐！”谷梦羽扣扣桌面，恼火的说道，“不说这些了，成不？”
　　一会儿你男人，一会儿回娘家，这些个词汇让谷大少很是窝火，还守空房都出来了，再不阻止，指不定从姐姐嘴里又蹦出什么让他苦恼的词来。
　　“哟，这还护上了呀。”谷朝霞掩唇一笑，眸色波荡，艳丽脱俗。
　　将弟弟有恼羞成怒的趋势，谷朝霞见好就收，马上改口：“成，成，成，不说这些了，省得你跟个护家小媳妇似得，我来是跟你说，明儿一大早我去普渡寺许愿，你要不要去？”
　　谷梦羽唇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强制性的把小媳妇这三个字给忽略了，神色间透出丝丝无奈之色：“你去普渡寺许什么愿，荒郊野岭的，还一大早就去？”
　　谷朝霞白了谷梦羽一眼：“当然是给你许愿了，一回来就遭这些个没谱的灾祸，求求菩萨保佑你，消灾避难！”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谷梦羽兴致缺缺，他现在这幅模样着实不想外出。
　　“那明早我自己去。得走了，今儿辰浩家里来人，我过去看看。”谷朝霞也没有勉强，很爽快的回了一句就准备起身离开。
　　“出门多带些人，李家那虽然没动静，可指不定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谷梦羽对着姐姐婀娜的背影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谷朝霞头也没回，摆摆手就出门离去。
　　……
　　天，刚刚放晓，晨雾迷蒙。谷家大门就出来了一顶软轿，随行的还有六个家丁，一个丫鬟。软轿出门后直奔城门口，看这模样，是要出城……
　　晨雾散去，天色完全明亮时，尚未打开的谷家大门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动。
　　屋内，熏香已熄，犹有淡淡地幽香弥漫。床上的两人依偎在一起，唿吸轻缓，很是温馨。
　　秦玉麟习惯早醒，此刻自然是已经醒过来，但是怀里的人儿正是好梦，他不忍吵醒，一直保持着刚醒的姿势拥着他的宝贝儿。
　　“笃笃”
　　舒适的清晨，突然响起轻轻地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秦玉麟微微蹙眉，敢于在他尚未起床的时候来打扰，只有出了紧急的事，否则，柏桦他们断然不敢如此做。
　　小心翼翼地抬起谷梦羽的脑袋，抽出自己的手臂，而后秦玉麟翻身下了床，随意披了一件衣袍打开了门。
　　“何事？”深邃的眼眸扫过门口候着的柏桦，秦玉麟淡声问道。
　　柏桦垂头，声音压低：“谷小姐出事了。”
　　黑沉的双眸闪过一丝厉芒，秦玉麟缓缓勾起唇，挑起了一抹冷然而又残酷的弧度：“李家做的？”
　　“是。”柏桦详细禀报，“随行的六名家丁全数被打断双手双脚，谷小姐与丫鬟被掳走。来报信的是一个去上香的百姓。”
　　“派人给沈辰浩还有县衙送个信，你带上柏泉他们去李家要人，若是不给，杀无赦！”秦玉麟薄唇一张，吐出冷冰冰的杀无赦，就像一道催命符，已经贴上了李家大门。
　　“是！”敢掳皇亲国戚，就要有殒命的准备，柏桦早在知晓李家所为后，就已经预知了他们的命运。此刻，他欣然领命，鞠躬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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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要人
　　清晨的凉风自窗户吹进来，清爽舒适。
　　手往旁边一搭，却落了个空，谷梦羽睁开朦胧的眼，迷迷煳煳中看见秦玉麟正准备关门。
　　“怎得起这么早……”谷梦羽含煳了一句，转过身准备继续睡觉。
　　秦玉麟缓步走到床边，略作思考，开口道：“羽儿，今儿你恐怕无法继续睡了。”
　　侧着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转过来，谷梦羽嗓音里带着睡意朦胧：“怎么了？”
　　“你姐姐出事了。”秦玉麟微叹，他本意是不想把这事告诉谷梦羽的，不想扰了他的好眠。奈何此事不小，现在若是不说，事后小爱人肯定会埋怨。
　　“啊？”谷梦羽终于转过身，看着男人眨巴眨巴眼，好半晌才醒过神来，顿时急的脸色都变了，“姐姐出什么事了？”
　　秦玉麟俯身把急着撑起的谷梦羽扶起来，声音轻缓柔和，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蛊惑力：“她早晨去上香的时候，在城外被李家的人掳走了。我已经让柏桦他们去要人，你别心急。”
　　“我能不心急吗？”谷梦羽急得掀被子，就要下床，肿得发亮的眼皮也被他睁开了一道缝，水色眸光透出焦虑之色。
　　“羽儿，你听我说。”秦玉麟一把抱住谷梦羽，细细分析道，“李家人没有当时就把你姐姐怎么样，说明他们还是保持一份理智，掳走她，或许是他们想谈条件。若是如此，你姐姐暂时就不会有危险。而柏桦他们此去李家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这么一点点时间内，李家也做不出什么危害你姐姐的事来。”
　　男人的话让谷梦羽的情绪逐渐安静了下来，他攥着秦玉麟的衣襟，好似找到支柱般心安，那只完好的眼睛透出丝丝委屈：“是李逸晨找事在先，他们怎得做出这种事？若是不忿，大可去县衙讲理去，怎可私自掳人。”
　　双臂微微用力，把人搂在怀里，秦玉麟温言哄着：“不管是去县衙讲理还是私下里动手，咱们都不惧他，无需担忧。”
　　随后，不管是洗漱还是用膳谷梦羽都心不在焉，食不知其味。
　　……
　　李家大院，亭台楼阁水榭，雕梁画栋，富贵堂皇。
　　此刻，李家主人的书房里一片凝重，气氛压抑的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柏桦带着两个侍卫默立当堂，如同三座山岳般迫人，冷冽森然的气息外放，那萧杀的煞气让场中之人都为之惊秫。
　　就连随后赶到的沈辰浩也是暗暗心惊，他稳了稳心神，面对李家家主李全林冷声说道：“李老爷，谷家小姐乃我未过门的媳妇，这般做置我于何地？还望李老爷放了谷小姐，此事就此作罢。”
　　李全林面色极为难看，也是冷然说道：“老夫说过，谷小姐并不在我府中，究竟是何人掳走了她，你们还是好好调查清楚，不要随意听信别人的栽赃陷害。”
　　若是别人，李全林只怕早就赶人了，但柏桦三人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他甚至有种感觉，就像脖子被架在了刀刃上，凉飕飕的。至于沈辰浩，由于李全林并不知晓他的身份，所以完全不放在眼里，在他想来，这只不过是一个有点钱的外来户而已。
　　时间耽搁的越久，沈辰浩就越是心急，他这儿跟李全林好言好语了半天，这个老家伙却油盐不进，让他极为恼火，怒意在眼眸里毫不遮掩，似要喷薄而出：“如此，那就得罪了！”
　　“你们想做什么？这朗朗干坤，王土之上，你们意图行凶么？”李全林虽然有着些许的惧意，但家主的威严不可侵犯，如今板脸怒斥，倒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
　　沈辰浩转身，留给了李全林一个侧影，对着柏桦抱拳：“有劳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柏桦此刻抬起眸，眼里的冰冷杀意让李全林手足冰凉，那嗓音也如万载寒魄，让人打从心里发寒：“主子有令，拒不交人，杀无赦！”
　　背在身后的手指止不住的颤了颤，虽然心有惧意，但李全林并不畏缩，他自认不曾做过掳人的事，身正就不怕影子歪。突然，他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这是谷家出的计策？想如此就败了我李家？
　　想到这里，李全林怒火中烧：“好一个杀无赦！好一个谷家！真正是太恶毒不过！哼！莫非你们还敢灭我满门吗？”
　　“有何不敢？”柏桦语音冷冽，神色一如刚才的淡漠，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显得平淡至极，就好像说要喝水一般简单，平静。
　　一口气噎住喉咙，把李全林憋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伸出手，指头指着柏桦点个不停，哆嗦的嘴唇里就是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爹，您别气。”旁边一直沉默的李沧海见状，连忙给老爷子抚胸顺气，神色间有些许的凝重。
　　谷家姑爷他是见过，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就像高高在上的天之皎月，有着俯视人间的权力。面对那样的男人，李沧海就觉得自己是一只细小，卑微的蝼蚁，生杀夺予都不由自己。
　　那个男人既然说出了杀无赦，只怕……李沧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怕并不仅仅是吓唬人……
　　“等等！”李沧海的思量不过短短片刻，他沉着脸说道，“我们确实不知谷家小姐的行踪，你们若是不相信，大可在府中搜查。”
　　“沧海！”李全林怒瞪一双老眼，呵斥，“李家何时变得这般任人为所欲为了？随意让人搜查，这成何体统？李家列祖列宗的脸往哪里搁？”
　　“爹，若不这般做，如何证明李家的清白？护着挡着的，还当我们心里有鬼。”李沧海心中苦涩，他何尝这般低声下气过？可是，为了不让心中那可怕的想法变成现实，他此刻必须得退一步。
　　李全林气得浑身发颤，喘气不匀，他自然是不相信这些人真得敢行凶。不过，大儿子说的话也在理，他点点头，恨声说道：“事后谷家不给个公道，李家跟他势不两立！”
　　柏桦冷冷地看了李沧海一眼，这人倒还真算得上识时务。
　　搜查就此展开，李全林非得跟着，一路都是怒目而视。李沧海也是紧紧跟随，不知为何，心越来越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柏桦他们搜查的速度很快，几乎每个院子只是几个闪身就搜查完毕，所以，很快就来到了李逸晨所住的院子外。
　　当他们进入院子里，李沧海终于明白心中不详的预感来自何处了。只听听屋内那女子的怒喝声，他就明白，弟弟完了……
　　“李逸晨！你敢碰姑奶奶一下，姑奶奶就让你断子绝孙！”
　　“我呸！你个小娼妇居然敢踹小爷，今天你就来给小爷的子孙根还债！小爷上了再送给我家老爷子上，让李家老小全上了你这个小娼妇！然后卖到勾栏院让你天天被男人骑！”
　　沈辰浩的脸青白交加，李全林气得一个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李沧海眼疾手快的接住老头子，眼睁睁看着柏桦他们进了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骤然传出，却只有半声就戛然而止。李沧海心中一凉，双眼充血，托着老爷子的手指只差陷进老头子的肉里。
　　不一会儿，进去的人又出来了，当然还多了一个长得千娇百媚的女人。女人身上披着沈辰浩的衣服，此刻满脸怒意，不是被掳走的谷朝霞还有谁？
　　几人经过李沧海的身边，把他这个主人当空气一样的存在，就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场面话更没有只言片语，径直离去。
　　李沧海召来几个下人把老爷子抬走，他自己脚步沉重的走向那间再也没有丝毫声响的屋子。
　　刚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他颤抖着手抚上门框支撑疲″软的身子。
　　视线里，弟弟了无生机的躺在地上，空洞的眼望着屋顶。在他的身下是流淌的鲜血，红得艳，红的稠，红得刺目，红得挖心……
　　……
　　谷府。
　　就在秦玉麟、谷梦羽两人刚刚用膳完毕，柏桦回来复命。
　　“我姐姐呢？”刚看见柏桦的身影，不等他回禀谷梦羽就急急问道。
　　柏桦躬身回答：“谷小姐被沈公子接走，说是稍晚点再送回来。”
　　“那可有受伤？”谷梦羽继续追问。
　　“谷小姐不曾受伤，随身丫鬟被掌掴过，但也并不严重。”
　　谷梦羽这才真正的放心，摸了摸有些胀痛的眼眶嘟囔了一句：“让她多带些人，怎得就是不听……”
　　“不要揉。”秦玉麟拿下谷梦羽的手，眼神瞟向眼眶，发现结的痂没有被揉掉，蹙眉说道，“刚合口，这哪儿能揉得，先不说伤口会否裂开，若是发炎了如何是好？”
　　谷梦羽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没有用力，哪会有那么严重。”
　　秦玉麟缓缓勾唇，黑沉的眼眸带着丝丝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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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谈崩
　　曲塘县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哪家有个什么事，很快就会满城皆知。李逸晨的死让曲塘县的百姓们多了谈资，一些人认为谷家姑爷太过心狠手辣，一些人认为李逸晨死有余辜。谷家对上李家让曲塘县的大户人家都处于观望状态，没有谁在这种时刻表明立场。
　　“死了？”谷梦羽惊愕的张大了嘴，愣神了起来。
　　“少爷，那家伙意图对小姐行不轨之事，本就该死！”丁秋脚踩八字挥动手臂，就跟他平时挥动扫帚一样，笑嘻嘻的说道，“死得好啊，曲塘县少了一个纨绔恶霸，真是大快人心！”
　　眼神飘向屋角的盆栽，谷梦羽轻轻一叹，李逸晨确实是个纨绔，但距离恶霸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先不说他犯下的罪该不该死，单就生活在同一座县城，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就算不对路，谷梦羽也还是有些惋惜，感慨。
　　经历过那么多血腥事件，谷梦羽那单纯，洁净的世界依然没有被血色熏染，但他这纯粹的感情也仅仅是送给值得送的人，对于李逸晨，他也只是感慨和些许的惋惜，却没有丝毫同情。
　　要知道，谷大少其实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他可是有仇必报的主。李逸晨敢对他姐姐起那种龌龊的心思，合该身死！
　　“死了就死了吧……”眨巴眨巴眼，谷大少说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
　　“爽快啊，咱们姑爷真是太威勐了！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丁秋手挥脚踏，舞着他那不知名的功夫，落在谷大少眼里就是手舞足蹈兼噼柴火。
　　谷梦羽撅撅嘴，这话让他听着别扭的很，那痞子威勐了，是真正男子汉了，而自己怀着崽子，成天窝在家里，还真像女人……
　　“一边耍去，晃得我头晕。”别扭的人开始恶声恶气的赶人了，谷大少斜睨着丁秋，当初怎得就捡了这么一个手脚停不下来的猴子？
　　丁秋双手胸前一环，腿并拢收功了，欢快的说道：“少爷，小姐让我来禀报，晚上聚贤居压惊。”
　　还压惊，就姐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会受惊？怒肯定是有的，惊绝对不会存在。谷梦羽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谷朝霞的意思，其一是沈辰浩家里来人，让自己过去撑撑场面。其二是自己成天窝在家里，姐姐想让他出门遛遛。
　　“知道了，晚上我们自会过去。”谷梦羽懒洋洋的应了一句，就斜卧在凉塌上了。
　　“得令，小的这就去回禀！锵锵锵……”
　　丁秋手握胸前，右腿一抬，转了一个半圈，学着戏文里的腔调锵锵着走了。
　　谷梦羽见怪不怪，这家伙打小就是这幅德行，偏偏娘亲就喜欢他这活泼性子，让这厮也就越发的没个形态了。
　　但门口侍立的柏泉则看得眉梢直挑，他何曾看见过有这般做下人的？心中也在感叹，这谷家倒是一团和气，主人不严，下人不谨，但该有的尊敬却是一点也不少，对主人的关心都是发自内心。
　　……
　　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将天际染红。
　　一顶软轿停在了聚贤居的门口，从软轿里出来的男人紫衣覆身，俊美无涛，气度不凡，让人一眼难忘。
　　“秦公子来了，谷少爷也在吧？”胖掌柜一直呆在门口，看这模样准是候着秦玉麟、谷梦羽两人，他拿眼往软轿里瞅，笑得一脸和气，“快请进！快请进！我家大少爷在雅间里候着呢，谷小姐也在。”
　　秦玉麟含着温润的笑容微微颌首，伸出手挽起轿帘，扶出了他的宝贝儿疙瘩。
　　距离眼眶被磕破已经过了三日，包扎的布条早就被拆掉，但眼皮上的伤口看起来很是让人心惊，毕竟，距离眼珠实在是太近了。如今，这只眼依然青肿，睁不开，配上旁边的莹白肤色，更显凄惨。
　　步入雅间，谷梦羽一眼就看见了沈辰浩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子，此人面貌与沈辰浩有几分相似，但神色间带着些许倨傲之色。
　　“秦公子，梦羽来了，快请。”沈辰浩站起身相迎，英俊的面容带着和善的笑容。
　　中年男子巍然端坐，就连眼神都没有飘来一个，眉宇间的倨傲好似更甚刚才。
　　谷梦羽微微蹙眉，他倒不是不愉此人的态度，而是想到沈辰浩的家人若都是如此，姐姐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岂不是处处受气？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等二人坐定，沈辰浩指着中年男子含笑道，“这是我二叔，昨儿刚到。”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微微颌首，撩起眼皮正好对上他对面而坐的秦玉麟，似乎为太子爷的卓越气度所引，眼里透出丝丝讶异。
　　谷梦羽微笑着点头，礼貌的唤了一句：“沈二叔好。”
　　沈家二叔这才看向谷梦羽，好似才发现他一般，皱眉道：“年纪轻轻怎可不学好，尽学地痞打架的套路。”
　　笑容在脸上僵住，谷梦羽没想到自己在这位沈家二叔的心里居然是地痞混混？被人毫不留情的这般说道，让谷梦羽的面子着实有些挂不住。
　　秦玉麟挑眉，斜飞的眉梢眼角泻出一目狂狷，唇角温润的笑意也带上一丝讥讽的味道：“至情至善，做一个地痞又如何？总比一些道貌岸然实则心思黑暗的伪君子要好上许多。”
　　“你……”沈家二叔如何听不出秦玉麟的指桑骂槐，他为之气结，奈何一张口就被沈辰浩给截断了话语。
　　“想来大家都饿了吧？这便上菜，大家边吃边聊。”沈辰浩在谷朝霞的怒目而视中冷汗流了一背嵴，提高音调打起了圆场。
　　二叔心高气傲，秦玉麟他看不透，但这人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让两人对上，沈辰浩敢肯定吃亏的会是他二叔。
　　席间，沈家二叔一直都没有个好脸色。秦玉麟则泰然自若，为他的宝贝夹菜、舀汤忙乎个不停。
　　沈辰浩夹在二人中间如坐针毯，饭菜到口也觉无味。最终，他还是放下筷箸，对谷梦羽说道：“梦羽，我二叔此来是为了向谷家提亲，但伯父伯母此刻都不在府上，我……”
　　“啪”
　　沈家二叔手中的筷箸重重放在桌上，他沉着脸，冷声说道：“提什么亲？与这般小门小户结亲让我们沈家的面子往何处放？小门小户也就罢了，还这般没教养，能养出一个纨绔的家庭能出贤惠女子吗？这亲事就此作罢，以后再也休提！”
　　“啪啦”
　　谷梦羽火了，他也一扔筷箸，脸颊都气得发红，青肿的伤口更是发亮，怒声说道：“你沈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娶？我还不嫁了呢！”
　　“朝霞，梦羽你们先别气。”沈辰浩没想到事情突然间变成这么僵持的地步，他先安抚怒火中烧的姐弟两，转向他二叔，皱着的眉带出一丝不愉，“二叔，当先可不是这般说的，你怎可私自做主？此乃侄儿终生大事，怎可如此草率行事？”
　　“我奉家主之命来探查，如今发现这谷家委实不是一个好亲家，子女均骄横，这般素质的女子如何能入沈家门？哪有资格做沈家媳妇？”沈家二叔一声冷哼，斜睨的眼扫过谷朝霞，其内的轻视明明白白浮现。可见，此人早就对谷朝霞心存不满，找谷梦羽的茬只怕是预谋在先，以此为借口推掉这门亲事。
　　谷朝霞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明媚的大眼浮出一层水雾，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沈辰浩，你若想娶我，除非入赘谷家！梦羽、玉麟我们走！”
　　“入赘？哈哈……”沈家二叔好似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辰浩乃是下任家主人选，为了你而放弃大好前途，你凭什么让他放弃？真是妇人的无知想法，可笑！愚昧！狂妄！”
　　“朝霞，你听我说……”沈辰浩确实也恼了，但他现在没空理会二叔的大放厥词，拉着谷朝霞的衣袖想解释，急得脸色青白，“不是这样的，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好不好？”
　　谷朝霞一把扯出自己的衣袖，既委屈又愤怒的道：“我说出的话绝不会收回，若想娶我，你就入赘！否则免谈！”
　　“朝霞……”沈辰浩再度伸出手，想拉住往外走的谷朝霞。
　　“不要碰我姐姐！”谷梦羽斜里一掌拍过来，怒声吼着，“你现在没有资格留她！”
　　“梦羽……”沈辰浩急得不止流汗，看着深爱女人决绝的背影，他都快流泪了。
　　谷朝霞倔强的脾气沈辰浩自然是清清楚楚，这让她一走，只怕事情就真得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秦玉麟迈开步伐，修长的身姿挡在了沈辰浩的面前，他淡然的看了看沈辰浩，唇角的讥讽更为深刻：“沈家也不过如此，你若舍不下，还是别去找谷朝霞了，我自当会为她寻一户如意郎君。”
　　沈家到底是商贾之家，免不了势利，秦玉麟自然不愿与这样的人家结亲，此番的说辞，就是想考验沈辰浩有几分真爱。若是放不下那荣华富贵，太子爷还真不介意给谷朝霞寻一户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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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归来
　　“沈家也不过如此，你若舍不下，还是别去找谷朝霞了，我自当会为她寻一户如意郎君。”
　　秦玉麟神色淡然，黝黑的眼眸深沉难测，轻缓的话语如巨石砸进沈辰浩的心里，激起了万顷波澜。
　　“何来舍不下！”沈辰浩一声大吼，对着僵住脚步的婀娜背影说道，“为你，就算舍弃天下又如何？只要此生能与你共度，我沈辰浩无怨无悔！入赘就入赘！”
　　“辰浩你疯了！”沈家二叔一声怒吼，冲过来拉住沈辰浩，噼头噼脑一顿骂，“你说什么胡话呢？为这么一个女子放弃大好前途，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真是近墨者黑，你跟我马上回去！”
　　沈辰浩回头，双目布有血丝，神色间有着缕缕哀伤：“二叔，辰浩此生唯爱她一人，非她不娶。而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二叔，现在，你可满意了？”
　　另一边，谷梦羽拉着姐姐气唿唿地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老混蛋，老混蛋……”
　　沈辰浩一只手臂被二叔拉住，去路又被秦玉麟挡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弟俩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辰浩痛苦的看着秦玉麟：“秦公子何苦要拦我？”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心话？会否后悔？”秦玉麟没有正面回答沈辰浩的话，如墨般黝黑的眼眸带上一丝探究之色。
　　“自然是当真！”沈辰浩急于去找气跑了的谷朝霞，毫不犹豫的回答，“绝不会后悔！”
　　秦玉麟侧开身，让出了一条路，眉目间飞扬出几分赞许之色：“如此，你去吧。”
　　“不可！”沈家二叔用力攥住沈辰浩的臂膀，对秦玉麟沉声说道，“秦公子看似明事理的人，怎可诱拐我侄儿做出这般蠢事？若帮老夫一把，沈家欠你一个人情，将不胜感谢。”
　　“沈家？”秦玉麟挑挑眉，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沈家的人情在我的眼里没有一点份量。”
　　沈家确实有钱，乃江南第一商贾大户，但这份人情与宝贝儿的心情比起来，自然是不及分毫。孙大夫说过不可让他情绪跌宕，这老家伙却让他的宝贝儿气得脸色都变了，秦玉麟若是不找找老家伙的麻烦，除非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沈家二叔脸色变得更为难看，沈辰浩却趁机抽出了手臂，迈开步子就往聚贤居门口追去。
　　“辰浩，你给我回来！”沈家二叔气得怒吼，跟着追了出去。
　　秦玉麟慢慢悠悠的踏步，神态悠闲无比，自然是往家里而去。
　　……
　　“干嘛要准许他进府？照我说应该轰出去！”谷梦羽回到家里越想越气愤，死老头如此贬低姐姐，还含沙射影的连爹娘一起骂了，真该吐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这又不是沈辰浩的本意，只是他二叔编排出来的，你何苦跟沈辰浩置气？他也是受害人之一。”秦玉麟把人圈进怀里，笑意柔和的道，“你没有听到他的话吗？他都愿意入赘谷家了，能做出这般举动，可见他对你姐姐真得是喜欢的紧了。”
　　在那气嘟嘟的嘴上轻轻一啄，秦玉麟继续开解怀里的气包：“你我今后只怕难得回来一趟，若是你姐姐也嫁了出去，岳父岳母身边没有子女环绕，只怕也是孤单。如今沈辰浩入赘，既能与你姐姐百年和好，又正好能解决此事，岂不两全其美？”
　　谷梦羽撇撇嘴，自己跟姐姐都不在家只怕爹爹巴不得，这样就没人能打扰他的二人世界了。不过娘亲肯定会想他们，而今有姐姐跟沈辰浩在膝前孝顺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谷梦羽心里憋的气顺畅了些许，摸摸肚子，瘪嘴说道：“晚饭没有吃几口，倒是受了一肚子的气，我饿了。”
　　“柏桦，传膳。”又是受气，又是饿肚子的，让太子爷心生怜惜，他立刻对着门口吩咐。
　　“让厨房给姐姐那儿也送一份晚膳过去。”谷梦羽紧跟着嘱咐了一句。
　　饭菜上桌，谷梦羽拿着筷箸使劲在盘子里戳了戳：“我进宫的时候，姐姐躲去了沈家，指不定在他们沈家受了多少气呢。”
　　“羽儿，吃饭就不要想这些个不愉快的事了，省得不消化。此乃你姐姐与沈辰浩的事，你就不要瞎参合，让他们两人商量着办吧。”秦玉麟为他夹了些爱吃的菜，轻缓的说道。
　　“那是我姐姐的终生大事！”谷梦羽加重语气说了一句，然后低头扒饭，不再作声了。
　　这动作配合语气显得极为突兀，也倍显可爱，让太子爷不禁莞尔，颌首说道：“明白，明白，你姐姐也是我姐姐，我自然会多留意的。”
　　“嗯。”从鼻孔里哼哼了一声，谷梦羽终于放心吃他的饭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对秦玉麟的信赖就深入了心里，在他的感觉中，这世上最只有男人不愿做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可见谷大少对太子爷已经盲从到何种地步了。
　　就在两人吃饱，准备散步的空档，丁秋三蹦两跳的跑来了，他眉开眼笑，隔得老远就咋唿开了：“少爷，姑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谷梦羽一喜，本来懒散的表情变得精神奕奕，喜笑颜开的道：“老爷，夫人现在何处？”
　　“在厅里呢，老爷让你过去。”丁秋好似想起了什么，他一收笑脸，神神秘秘的说道：“少爷，你可得小心些啊，老爷的神色好像不太好。”
　　笑脸一点一点垮下来，谷大少苦瘪瘪地看向秦玉麟，水色黑眸满是可怜兮兮：“爹爹肯定知道我打架的事了，怎么办？”
　　“无妨，岳父大人若是要罚就罚我好了，一切有我顶着。”秦玉麟很是享受宝贝儿的依赖，含着温润的笑容宽解，“你如今有孕在身，岳父也不会罚你的，放心吧。”
　　摸摸日趋见大的肚子，谷梦羽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了些，美滋滋的想着：有这挡箭牌在手，无敌了啊，那是不是可以考虑去爹爹的密窖转转？哪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啊……
　　谷大少懊恼不已，早些日子怎得没想到去密窖呢？现在爹爹回来了难度就大了。眼珠咕噜咕噜熘熘转，谷大少浑然没有发觉自己跑题已经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走吧，可不敢让岳父，岳母久等了。”秦玉麟不用猜，只看看小爱人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也不询问，神色自若的搂着人就走。
　　“哦哦。”谷梦羽被拉回了远去千里的思绪，捧着大肚子一脸得意，大有一种宝宝在肚，天下我有的架势。
　　“爹娘是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啊？什么时候不回家，偏偏挑这个时候回家。”接近前院的花厅，谷大少有些心虚的小声嘀咕，心下里明白，一顿臭骂怕是免不了的。
　　“我回家还要看时候不成？”凉凉的声音自花厅里传出，惊得谷大少拿眼四处乱瞟，愣是没敢往厅里瞧。
　　“快让娘瞧瞧。”刚迈进花厅，谷夫人就把谷梦羽拉住，一脸的疼惜，捧着儿子的脸，眼里浮现水雾，“你这孩子，怎得这般不小心，若是有个什么好歹来，让娘可怎么活啊。”
　　说着话，谷夫人的声音就哽咽了起来，眼眶中的水雾凝聚成团，有掉下来的趋势。谷老爷心疼了，连忙把媳妇抱在怀里，一改刚才的凉意，温柔说道：“儿子这不没事吗，可别瞎想，徒然伤心难受。”
　　“娘，我真得没事，你别难过。”谷梦羽扯扯谷夫人的衣袖，陪着笑脸。
　　“都弄成这般模样了，还没事？难道真得出了大事才算有事？”谷夫人爱子心切，极为少见的居然数落起夫君来了，“让你早些回来，你偏偏要多逗留几日，否则儿子也不见得会碰到这般凶险的事。”
　　明媚端庄的谷夫人泫然欲泣，让谷老爷心疼不已，狠狠瞪了惹祸的儿子一眼，暂时顾不得骂人，忙着哄媳妇去了。
　　谷梦羽缩缩脖颈，往秦玉麟身后退了退。而秦玉麟进入花厅还没来得及参见二老，这会儿趁着岳父温言细语哄人的空档连忙拜见：“小婿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自己家里哪有那么多的礼，你这孩子就是礼数太过周全了。”谷夫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婉约动听，就像黄鹂儿鸣唱，极为好听。
　　她推开谷老爷，伸手扶起了秦玉麟，一股母性的温柔在眉目间散开：“这儿没有宫里那般舒适，住得可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让他们去置办。”
　　秦玉麟带着温润有礼的笑容，扶着谷夫人坐下：“玉麟很喜欢这儿的温馨氛围，住着可都不想走了。”
　　秦玉麟的话让谷老爷与谷夫人都露出了笑容，对这位姑爷他们是极为的欢喜，位高权重但并不孤高，很是温润有礼。最重要的是，他对儿子深厚的感情两老都看得清楚，自然也就越发的喜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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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家事
　　花厅内，四人还没有说上几句话，谷朝霞就走了进来，紧跟在她身后的自然是沈辰浩。
　　“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谷朝霞步履轻盈，如一只翩跹彩蝶，贴在了谷夫人的身上，艳丽的五官透出一丝娇憨，“娘，我好想你。”
　　谷夫人拍拍女儿的脸蛋，对着沈辰浩柔柔一笑：“坐吧。”
　　“坐什么坐？”谷老爷双眼一瞪，儒雅的气质中透出一分严厉，“我这还没有答应把女儿许给你，你们沈家倒好，居然就开始挑剔起来了，还如此贬低我女儿！你说说，朝霞哪点配不上你了？”
　　沈辰浩对着谷老爷微微鞠躬，唇边的笑意泛出些许苦涩意味：“谷伯父息怒，辰浩才学浅薄，只有配不上朝霞的份。而今辰浩愿意入赘谷家，与朝霞一同侍奉二老。从此后，沈家意愿与辰浩再无牵连。”
　　一家子人都坐着，唯有沈辰浩孤零零地站着，这感觉，就像在受审一样，谷梦羽斜睨神态悠然的秦玉麟，爹爹这是区别对待啊，太大的区别对待了……
　　秦玉麟始终挂着温润的笑意，他侧身，低声说道：“你难道不好奇岳父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是啊，如何得知？”谷梦羽那只完好的眼里泻出好奇。
　　秦玉麟勾勾唇：“我也想知道。”
　　谷梦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掉头看向自家老爹，不再理会身边的人了。
　　谷老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语气仍然不是那么和善：“身为世家子弟，怎可为一时之气做出离家出走的举动？此事，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不想将来你后悔，到时候痛苦的是我女儿。”
　　沈辰浩一听这话，心中泛起了喜悦，老丈人的话中之意并不反对他与谷朝霞的婚事，这让他如何不喜？
　　抬头，沈辰浩眉宇间都蕴了一层熠熠神采，让他越发的英俊起来：“谷伯父放心，辰浩对于自己想要的一贯心中有数，哪重要，哪不重要，辰浩明明白白。朝霞之余辰浩，此生此世都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辰浩并非是一时之气做出这番举动。”
　　看了看含羞的谷朝霞一眼，沈辰浩俊朗的面容显现出自信神采，朗声恳求：“能与朝霞一同侍奉二老膝前，也是辰浩的心愿，请谷伯父，谷伯母成全。”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这家伙，说得比秦玉麟好听多了，不愧是做生意的，嘴巴就是甜，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姐姐肯定就是被他这张嘴给迷晕了头……
　　本一直寻思着要狠狠地敲沈辰浩的竹杠，但此刻他都来入赘了，连人都变成谷家的了，谷大少也就歇了这心思，想到姐姐对他也是一往情深，着实不愿再暗地里使坏捉弄这对鸳鸯了，看在曾经在聚贤居吃了不少次白食的份上，倒是很期望爹爹能爽快答应。
　　“你可知，这样选择后，沈家的家产将不再有你的份？”谷老爷紧盯着沈辰浩，不想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以确定沈辰浩是否真心实意。
　　沈辰浩坦然面对，噙着自信的笑容：“辰浩自然是明白的，但辰浩手脚健全，脑子不愚，何须依靠祖产过活？虽然不敢夸口能打下如沈家那大片家业，但此生也定能让朝霞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世！”
　　秦玉麟眉梢微挑，他开始有些欣赏起沈辰浩了，不靠祖产，只凭双手打造出一片荣华富贵可不是一般的难，沈辰浩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自信的气息，可见他极有信心。能如此简单的就放弃偌大家产，想白手起家，此人魄力不小啊……
　　心思微动中，秦玉麟噙起了淡然的笑意，或许，可以在沈辰浩身上投资投资……
　　谷夫人此刻看着沈辰浩真可谓是丈母娘看女婿了，越看越欢喜，她含笑点头：“能有这般毅力，这般想法，倒也如俊杰。”
　　夫人都这样说了，谷老爷自然不会跟夫人唱反调，板着的脸终是柔和了起来，颌首说道：“你这番心意甚合我意，既然如此，那就找人寻个好日子吧。”
　　寻个好日子做什么谷老爷没有明说，但在座的全都心里有数。谷朝霞当即红透了一张美艳的脸，垂下头倚在谷夫人的肩上，羞答答的。而沈辰浩则大喜过望，他一撩衣摆跪在二老面前：“谢伯父，伯母成全！”
　　“笨啊，还不改口！”谷大少趁机起哄。
　　沈辰浩没有分毫扭捏，当即就依言改口：“谢岳父，岳母成全！”
　　谷老爷终于露出了笑容：“起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也无需多礼。”
　　等沈辰浩坐定，谷老爷的视线转向了乐呵呵的谷梦羽，那刚回暖的声音又变得冰凉了：“李家的事，给我说说清楚。”
　　谷梦羽背嵴一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褪去，在爹爹凉凉的视线中垂下了头，但眼珠斜视瞟向秦玉麟，不住的打眼神。
　　秦玉麟不负谷大少之望，面向谷老爷缓声说道：“岳父，此事错不在羽儿。当日，羽儿与谷天恒、小桂在酒楼里吃饭叙旧……”
　　低沉的嗓音透出华丽的味道，极为的好听，但谷老爷与谷夫人关注的是话里的内容，越听，脸色越是不好，当秦玉麟说到李逸晨掳人后试图玷污谷朝霞时，谷老爷怒火中烧，一掌拍在桌上：“好一个李逸晨！好一个李家！”
　　谷夫人拉着谷朝霞的手，抹泪：“儿子、女儿都受如此欺负，他们李家就蛮霸到这般地步？置我谷家于何地？”
　　谷老爷明显气得狠了，攥紧的拳头青筋突出，本显斯文的人居然透出一股狠厉之色：“死得好！若是李逸晨那混账没死，我亲手送他归西！李家，我谷家与你势不两立！”
　　就这么一儿一女，谷老爷岂能不疼？这下倒好，儿子差点眼睛不保，女儿差点贞洁不保，让谷老爷如何不恨？他现在恨不得鞭尸！可见，谷大少的睚眦必报，谷朝霞的彪悍凶狠都是遗传自他老爹的。
　　“岳父，岳母也不要太愤怒了，怒火容易伤身。此事也无需岳父动手，一切都交给小婿吧。”
　　秦玉麟给谷老爷打了个眼神儿，瞟向默默抹泪的谷夫人，谷老爷立刻会意，走过去揽住了媳妇的肩膀，柔声轻哄：“玉麟会去讨个公道，你就别伤心了，万幸孩子们都好好地，也都在眼前，难得这般团聚，可得高兴高兴，不哭了。”
　　丝绢抹去流出了泪珠，谷夫人点点头，哽咽的说道：“是得高兴高兴，让人尽快选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吧，也好冲喜去去霉气。”
　　“好好，我马上着人去办。”见媳妇止住了眼泪，谷老爷似乎松了一口气。
　　此后，一家人再也没提这件事，尽说些闲散事或者提两句笑话来惹谷夫人开心，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很显温馨。
　　……
　　不过半日，日子就选好了，定在下个月的中旬。这般急促，主要是想让谷梦羽也冲冲喜，毕竟，秦玉麟身为太子，不可能长时间住在谷家，太子妃自然也是要跟随而去。
　　距离父母归来已有两日，这一天，谷梦羽挺着大肚子在花园里散步，谷朝霞就匆匆赶来。
　　拉着谷梦羽的衣袖，谷朝霞神神秘秘的说道：“李家在各地的商铺都关门了，被衙门给封了。快说，是不是玉麟使得手段？”
　　“哦，可能是吧。”谷梦羽本来被姐姐勾起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没了，兴致缺缺的回答。
　　“喂！喂！不要这幅样子好不好？”谷朝霞白了谷梦羽一眼，绞绞手绢，道，“秦玉麟到底什么身份？能驱动各地官衙？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放心，没问你，我问娘亲去！”
　　谷梦羽抿抿唇，很是无奈的眼神。不是他不说啊，实在是秦玉麟的身份非同小可，没爹娘的同意，他哪敢乱说话，一个不小心肯定会召来一顿臭骂。
　　来匆匆，去也匆匆，谷朝霞就这样说了两句话后，丢给了谷大少一个鄙视的眼神，撇下他走了。
　　谷梦羽慢慢踱步，心思却是千百般转动，最先开始想得是那群截杀他们的人，开始他还担忧会把人引到曲塘县来，这里来个屠杀什么的他会发疯的。但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却没有丝毫动静，难道秦玉麟已经把这事处理好了？或者是这里有什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力量？又或许那些人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思来想去，谷大少脑袋隐隐作疼，还是决定问问男人。这般想着，他的脚步就向书房里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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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抢劫”
　　谷家招婿的日子临近，上下一片忙碌，个个喜气洋洋。
　　至于李家会不会趁机来找晦气，谷老爷却没有太大担忧，李家现在怕也是焦头烂额中，就算来寻事他也不怕，毕竟，有小姑爷在此，他有何担忧的？
　　屋内，熏香袅袅，一室清香浮动。
　　秦玉麟手搭在谷梦羽的腿上，正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按摩着。随着肚子越大，小爱人的腿也越来越容易发肿，让太子爷颇为烦恼。
　　“真得不疼？”秦玉麟力道适中的按压，蹙眉询问。
　　谷梦羽动动脚趾头，懒洋洋的道：“除了有点发胀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今儿怎会肿成这样？你是不是又长时间站立了？”手底下的皮肤莹白如玉，但因为浮肿一按一个坑，那雪白的脚丫都快变成馒头了，让秦玉麟看得直皱眉。
　　“也没站立多久……”谷梦羽偷偷瞟了男人一眼，小声说道，“沈辰浩的二叔来府中闹事，我就去看了看……”
　　谷大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心虚，按说这身体是自己的，哪儿不舒服了也没必要心虚不是？可是看见男人皱眉，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虚，那感觉，就好像他不小心把太子爷心爱的物件给弄坏了一般。
　　谷大少这直觉确实灵验，太子爷最为心爱的不就是眼前这个人？早就嘱咐过让他别长时间站立却偏偏不听，弄成这样让男人颇为恼火。
　　“你就不会搬把椅子去看？”太子爷沉着脸，语气有些许的重，但手底下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变化，不轻不重的为小东西活络血脉。
　　谷梦羽唇角抽搐，这话也就只有太子爷能说出来，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他看热闹还搬把椅子，只怕沈辰浩的脸面更加没地方放了，而沈家对谷家的印象也会更加恶劣。这不是活脱脱幸灾乐祸的纨绔行为么……
　　就在谷梦羽无语的时候，柏泉如猫一样不带一丝声响的走了进来：“主子，帝都来信了。”
　　秦玉麟空出一只手接过卷成一根牙签大小的纸卷，一抖就展了开来，一眼扫过后，唇边挂起了冷然的笑意：“也只有他才会做出那种小心翼翼地试探，既然敢伸手，我就打断他的手！”
　　“明卿已疯，做不了证人……只怕依然无法还给太子妃一个清白。”柏泉垂头轻说。
　　“明卿？”本不怎么热心秦玉麟公事的谷大少撩起眼皮，眨巴眨巴眼，“疯了？怎会疯的？他背后主使查出来了？是谁啊？”
　　怎么疯的？这问题难倒了柏泉，他措辞了会儿，回答：“明卿不堪审讯，所以发疯。”
　　被柏康审讯过的人，许多不是自尽就是发疯，这事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能熬过柏康那非人手段还能保持正常的人少之又少，堪称稀罕货。最让人称绝的是，不管多坚毅的人，只要落在柏康手上，他都能撬开嘴，得到有用的情报。
　　“明月殿的幕后老板是秦儒群。”秦玉麟抖了抖手中巴掌大的纸条，回答了谷梦羽后面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陷害我？我没得罪他吧？”谷大少脑袋一懵，又说出很没营养的废话。
　　“哦，我知道了。”可是还没等秦玉麟回应这句废话，谷大少立刻又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斜睨着男人，肯定的说道，“是因为你吧？”
　　秦玉麟放下纸条，两只手一起按摩，含笑道：“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皇位。”
　　这样一说，谷梦羽自然明白，他搭拢眼皮，闷闷地的说：“我又不稀罕皇位，也轮不到我坐，祸害我干嘛？看着人模狗样的尽做些缺德事。”
　　秦玉麟淡笑不语，此事不用他明说，小爱人自然是清楚的，现在只不过发发牢骚而已，也无需安慰。他头也没回的对柏泉吩咐了一句：“让柏康去接应押解虞叔令的队伍，万不可让人劫了去。而今江湖上的人蠢蠢欲动，为防夜长梦多，让他就地审讯。”
　　“是。”柏泉领命离去。
　　“这次没抓住秦儒群的把柄，治不了他得罪吧？”谷梦羽晃了晃膝盖，想引起男人的注意。
　　“就算这件事众人皆知是秦儒群做的，但没有把柄确实无法治罪。何况，就算治罪，也没什么大罪，最多罚罚俸禄，禁足什么的。”秦玉麟神色淡然，道，“皇族还是有很多特权的，害死个把人就真得会与庶民同罪了么？那只是民间传说而已，传说可当不得真。”
　　“你不是说秦儒群谨慎无比吗？他为何会这般冒失？做出这等明眼人一看就是栽赃陷害的事？”谷梦羽没有就皇族特权说什么不满的话，他现在也是皇族一员，自然没有过多的不满。倒是对秦儒群的陷害耿耿于怀。
　　秦玉麟唇角温润的笑意里多了些许的讥讽之意：“说了他这只是试探，秦儒群故意布下这一并不高明的局，一是来迷惑我，让我以为他只是个愚蠢的人，不值得关注。第二，自然是以你来攻击我。他也确实达到了一半的目的，大臣们那段时间把我烦的够呛。”
　　“这一招可真损，害得我被那些老头子们批驳的体无完肤。”想到那些人还想把自己赶离秦玉麟的身边，他就无比的窝火，谷大少恶狠狠地说道，“别让我捉到把柄，否则定要秦儒群好看！”
　　说到这里，谷梦羽看着男人，突然觉得心痛了。本以为楚明国皇室与别国不同，可现在看来都一样啊。眼前的太子殿下虽然身份尊贵，权势熏天，但从小都生活在别人的阴谋算计中，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提防着来自兄弟们的谋害，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玉麟……”谷梦羽轻轻唤了一声，语气极尽温柔，蕴含着丝丝怜意。
　　秦玉麟抬眼看过来，宝贝儿眼皮已经不再肿胀，但依然布上一圈紫色，眼帘下的水色眼眸波光粼粼，神韵内敛，灵动无比，其内的怜惜之意浓郁的化不开。
　　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宝贝儿在怜惜什么，太子爷微微一笑，道：“小时候有皇奶奶护着，没什么波折，现在大了，就算不依靠皇奶奶也能保护自己，想动我也就更难了。”
　　秦玉麟这番话说得是实情，可谷梦羽听着心里就是酸酸的，手搭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实在不愿让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将来也如他爹一样，生活在阴谋诡计当中。可是，身份使然，只怕也是逃脱不掉的……
　　……
　　不大的曲塘县这些天风波迭起，李家愁云惨淡，谷家喜气洋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乡亲们都对谷家小姑爷产生了好奇心，能将李家弄到这般地步还不敢闹事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没过多久，就在谷家招婿喜事尚有六天的时候，一众鲜衣怒马的人开进了曲塘县，那奢华的马车让许多人大开眼界，原来马车也可以镶金嵌玉啊……
　　这群锦衣华服之人问明了路线后，就直奔谷家而去。不久，得到消息的乡亲们再度侧目，这次是被谷家大姑爷的身份给震住了，原来，那个聚贤居的小老板是江南第一大户沈家的大少爷？！
　　清凉的荷塘边，谷梦羽双脚在水里晃动，莹白的脚趾如珍珠般晶莹圆润，将水面搅起层层涟漪。
　　身旁是茂盛的大榕树，身下铺着凉席，树荫下的谷梦羽就这样躺在凉席上，双腿在水塘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享受那丝凉意自足上传来。
　　“少爷！少爷！”丁秋一如既往咋咋唿唿，老远就高声叫唤。
　　微阖的眼皮动了动，谷梦羽一只脚使劲拨弄了潭水一下，溅起的水花落在衣襟上。
　　“少爷！”丁秋跑到跟前，抹了一把汗，脸上是少见的担忧之色，“少爷啊，你别悠闲了，沈家来人要抢咱们家没过门的姑爷了，你快去帮衬帮衬老爷吧。”
　　“抢人？”谷梦羽两眼”刷”的一下就睁得老大老圆，两脚一收就要撑起身，丁秋赶紧的扶着。
　　“敢来抢人，看少爷不打断他们的爪子！”瞪圆双眼，谷大少一撸衣袖，活脱脱要打架的泼皮气势。
　　“少爷，他们沈家来了好多人，看那架势肯定还有几个武功高强之人。你可不能一个人去，得找姑爷一同过去。”就少爷这一点就炸毛的脾气，过去了铁定会闹起来。所以丁秋拉住谷梦羽，死活不松手。
　　“那你还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找人！”甩开衣袖，谷梦羽两眼一瞪，豪气万丈的道，“让大伙抄家伙，跟少爷揍人去！”
　　有男人撑腰，能不气足吗？谷大少自然是把狐假虎威发挥的淋漓尽致，挺着个大肚子直奔前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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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争吵
　　谷梦羽直奔前院，刚走到后院、前院交叉的花园里，后衣领就被人提熘住，太子爷带着丝丝危险意味的声音在谷大少耳边响起：“娘子这是看热闹去呢？还是准备打架去？”
　　谷大少此刻正头脑发热呢，哪儿听得出男人语气的潜在危险，他回头就嚷嚷：“沈家来抢人了，听说还有几个武功高强之辈。咱们快去，爹爹怕是敌不过他们。”
　　“你去就能敌过他们了？”秦玉麟两眼微眯，俊逸的脸上浮现丝丝魔魅，深邃的眼眸色泽暗沉，就像渲染开的浓墨，让人无从揣测他的情绪。
　　看清男人表情的谷梦羽心中一凛，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谷大少明明白白，这是男人不愉的表现。而男人不愉了，貌似倒霉的都是自己……
　　眼珠熘熘乱转，立刻的，谷大少换上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我正打算在这儿等你一起去呢。”
　　后衣领还被提熘着，再配上这讨好的笑容，谷大少这模样活脱脱讨好主人的小狗狗，只差来条尾巴供他摇晃了。
　　食指挑起谷梦羽的下颌，男人俯身含住了那张淡粉的唇瓣，舌尖在唇齿间轻轻扫过，舔吮了一番，再撬开小爱人雪白的牙齿，在他口腔内大肆扫荡。
　　激烈的吻几乎要夺去谷梦羽的唿吸，让他大脑有些眩晕，直到口舌都被男人舔吮的发麻才被放过。
　　拇指在那张变得艳红的唇瓣上摩挲，浅尝美味的太子爷这才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走吧，过去看看。”
　　抿抿发麻的唇，谷大少心里纠结的很，又被咬了，这家伙真是属狼的，一个不愉就要咬人……
　　扭头四处看了看，谷梦羽抬头望向男人：“柏桦他们呢？怎得不唤上他们？沈家那边可是有会武功的人。”
　　“安心吧，他们已经先过去了。”秦玉麟手臂一伸，把人搂在怀里往前院带去，悠然地说道，“娘子好像对为夫没有信心？”
　　谷梦羽回过头，极为认真的说道：“真闹起来你不许动手，若受伤了怎么办？”
　　男人扬眉：“还真得对我没信心？”
　　“不是！”谷大少拧起眉，戳戳男人厚实的胸膛，小声说道，“我就是担心……”
　　“呵呵……”太子爷发出低沉的笑声，一紧手臂，人如飞鸟般掠走，惹得谷大少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声。
　　一进大厅，谷梦羽就看见沈辰浩正低头跪在一个富态中年人面前。中年人一脸怒意端坐着，在他身边正是当初被谷老爷轰走的沈家二叔。四个面色冷冽的人站立二人身后，气场很是强大。
　　柏桦、柏泉二人立于谷老爷身后，目不斜视，也没有散发出那股让人心悸的萧杀煞气，到显得普通了起来。而谷老爷则端着茶杯，神态悠然，好似看戏之人。
　　“玉麟、羽儿来了啊，快坐下，别累着了。”谷老爷笑眯”眯招唿着刚进门的两人，浑然不把屋内的其他人放眼里。
　　“哼！长辈在场，哪有小辈们的坐处！”沈家二叔阴阳怪气说了一句，斜睨着谷老爷，那模样很是不屑，“也只有那些小门小户不懂这些礼仪。”
　　“是啊，我这小门小户装不下你这尊大菩萨，沈清晏，快带你家这些菩萨们走吧，省得跌了身份。”谷老爷笑容不改，对着秦玉麟、谷梦羽两人指了指椅子，示意他们坐。
　　沈清晏正是那位富态中男人，也就是沈家家主，沈辰浩的老爹，他此刻神色非常不好，但也没有恶语相向，只是沉着脸看向大儿子沈辰浩：“马上给我滚回家！不许在这里丢人现眼！”
　　“爹！孩儿此生非朝霞不娶！”沈辰浩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混账！我有说过不让你娶吗？现在倒好，倒贴上门了！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这般娶法，不娶也罢！”沈老爷怒意勃发，看他那模样，恨不得甩一巴掌给沈辰浩。
　　谷老爷既然同意了婚事，自然也就把沈辰浩当成自家人看了，这会儿见沈清晏好像随时会动手打人，他可就不干了，自家人可不能让别人打，就算对方是亲爹也不成！谷老爷护短就是到了这种地步，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沈清晏，孩子给你跪下赔不是就成了，可别动手动脚。”
　　“谷明康，老夫教训自家儿子还得征求你同意？你别太过份了！”沈清晏气愤的一拍桌子。
　　“这是我女婿，你不许动他！”谷老爷毫不示弱，茶杯”哐当”一声重重搁在桌上。
　　沈清晏气极而笑：“哪门子的女婿？这亲事我还没开口答应，不作数！”
　　“本就与你无关，你答不答应无所谓。我家女婿反正容不得他人教训。”谷老爷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心态，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话说得，我大哥教训自家儿子还得经过你同意了？你谷家上下全是一窝蛮横的土匪不成？我沈家何时落到这般任人欺凌的田地了？”沈家二叔火上浇油，典型的不怕闹事，就怕事不大。
　　“二叔……”沈辰浩心有忿然，想出口阻止二叔的挑拨。
　　“你给我闭嘴！”沈清晏气得脸色发红，盛怒中一脚踹向沈辰浩。
　　沈辰浩没有躲避，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他垂下头，神色间既有愧意也有坚定。
　　“沈清晏！你今儿来存心闹事的是不是？好！我成全你！”谷老爷火大了，站起身就往前冲，骇的谷梦羽就要过去抱住老爹，那边站着的四人可不是好惹的，爹爹只怕还没冲到沈辰浩他爹面前就被踹飞了。
　　场中身影飘忽，柏桦、柏泉不知何时已经先于谷老爷来到了沈清晏的面前，鬼魅般的立于跪着的沈辰浩身后，直勾勾，冷森森的眼神把沈家一众人看得寒毛直竖。沈家主身后四人硬着头皮挡在家主与柏桦、柏泉中间。
　　一边是岳父，一边是老爹，把沈辰浩急得伸开双手，虽然明知想拦住柏桦、柏泉二人如痴人说梦，但也顾不得许多，他大声喊着：“不要冲动！都不要冲动！”
　　这边，秦玉麟轻轻一个飘忽就拦住了岳父，缓声安慰：“岳父，您这一生气可把羽儿给吓着了，可别惊着了宝宝。”
　　能让谷老爷恢复冷静的唯有谷夫人，但此刻谷夫人不在，秦玉麟只得把未出世的宝宝给推了出来，实属无奈啊。他总不能看着谷老爷怒火中烧要去揍人吧？对方好歹也是亲家，闹得过激了，一是面子上挂不住，二是沈辰浩难以为人。
　　谷老爷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儿子，果然见他双手捧着肚子，眉头紧蹙，似乎很不舒服，心下也是一惊，那脚步自动拐弯往儿子那边走去：“怎的了？哪儿不舒服？”
　　谷大少哪有不舒服啊，他是为了配合男人的话做出这番举动，苦瘪着脸说道：“宝宝动得有些厉害，难受……”
　　“啊？”谷老爷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都感觉难受了，他的小孙孙不会有事吧？立刻的挥手大吼，“闹什么闹！我孙子若出事了，我跟你沈家就耗上了！快来人，快去请大夫！快！”
　　满室寂静，沈清晏本就不是不讲理的人，一贯讲究和气生财，这会儿也是气急了才会吵两句。现在听说谷梦羽肚里宝宝出了问题，也是皱起了眉头。
　　沈家二叔一声冷哼，正待说什么，却被沈清晏一眼给瞪了回去，他咬咬牙看向谷梦羽，双眸透出幸灾乐祸的味道。
　　谷梦羽无奈地撇撇嘴，偷偷瞟了男人一眼，暗自责怪他想出这个鬼主意，只怕又得过几天被全家老少小心翼翼呵护的日子了，这不许做，那不许吃，走路要慢慢摆，只要想想这样的日子谷大少就头痛、牙疼、手疼、脚疼、头发梢都是疼的……
　　就在谷老爷高声喊人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更高的声音：“圣旨到！”
　　顿时，屋里坐着的人，站着的人，屋外跑动的人齐齐愣神，一时间被这声喊给弄懵了。
　　而后，谷老爷、谷梦羽齐刷刷的看向秦玉麟。太子爷好像没有丝毫意外，他微微一笑：“岳父，还是先接旨吧。”
　　谷家的人出去了，沈家的人自发懵中醒过神来，将信将疑的连忙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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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和好
　　一声”圣旨到”，被惊住的不止是谷府里的人，就连街坊都被骇的跑了出来。
　　谷府外，旌旗招展，一队威风凛凛的禁军侍立，护体盔甲在阳光下散发冷森森的光芒，骏马昂首，长枪擎天，肃穆而又萧杀。
　　在禁军的簇拥下是几位身着公公服饰的人，当先一人腰背略显佝偻，面上皱纹层叠，一卷明黄布卷被他举在胸前。
　　“福公公？”谷梦羽讶然的轻唿。
　　福公公微微鞠躬，笑道：“老奴圣旨在身，不便行礼，请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恕罪。”
　　福公公的一句话在沈清晏等人的心里掀起了滔天波浪，一个个脸色急速变幻，眼神不住往秦玉麟身上飘去。
　　秦玉麟一身尊贵显露，含笑道：“宫外就不必多礼了。”
　　视线扫过谷梦羽大了许多的肚子，福公公面上笑意更甚，转向谷老爷：“全福给谷老爷贺喜了，此来可得要叨扰杯喜酒了。”
　　“呵呵……”谷老爷朗声笑道，“托福公公的福了，快请进。”
　　“还是先宣旨吧。”福公公举了举手中托着的圣旨，笑道，“陛下口谕，谷老爷、谷夫人无须跪接圣旨。”
　　谷老爷颌首淡然一笑，微微抬手示意福公公可以开始了。
　　福公公一敛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高举圣旨：“谷明康接旨！”
　　秦玉麟扶着谷梦羽当先跪下，谷家下人全数跪倒。沈清晏虽然还是惊疑不定，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立当场，自然也是跪了下来。随着沈清晏一跪，沈家众人也纷纷跪下接旨。
　　福公公一扫当场，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朗读：“奉天承运，皇帝诏谕：亲家谷明康喜招贤婿，朕倍感同喜，特备薄礼一份以表庆贺……”
　　长长的贺词听得谷梦羽头昏脑胀，终于在福公公一声接旨中解脱了。秦玉麟扶起谷梦羽，低声询问：“腿还好么？可有肿了？”
　　“没事儿。”谷梦羽撇撇嘴，他又不是女人，这么丁点儿的苦都吃不了？就算腿肿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不适，何必大惊小怪的？
　　“谷老爷，这是礼单，您过目一下吧。”宣旨完毕，福公公又递来一张礼单，让双手托圣旨的谷老爷看着瞪眼，没法儿接啊。
　　秦玉麟实时的接过圣旨，解决了谷老爷的难题。
　　福公公把身后站立的两个面容平凡青年让了出来，对着谷老爷说道：“这二人也是礼单上的贺礼，谷老爷请笑纳。”
　　谷老爷微微一愣神，视线扫过跪在自己面前的二人，然后落在福公公身上，略一思量就明白了皇帝亲家的意思，视线在转到那大箱大箱抬进来的贺礼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不纳也得纳啊。”
　　“呵呵……”福公公笑意满面，转向秦玉麟，道“殿下，皇太后有口谕带给您，万可看好她的小孙孙，不许出丁点儿差错。有些事该怎么处理，您自己掂量着办，无需顾虑太多。”
　　秦玉麟颌首，道：“一路上的事，皇奶奶都知晓了吧？”
　　“太后吩咐，着老奴随身伺候两位殿下。”福公公佝偻的腰背往下弯了弯，层叠的皱纹总是让人轻易认为这是一个迈入迟暮的老人。
　　“这样也好，以后就跟着太子妃吧，我这儿有全兴就够了。”
　　秦玉麟自然是明白老太后的苦心，此番出宫本以为会平安无事，不曾想接连演变了几场凶险。老太后的口谕内蕴含的意思太子爷也是听懂了，此番，他就是那个饵了，钓出那些个居心叵测之人！把福公公派过来，他们的安全系数那是直线上升。
　　“全兴失职，回宫后自去领罚。”福公公笑得一脸和善，那看似浑浊的眼光扫向屋角阴暗处的马车夫，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让素来漠然的马车夫打了个寒颤，垂下了头，从不离身的斗笠自然也压得更低。
　　“这也不能怪全兴，主要责任在我，那天没带一人就出门，这罚能不能免了？”谷梦羽已恢复了妖冶的容颜挂上无奈地笑容，因为自己大意又要害旁人受罚，他是真得过意不去啊。
　　最主要的是，他还想跟全兴学那一手鬼飘的轻功呢……
　　“羽儿，此事皇奶奶自有定夺。”秦玉麟对着谷梦羽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全家乃老太后的娘家，全家的家事任何外姓人都不得插手，这是老太后当年亲自定的规矩，就连秦玉麟父子两都没有插手的权利。但是，全家之人必须全心全力的辅佐当朝帝皇一族，这也是全家首当第一的家规之一。
　　另一边，沈家之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谷老爷走了过来。
　　“谷老弟。”沈清晏习惯性的挂上和善的笑脸，但复杂的眸色表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来。”谷老爷很自然的挽住沈清晏的手，往福公公那儿走去，低声说道，“福公公可是贴身伺候陛下的内侍大总管，能认识认识对你没坏处。”
　　谷老爷到底不是那种势利小人，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主，沈清晏怎么着也是亲家，虽然打了自己女婿让谷老爷恼火，但也不愿看见沈清晏如此尴尬。
　　因为清楚谷老爷的为人，沈清晏倒是不虞他趁机奚落自己，所以双眼一亮，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也低声问道：“现在去打扰方不方便啊？”
　　“没事儿，福公公这人挺好说话的。”谷老爷说得理所当然。
　　可做了一辈子商人的沈清晏却不这么想，若不是顾忌形态，他很想翻个白眼给谷老爷。你家儿子做了太子妃，福公公自然对你和颜悦色了，我这旁人一个，能好说话么？
　　“福公公，给你介绍介绍。”谷老爷拉着沈清晏笑道，“这是我亲家沈清晏。”
　　“沈家家主，早闻其名，久仰了。”福公公侧身，笑眯”眯说道。
　　“福公公安好。”沈清晏抱拳，既恭敬又和善，毫不失礼。
　　再次正面秦玉麟、谷梦羽，沈清晏这态度就值得改正了，他正寻思着是否正正规规行个礼的时候，秦玉麟那深邃的眼眸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温润的笑意挂在唇边：“谷朝霞与沈辰浩成婚后大家也都是亲戚了，而此地也不是朝堂之上，没有那些个森严制度，沈伯父还是唤玉麟即可。”
　　“如此，我就逾越了。”沈清晏也顺势而行，笑容格外灿烂。
　　看这模样，二老和好了？婚事没阻力了？谷梦羽在旁边眉开眼笑，容颜妖娆如清露红梅，蛊惑天成。
　　“进去聊，进去聊。”谷老爷儒雅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家都是笑意满面，一起进入了大厅。
　　主人家都和睦相处了，下人们自然没有什么不对眼之处，唯有沈家二叔眸色闪烁，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有种认命的沮丧感。
　　……
　　“是你告诉父皇的吧？”谷梦羽一边问一边迈步，刚在床边坐下，秦玉麟就蹲下为他脱去鞋袜。
　　“嗯，岳父，岳母去了帝都，大臣们都已知道二老的身份了，也就没有必要隐瞒。虽说公开了身份会有一些麻烦上身，但也不失为一个护身符。我们不可能长久住在曲塘县，二老也不可能随我们去宫里住，只有这般做了。”
　　秦玉麟脱下谷梦羽的鞋袜，直起腰又为他宽衣解带，俊逸的五官比白天柔和了许多，优雅而又温柔，眉宇间的狂狷也被男人收敛，尽是深情款款，看得谷梦羽一阵发呆。
　　男人噙起一丝魅惑的笑意，俯身就含住了那微张的唇瓣，轻柔研磨中唇边泻出缕缕声音：“娘子可是想好了如何感谢为夫？若没有想好，就由为夫自己来索取吧……”
　　暧”昧的话语在唇边萦绕，鼻息扑在脸颊上，渲染出一抹红晕，谷梦羽在温柔的亲吻中软在了男人的怀里。
　　衣带渐宽，气息凌乱，屋内的温度在急速升高。最终，只见床幔抖动，人影交叠，呻”吟丝丝缕缕，断断续续，诱人血脉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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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烦恼
　　圣旨一到，震惊了小小的曲塘县，大伙这才明白谷家的小姑爷居然是当朝太子殿下，谷家少爷就是前段时间朝廷昭告天下的男太子妃！
　　李家几个主人和家眷当夜就离开了曲塘县，无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只留下一府的丫鬟、家丁，个个吓得惊慌失措，洗劫了主人家遗弃的财物纷纷潜逃，唯恐被主人家的恩怨牵连到。
　　谷梦羽听到此事后也只是淡然一笑，其实他并没有想过要寻李家晦气，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不再与谷家做对，他与秦玉麟自然也不会将李家几人看在眼里。
　　……
　　日子已进十月，在曲塘县，早晚的天气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凉意，就算是午间也不再是热浪袭人，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谷梦羽一袭大红覆身，举步间，衣袂荡出涟漪，大红的衣袍被他穿出如火的气息，艳如腊梅，丽如鸢尾，男子的俊逸味尽显，那是不同于女人的妖娆惑人。
　　晃晃悠悠中，谷梦羽来到了谷老爷书房门外，闲散的表情在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后变得古怪无比，唇角抽抽顿住了脚步。
　　“儿子被拐跑了，孙子得分我老沈家一半。”沈清晏这句话很有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成，老二跟他爹姓。”谷老爷的声音很轻快，明显心情不错。
　　“为什么不是老大？”沈清晏刚发问，估计谷老爷做了什么表情，立刻改口，“这样吧，老二，老四，老六都跟辰浩姓。老大，老三，老五随你谷家姓。”
　　“沈清晏，你把我女儿当猪啊！还一窝一窝的生？”谷老爷的声调拔高。
　　“哪有呢，这孩子吧，说来就来，对不对？咳咳……我是说，两孩子这一辈子总不可能就生一两个吧……咳咳……呵呵……”沈老爷不知是憋笑的，还是尴尬的，一个劲儿的干咳。
　　谷大少在外面唇角抽了又抽，最终，很明智的转身离开。行至花园，碰见谷朝霞与沈辰浩，同行的还有沈辰浩的三表弟沈波。
　　一看见老姐跟沈辰浩，他就想起了书房里那场让人忍俊不禁的对话，笑容就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浮现，斜挑的眉梢总是带着不自知的魅惑情挑，吸引着每一个见过这妖娆风情的人，那双水色波澜的眼眸，如世上最纯净无暇的宝石，蕴着潋滟灵动。
　　沈波看得一阵恍惚，被沈辰浩暗中拉了一把，回过神后，不禁微微脸红，不自在的垂下了眼帘。
　　谷朝霞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冲着笑得妖艳的谷梦羽努努嘴：“想什么呢？笑容这么贼。”
　　“呵呵……没什么。”谷梦羽缓步走了过来，他自然不会说出二老私底下的商议，这还不得羞煞了姐姐啊。
　　谷朝霞拉了拉谷梦羽的衣袖，明亮的大眼泛起一缕好奇之色：“弟弟，你住宫里肯定能经常看见皇太后吧？能说说不？”
　　在楚明国，皇太后就是神一般的传说，她的事迹家喻户晓，没人不对这位老妇人不好奇，不尊敬的。而此地几人均可以说是听着皇太后英勇事迹长大，自然都对这个话题表示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奶奶很和蔼，很慈祥。”谷梦羽实话实说，这就是我与皇太后接触后最真实的感触。
　　但三人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眼眸中都存留着质疑。皇太后的铁血手腕谁人不知？弑兄夺位，血溅庙堂！沙场纵横，单挑敌将！为救夫千里单骑，独自完成千人斩壮举！这一桩桩事迹，无不彰显着皇太后恐怖之处，如此之人怎能跟和蔼，慈祥挂上钩？
　　视线转过三人，谷梦羽无奈地摊手：“我说得是真的……”
　　“少爷！小姐！又来人！”
　　不用回头，谷梦羽也清楚会这般老远就咋咋唿唿的人是谁。
　　谷朝霞蹙眉，神色不愉的道：“成天的来这么多人，烦不烦啊？”
　　沈辰浩微微一笑，道：“虽说来人的目的是梦羽两人，但也算是打着贺喜的身份而来，不接待可就失礼了。”
　　“这次来的是谁啊？”谷梦羽也是略有不耐，眼眶上那条淡粉伤痕也随着聚拢的眉头而打折。
　　之前，谷家喜事传出，但曲塘县许多人因为不愿意介入谷家、李家之间的纠纷而保持观望态度，并没有几人前来贺喜。可这两日，前来谷家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不仅曲塘县的人，还有来自周边地区的大户人家，官宦亲戚。
　　“是邻县的肖家。”丁秋三步一蹦的过来，眉飞色舞的说道，“肖家三小姐也来了，跟传言一样，长得可真美！那身段儿，那脸蛋……啧啧……”
　　谷朝霞眸中光芒闪动，冷笑道：“肖家三小姐一直在深闺之中，鲜少出门，曾经，梁御史之子欲求某一面也遭拒绝，此事造成了轰动。这次却带来咱们家，这动机可就值得推敲了。”
　　一句话，就道明了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目的，谷朝霞可谓是一针见血。
　　“动机？”谷梦羽愣愣神，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动机了？”
　　“榆木脑袋！”谷朝霞恨铁不成钢的一指点在谷梦羽的额头上，还用力戳了戳，把谷大少戳的头直往后仰。
　　谷梦羽只是不愿动脑经，懒得费那个神，谷朝霞这般一说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摸了摸被戳的额头，他撇撇嘴，道：“姐，你别成天尽想这些个不着边际的事，肖小姐此来也不一定会有那种想法。再说了，秦玉麟才不会看上她呢。”
　　谷朝霞上上下下打量，突然展颜一笑，转头对着丁秋挑眉说道：“肖家三小姐跟你家少爷比起来哪个好看？”
　　丁秋眨巴眨巴眼，想也没想的回答：“自然是少爷好看。”
　　“这都是些什么话，男人跟女人如何能相提并论？”谷梦羽头疼的斜了丁秋一眼。
　　可丁秋这家伙很没有眼力劲儿的还用力点点头，斩钉截铁的道：“是真得没有少爷好看，咱少爷是越来越俊了，怎么看怎么顺眼。”
　　“那是，这小模样让我看着都嫉妒，有几人能比？”谷朝霞甩甩手绢，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这男人吧，勾三搭四是本性，所以你快回屋里去，看着你男人，最好能杜绝他跟肖小姐见面。”
　　谷梦羽唇角抽抽，斜眼看向沈辰浩，发现他也是一脸内伤的表情，很是同情了他一把，转身走了，找自己男人去了。
　　刚才的话虽是那样说，但谷梦羽心里自有个小九九，他早就听说过肖小姐艳冠群芳，以前一直想寻机会一睹芳容。可现在不同于往日了，他还真不想看见肖小姐，特别是不想让秦玉麟看见。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秦玉麟抬头，视线中出现了一抹艳红的身影，绝艳脱俗的容颜总是让太子爷看不够，他微微一笑：“岳父可答应了？”
　　“还没有跟爹爹说，沈辰浩他爹在呢。”谷梦羽定神看着男人，清澈的双眸逐渐浮现丝丝迷离。
　　俊逸的脸庞，温润的笑容，卓越的风姿，这样的男人何人不爱？哪人不喜？更何况还有那般尊贵的身份，显赫的权势……
　　肖小姐或许真是冲他来的吧……谷梦羽心里泛起了缕缕酸意，眉宇间透出闷闷不乐之色。
　　秦玉麟自然没有错过谷梦羽那缕郁色，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来，把人揽怀里，低沉的嗓音透着关怀：“何事让我的娘子这般郁闷？”
　　谷梦羽本就不是那种习惯把心事藏住的人，他戳戳男人厚实的胸膛，闷闷地说道：“这些日子，来了许多的小姐，个个千娇百媚的，不都是冲着你来的啊。”
　　唇角缓缓勾起，秦玉麟抬手捋过小爱人那柔滑的黑发，眉宇间的柔情浓郁的化不开：“皇爷爷此生钟情皇奶奶一人，父皇今生独宠母后一人，秦玉麟这辈子，只爱谷梦羽一人。”
　　做怪的手指停在男人的胸膛上，谷梦羽抬头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他知道秦玉麟宠自己，他知道秦玉麟在乎自己，他也知道秦玉麟喜欢自己，可他从没有听男人亲口说出过一个爱字。
　　这会儿，突如其来的告白就像一股暖流袭遍全身，谷梦羽那双清澈无垢的眼眸逐渐泛出喜色，越来越浓郁，最终，全数化为一个灿烂妖娆的笑容。
　　伸手攀住男人的脖颈，谷梦羽踮起脚尖，把粉色唇瓣送到了男人的口中。鼻息相溶中唇齿交缠，缠绕的是缕缕深情，环绕的是浓浓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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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幸，冉冉生病了，医院躺了两天，昨天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今天才更文，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了，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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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来贺
　　两道紫色身影穿过花丛，深紫华服让秦玉麟更显尊贵，淡笑噙在唇边，自信而又洒然。而一身绛紫覆身的谷梦羽则倍显妖娆，斜挑的眉眼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情挑，狭长凤目中却是清澈目光，灵动中荡漾着水色神韵，波光粼粼。
　　“我随岳父去迎客，外面人太多，既噪杂空气又不好，你就不要跟去了。”在岔路上，秦玉麟放开谷梦羽的手，温言细语说道，“去看看你姐姐吧，新嫁娘终是还会紧张的。”
　　按照风俗习惯，这迎客的事本该由谷梦羽这个做儿子的去做，但秦玉麟岂会让小爱人受这份罪？自然是全数承担下来。“嗯，娘还让我去给他们铺床呢。”谷梦羽点点头，乐呵的两眼弯弯。
　　“让你有身孕的人去铺床，这是讨个吉利，好让他们早生贵子。”秦玉麟虽然没有在曲塘县呆多久，但对于这些风俗却还是清楚的很。
　　俯身在谷梦羽唇边轻啄一口，太子爷含笑道：“去吧，就铺铺床，可不许做别得，千万不能累着。”
　　“知道了。”摆摆手，谷梦羽往谷朝霞院子走去，身子笨重，但步履轻快，预示着他极好的心情。
　　福公公对着太子爷微微鞠躬，佝偻着腰背不远不近的跟在谷梦羽身后，苍老的容颜，花白的头发都在昭示着老人的迟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朽的陈腐感觉，相信任何见过福公公的人都会担心巍巍颤颤的他会不会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这样去了……
　　因为这副腐朽外表的欺骗，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轻视而枉送了性命……
　　新房就设在谷朝霞的院子里，现在大红喜字随处可见，红纱舞动，红绸飘摇，端的是喜气洋洋。
　　前脚刚踏进屋，坐在椅子上的谷夫人就对着儿子招手：“羽儿过来。”
　　谷梦羽边走，两眼边往里屋瞧去，让过进进出出的婆姨们来到谷夫人的身边：“姐姐还没妆扮好？”
　　谷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让他在旁边坐下，眉目透着喜色：“新嫁娘的妆扮自然费时，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没有遗漏娘亲眼眸中那抹慧黠，谷梦羽干巴巴一笑，赶紧转移话题：“娘，您不是让我铺床吗？何时开始？”
　　“不忙，这可是有时辰的，要在新人拜完天地之后，进入新房之前铺好。”谷夫人那双与谷梦羽如出一辙的清澈双眸透出暖暖的笑意，温柔而又美丽。
　　“那我不是看不见姐姐拜堂了？”谷梦羽眼巴巴的望着谷夫人，苦瘪瘪的说道。
　　“观礼后，让玉麟带你过来不就成了。”谷夫人轻轻瞥了儿子一眼，清婉的嗓音如泉水流淌，煞是动听，“你这性子呀，又懒又皮，幸好寻了个好男人护着，否则娘都担心你以后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撇撇嘴，谷大少很是不乐意的道：“娘，瞧您这话说的，我咋不能撑起这个家了？您儿子既不傻又不笨的，这事儿容易着呢。”
　　“是！我儿子聪明着呢。”轻轻一叹，谷夫人露出温婉的笑容，视线落在谷梦羽挺起的大肚子上，很是满足的说道：“让你讨媳妇倒还真不如让你嫁人的好，万事无需操心，正好依了你的性子，这样才过的快活。娘啊，从不指望你有多大的出息，就盼着你们姐弟俩都快快乐乐的过一生。”
　　讨媳妇？这三个字在谷大少脑海里盘旋了一圈，秦玉麟那张俊美无涛的脸浮现，这三字就如浮云般很快就散去。相较于讨媳妇，他现在更在意自己这个家，更在意家里的这个男人和肚子里这个孩子。
　　“夫人。”珠儿提着裙子迈步进屋，喜气洋洋的说道，“前院来催了，吉时临近，让小姐这边尽快过去。”
　　“临近了吗……”谷夫人抬眼往屋外瞅了瞅，站起身往里屋走去，“我去看看，可不能耽搁了吉时。”
　　谷梦羽也跟着谷夫人进了里屋，屋里一片欢声笑语，也是满屋子的人，婆姨、丫鬟们来来去去，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谷朝霞已经装扮停当，站在那儿让人整理衣襟。
　　“弄好了就先去前院吧。”谷夫人上上下下打量女儿，眉目间露出满意的神情。
　　大红嫁衣覆身的谷朝霞人如其名，就像天上的朝霞一样火红，一样迷人，水灵灵的双眸荡漾着幸福的波光，还含有一丝丝羞涩。明艳端庄，妩媚动人。
　　谷梦羽暗叹沈辰浩走了狗屎运，讨了个这么美丽的媳妇儿，同时也为沈辰浩默哀，这媳妇美是美，但脾气也跟她的外貌有得一比，同样是出色得很，若是炸毛了，那就是一个极为彪悍的女人……
　　“姐，今儿可真美。”谷梦羽围着谷朝霞熘熘达达一圈，由衷的赞叹。
　　谷朝霞笑吟吟的道：“再美也哪及得上你出嫁时。爹娘偏心，把你生的如此美。”
　　这句话，谷梦羽是从小听到大，早已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婆姨、丫鬟们都笑意满面，谷夫人也笑得眉眼弯弯，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子往外走去：“别贫了，去前院候着吧，吉时一到就得行礼了，这可耽搁不得。”
　　院门口停着几顶软轿，母子三人坐上后，软轿就被抬往前院。
　　谷府门口，车马如龙，宾客云集，整条大街都前来贺礼的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有身份地位的人，一波一波的涌进谷府，身份稍次的外来人则送了贺礼就在街边观望每个人都都笑容满面，似乎即便不能进入谷家大门，只要收了礼，他们就心满意足了般。
　　“谷老弟，贺喜！贺喜啊！”
　　“古老哥，大喜日子，我可来讨喜酒喝了。”
　　街坊邻居诚心道喜，因为谷府早先通知过，值此大喜之日，见了太子殿下无需大礼参拜，所以大家对谷老爷身侧的秦玉麟也仅仅是鞠躬以表敬意。
　　倒是远来的官宦人家对秦玉麟很是巴结，但好在也不敢过分骚扰，太子爷自然应对自如，始终噙着温润而又疏离的笑容。
　　“清王府贺礼到！”
　　门口充当礼官的丁秋扯着嗓子大声唱报，语气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秦玉麟面上的笑容略有加深，而谷老爷则略显意外，侧头看了看儿婿：“你知会的？”
　　秦玉麟淡笑道：“兄长有心，那须小婿知会。”
　　“文王府贺礼到！”丁秋一嗓子又喊开了。
　　“迅王府贺礼到！”
　　“梁王府贺礼到！”
　　……
　　“皇太后贺礼到！”
　　最后一声略带颤音的唱诺，惊得来宾们纷纷起身，恭敬地对着谷家大门。皇太后，在楚明国的臣民心中，那就是神啊！
　　谷老爷虽然不明白长辈为何会给晚辈送礼，但不妨碍他心花怒放，若不是秦玉麟在旁边提点着，儒雅的谷老爷乐得差点失态了。
　　“又不认识，这些王爷们怎会来送贺礼的？”屋内的谷夫人疑惑的看向儿子，“是玉麟通知的吗？”
　　“是父皇的意思吧，玉麟不会通知那些个王爷们的。”
　　谷梦羽随口答了一句，一贯懒散的脑子这会儿转动了起来，他隐约能感觉到，皇奶奶这一出肯定是有什么别的意思，绝不仅仅单纯的送贺礼。至于那些王爷肯定是得了什么口风，这才一窝蜂的送来贺礼。
　　谷梦羽心中明白得很，自己这个太子妃的身份绝对是引不来这些王爷们太大的关注，说他们是巴结太子殿下，这肯定也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至于另外的原因，看来得问那只狼去了……
　　“皇太后的贺礼到了，你看我是不是该去迎接？”谷夫人整理衣襟，面色犹豫的看着儿子。
　　“娘，按规矩，您现在不好出去的，须得等到姐姐拜天地的时候露面。”谷梦羽微微蹙眉，寻思一会儿道，“我出去看看吧，您等信儿。”
　　“外面人多嘈杂，你身子不便，还是让珠儿出去看看。”谷夫人秀目轻转，柔声说道。
　　“无妨，我很快就回来。”谷梦羽摆摆手，挺着大肚子就往门口走去。
　　“殿下。”门口侍立的福公公含笑道，“皇太后的贺礼无需刻意前去迎接，有谷老爷与太子殿下就足够了。”
　　相较于福公公，谷梦羽自然是属于不知宫中礼节的那一类，听福公公这般一说，也就放宽了心，但出去看看的心思却没有歇。为何？因为谷大少而今满心思都是自家男人，当然是出去看紧自家男人了。
　　要知道，今天的来宾当中可有不少名门闺秀，若说这些女子不是冲着太子爷来得，打死他都不相信。
　　“还是盯着放心些……”谷大少小声嘟囔着，跨出了门槛。
　　福公公佝偻着腰，垂着头，露出了一抹堪称慈爱的笑意。
　　……
　　看了亲们的留言，冉冉很是感动，当时就落泪了。感觉很温暖，很温暖啊……如今，冉冉身体正在康复中，感谢大家的关心。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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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表叔
　　当谷梦羽从花厅偏房里出来时，正好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但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看见了秦玉麟而显喜色，反倒是蹙起了眉头，略显不愉。
　　不远处，秦玉麟含笑而立，在他身边围绕着几位穿着华丽的男女，男子不说，单看那些女子，个个千娇百媚，亭亭玉立，对着秦玉麟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
　　看着男人俊逸的笑脸，谷大少抿抿唇，只觉得心里酸熘熘的不是滋味。纤长的眼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带有恼意的水色波光。
　　当他再次抬起眼帘的时候，那丝恼意已然不见，清澈如水的眼眸荡漾着朝露般的灵韵，清纯无垢，充满自信。移动脚步，谷梦羽对着秦玉麟走去，微微上挑的唇角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隐约间，斜飞的眼角眉梢总有那么一丝惑人的情挑在浮动。
　　所有第一次看见谷梦羽的人不论男女都会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这个精致绝伦的人儿，着实太过惹人注目，太过引动人心。
　　似有感应般，秦玉麟不经意的回头，在看见缓步而来的绛紫人影时，深沉的黑眸漾出丝丝柔情，笑容不改，却多了几分暖意。
　　几位小姐几乎同时在太子殿下这抹温柔的笑意中痴迷，那深邃的五官，优雅的笑容，尊贵的气质无一不在诱惑着她们，使得她们心怡、心动、心醉……
　　“可有打扰到？”绛紫人儿如翩跹紫蝶，带着一股淡不可闻的清香悠然而来，那悦耳的声音，轻轻浅浅，仿佛甘泉恰好落在心头，闻者只觉身子酥了半边。
　　“自然不曾。”秦玉麟伸手扶住谷梦羽的手臂，温润的笑意在唇角，眼内荡开，“怎得出来了？外面嘈杂的很，只怕宝宝会不喜。”
　　谷梦羽没有接太子爷的话，视线在几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的弧度宛如勾魂链，一挑眉，一转眸，具是风情万种，眸色如水中，露出一个可以羞煞百花的魅惑笑容：“怎可让几位小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站着？这不是显得我谷家招待不周吗？”
　　眼睫毛微微颤动，宛如振翅欲飞的蝶儿，谷大少唇角勾起的笑意似有薄嗔，似怒非怒间，妖娆天成，眸色一转，对着经过的丫鬟吩咐道：“谷莲，还不快请几位小姐去女宾席就坐，怎可失了礼节。这般怠慢贵客，小心受罚。”
　　谷莲踩着小碎步，洋溢着喜气的笑容赶忙招唿着：“几位小姐请移步，随奴婢去女宾席歇息。”
　　其中二位小姐偷偷地看了看秦玉麟，而后齐齐转向两位中年男子，目露乞求之色，极为不愿离开。唯有一位长得清丽婉约，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微微点头，绽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从谷梦羽出现直到现在，旁边的两个中年男子才寻到空档，对着谷梦羽鞠躬：“草民参见太子妃殿下。”
　　心里本就对此二人生出恼意，谷梦羽自然不欲与他们多说什么，凤眸水色间荡漾着与唇角相似的笑意，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道：“无须多礼，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歇息会儿吧，酒宴已备好，到时可得多喝几杯。”
　　“是，是，这大喜日子可得多喝几杯。”蓝袍中年人身材高大，即便体态微微发福，也无损他轩昂的气质。
　　旁边中年男子与蓝袍人面目有几分相似，但从他看向谷梦羽那双迷醉的眼睛，就明白此人气度、心态与蓝袍人差了不少。
　　太子爷唇角噙着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魅惑，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光淡然一转，轻轻掠过失态的中年男子，那人被这双深沉难测的眼眸看得心底一阵阴冷，赶紧低下了头。
　　“爹爹，女儿跟表妹们就先行离开了。”清丽婉约女子柔柔一笑，对着谷梦羽、秦玉麟福了一福，带着两位依依不舍的表妹随着谷莲离开。
　　“草民兄弟也不打扰二位殿下了，告退。”蓝袍中年人举止有度，极为恭敬的退去。
　　“送你回屋吧，这儿人多，空气不好。”秦玉麟揽住谷梦羽变得粗壮的腰身，柔声轻说。
　　外面比屋内热闹了许多，谷大少自然不愿就这般回屋，两眼熘熘乱转中，突然露出灿烂的笑脸：“表叔一家子来了，我去迎接。”
　　秦玉麟抬眼，就看见谷天恒跟在两位中年男子身后，也是四处观望。那两位男子面貌都是属于俊朗一类，风姿飒然，很是出众。
　　双眼微眯，泼墨般的黑眸荡出几缕亮芒，秦玉麟淡笑道：“一起去吧。”
　　“大表叔，小表叔，表哥。”还未临近，谷梦羽就招唿起来，快走几步，脱离了秦玉麟搭在腰间的手。
　　“梦羽，呵呵……”谷天恒总是一幅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摇着折扇回应。
　　“羽儿，让小表叔看看。”个子稍矮一点的俊逸男子拉住谷梦羽的手臂，视线落在他曾受伤眼眶处，看着那条还未曾消失的淡粉色疤痕，两眼一瞪，低声怒骂，“李家那个小混蛋，早知心思这般歹毒，当初我就该打断他的双腿！也就不会生出这番惊险来！”
　　“清流消消气，人死如灯灭，前尘过往也就不必再提了。”身旁五官坚毅，有种野性美感的大表叔拍拍小表叔的肩膀安慰道。
　　“死了也要骂！男子怀孕本就比女子难上几分，多了许多的磨难，还碰上这般凶险的事，怎不让人气愤！”小表叔明显是个火爆性子，给点火星就能炸，这会儿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他一把扯过谷天恒，骂道，“都是你这死小子爱惹事儿，幸好羽儿没事，不然非得打断你两根骨头！”
　　谷天恒缩着脖颈，愁眉苦脸的道：“爹，这事儿不能全怪我……”
　　“是啊，小表叔，这可不能怪表哥，是李逸晨那小子找得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快消消气。”谷梦羽赶紧的劝解，为谷天恒开脱，否则按小表叔的性子，他可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一顿胖揍会让谷天恒颜面尽失。
　　“父亲……”谷天恒可怜巴巴的看向大表叔，求救的眼神直往他身上飘。
　　“清流，今儿可是谷家大喜的日子，教训孩子还是等回家再说吧，咱们先去给明康贺喜去。”大表叔神情悠然，对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自然也清楚如何让爱人消气。
　　“哼！”小表叔谷清流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才放开他的衣袖。
　　“两位表叔，可否借一步说话？”一直噙着温润笑意的秦玉麟直到此刻才开口。
　　“何事？”谷清流疑惑的看了看秦玉麟。
　　大表叔倒是微微一笑，指着一处空闲地道：“那儿没什么人，过去说吧。”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谷梦羽对着三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虽然有些许的好奇，但并没有跟过去，他转向谷天恒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也不来找我？”
　　折扇在掌中一拍，谷天恒叹了口气，道：“快别提了，因为上次的事，被爹给禁足了大半月，今天才放出来。”
　　“没挨揍吧？”谷梦羽流露出同情的神情，禁足这玩意儿，也是他最怕的惩罚。
　　谷天恒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爹那脾气你还不清楚？能不挨揍吗？若不是父亲护着，只怕得在床上躺上好几日。”
　　“真可怜。”谷大少笑意满面的说着同情的话。
　　“没有一点诚意！”谷天恒翻了个白眼，“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狠狠地扇了几下。
　　“呵呵……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谷梦羽两眼弯弯，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散发珍珠般的光泽。
　　“你家男人找我爹爹跟父亲谈什么？”谷天恒拿眼往不远处的三人瞅去，手肘轻轻撞了撞谷梦羽的胳膊，“你男人的嫔妃肯定不少吧？我说，你小子生活在花丛中了啊，这日子过得滋润吧？”
　　南苑那些姿容各异的侍妾浮现在谷梦羽的脑海里，让他的心里顿时泛出一股酸味儿，撇撇嘴，道：“让你媳妇儿找一群男人，看你能过得滋润不。”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谷天恒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儿一样，一蹦老远，瞪着谷梦羽咬牙切齿的道，“你个笨蛋，这话也能乱说的？我媳妇儿是你嫂子，给我戴绿帽子，你也脸上无光！”
　　“得！得！别装模作样的。”谷梦羽斜睨谷天恒，不屑的道，“我的嫂子都可以装上几十辆牛车了，还尽是这个院，那个楼里的。”
　　“嘿嘿……”谷天恒挑眉，洒然一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啊，这个中滋味你就不懂了。”
　　“什么滋味？”低沉的男音显出一股华丽的味道，极为好听，就在谷天恒身后响起。
　　谷天恒回头，看见笑意温润，眸色暗沉的秦玉麟后，干笑一声，拔腿就熘，那速度，绝对比被猫追的耗子还快。
　　“这臭小子，尽没学个好！”谷清流怒骂一声，也跟着追去，看那模样，不教训儿子一顿就不罢休。
　　“把我们告诉你该注意的事项记牢就成，别得也无须太过在意。”大表叔淡淡地瞥了一眼离去的爱人跟儿子，点头说道，“我也该去跟明康贺喜了，就先过去了。”
　　目送大表叔离开，谷梦羽扯了扯秦玉麟的衣袖：“你们说些什么呢？”
　　“问了些男子怀孕该注意的事。”秦玉麟简要的回了一句，揽着小爱人的腰，边往侧院走边说道，“这儿事了，我们还是先回宫吧，你的产期也没多久了。”
　　“就回去？”谷梦羽有些不情不愿，他还指望男人带他多走几个地方呢。
　　“是的，皇奶奶也是这个意思。”秦玉麟嗓音轻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谷大少闷闷不乐的垂下头，所以没有看见男人眼内闪过的那缕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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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肖橘
　　在一片唢呐声中，掀起了婚礼的高′潮，炮竹轰鸣，锣鼓喧天，一对新人在大家的祝福声中拜过天地、高堂，被送入了洞房。
　　看了看大红的喜房，又看了看红被叠起的新床，谷梦羽满意的扬起妖娆的笑容，他一个回转，攀住秦玉麟的脖颈，眉眼弯弯的道：“快带我走，可不能撞上新人。”
　　抱住小爱人的腰，秦玉麟轻缓的扬起薄唇，神情悠然：“娘子对自个儿的喜房可没这么尽心尽力啊。”
　　“又无须我自个儿动手。”睫毛颤动中，清澈的双眸如洁亮的泉水，泛着波光，闪着灵动，宛如不曾食过人间烟火的精灵。但眉宇间那丝丝妩媚在纯净的眼眸衬托下，更为的蛊惑，妖娆倾城。
　　拦腰抱起小爱人，那凸起的肚子就在眼前，秦玉麟细细一看，问询到：“宝宝怎得没动静？”
　　谷梦羽撇撇嘴：“闹了一早上，这会儿还不得休息休息啊。”
　　“宝宝，爹爹带你飞咯。”一个温柔而又满足的笑意在唇边绽开，秦玉麟低头在大肚子上印了一个吻，爽朗的笑声中，脚尖点地，如风般掠出了新房。
　　男人的举动落在谷梦羽的眼里，他并没有笑话秦玉麟的孩子气，反而满心满眼的暖意，那是被人全心全意呵护的归属感。
　　其疾如风中，谷大少也是兴奋的大笑，紧紧搂住自己的男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即使风雨当头，他也不会觉得苦，纵然群敌环视，他也不会感到怕。只要这个男人和宝宝平安的在自己身边就可……
　　远远地，欢声笑语入耳，谷梦羽两眼晶亮，欢快的说道：“我要去找表哥、小桂他们。”
　　秦玉麟止住脚步，放下怀里的宝贝儿，笑道：“现在不同于往日，你这身子禁不起折腾，不可疯玩，我去岳父那边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谷梦羽迫不及待地往前厅走去，绛紫华服在脚步的带动下，泛起涟漪，宛如紫蝶轻舞。
　　“梦羽！”
　　距离拱门不远处的酒席正坐着谷梦羽自小一块儿长大的伙伴，谷天恒摇晃着手，对谷梦羽大声召唤。
　　谷梦羽一边应对来宾们的问好声，礼貌的点头微笑，一边往伙伴们走去。
　　“梦羽，你来得正好，快给兄弟们想想办法。”谷天恒攥住谷梦羽的衣袖，让他落座，双眸有神的盯着他。
　　“想什么办法？”谷梦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稀里煳涂的看了大家一圈。
　　谷天恒嘿嘿一笑，俯身在谷梦羽耳边低声说道：“肖家小姐不是来了么？早就听闻此女貌赛天仙，今儿怎么也不能错过这机会，快想想办法，让兄弟们大饱眼福一次。”
　　谷梦羽视线转动，发现每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满脸的期待之色，就连一贯冷静的小桂也是如此。看来，这事是没法推脱了。
　　看美人儿啊……
　　两眼熘熘一转，谷大少的小心思活泛了起来，同样的颇为意动。
　　“这样啊……”谷梦羽微微蹙眉，凝神想了想，突然，两眼一亮，“成！你们跟我走。”
　　女宾席跟男宾席分别在不同的院子，门口都有婆姨们守着，一般是不允许男子入内。谷梦羽虽然能进出自如，但带着一群人那就甭想进去了。
　　太子妃殿下带着几个伙伴绕过前院，经过花园，来到了女宾所在院子的后门处。听见里面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几个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谷天恒迫不及待地推门，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着，这一推就开了一条缝儿，他压低声音：“进去后注意点隐蔽，可别美人没有看见就被撵出来，那可就遗憾了。”
　　几人忙不迭的点头，两眼贼亮贼亮，直往门缝儿里瞅。
　　谷天恒轻轻地把门推开，缝隙变大后，几个脑袋凑成一堆扒在门框上，结果，贼兮兮的目光被一道堪称庞大的身影挡住。
　　顺着皮球似的身体往上看，就看见胖婶儿孙大娘那笑眯′眯的大圆脸。谷天恒几人顿时就僵住了，谷大少则眨巴眨巴眼，立马绽出讨好的笑容：“胖婶儿，早啊。”
　　孙大娘打小就最疼谷梦羽，连她儿子都不及。而她家代代都在谷家为仆，说是仆人，实则谷家几位也从不把她当仆人看待。所以，谷梦羽对孙大娘很是尊敬。
　　“少爷，现在午时已过，不早了。”胖婶儿笑容满面，肥肉堆积使得两眼成了刀削一样的缝儿，下巴出的肥肉叠在一起，形成了三层。
　　“呵呵……”谷大少干笑，脚步往谷天恒身后移动，就跟以前做坏事被逮到一个模样。
　　“几位少爷来这后门处有何贵干呢？”胖婶儿依然笑容不改，还明知故问。
　　谷天恒缩着脖颈，两眼闪烁，一把将身后的谷梦羽给拉了出来：“梦羽说带我们来这儿观景儿。”
　　谷大少两眼直翻，这家伙依然还死性不改，坏事败露就把别人推出去做挡箭牌。但现在可不是跟他理论的时候，谷大少双手捧着大肚子，干巴巴的笑着：“许久没有回家，这不，都走错地儿了，呵呵……”
　　“原来是走错了啊……”胖婶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对！对！是走错了！我们这就离开。”谷天恒连连点头，一手还按着小桂的脑袋，把他按得也不住点头。
　　“要走啊……”胖婶儿挥挥手，面色带着遗憾的说道，“那就走吧。”
　　如逢大赦，哥几个忙不迭的转身，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胖婶儿的自言自语，顿时露出了苦瘪瘪的神情。
　　“本还想让你们进去瞅瞅呢，看来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啊……”胖婶儿一边自语，一边伸出胖藕般的手，准备关门。
　　“胖婶儿……”
　　转过身，谷梦羽哀怨的唤了一声。
　　“扑哧”胖婶儿终于装不了那副正经模样，笑骂道：“几只皮猴子揣着什么心思当胖婶儿不知？还敢跟我装？快进来吧，不过不许无礼。若让夫人知道了，受罚与我无关。”
　　“那是，那是，还是胖婶儿最好了！”谷天恒立刻的，两眼又贼亮起来，巴结个不停。
　　几人顺着园子绕过长廊，就看见了一片的莺莺燕燕，真是环肥燕瘦，姿色各异。
　　“看，那肯定就是肖小姐。”谷天恒兴奋的满脸放光，下颌对着一群小姐扬了扬，“果然是清丽不俗，姿容出尘啊。”
　　“哪儿呢？”小桂两眼睁得熘圆，刚探出头，就被谷天恒拉了回来。
　　一巴掌拍在小桂的额头上，谷天恒低声说道：“别探头探脑的，让人看见可不好。”
　　谷梦羽蹙眉，如水般清澈的目光落在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身上，此女正是上午围在秦玉麟身边的女子之一，难道，她就是那位远负盛名的肖小姐？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准没个好心思。”
　　突兀的，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唬得几位公子哥一大跳。回头，就看见县令千金秋莲依着廊柱，斜睨众人，满目的鄙视。
　　“姐们们，快过来，这儿有几个登徒子，快轰了他们出去！”
　　哥几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秋莲高唿，霎时，一阵欢快的笑声中，花红柳绿的姐姐妹妹们涌了过来，围着几人叽叽喳喳的开始笑骂。
　　“女宾院子也敢进来，还真是登徒子。”
　　“从小到大就干这些个偷偷摸摸的事！”
　　“嘻嘻，几位公子进来有何贵干呢？”
　　你一言我一语，一群女子聚集一起那比一群麻雀还要厉害，吵得谷大少是脑袋发懵，还得陪着笑脸，唯恐惹得姐姐妹妹们发飙，引来老娘亲。
　　“你呢，你呢！说你呢，梦羽！你说你挺着个大肚子也跟他们瞎疯，快生孩子的人了，也没个正型儿！这传出去，看你家太子殿下如何罚你！”秋莲拽过谷梦羽，使得他脱离了莺莺燕燕的包围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也不顾及下自己身份，这种事是你现在能做的吗？”
　　以前觉得美人赏心悦目，跟美人们在一起神清气爽，但现在……谷大少瞅了瞅围在一起的小姐们，一阵头大，只想着赶紧离开。再加上秋莲这般一说，谷大少终于记起男人早先的嘱咐，顿时，心里一阵发苦。他暗自琢磨，这下子，估计真得会挨罚了……
　　“殿下也是图个热闹而已，这种事也无关大雅，无甚大碍的。”轻轻柔柔的声音煞是好听，一种贴体蕴含其内，让人一听就能体味出来。
　　谷梦羽侧头，就看见一道鹅黄身影俏立身旁，那娇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肖小姐也无需为他开脱，此事虽不大，换成那几个倒是没有事，但落梦羽身上可就不同了。”秋莲顿住话，视线扫过肖小姐，眸色闪了闪，又道，“你还是快离开吧，可别惹了太子生气，白白挨罚。”
　　秋莲的话是谷大少巴不得做的事，他眉梢微扬，笑嘻嘻的道：“那就有劳秋莲姐姐担待点了，可别让我娘知道。”
　　肖小姐满目轻柔的笑意，细语轻说：“若殿下不嫌弃，还是由橘儿送您出去吧，有人问起，就说是由橘儿邀请过来的，这样也就不会落人口实了。”
　　确实是极为贴心的举动，也确实是一个好借口，谷大少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欣然接受，与肖小姐一同离开。临走前，同情的目光投给了被包围的表哥几人。
　　……
　　为奥运健儿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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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巫蛊
　　本该夜深人静的时候，但谷家却灯火通明，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丫鬟、家丁们即使累了一天，此刻也依然精神奕奕，聚集一起载歌载舞，为这大喜的日子而欢庆，为自家小姐祝福、高兴。
　　珍馐满桌，美酒飘香，谷老爷与谷夫人赫然在列，笑容满面的与大伙儿乐呵成一团。
　　蜡烛跳腾着拇指粗的火苗，将屋内镀上一层昏黄，床上，姿容绝色的人儿发出清浅的唿吸，偶尔唇角还会微微勾起，代表这又是一个好梦。
　　雕花隔栏分开了里外两室，一身便服的秦玉麟神情淡然，斜倚竹木凉椅，双眼微阖，好似在小歇。
　　在他对面，佝偻着腰背的福公公正低声诉说着什么，苍老的声音低到只能用纹吟来形容，明显是怕吵到内室好梦的人。
　　福公公的声音停止了，而秦玉麟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不动也不言语，福公公眼皮搭拢着，也是一动不动，恍如一截千年朽木，没有一丝生的气息，迟暮入骨。
　　“有何不妥之处？”良久，秦玉麟微微睁眼，泼墨般的双眸黑沉黑沉，幽潭般深邃，难以见底。
　　“肖橘刻意接近太子妃殿下，此为其一。下午之时，她身上便有一股微不可查的异香，此为其二。”福公公布满道道皱纹刻痕的嘴微张，不紧不慢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细细说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磁性，慵懒蕴在其内。
　　“老奴刚才去查过，肖橘身上那股异香只有在与太子妃殿下接触时才有，此刻已然消失，而上午与殿下闲谈的时候也不曾有。据老奴所感，此异香中有美人花的味道。”
　　半睁得眼勐地开启，一道锐芒在其内一闪而过，此刻的太子爷一扫刚才的慵懒，宛如狩猎的豹子，嗜血而又残酷：“美人花……”
　　美人花，一种极为少见的植物，名字虽美，但却是一种毒草，猩红如血，随意碰触则会麻痹人的神经，出现幻觉。此草因制法不同而有两大功效，一为引蛊，二为迷惑人心，使人逐渐忘却前尘过往。
　　此草为苗疆巫蛊最爱，曾一度为祸江湖，后被众多侠士联手剿灭，为数不多的美人花也因此而被灭绝。不曾想，据传灭绝的美人花居然会出现……
　　不管是哪一种，太子爷岂会让他的宝贝儿沾染上？怒意化为冰冷波涛在眸内冻结，他勐地站起身，低声怒喝：“为何不早点禀报？”
　　福公公不惊不咋，依然保持着那份好似即将入土的死气沉沉：“老奴刚刚才确定。”
　　“让柏泉速速过来！肖家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甩衣袖，秦玉麟大步往内室走去，急促的步伐昭显出他惶急的心情。
　　福公公佝偻的腰再次往下弯了弯，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立于床边，看着睡梦香甜的小爱人，秦玉麟攥紧双拳，狂乱的眸色闪烁几次后复于平静，但忧色依然。
　　柏泉的医术虽不敢说堪比神医，却也算精湛。但他帮谷梦羽细细检查后，依然没有看出任何不妥，只好据实相报：“太子妃殿下一切如常，着实查不出不妥之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被吵醒的谷梦羽睁着迷迷煳煳地眼，一头雾水的看着脸色阴沉的秦玉麟。
　　“你可有感觉哪儿不舒服？”男人黑沉着脸，眸色冰冷，如万载冰魄，让人心底泛寒。这幅模样的太子爷实在少见，让谷梦羽生出了心虚的感觉，他暗自琢磨，难不成他在为自己偷偷去女宾院子生气？可是晚上都不曾提一句，为何现在发怒了？
　　“没……”不敢与男人对视，谷大少两眼飘忽，很是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因而忽略了太子爷这个问题的怪异。
　　秦玉麟皱紧眉头在屋内走了几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冷声吩咐：“马上去请孙大夫！务必要请来！”
　　曲塘县的这位孙大夫，不知为何总给秦玉麟一种神秘感，使他不欲与之多打交道。可此刻碰见棘手的事，无奈之下也只有去请这位神秘的孙大夫。
　　“我好好的，干嘛要请大夫？”谷梦羽不解的眨巴眼，上上下下在身上一摸，不忘记补充道，“宝宝也好好的……”
　　“无事，只是检查一下。”秦玉麟无意多做解释，不想让谷梦羽担忧。
　　虽然他很希望柏泉所说是正确的，但他更相信福公公的判断，这位老人，可不是一般的见多识广，深不可测。
　　孙大夫被请来谷府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板着脸，似乎很生气，一进屋就火爆的吼着：“不要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就如此肆无忌惮的欺压人！老夫最不吃这一套！若不是梦羽有事，你看老夫会不会来！”
　　秦玉麟面色也不怎么好，有大事压心头，也无暇与这老头客套，皱眉抱拳：“此番打扰，实属无奈，劳烦孙大夫为羽儿详细检查检查。”
　　孙大夫气唿唿的走到床前，浑浊的两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气色很正常，这不是好端端的？你哪儿不舒服？”
　　谷大少睁着无辜的眼，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孙大夫被这句话顶得胡子一翘一翘，阴沉着脸，拿眼瞪着谷梦羽：“合着这大半夜的寻我老人家开心呢？”
　　靠坐床上的谷大少被这眼神儿看得如坐针毯，飘向太子爷的视线充斥着丝丝委屈。睡得好端端的被弄醒，煳里煳涂地挨训，这换谁也是心有不满啊。
　　“羽儿有没有不妥，我们也不敢肯定，只有劳烦孙大夫先行检查一番了。”秦玉麟已经尽最大努力克制自己，对孙大夫尽量礼貌，但略显焦急的话语中还是避免不了的带上一种命令的口吻。
　　“不用你多说！”好在孙大夫也没有过多的计较，没好声好气的回了一句，拉过谷梦羽依然摊着的手腕，把起脉来。
　　一番检测，放开谷梦羽的手腕，孙大夫怒了：“脉象正常的不得了，哪儿有病了？”
　　紧皱的眉头缓慢松开，秦玉麟直到此时才略微有些放心，勾唇，露出一抹温润浅笑：“正常便好，有劳了。”
　　扔给男人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儿，谷梦羽也是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困意又上来了。
　　孙大夫对着秦玉麟吹胡子瞪眼的：“先别说没事，就算有个什么小病痛也没有必要这般一惊一乍的，若惊了母体，胎儿也是有感应，这对大人小孩都……”
　　秦玉麟含笑点头，却发现孙大夫话说了一半突然脸色一变，不由挑挑眉，静等下文。
　　孙大夫却没有接着说什么，他转身又拉起了谷梦羽的手腕，神色极为谨慎的把脉。这一幕，看得屋内几人同时提起了心，谷大少两眼圆睁，瞌睡也被这神经兮兮的老头给吓跑。
　　渐渐地，随着孙大夫把脉的时间越长，秦玉麟的脸色就越难看，因为孙大夫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凝重。
　　眼神在孙大夫和自家男人身上来回转悠，谷大少终于不淡定了，好看的眉往中间聚集，波光粼粼的眼眸泛出一缕忧色：“我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宝宝没事吧？”
　　“畜生！”谷梦羽话声刚落，孙大夫就勐地一声怒喝。
　　这一声吼，惊得谷大少张大了嘴，委屈如潮水，在眸中，眉宇间泛滥。他就想不通了，自己不过是问问，怎得就变成畜生了……
　　“咳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过于及时，以至于让谷梦羽误解，孙大夫干咳两声，解释道，“不是骂你。”
　　谷梦羽合拢嘴，一脸憋屈样，若不是孙大夫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倒很想扔给老人家几个白眼球。
　　“孙大夫，可有检查出什么了？”秦玉麟沉声问道。
　　“还需进一步检测。”孙大夫浑浊的眼里极快的划过一缕精光，“得看看梦羽的肚子才能做结论。”
　　秦玉麟神情一滞，心中纵使百般不愿，但也只好照做。他挥手屏退柏泉，掀开薄薄的锦被，再准备挽起小爱人的衣衫时，心急的谷大少一把就把衣摆往上揭起，露出莹白而又滚圆的肚子，两眼直往肚子上瞅：“孙大夫，你看看……咦，怎得有些小点点了？”
　　那些针尖大的紫色斑点落入眼中，秦玉麟也是眸色一沉，他记得很清楚，在晚饭后，他帮小爱人沐浴的时候，可没有这些紫色斑点。
　　孙大夫看了两眼，一声长叹后，整个人好似突然老了十岁，喃喃自语：“怎可做这般泯灭良知之事……”
　　“孙大夫！”秦玉麟无法等待，他急需知道自己的两个宝贝儿是否安好。
　　苍苍白头轻轻摇晃，孙大夫的嗓音有着一抹苍凉：“梦羽被人下了蛊，蛊虫已经入了胎儿体内。此蛊名”血奴”，以胎儿身体为食，孵出大量虫卵，吞噬母体器官，最终，大人小孩……”
　　“什么！”秦玉麟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做响，眉目间一片狂乱，暴怒似狂风席卷，双目染上一层赤色，宛如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谷梦羽怔愣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有体味明白孙大夫的话中意思。
　　“殿下镇定！”苍老的嗓音在秦玉麟身后响起，一只干枯似鸡爪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一股绵长、温暖的内劲被送入秦玉麟的体内，将暴乱的内劲引导疏散，及时消去了太子爷走火入魔的危险。
　　水色波光被蒙上了一层雾色，视线落在急怒攻心的秦玉麟身上，清澈的眼眸逐渐变得哀伤。死，这个字对于谷梦羽来说，遥远的好似在另一个世界，可此刻面对死亡，他却没有恐惧，唯有不舍。
　　十六岁的谷梦羽对于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眷恋，太多的向往，如此匆匆结束短暂的生命，他不甘，不舍啊……
　　“玉麟……”哆嗦着唇，脸色苍白的谷梦羽鞋也没有穿，快步走到秦玉麟的身边，平时灵动的双眸呈现呆滞的目光。
　　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彻心扉。强忍着身体内的难受，秦玉麟一把将谷梦羽抱入怀着，紧紧地，好似怕被谁抢走一般用力，沙哑着嗓子，一遍一遍的说道：“羽儿，不怕，不怕，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怕！不怕……”
　　“我不怕，只是舍不得你跟爹娘。”谷梦羽凄然一笑，如凋零的百花，凄艳而又绝美：“舍不得宝宝受这番苦……”
　　“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还没来得及看看期待他出生的亲人们……”越说越伤，谷梦羽嗓音哽咽，悲恸中，泪水滴落。
　　“我绝不会让你们出事！”双臂再次用力，秦玉麟悲吼，“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可以带走你们，就算是死神，也得退去！”
　　“孙大夫既然已诊断出病情，想来也会有医治之道吧？”福公公依然是佝偻着腰背，依然是搭拢着眼皮，但眼帘下却不再是浑浊一片，精芒如刀，锐利逼人，寒气森森。
　　孙大夫虽然没能看见福公公眼中的锐芒，也没有感到这位比自己还显老的太监有任何迫人气息，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那冷森森的问话，好似来自千年棺材里，让人寒意彻骨。
　　本来神情有些恍惚的孙大夫立刻回过神来，顶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视线快速的扫过存在感极低的福公公，看见的却是一个老朽到随时都会咽气的普通老头。不由地，对方才自己的感觉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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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抓捕
　　被福公公这一惊，孙大夫自然没有再度回忆什么，他看着抱在一起的这对鸳鸯，孙大夫的胡子又翘了起来，唇角狠狠地抽搐几下，没好声好气的道：“我又没说救不了，你们伤心个什么劲儿？”
　　抱头悲恸的两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唿吸，齐刷刷的看向孙大夫，那目光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谷大少似哀似怨，似纠结。太子爷似怒似喜，似忿然。
　　孙大夫被小两口看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谷梦羽那双好看至极的眼眸又哀伤浮现，看得孙大夫一阵心疼，连忙改口：“对于你们皇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容易，容易！”
　　顶着两双四只眼，还有背后总感觉到有一道寒意森冷的视线，孙大夫可谓是压力颇大，他一股脑的将话说完：“需要一支千年灵芝，两支百年雪莲，这于一般的大户人家来说是可望不可即之物，但皇室肯定会有。另外就是一些药材，但数量需求很大，这周边县城只怕凑不出，还需你们自己想办法。”
　　孙大夫边说，边走到案几旁，打开他带来的药箱，取出笔墨，写出方子：“这蛊虫本该五日后孵化，但我可以用药拖延几日。从现在算起，你们有九日准备的时间，若是逾期，则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无力。”
　　一张方子写完，孙大夫递给秦玉麟：“马上准备这方子上的药材，熬制与一般草药相同，完全冷却后，给梦羽服下，一日两次，一直服用到你们准备妥当，我开始治疗为止。”
　　秦玉麟神色凛然，细细看了一遍，问道：“这是拖延蛊虫孵化的方子？”
　　“是。”孙大夫简短回了一句，继续低头写方子，密密麻麻的字几乎将不大的纸张铺满。
　　“柏泉！速速准备。”太子爷一声冷喝，手中纸片如飞镖般飞出窗外。
　　“遵命！”屋外，柏泉的声音传来，很快就再也没有了声响。
　　孙大夫就着烛光再度细细检查方子一遍，这才递出，谨慎的叮嘱：“数目极多，万万不可出丁点差错，否则……”
　　秦玉麟点点头，深邃的视线落在福公公身上：“时间紧迫，唯有公公跑一趟了。”
　　“老奴领命。”福公公的腰背更加弯曲，双手接过方子，郑重的藏于怀中，“肖家众人均在控制之中，暂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反常行为。”
　　说完，这个老人缓慢地退了出去。
　　目送巍巍颤颤的福公公离开，孙大夫诧异过后面色复于平静，收拾自己的药箱时说道：“梦羽切记，这些日子里不可沾荤腥，否则会诱发蛊虫快速孵化。”
　　谷梦羽狠狠地点头，能活着，别说让他几日不沾荤腥，就算一年吃素他也愿意。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心里升腾，那无边的喜悦让他有种热泪盈眶，放声大叫的冲动。
　　“先给你们说清楚……”孙大夫顿了顿，似乎在措辞，这才接着道，“孩子能保住，但蛊虫入体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只怕会提前出生。另一个就是……此后，这孩子的体质将不如常人，比较孱弱。”
　　谷梦羽的心都被揪了起来，两手覆在肚子上，难过的问：“没有办法吗？”
　　孙大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而今是没有办法了，唯有出生后好好调养，或许能恢复如常吧。”
　　“玉麟……”谷梦羽求救似得看着男人，眸中是难以承载的伤心难过。
　　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那丝焦躁，秦玉麟柔声说道：“只要宝宝能平安出生，你能无事就好。以后，我会为宝宝搜罗天下奇珍异草，相信总会能让他健健康康长大。”
　　“谁下得蛊？”直到此刻，谷大少才问起这个问题，磨磨牙，恶狠狠地道，“想置我于死地，绝不能让他好过！”
　　“肖橘。”秦玉麟眸色一寒，唇角勾出残酷的弧度，“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肖橘……”很明显，谷梦羽被这个答案给愣住了，极为意外的神色显露，脑海中浮现那个温柔贴体，清丽婉约的女子，实在无法将之与凶手联系在一起。
　　谷大少愣愣的看着自家男人，满目的疑问：“肖小姐？她为何要害我？”
　　而孙大夫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秦玉麟，似乎也在期待答案。
　　“主子。”
　　秦玉麟正待回答，就听屋外传来柏桦的声音，他缓步走到门口，问道：“何事？”
　　柏桦一身黑衣与夜色相溶，当房门打开，淡淡地烛光在他面前渲染开，为终日冷漠的他镀上一层暖暖的生气。
　　“属下怀疑肖橘与前些时日参与路途截杀的白衣女子为同一人。”柏桦垂着头，在夜色中，使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当日之战，正是柏桦对战白衣女子，所以对此人的气息未免会有些熟悉。今日不曾与肖橘近距离接触，自然无从感觉到什么。但方才福公公来下命令，柏桦这才暗中监视，如此才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除了柏康、柏泉他们几个还有主子秦玉麟，极少有人知道，柏桦的另一长处，那就是他的感官极为敏锐，记忆极为出色！
　　秦玉麟眉梢一挑，飞扬的狂狷显出尊贵的霸气，目光投向远空被乌云遮掩大半的冷月，眸色与月色同等温度，冰冷无比：“若真如此，这胆儿可谓不小！传令，全兴去缉拿肖橘，御林军府外戒严，不可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也不可随意惊扰府中宾客。”
　　“是！”柏桦领命，身影轻灵的退入黑沉的夜幕中。
　　现在，无需秦玉麟回答，谷梦羽目露厌恶之色，自言自语的说道：“若那日真得是肖橘，此番害我倒也不为奇。”
　　“梦羽心思单纯，你多护着点。”背着药箱，孙大夫跨出了门槛，经过秦玉麟身边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皇家太过复杂，其实不适合他呆，奈何天意弄人……”
　　秦玉麟微微颌首，对着沉沉夜色一声低唤：“来人，备上厚礼，送孙大夫回府。”
　　“孙大夫，谢谢了。”谷梦羽也来到门边，对着孙大夫的背影真诚道谢。
　　“已经后半夜了，快去歇息吧。”合上房门，秦玉麟揽住谷梦羽的腰，往内室走去。
　　谷梦羽很想照实说他睡不着，但想了想方才男人也是担忧惊怒，情绪大起大伏，只怕此刻也是疲了，便乖顺的点点头。
　　御林军铁骑踏破夜空，如滚滚闷雷由远至近，不多时，整个谷府被围得宛如铁桶，月色下的长戈铁矛泛出冷森森的寒芒，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嗜血感。
　　谷府某处突兀的传出打斗声，但很快就归于安静，好似这一切仅仅是大家酒醉后的幻觉。该睡觉的照样睡觉，该欢庆的依然欢庆……
　　……
　　翌日，阳光洒满室，在暖洋洋的舒适中，一道若有若无的低泣声入耳，
　　迷迷煳煳中，谷梦羽睁开了眼。一丝睡意尚在，使得双眸雾蒙蒙的，如梦似幻。
　　扭头，就看见谷夫人坐在不远处，正用手绢抹泪，这一幕把谷大少的睡意全给吓跑，一咕噜撑起身：“娘，您怎得了？谁惹您生气了？”
　　谷夫人抬头，双眼有些许的红肿，明显哭泣的时间不短，她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儿子的手，还未说话泪珠儿又簌簌滚落。看得谷梦羽那个心疼的啊，都急白了脸：“怎得了？出什么事了？您别哭啊。”
　　“我苦命的儿啊……”谷夫人抱住儿子一声悲鸣，一直压抑的哭声终究爆发，呜呜咽咽，好不凄凉。
　　被娘亲眼泪给吓懵的谷大少这才反应过来，看这模样，娘是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了，这才悲痛无比。
　　伸手拍拍谷夫人的后背，谷梦羽安慰道：“娘，孙大夫说不用过于担忧，他能治好。”
　　谷夫人点点头，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滑落。谷大少心急的跟猫爪挠似得，可又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安慰，眼睁睁看着娘亲伤心掉泪，他此刻恨不得去咬肖橘几口解气。
　　珠儿也是抹了一会儿的泪，见少爷愁眉苦脸，手足无措的可怜样，出声解围：“夫人，这会儿都快午时了，少爷还没有用膳呢。”
　　“是了。”谷夫人拭去泪珠，声音哽咽的吩咐，“赶紧的，让厨房把饭菜呈上来，快点！”
　　扔给珠儿一个感激的眼神儿，谷梦羽赶紧起床穿衣，洗漱时，随口问道：“爹爹呢？”
　　平时，爹跟娘都是孟不离焦，秤不离砣的，这会儿没有看见老爹让他很是奇怪。
　　“你爹跟玉麟都去了城郊，在军营里提审肖家人……这肖家与我们无怨无恨的，为何做出这般歹毒之事？”谷夫人娥眉紧皱，愤愤然回答。
　　“娘，这事儿复杂着呢，您就别操心了，让玉麟去管。”湿巾放进脸盆里，谷梦羽往饭桌走去，“我吃了饭也出城去看看。”
　　“你可别瞎跑，哪儿也不许去，若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还怎么活？”说着，谷夫人又泪眼汪汪了。
　　“不去！不去！娘您别哭了，伤身子呢。”谷大少对于娘亲的眼泪向来没有免疫力，这一下又头大了，手忙脚乱的赶紧给谷夫人拭泪，“我就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
　　满桌的素菜，水煮占据大半，菜里就连一丁点儿油沫子都没有。锦衣玉食惯了的谷大少却并不觉得难吃，为了能活着，为了宝宝能平安出生，他一样一样都往嘴里塞。看得谷夫人心疼不已。
　　“老爷，姑爷回来了”
　　饭还没有吃完，珠儿的嗓音就在院子里响起，停下筷箸，谷梦羽眼巴巴的看向门口。
　　当先进屋的谷老爷自然是直奔自己媳妇而去，看见媳妇红肿的眼，皱眉心疼的道：“孙大夫都说能医好了，你就不要再担忧伤心了。”
　　“是不是肖橘？”仰着头，谷梦羽问出了没头没脑的话。
　　“是她，也不是她。”拍拍小爱人的肩膀，秦玉麟在旁边坐下，视线在满桌的素菜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谷梦羽身上，满目的怜惜：“苦了你了。”
　　谷梦羽摇摇头，他此刻正被男人的回答弄得满头雾水，什么叫是她，但也不是她？纯洁无垢的双眸清晰的传达出主人的疑惑。
　　“此肖橘非彼肖橘，真正的肖橘已经死了，此人是易容乔装的，不过……”秦玉麟唇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接着道，“不过此女与肖橘乃双胞胎姐妹，晚于肖橘一刻钟出生，因时辰不好，说是克尽亲人，才被送人。此番，肖家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怎么不克？而今肖家男丁充军，女子为奴，还不是拜她所赐！”本在柔声细语安慰夫人的谷老爷突然接了一句，语气虽然冷漠，但神色间还是溢出丝丝不忍。可见对肖家的遭遇还抱有些许的同情心。
　　抿抿唇，脑海中浮现那个气宇轩昂的肖家老爷，顿觉得于心不忍，谷梦羽低声说道：“肖家人也是不知情，为何判得如此重？”
　　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太子爷从容尊贵，淡然说道：“律法如此，我也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谋害皇族成员，视为谋反，按律当抄家灭门，祸及九族。而今只是让他们充军为奴而已。”
　　“此女对下蛊之事供认不讳，就是不肯说出背后主使，看来，还需柏康前来审讯。”执起筷箸，秦玉麟夹了几根青菜送入口中，嚼了几口，微微皱眉，轻轻一叹，“此事了了，可得给你好好补补。”
　　“还行，也不是难以下咽。那些个穷苦人家想吃还吃不到呢。”不再纠结于肖家的遭遇，谷梦羽又恢复了他乐天派的性情，乐呵的边说，边夹菜扒饭。
　　肖家小姐对太子妃下蛊之事，谷家并没有隐瞒，毕竟，当夜的动静不小，先不说前来贺喜的宾客，就是街坊邻居也看见了御林军的行动。
　　此事一出，轰动了曲塘县，人人怒骂肖家弃女丧尽天良，连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都不放过，手段还如此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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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主药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凉爽。在这新婚日子中，本该一片欢笑的谷府上下却度日如年，每日都有无数人跑去大门口，眼巴巴的瞅向大街尽头，似在期待着什么。
　　直到第八日的下午，在大伙望眼欲穿中，十几辆宽蓬马车在一队风尘仆仆的御林军护卫下停在了谷府大门处。
　　当谷老爷夫妇与秦玉麟、谷梦羽、谷朝霞、沈辰浩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福公公跟在一个被黑色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后，苍老的容颜满是肃静，举手投足间是绝对的恭敬。
　　秦玉麟心中微微一动，深邃的眼眸溢出一缕神彩，他俯身在谷老爷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谷老爷听后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但也仅仅是一瞬，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不动声色的将人迎至花厅，谷老爷对着容貌、身材都被大氅包裹的人鞠躬，恭敬的道：“明康见过老夫人。”
　　别看平时谷梦羽好似迷迷煳煳，那是因为他太过于懒散，实则是个极为玲珑剔透之人。而今听老爹这般一说，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也正因为明白来人的身份了，也是显得惊诧无比：“奶奶？”
　　“呵呵……”
　　一阵爽朗的笑声中，大氅的连兜帽被掀开，露出了老太后的鹤发童颜，她大气的摆摆手，道：“这样也能被你们认出来，玉麟这孩子，难有能瞒住他的事。”
　　解开大氅，老太后一身寻常富贵人家老太太的装扮，但雍容华贵的气质却很容易彰显出她不凡的身份。
　　谷朝霞看见了打小就崇拜的人，既是激动又是紧张，平时的利索劲儿这会儿全不知跑哪儿去了，只是紧攥着手绢，连基本礼仪也给忘记了。
　　“惊动了奶奶，害的奶奶长途受累，是孙儿的不是。”秦玉麟垂下头，陪着不是，但眸色灼亮，明显极为高兴。
　　他本就对孙大夫不怎么放心，可逼于无奈，只能冒然让他诊治。而今老太太的到来，让他放心大半。因为在秦玉麟的心中，这世上就没有老人家办不到的事！虽然巫蛊很是诡异，但想来皇奶奶肯定有办法让自己爱人、孩子平安。这般寻思着，太子爷的欢喜自眸中透出。
　　“只要大人小孩平安，我受再多的累也不打紧。此事也不是你所望，本不该责怪于你，但你的疏忽间接给了歹人可趁之机，着实该罚。”老太后缓步走到椅子边，步履间的雍容气度和发自骨子里的尊贵让人不由自主生出臣服之感。
　　“都坐吧。”常年居于高位的老太太优雅大气，示意大家都坐下后，接着刚才未完的话，“这顿罚就暂且留着，留待你将功赎罪。”
　　“孙儿谨记。”秦玉麟恭顺回答。
　　老太后微微一笑，恢复了慈眉善目的表情，对谷梦羽招招手：“梦羽过来，让奶奶瞧瞧。”
　　眉眼弯弯，谷梦羽颠儿颠儿的来到老太后跟前，哄人的话一串一串自嘴中熘出：“奶奶，您舟车劳顿，先去歇息一会儿吧，累着了，孙媳可就心疼了。”
　　“奶奶更心疼你们娘儿俩。”皇太后乐呵地眉开眼笑，保养极好的手指根根圆润，按在谷梦羽挺起的大肚子上。
　　一道暖流自老太后掌心流出，谷梦羽只感觉到整个肚子都暖洋洋的，就像冬日沐浴在阳光下，笨重感不复存在，舒畅无比。
　　谷梦羽舒服的双眼微眯，久违的轻盈让他有种欲飞之感，心中对老人家的崇拜更甚。虽然他不会武功内劲，但以秦玉麟那堪称高强的身手，都不敢将内劲往他体内随意输送，唯恐伤害到宝宝。而老太后居然直接往肚子里送，还能感觉这般舒适，这不得不让人感叹。
　　“孩子安好，梦羽身体也如常。”老太后收功，轻缓的话语蕴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卸重负，这句话也是说给谷老爷夫妇听的，以宽慰他们焦灼的心。
　　“没起什么变化就好，老夫人费神了。”谷老爷终日提心吊胆，这会儿终于稍稍放心。
　　老太后微微颌首，视线落在谷夫人身边的谷朝霞身上，笑道：“明康这对儿女都是这般的惹人喜爱，这是朝霞吧？真是个美人胚子呢，便宜了沈家这小子。”
　　被点到名，谷朝霞纵使仍处于激动当中也还是福了一福：“朝霞给老夫人请安了。”
　　别看平时沈辰浩从容不迫，此刻也是有些拘谨，含着笑，连连鞠躬。
　　和煦的笑容在唇边勾起，老太后一声吩咐：“全福，把见面礼呈上来吧。”
　　老太后虽然已是苍苍白头，但端庄的容颜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绝色姿容，尚残存的美丽已经被岁月酝酿成一种经久不衰的风韵，雍容华贵。那双眼，虽不如年轻时清亮，但有着一种洞彻世事的睿智。
　　她自然看出谷朝霞属于精明一类，但本性纯善。不过，相较之下，老太后还是更喜欢谷梦羽的单纯、活泼。毕竟，在宫里数十载，精明的人看的太多，单纯善良的人实在太过稀罕。
　　感觉到老太后的目光，正把玩礼物的谷梦羽抬头，眉眼弯弯，白亮如瓷的牙齿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灿烂的笑容如阳光般明媚。
　　老太后看得一阵心喜，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捶捶腿，道：“这人老了，身子大如从前，极易乏了，就先去歇息了，玉麟随我来吧。”
　　“歇息处已经备好，老夫人请。”谷老爷、谷夫人连忙起身，往前引路。
　　“奶奶，您还没告诉我这是啥？怎么用呢。”举着手里黝黑盒状礼物，谷大少眼巴巴的瞅着老太后，那模样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老太后赐下来的肯定是好东西，可是这玩意儿极为新鲜，谷大少从没有见过，拨弄了几下委实搞不明白，这不，情急之下拉住了老太后的手臂。
　　“放肆！”见儿子摇晃老太后的手臂，阻拦了老人家的脚步，谷老爷脸色一沉，呵斥了一句，唯恐儿子冒犯老太后，惹来责罚。
　　谷大少吓得脖颈一缩，手也正要缩回去。
　　“呵呵……”老太后轻轻拍了拍谷梦羽的手背，笑容慈祥，“这可是个好宝贝，想知道怎么用啊，让全福教你。”
　　“哦。”谷大少又两眼弯弯，露出了他招牌似得的灿烂笑容。
　　……
　　屋内装饰富贵但不奢华，纤尘不染，一应被褥全是崭新，还散发着阳光的清香。
　　“坐吧。”老太后倚在江南特有的竹木靠椅上，对秦玉麟淡声吩咐。
　　“皇奶奶，羽儿跟孩子真得不会有事吗？”一直鲠在心里的担忧疑问，直到此刻旁边没人的时候，太子爷才问出，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忧色。
　　“孙大夫这方子多年前我曾看见过，确实是医治血奴的方子，也是唯一的医治之道。”老太后微微阖眼，红润的面色不见一丝疲态，极为安详，“不过缺了一样主药。”
　　心里一个咯噔，秦玉麟眉梢一挑，冷声道：“连主药都缺失，这孙大夫是想救人呢？还是存心害人？我就觉着他不可靠，想不到他果然留了这么一手！”
　　“你也别急着否定他。”老太后声音清淡，“主药虽然缺失，但他已经用千年灵芝替代，不过药效要差上许多，只能将蛊虫对胎儿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却无法消除。”
　　“孙大夫为何要这样做？”黝黑的双眸闪动波光，太子爷紧皱眉头，“皇奶奶，主药是哪一味？这次可有带来？”
　　“望月蛊王！活着的望月蛊王可以直接将血奴从体内召唤出，更可以直接将血奴转换成能量强身健体，增添十年内劲。死了的望月蛊王可入药，将血奴炼化。可惜了，昔日苗疆巫蛊被灭，望月蛊王也成了传说。”
　　老太后轻轻一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年我只有十三岁，也参与了那一战，那一战啊……不敢说是惊天动地，但也是诡异骇人……”
　　皇太后越说声音越低，飘飘忽忽，没说几句就不闻声响，宛如睡着一般。秦玉麟虽然心急主药是否到位，但此刻也不敢出声打断老人的回忆，只好沉默的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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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揭秘
　　老太后陷入回忆，屋内恢复了寂静，两道唿吸都轻不可闻。如此持续了大约半柱香时间，老太后略带低沉的嗓音才再度响起：“听全福说，你差点走火入魔？”
　　秦玉麟微微垂头：“当时急怒攻心，孙儿一时不查，才出现这种状况。”
　　老太后神色依然安详，但语气蕴含着丝丝严厉的意味：“对手正是清楚梦羽娘儿俩在你心中的位置，以此来打击、祸害你，可你明知，却还是陷入其内，若非全福发现的及时，你现在就算不死也已残废！”
　　惭愧的神色浮现，秦玉麟低头不语。
　　老太后微阖的眼开启一条缝隙，精芒一闪而过：“一个成功的皇者，是没有丝毫弱点可寻。可是，我不想把我的子孙培养成一个冷酷无情之人，希望我的血脉子孙都能幸福快乐的过一生。但是你跟你父皇钟情之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足以成为你们致命的弱点。所以，你们父子两都必须把自个儿的弱点、软肋给我捂牢了，护严实了！”
　　“孙儿谨记皇奶奶的教诲！”
　　“晚饭后让孙大夫过来，可得会会他。”老太后摆摆手，轻声的道：“若无事便出去吧，奶奶要歇一会儿了。”
　　“皇奶奶，那望月蛊王可有带来？”虽然被不轻不重的训了一顿，但太子爷依然硬着头皮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自然有带。”老太后唇角微勾，轻缓的道，“这普天之下只怕也仅存我手中这只望月蛊王了。”
　　秦玉麟两眼一亮，心，顿时完全放下，一身轻松，唇角勾起一抹温润浅笑，犹如一池春水漫溢。
　　“望月蛊王可不只是刚才我说的那点用途，那仅仅是针对血奴而已。实际上，望月蛊王之所以被人垂涎，是因为它能使主人百毒不侵。”
　　依在竹木凉椅上的老人家露出了慵懒闲适的浅笑，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本想给你父皇用的，但是他生下来就体质极佳。又寻思着还是留给孙子吧，结果，你兄弟俩一个赛一个强健。而今，自然是留给我的曾孙孙了。”
　　老太后轻轻一叹：“也万幸啊，留到了现在，合该我的曾孙孙平安康健。”
　　“有皇奶奶的齐天洪福渔泽，我们这些个儿孙们自然是平安康健了。”斟了一杯茶，搁在老太后手边的桌上，太子爷适时的拍了记马屁，哄得老人家眉宇间慈祥意味更深。
　　“皇奶奶，您歇息，孙儿就先行告退了。”心中大石放下，一身轻松的太子爷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魅惑。
　　……
　　晚饭时分，爱凑热闹的谷梦羽也跑来饭厅与家人、老太后共同用膳。只不过一熘的素菜摆在他面前，看着大鱼大肉，吃着没有丁点油花的水煮蔬菜，谷大少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吃得很香。
　　一顿饭下来，只是把旁边的亲人们给看得一阵阵心疼，老太后眉头直皱，自然是忧心胎儿的营养跟不上，但也是无奈、无法。
　　“可得好好补补！”
　　这样的话，老太后连说了几遍，爱怜的眼神儿直往孙媳身上转，着实心疼这个小家伙了。
　　“以前无肉不欢，现在吃几日蔬菜也当洗洗胃，挺好的。”谷梦羽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宽慰亲人们的心。
　　其实，连吃多日没有油水的蔬菜，谷大少早就倒了胃口，嘴里直泛苦，还经常性的感觉饥饿，非常难受。特别是每日还要喝药，凉透了的中药也是极苦，这一来，苦上加苦，以至于他喝药的时候总是呕吐不止。
　　晚饭过后，一杯清茶还没有喝完，下人就来禀报孙大夫已到。
　　书房内，淡淡地熏香袅袅升起，合着满室的书香，别具一格。
　　当孙大夫被引入书房时，不禁被主位上那位雍容尽显，尊贵逼人的老妇人所震慑。就连一旁温润优雅，眉蕴狂狷的太子爷也在老妇人面前失了几分色彩。
　　“孙大夫请坐。”含着淡然的笑容，老太后轻轻抬手，示意来人坐下。
　　端端正正坐下后，一丝灵光在脑海里闪现，骤然间，孙大夫面露骇然之色，明显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吓到。
　　屏退斟茶的下人，老太后眉目含笑，语气清淡的道：“正如孙大夫所想，老身确实来自宫中。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了我那孙媳及尚未谋面的曾孙。”
　　如同火烧屁′股般，孙大夫赶忙站起，而后跪伏地上，话语中有着些许的惶恐：“草民参见皇太后。”
　　“又不是在宫中，无需这般多礼，孙大夫还是坐下陪老身唠唠嗑吧。”老太后话语轻缓，一派优雅气度。
　　面对这位传说级的人物，只怕楚明国没有几个人能坦然面对。孙大夫虽然敢对太子爷吹胡子瞪眼，那是因为他是谷梦羽的男人，而谷梦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街里街坊关系很不错，自然没有将太子爷当外人看待。
　　可此刻对上铁血太后，孙大夫可没有本事能在短暂时间内让心绪平静下来，他忐忑的坐下，静候老太后的下文。
　　“孙大夫是曲塘县人氏？”老太后找孙大夫来好似真得只是唠嗑，随意闲谈着，闭口不提如何医治之事。
　　“在曲塘县住了四十余年，倒也算得上。”孙大夫谨慎的回答，“曲塘县民风淳朴，风景秀丽，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草民在这里是落地生根了。”
　　“呵呵……”老太后轻声一笑，浅抿了口茶，神态悠然的说道，“要说风景秀丽，倒真有一个地方的风景堪称迷人。”
　　放下茶杯，老太后用丝绢拭拭唇角，对着洗耳恭听的孙大夫微微一笑：“老身走过大江南北，看过美景无数，但风景秀美之地当属苗疆。”
　　孙大夫神色微不可查的一滞，眸色几个闪烁，笑道：“苗疆乃蛮荒之地，谈何秀美。”
　　“正是那种不经雕琢的美，才更动人心。”老太后依然笑容清浅，一派悠闲，可是话锋却是一转，“都说故土难离，孙大夫是如何认为的呢？”
　　端着茶杯的手突地一抖，茶水溢出，溅到孙大夫的衣衫上，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孙大夫首次抬头，正视这位尊贵、雍容，眸蕴睿智的老妇人。
　　“看来太后已然知晓罪民的身世，不知要作何处罚？”一直刻意隐瞒数十载的事情被揭露出，孙大夫反而有了一种如卸重负的感觉，那积压心头的秘密实在太过沉重，让他总是寝食难安。而今展露人前，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
　　一直不曾做声的秦玉麟微感意外，难怪他总感觉孙大夫很是神秘，原来竟是苗疆残存的巫蛊传人……
　　老太后朝着孙大夫望来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却也透着凌厉：“救两人，换你一家大小七条命。”
　　苗疆巫师早已被朝廷视为洪水勐兽，一直都在抓捕残余之人。孙大夫一家大小的命都被捏在老太后的手里了。
　　直到此刻，老太后终是恢复了铁血太后的真正面目，只是随意坐着，却自有一番孤高沉凝，威严肃穆之感：“此事过后，你只是孙大夫，曲塘县人氏。”
　　孙大夫浑浊的双眸一亮，提心吊胆了大半身，一直苟且残喘，这样的日子他是真得不想再过了。再加上他本就是诚心要救谷梦羽，这孩子他看着长大，善良可爱，嘴巴又甜，自然是能帮就帮。
　　而今能换来一个新的身份，孙大夫当时就有些激动、兴奋，他恭敬的跪地谢礼：“罪民谢太后恩典！”
　　“免礼。”微微抬手，老太后姿态安然，“老身这个未出世的小宝贝须得平安临世，无任何不妥之处。”
　　“这……”孙大夫面露为难之色，他早前就曾告知过秦玉麟两人，孩子被血奴毒素浸染，生后体质较之常人会孱弱一些，现今老太后的这个要求，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达到。
　　“这个东西你拿去，用它来医治。”推了推桌上一个晶莹的圆筒形玉盒，老太后示意秦玉麟递给孙大夫。
　　孙大夫接过，面目疑惑的打开盒盖，当时就惊呆了，用力擦擦眼，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望月蛊王……世上竟然还有望月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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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医治
　　一股涩涩的药香在房间弥漫，桌上，放着七个没有一丝烟气儿的药碗，已经空了三个。
　　“呕……”
　　谷梦羽趴在桌边，刚咽下去的中药又被呕吐了出来，脚边的盆里除了呕出的黑色药水，别无他物。可见，那空了的三个碗，里面所盛之物已经全数进了盆里。
　　秦玉麟紧皱眉头，不住地顺着谷梦羽的后背，看着小爱人因呕吐而苍白的小脸，心就止不住的发疼。
　　剧烈的呕吐使得谷梦羽浑身疲′软，泪眼汪汪，就连脑子也在嗡嗡作响，可他擦了擦嘴，颤抖的手指又伸向另一个盛满药汤的碗，透过水雾弥漫的眼眸，能看出他坚定的决心。
　　“实在不行就歇息一会儿吧。”拭去小爱人眼角边的泪珠，太子爷着实心疼难忍。
　　摇摇头，谷梦羽屏住气，碗里的汤药就往嘴里倒，嘴里除了苦还是苦，胃里翻江倒海，恶心非常。
　　闭上眼，努力忍着反胃的感觉，可是嘴里一阵阵冒出涎水，刚一张口想吐出，胃里阵阵痉挛，那些汤药仿佛寻到了出口，也好似本就聚在喉咙处，一下子就自嘴里吐出。
　　“呕……”
　　呕吐中，谷梦羽就觉得两眼发黑，身体发软，可是抓在桌沿上的手指根根泛白，手臂还在颤抖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纤长的睫毛上也是细碎水滴点点，睫毛下的眸光充满疲惫，却是倔强无比。
　　秦玉麟咬紧牙关，攥紧的拳头青筋暴突。他的羽儿这样的状况可不是一次两次，近几日都是这样，总是吐得天昏地暗，万分艰难才能咽下一点汤药。因为此事，太子爷的脾气也是越发的暴躁。
　　“姑爷，少爷……”一道翠绿身影刚踏入屋内，就欢快的出声。
　　“滚！”秦玉麟正有气没处发，来人的乐呵劲儿让他骤然爆发，一声怒喝，震住来人。
　　珠儿伶俐，手脚勤快，被谷老爷分去伺候老太后，此来本想先行禀报太后到了，孙大夫也同行，来为少爷驱除巫蛊，可被素来温润的太子爷这般一呵斥，给吓了一跳，呐呐的不敢言语。
　　“何事这般震怒？”人未到，老太后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皇奶奶。”秦玉麟一阵懊恼，暗责不该在老人家面前失态。
　　谷梦羽早已吐的差点耳目失聪，此刻瘫软如泥，头晕脑胀的，无法起身见礼，只能跟着秦玉麟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奶奶……”
　　进入屋内，老太后就看一眼，就明白了孙子为何发怒，孙媳为何变成这般模样。皱皱眉，她走过去，手掌按在谷梦羽的后背，暖′流如春水，缓缓游走在谷梦羽不适的胃部，一点点驱除了那份难受。
　　“不用喝了，已经准备妥当，我现在就为你医治。”如珍如宝般捧着一个圆筒玉盒，孙大夫花白的胡子抖了抖，也是心疼这个琉璃般剔透纯净的人儿。
　　一听说不用再喝药，谷梦羽那带着疲惫的眼眸微微亮了亮，倔强换为解脱，无需再坚持，强烈的困倦和饥饿感就如潮水袭来。
　　草草喝了一碗蔬菜粥，谷梦羽就被放入一个满是草药熬成汁的药桶里，浓烈的中药味儿刺鼻，幸好先前得老太后把胃部温养了一遍，倒也没有反胃。
　　赤′裸的胸前后背悉数被扎满了银针，而今的谷大少就跟那刺猬一样。略微消瘦的脸颊在热气蒸腾中逐渐泛红，颗颗汗珠与蒸汽形成的水珠一起滚落。
　　珍稀的百年雪莲被孙大夫揉碎，撒入浴桶中，晶莹洁白的雪莲居然入水就化，溢出淡淡地清香，冲淡了药水的刺鼻感。一股清凉顺着皮肤进入体内，舒适宜人。
　　当水温变凉，立刻又换一桶，如此反复八次，皮肤都泡出了皱′褶，被折腾的苦不堪言的谷大少才被擦拭干净，抬到床上。
　　孙大夫立于床边，神色很是凝重，他想了想，转头看向坐于椅子上的老太后：“纵使有望月蛊王在，但孩子依然会提前降生，若是非得让孩子足月生下来，草民着实做不到。”
　　老太后微微颌首：“只要大人平安，小孩健康，早生些时日也无妨。”
　　点点头，孙大夫这才放下心来，自药箱里取出一根三寸长的空心银针，一手按在谷梦羽挺起的肚子上，看这模样，是打算用如此长的银针扎下去。
　　这一幕，看得秦玉麟心惊胆颤，连忙移步，挡在孙大夫面前，面色焦虑：“这是要做什么？这一针下去，我孩儿焉有命在？”
　　明知道孙大夫的举动是救治爱人与孩子，可秦玉麟依然还是给骇到了，惶急之下拉住了那只执着银针的手，愣是不敢让银针扎进肚子里。
　　“玉麟，心放肚子里去，孙大夫是要取胎儿血液，让望月蛊王认主。”老太后神情悠然，并不担心孙大夫做什么手脚。要知道，昨晚的交易于孙大夫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可是……”秦玉麟的视线落在那根冷森森的银针上，只觉得心尖都在疼。
　　“没事！没事！快站开些，别在这儿碍着。”谷梦羽不忍男人露出这般难受的表情，在他的心里，太子爷永远都该是高高在上，姿态优雅，温润自信的样子，怎可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来？这样子让谷梦羽看得也是一阵难受。
　　迟疑一会儿，秦玉麟终究是放开了孙大夫的手腕，退后两步，但神经紧绷，视线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根让他感觉危险，揪着他心的银针。
　　“只是去胎儿之血，并无危险。”孙大夫好心安慰了一句，转过头，又在谷梦羽肚子上轻轻按压，以确定宝宝身体的位置，自然是要避开头部、胸部这些凶险的部位。
　　铮亮的银针反射着森森寒芒，想象着这么长的银针进入肚子，扎进宝宝身体，谷大少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若说没有一丝担忧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瞅了瞅满目谨慎之色的孙大夫，谷梦羽攥紧床单，心一横，就闭上双眼，那小模样，就像等待宰割的小羊羔似得可怜兮兮的。
　　突兀的，肚子上一疼，那感觉宛如被蚂蚁叮了一口，并无太大的不适，只不过腹内的宝宝可着劲儿的蹬了几下，但很快有恢复了平时那般劲道。
　　感觉身上有东西覆盖，小小紧张了一把的谷梦羽睁开眼，入目的是秦玉麟那俊逸非凡的容颜，紧皱的眉头昭示着男人的忧心。
　　另一边，孙大夫与老太后正围在桌前，不知在忙乎些什么，神色极为认真，都不言不语的盯着圆筒玉盒看着。
　　为小爱人盖上薄被，秦玉麟轻声询问：“可有不适？”
　　“不曾感觉到什么。”摇摇头，谷梦羽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凤眸盈盈，水色波光潋滟，格外动人心魄。
　　手掌覆在谷梦羽的肚子上，感受着胎动，一如往常的调皮劲儿让太子爷高高悬起的心落下，神色好看了许多，这才有空去关心望月蛊王的认主：“你歇息，我过去看看。”
　　“让我也去看看吧。”被好奇心驱使的谷大少就想撑起身，却被老太后一句话给止住了动作。
　　“成了！快！”老太后满脸笑意，往床边走来，手指虚按，“别动。”
　　赶紧的躺好，眼巴巴的看向孙大夫手里的圆筒玉盒，谷大少温顺的就像一个乖宝宝，只不过满眼的好奇泻出了他心中的思绪。
　　孙大夫将圆筒玉盒倾斜，只见一只蚕豆大小，形如蝴蝶的虫子缓慢的爬了出来，那色彩斑斓的翅膀微微颤动，居然舞出点点光斑，宛如月光，极为的动人心魄，美丽炫目。
　　谷梦羽的视线全数被这极致美丽的蛊王所吸引，就连唿吸也变得轻缓，好似怕将之惊走。
　　“哎哟……”突兀间，中指一疼，谷大少咧嘴唿痛。侧头，就看见自己中指被孙大夫划了一道口子，滴滴猩红血液落入一只小碗中。
　　蛊王扇动翅膀，飞起停在谷大少的肚子上，一道异香在月色光斑中弥漫，清新淡雅，如莲花清香。
　　“玉麟，你的鲜血也滴入几滴，快！”老太后指了指小碗，快声吩咐。
　　秦玉麟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割破手指，用力一挤，血珠串串滴落，与谷梦羽的鲜血融合一起。
　　孙大夫用一只干净毛笔裹了血液在谷梦羽肚子上画了一个怪异的图文，望月蛊王慢慢腾腾的爬到正中间，就此一动不动，宛如一道彩色刺青。而那股异香也在此刻越发的浓郁。
　　看了看起伏不停的肚子，谷梦羽担忧的说道：“宝宝动的有些厉害。”
　　“无妨，这是蛊王在炼化血奴，对宝宝有益无害，马上就好。”孙大夫神情紧张的看着望月蛊王，眼皮眨都不眨的解释着。
　　果然，当那股异香弥漫全室，达到顶点的时候，腹内的宝宝逐渐安静了下来，偶尔的将谷梦羽肚子顶起一个小凸起，跟平时一样。
　　而望月蛊王则依然一动不动的趴在肚子上，没有一点要挪开、飞走的样子，好似这里就是它的家一样。那双绚丽的翅膀色彩比之刚才更加艳丽，恍如百花的色彩都聚集其上，美艳绝伦。
　　长长出了一口气，孙大夫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细小汗珠，笑道：“有百年雪莲打底，你们母子身体没有丝毫损伤，而今血奴已经炼化成能量，被宝宝尽数吸收，望月蛊王已经认宝宝为主，在它主人还没有出生之前，它是一定会呆在距离主人最近的位置。”
　　谷梦羽瞅瞅肚子上趴着的蛊王，又瞅了瞅孙大夫，张了几次嘴，一脸憋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依孙大夫的意思，以后，自己肚子上就得顶着一只花蝴蝶了？谷大少百般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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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拦路
　　风和日丽，白云悠悠。
　　曲塘县城郊，旌旗招展，黑压压的禁军整齐排列，一种肃穆的萧杀使得空气都冷了几分。
　　“爹、娘，您们保重身体吧，一定要想我。”谷梦羽依依惜别亲人，满脸的不舍，“姐姐、姐夫，你们记得来找我啊。”
　　临产日期提前，但无法确定日子，老太后自然是要将人带回宫中，以防提前出生，大人孩子会有什么不测之事。向往外面花花世界的谷大少不敢出言反对，只能沮丧无比的踏上回程之路。
　　“到时候我们会来看孙子的，你自个儿多注意身体，学机灵点，可别又出了什么事。”谷夫人殷殷叮嘱，对这个喜欢闹腾，又不爱动脑子的儿子着实不怎么放心摸摸儿子消瘦了的脸颊，心疼的道，“多吃点，这段日子苦了你。”
　　“一路顺风。”谷朝霞帮弟弟整了整衣襟，低声说道，“听那些个禁军说，他们来的时候就碰上劫道之徒，这回去的路上，你小心点啊。若有事就往老夫人身边靠近。”
　　此事谷梦羽倒是听说过，那些劫道之人明显是冲着草药而去。一个个武功确实不错，但奈何，队伍里不仅有神人般的老太后，还有深不可测的福公公。这些人连车边都没挨近，就全数被灭。
　　谷老爷不动声色的把夫人手拿开，悠然地道：“可不敢让老夫人等了，快去吧。”
　　“哦。”谷梦羽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头，“要想我啊。”
　　谷梦羽不住叮嘱要想他，实则是转着别得小心思，这一回宫，不知哪年才能出来，爹娘若是来宫里看他，他还能寻着借口出宫转转。
　　但问题是谷老爷最喜欢的是二人世界，谷梦羽姐弟俩若是跟着，肯定会被自己老爹给嫌弃。所以，谷梦羽这会儿叮嘱了又叮嘱，唯恐老爹拐着娘亲去游山玩水，把他给忘记了，让他在宫里苦巴巴的熬日子。
　　谷老爷挥挥手，赶苍蝇似得把儿子给赶走了，谷夫人则瞅着儿子的背影，满脸不舍之情。
　　马车辚辚，一路向北。本该六日就能到的帝都，因为有谷梦羽在，一路休息的多，赶路时间少。愣是拖延了好几日，直到第十日下午才临近帝都。
　　日头已经偏西，宽阔的官道上铁蹄踏破寂静，如滚雷般由远及近。
　　车厢有规律的摆动，幅度很小，很是舒适。谷梦羽侧卧在软垫上，昏昏欲睡。秦玉麟则低头看书，空闲的手在谷梦羽腿上轻轻按压，为他舒筋活血。
　　“大人，民女要伸冤啊！”凄厉的声音居然有盖过马蹄声的趋势，极为的尖利。
　　一片马嘶声中，骤然停下的马车使得谷梦羽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滚，若不是秦玉麟在旁边抱住，这一滚就跌下地了。
　　“怎么回事？”太子爷怒声喝问。
　　谷梦羽稀里煳涂的两边望望，发现还是在马车里，困意非常的道：“怎么了？到宫里了？”
　　“还没到帝都，你先歇着。”秦玉麟把人放在软垫上，轻言细语的，与方才的怒喝截然相反。
　　“启禀殿下，前方有一民女在拦路喊冤。”
　　禁军副统领卢庆源是卢春玉的亲兄长，武功高强，能力出众，也是下任禁军统领的接班人。此番押运救命草药的任务就是由他负责，可见其受重视的程度。
　　“有冤不去衙门申述，反而拦道惊驾，真是胆大妄为！”太子爷神色不愉，冷声吩咐，“赶走！”
　　“是！”车外的卢庆源领命离开。
　　不知前面是如何处理的，只听女子依然高声哭诉：“衙门不公，官官相护，民女有冤无处申，求大人做主啊！”
　　谷梦羽合着的眼帘微微颤了颤，朦朦胧胧中，他总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许的耳熟，可迷煳的大脑一时想不起在哪儿曾听过，懒散的他也就是撩撩眼皮，又准备进入梦乡。
　　“大人啊，给民女一条活路吧！”
　　马车开始缓缓跑动，但凄厉的哭喊声是那么的绝望，扰得人心乱，谷梦羽微微皱眉，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嘟囔道：“是不是真得有冤啊？为何不听听呢？”
　　“随意拦路，惊扰太后銮驾本就是死罪，若再让她继续，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秦玉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眸色淡然无波，拍拍谷梦羽的腿，道，“快到帝都了，若不想睡就坐一会儿吧，清醒清醒。”
　　“民女孓然一身，蒙恩公相救，盘了一铺子养活自己，却不曾想被左相五公子欺压，霸了铺子还打死帮佣，又要霸占民女。大人啊！民女有血海深仇要申述啊！”
　　马车开始加速，喊冤之人的血泪控诉距离谷梦羽乘坐车辆更近，那种熟悉感也越发的重。他撑起身，掀开窗户上的布帘看向被两名禁军押在管道旁的女子。
　　女子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双臂被禁军死死抓住，任她如何挣扎也脱不开两条铁箍，只能无助地哭喊。
　　当她看见车窗出现的那张绝色容颜时，突然双眼一亮，挣扎勐地激烈起来：“恩公！恩公啊！我是黄桂凤！八月十五，城东河畔蒙您相救的黄桂凤啊！恩公啊！”
　　看清女子的面容，再听她的喊声，谷梦羽恍然忆起那个差不多快被他遗忘的黄桂凤，难怪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拍拍车厢，谷梦羽吩咐道：“停下！停下！”
　　刚刚跑动的马车在太子妃的吩咐中又停了下来，谷梦羽对着道路旁的黄桂凤招招手：“你过来，发生了何事，说与我听听。”
　　押着黄桂凤的两名禁军松开了手，但紧跟在女子身后不离半步，距离马车尚有一定距离时，又被护在马车边的禁军拦了下来。
　　“就在这儿回话，不可逾越。”
　　黄桂凤点点头，模样既有些怯意，又有些兴奋，顿住脚步后，两眼泪汪汪的，所有情绪变为委屈：“恩公，桂凤可算找着您了，呜呜……”
　　“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一见女人哭，谷大少就头大无比，身子往车窗外探了探，安慰道，“若那左相五公子真得这般欺压百姓，我自当为你做主，你不要伤心了。”
　　“呜呜……昔日河畔一别，桂凤就日思夜想着恩公，只盼能再度相见。前些日子，桂凤清白差点毁在那衣冠禽′兽的手里，若真的这样，让桂凤有何颜面与恩公相见……”黄桂凤伤心哭泣，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马车里，秦玉麟一听这话，眉梢顷刻上扬，丝丝冷意在眸中凝结，面色也是沉了下来。
　　而谷大少也是心里一个咯噔，这番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总感觉有些暧′昧气息。最要命的就是男人就在自己身后，老太后就在前面的马车里！
　　果不其然，身后有寒气弥漫，谷梦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太子爷绝对没有好脸色了。僵硬着脖颈，他缓慢回头，看着男人黑沉的脸，就感到有股山雨欲来之势在酝酿。
　　“只是看她可怜，随手帮了帮……也只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谷大少干巴巴的笑着，解释的话也是干巴巴的。
　　“恩公？恩公啊，你可要为桂凤做主啊。”车外，黄桂凤没有看见谷梦羽了，高声叫唤，声音惶急，就好似找不到主人的小宠物。
　　男人阴沉着一张俊脸，深沉难测的眸如泼墨般凝练黝黑，其内的温度有下降的趋势。不用说，太子爷的醋坛子又翻了！
　　小脸笑得发僵，也不见男人给点表情，最终，谷大少垂下头，一脸沮丧。他暗自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不能来帝都啊？这还没到呢，又把男人给惹毛了，看来自己是不会被轻易放过了。
　　跟帝都犯冲啊……
　　谷大少心里嘀咕，远离帝都，男人把他宠着，呵护着，一次也不曾罚过。可在这里，他没少挨罚。这次，莫名其妙的又惹毛了这匹狼，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啊……
　　陷在自己纠结的小心思中，谷大少也不敢再理车外的黄桂凤，唯恐她又说出什么让男人误会的话来，那样受苦的只能是自己。
　　“卢庆源，此事由你去查！启程！”太子殿下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虽然清楚小东西跟外面的女人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但他依然满腹酸意，就算是别人钟情小家伙，那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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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来信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形成了一团团，一条条的斑驳金影。缕缕花香自窗外飘来，满室暗香浮动。
　　一身淡黄太子服饰着装的秦玉麟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迈着修长的腿进入寝殿，本有些冷凝的面色柔和了下来，那双如泼墨般黑沉的眸里浮现丝丝缕缕的柔情。
　　挥退跟随的太监、侍从们，太子爷轻轻一眼扫过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小文，倒也没有喝责，径直往内室走去。
　　宽敞的大床上，谷梦羽侧身安睡，露在薄被外的手臂满是紫红吻痕，一直延续到脖颈和被遮住的胸上，莹白赛雪的肌′肤配上那一枚枚吻痕，煽情而又暧′昧……
　　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太子爷对自己的成就表现出极为满意的神情。伸手，拂开小爱人面上散乱的发丝，那殷红的唇微微蠕动，好似在引诱人去采撷。
　　太子爷当然不会客气，俯身就含住那樱花似得唇瓣，轻轻研磨，舔抵，温柔如春水漫溢。
　　“唔……”浓浓的鼻音蕴着深深的睡意，谷梦羽刚睁开迷蒙的眼，就感觉到一条柔滑之物进入了嘴里，肆意的翻搅，恣意的探寻，让他有些眩晕的感觉。
　　被人搅了美梦，尚处于迷煳阶段的谷大少不满了，他挣扎着终于脱开了狼吻，抓住绣枕就往男人身上砸去，嗓子沙哑地咆哮着：“秦玉麟！你有完没完，折腾了一晚上还来！”
　　接住枕头，秦玉麟唇角泛起邪魅的弧度，他微微眯眼，上上下下扫视小爱人裸着的身体，道：“宝贝儿，这种事于男人而言，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在太子爷越发暗沉的目光下，坐在床上的谷大少仅剩的睡意全数被惊跑，他一把拽过薄被挡住肚子以下，警惕的看着男人：“我不舒服，你不许乱来！”
　　“少爷，你肚子上怎么有只花蝴蝶？”
　　被两人的声音惊醒，小文没精打采地站在了内室门口，两眼直往谷大少肚子上瞅，满眼、满面的稀奇。
　　“这个花蝴蝶可是个好东西。”大大咧咧的谷梦羽丝毫不觉得袒露人前有何不妥之处，指着凸起的大肚子炫耀着。
　　可是太子殿下就不干了，他的人岂会容忍别人看了去？一侧身，挡住小文的视线，沉着脸，道：“还不去传宫女们？”
　　“是！姑爷！”老实孩子小文没有体会出太子爷的不愉，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却留下了一句让太子爷差点发飙的感叹，“这花蝴蝶比少爷屁′股上那颗红痣好看多了……”
　　屋里又只剩下两人了，谷大少瞅了瞅太子爷黑沉的脸色，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有些危险。昨晚的欢爱着实让他记忆深刻，直到现在他还浑身酸软。被太子爷训练了大半年的谷大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跟这匹狼在一起的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床！
　　“小文看过你身体？”
　　明知道答案，可太子殿下还是忍不住问询，心里窝火无比，醋意翻腾。
　　谷梦羽裹着薄被下床，拿起旁边搁置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他只顾警惕这匹狼别乱发情，却忽略了话中意思，随意回答：“哪儿没看过啊，小时候都是一块儿洗澡的。”
　　随即，是半晌的沉默，当谷梦羽穿戴妥当时，秦玉麟这才开口：“我有一封信需送给柏康，明儿让小文去送信吧。”
　　谷梦羽侧头看向男人，发现他已经是云淡风轻地神色，惯于噙在唇边的温润笑意已然出现。谷大少有些煳涂的眨眨眼：“怎得让小文去送信？柏桦他们呢？”
　　“柏桦他们都有任务在身，脱不开。别得也唯有小文能得我信任，自然让他去了。”太子爷温和的解释。
　　“哦。”谷梦羽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漱，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也不愿多动脑子。
　　可怜的小文，此生最怕的人唯有柏康。因为一句无心的赞叹，就这样被醋意深深的太子殿下，自己无良的主子赶到了水深火热中，去过惊心动魄的日子去了……
　　……
　　下午，在皇后那儿请安之后，谷梦羽带着小文、德远几人晃晃悠悠的往太子宫走去。
　　“殿下，皖嵫国来信！”明露小跑着接近，清脆的嗓音带着丝丝笑意。
　　“皖嵫国？”谷梦羽疑惑的接过包装精美的信封，反过来复过去一看，只有四个刚劲有力的字儿：梦羽亲启。
　　心中一灵光，谷梦羽那双清澈的眼眸顿时亮起：“是孔凌群的信！何时送来的？”
　　“信使尚在宫门口，刚巧柏桦回宫时给碰上，要不，哪能随意放人进宫来。”明露笑吟吟的回答，用手绢擦了擦鼻尖因奔跑而出的细碎汗珠。
　　“让他等着，我去写回信。”把信往怀里一塞，谷梦羽就兴冲冲离开。
　　“殿下，您慢点！您甭急，那信使还带有一头鹰，说是他主子送给您的，可以传信。”明露跟着后面，迭声说道。
　　“鹰？”顿住脚步，谷梦羽回头，双眼灼亮的问道：“能让他进来吗？我有话想问他。”
　　明露笑道：“这宫里就这么几个主子，您也是其中之一，这事儿怎得还需问？”
　　谷梦羽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怕犯了宫规么。”
　　“着人来问话，这犯了哪门子的宫规？”明露笑意加深，福了一福，道，“奴婢去唤人，殿下您就在寝宫里安心等着吧。”
　　怀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谷梦羽回到了太子东宫，经过前殿大花园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怔了怔，问小文：“这女子为何会在宫里？”
　　小文顺着少爷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着水红长裙的女子，容貌娟秀，给人温婉可人的感觉。他又瞅向自己少爷，一脸奇怪表情：“少爷，这不是昨晚跟你一块儿回宫的么？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为什么会在太子宫里？”谷梦羽很是纠结的又问，不用说，换来的是小文纯洁无辜的眼神。
　　“恩公！”一声惊喜的唿唤出自水红女子的口中，她如粉色蝴蝶般，往谷梦羽这边跑来，翻舞的大袖，裙摆在风中泛起波浪，飘然欲飞，很是灵动。
　　谷大少现在很头疼，就是因为这个黄桂凤，他昨晚被男人惩罚了一晚，折腾的他直到现在还感觉有些不适。若放任此女在宫里，以后还指不定会被太子爷生出什么借口来整治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谷大少也只能在心里纠结，面上还是保持着和善的笑容，毕竟，这女子也算是一个苦命人儿啊。
　　黄桂凤小脸红红，笑容满面的道：“卢统领见小女子无处安身，又与恩公是旧识，就安排小女子进宫伺候恩公，小女子自然是万分开心。”
　　黄桂凤这般一说，谷梦羽就明白了，肯定是卢春玉他老哥受命调查黄桂凤一事后，嫌弃保护当事人麻烦，就找个借口送进来了。
　　这家伙……谷梦羽暗自磨磨牙，见黄桂凤满心欢喜，欲语还休的模样，也是不忍心让她走，外面的事不知查的怎样了，若是放她出去，被左相家的恶子找到，只怕是红颜薄命的下场。
　　叹了一口气，谷梦羽终是很无奈地道：“那你就暂且住宫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恩公垂怜。”黄桂凤也没有纠缠，很是爽快的行礼，目送谷梦羽离开。
　　黄桂凤带来的烦恼很快就被谷梦羽抛到了脑后，他现在记挂的是孔凌群的信还有那只鹰。
　　鹰啊！
　　那个男儿此生不想拥有一匹良驹，一把宝剑，一头雄鹰？谷梦羽岂能列外？
　　他此刻笑得两眼弯弯，正臆想着肩膀站一只雄鹰的威武状，那匹狼伏地求饶的狼狈状。
　　小文不小心瞅见少爷的笑容，赶紧缩了缩脖颈，虽然少爷笑起来很美，很像狐狸精，可他就觉得少爷现在的笑容真是很……猥琐……
　　------
　　冉冉回乡下养身体，空气清新，天气凉爽，真得很舒服。可是冉冉挂记众位亲们，还是回到了城里。如今冉冉感觉身体非常棒，精力充沛，跟没有病以前一样。所以，冉冉决定，从明天起，一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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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凌群
　　修长的手指沿着火漆一划，封口被打开，圆润，莹白的指尖夹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一展开，刚劲有力的字就出现在眼前。
　　梦羽安好：
　　皇宫一别将近月旬，叹时光如白驹。遥忆昔日桂树下琴箫和鸣，再叹世间知己难求，凌群却有幸寻得，乐哉！快哉！
　　楚明太子宠你，怜你举世皆知，既幸，也险！
　　楚明国皇宫虽说干净了许多，但，最高权力争夺不比别国平静。楚明太子视你如珠如宝，你若有事，他将深受打击，举止失常，甚至陷入险境。所以，此后行事，梦羽你当想而又思。
　　把香于佛前，祈梦羽平安，求梦羽幸福，阖家永欢！
　　信到此就已结束，写信之人半点不曾提及自己，但谷梦羽心似明镜，知道孔凌群的日子绝对是惊心动魄的危险相伴。
　　短短一封信，字里行间却是浓浓的关怀、爱护。心情沉甸甸的，总感觉堵得慌，谷梦羽抿抿唇，不满地嘀咕道：“为何不说说你自己的情况，难道不知我也是担忧着吗……”
　　侧头，视线透过窗棂投向北方，指尖摩挲薄薄信纸，谷梦羽低声呢喃：“你要保重啊，我还等着你登基后去皖嵫国游玩呢……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美人的……”
　　就在谷梦羽沉思的时候，明露进来禀报：“殿下，信使在殿外，可要现在传唤？”
　　“传。”折好信纸，谷梦羽将之装入信封里，而后看向殿门口。
　　魁梧的身影进入谷梦羽视线，最抢眼球的是来人肩膀上那只黝黑雄鹰。
　　锐眼尖喙，利爪铁羽，傲然而立中，孤绝肃杀，不羁威风！
　　“参见尊贵的太子妃殿下。”信使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皖嵫国最崇高的礼节。
　　“平身吧，这就是孔凌群送来的鹰？”谷梦羽挥手免礼，喜爱的目光全数落在雄鹰身上，越看越爱，越看越喜。
　　“回殿下，此鹰名：击空，乃主子特意赠与殿下。即可送信，又可狩猎。”信使在怀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恭谨地呈上，继续道，“里面有豢养击空的方法，还有主子一个信物。主子说，若他日事成，殿下可凭此物在皖嵫国畅行无阻，即便皖嵫国皇宫也是一样。”
　　“击空么……鹰击长空，好名字……”接过小匣子，谷梦羽并没有立即打开，本来欢喜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雄鹰不受羁绊地自由翱翔于天际，浩瀚的天地，变幻的风云，在它的眼底一览无遗，它自悠然。此刻，谷梦羽明白了孔凌群为何送要鹰，他这是要自己不可懦弱、不能屈服、没有胆怯，处变不惊啊。
　　“回去告诉孔凌群，他的意思，我明白了。”谷梦羽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暖意在心中流淌，凤眸荡漾着水色灵韵，轻轻柔柔，波光粼粼，绝美的好似一场旖旎美梦中的人儿。
　　打开小匣子，一本薄薄的书，书上放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牌子。牌子非金属，非木质，不知是何种制材所制，握于手中有着一丝凉意。一个苍劲的群字刻于其上，龙飞凤舞。
　　若孔凌群真得登上皖嵫国最高之位，那这块能在皖嵫国畅行无阻的信物绝对价值连城，恐怕世间独此一份！这份礼，就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你主子近况如何？细细道来。”手握令牌，谷梦羽斜倚榻上，慵懒而惬意，一派优雅气度，视线再度落在雄鹰身上。
　　信使微微迟疑，但最终还是低头回答：“有老将军扶持，主子虽不占太大优势，但也不弱。而今主子身在军营，正积累军功。主子他身体安康，一切安好。”
　　谷梦羽微微挑眉，对于信使简要的回答略有不满，但一寻思，也理解他保护主人的心思，既然得知孔凌群身体安康，处境也不难，也就不再计较。
　　“这鹰会不会啄人？”既然在信使这里得不到孔凌群具体的情况，谷梦羽自然将话题转开，不愿意让信使为难，更不愿自己难堪。
　　“击空乃是一头鹰王，极为凶悍，当初还是雏鹰的时候，老将军也是费尽心神才将之驯服。虽说驯服了，但击空依然凶勐异常，非等闲人若是接近，肯定会遭到攻击。”
　　信使眉宇间隐现崇敬之色，明显对老将军崇拜无比，他接着道：“小册子里有如何饲养、驯服击空的方法，但在殿下还没有驯服它之前，还是做一个铁笼子将之关起，以防击空伤人。”
　　谷梦羽点点头，本想摸一摸雄鹰的心思立刻熄灭了，他可不愿意试试那尖喙锐利不锐利，那利爪锋利不锋利。
　　“德远，速速去让铁匠打造一个铁笼，要宽敞一些，可不能太过委屈击空了。”谷梦羽立刻吩咐，磨拳擦掌的，准备驯服这头让他喜爱非常的雄鹰了。
　　……
　　皖嵫国，镇西军营内。
　　宽大的帐篷在烛火中被镀上一层昏黄，皮毛地毯给人暖融融的感觉，一张小桌放于毛皮做成的床边，灯光下，一个风姿卓越青年正挥笔描绘，神情专注，姿态优雅。
　　最后一笔落下，青年搁笔，细细欣赏纸上那神形兼备，绝色如仙的人儿，露出了温润的笑容，他摇摇头，笑道：“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总是画不好。”
　　“依奴才看来，殿下画的可好了。这世间，最难画的人估计就是谷公子了，美得不似凡间该有的。”身边侍从看了看画像，真心赞扬道。
　　青年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尊贵，他缓步走到水盆边，将手放入水中，看着水盆里泛起的丝丝涟漪，自语般的低声说道：“他本是纯净剔透人儿，奈何入了深宫，在那权力漩涡中若无人保他，只怕命薄如夕阳……”
　　“谷公子有楚明太子护着呢，殿下您就别伤神了。”主子思念的模样，让侍从心有不忍，嘴唇蠕动，却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青年不再说话，唇角温润笑意蕴上一丝苦涩，他拿过丝巾擦拭双手，而后坐于床上，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桌上的画像。深沉的眼眸，蕴含太多的情绪，以至于使得眸色如泼墨般黑沉。
　　沉闷的气氛让侍从有些压抑，他捧起茶壶，低声说了一句：“奴才去换一壶热茶来。”
　　没有听到主子的应答，侍从捧着茶壶走到门口，出于心疼主子，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的回头，说出了长时间积压在心头的话：“殿下，您这般日日思，夜夜想又有何用？何不去争取一番呢？”
　　似乎惊于侍从的话，青年抬眼看了过来，注意到侍从眼里的心疼之意，展颜一笑，俊逸容颜满是豁达之色：“我孔凌群确实爱他，思他，但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他。他健康，我开心。他快乐，我高兴。这，便就足够了。”
　　视线再次投到画像上，孔凌群凤眸柔情深蕴：“他与秦玉麟情投意合，我当祝福，岂可横插一脚，让三人都受伤。这，不是我所愿。他日，若秦玉麟辜负梦羽，我甘愿做那医病良药，为他抚平创伤，再将他深藏。”
　　侍从青儿心情跌宕，他无语地看着自己主子，实在不知该说他是傻，是痴还是伟大……
　　是何时倾情于那个琉璃般的人儿的呢……
　　孔凌群唇角微微勾起，目光如触手，轻柔扫过画像上艳如花娇，美如谪仙的人。或许是假山下那惊鸿一瞥，或许是那一曲琴箫和鸣，也或许是桂树下的品茶畅谈……从此，心中就进驻了一道身影，随着时日流逝，越发的深刻……
　　他，纯净、灵动，活力四射，妖娆惑人。
　　让生于皇家这个黑暗泥潭中的自己无法自拔的迷醉，那抹纯净如无解毒药，使自己从此失了心，迷了魂，却甘之如饴……
　　“咚咚咚”
　　突兀间，沉闷的战鼓声划破沉寂的夜空，宛如死神的演奏，惊醒了所有沉睡的军士。
　　陷入回忆的孔凌群同样被战鼓拉回了神思。他勐地站起身：“备战甲！”
　　青儿连忙抱起盔甲，为孔凌群穿戴起来。
　　此刻的孔凌群眸色冷冽，宛如自沉睡中醒来的雄鹰，脉脉温情全数被威严肃穆所取代，铮亮铠甲俯身，王者气息毫不隐藏的散发，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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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落水
　　宫里枯燥的日子在别人看来或许有些枯燥，但谷梦羽却过得滋润无比，成天就吃了睡，睡醒了玩，典型的小猪一样的生活。曾经因为中蛊吃素而消瘦的脸颊日渐丰′满，变得珠圆玉润，格外诱人。
　　半月的时间，就在谷大少吃喝玩乐外带与雄鹰较劲中渡过，虽然击空从来都不曾正眼瞧过他，但谷大少依然拼搏精神十足，屡败屡战，下定决心要将之驯服。
　　长宽约三米的铁笼，击空姿态悠然的在里面踱步。而谷大少趴在铁笼上，那张绝色的脸蛋被铁柱挤得变了形，他苦巴巴地哀求着：“你就从了我吧，从了我吧。”
　　身后，明露几人唇角抽抽，这两日，这句话经常能从殿下嘴里听到，可他们依然觉得怪异无比。默默地，他们等着殿下接下来每日必说的话。
　　“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自由飞翔，多快活啊，从了我吧，保证你不会后悔的。”铁笼外的谷大少眼巴巴的看着那只骄傲的雄鹰来回踱步，就是不理自己，苦恼无比。
　　这哪是训鹰啊？简直是不良少爷引′诱黄花大姑娘！这样的训练方法确实是奇招迭出，也只有谷大少能想出来。只是这效果真是让人汗颜……
　　其实，谷梦羽也是没有办法，小册子上驯养的方法，必须要与击空近距离接触，秦玉麟自然是不许他用，他都还没好好看看就被太子爷给没收了。苦于无奈，谷大少只好天天来这里与击空拉拢关系。
　　看看天色，明露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轻言细语的提醒一句：“殿下，您不是说要去看虎娃么？再不过去就只能等明儿了。”
　　“对啊。”谷梦羽回头，白皙的脸上还有两条挤压出的红印，他拍拍铁柱，笑道，“若让他知道你又唤他虎娃，肯定跟你急。”
　　“是，是，是石坚大侠。”明露改口，笑意吟吟。
　　“走吧，说好了去看他，可不能失约。”谷梦羽举步就走。
　　明露几人跟在身后，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殿下又转了回去，不由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指着击空，谷大少痛心疾首的道：“你怎得就跟块石头一样顽固不化呢？在这笼子里多不自在。从了我，成不？”
　　明露无语地望天，德远无语看地。
　　“走了。”说完那番话，谷大少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潇潇洒洒，晃晃悠悠的当先离开了。
　　“殿下，或许可以向太后请教一下驯养之法。”德远实在受不了太子妃殿下成天的来这么一出，终于提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奶奶？”谷梦羽两眼一亮，波光水色盈盈，好似碧空下的清湖，荡出无限风情，“对啊！奶奶一定会有办法的，明儿请安的时候就问问！”
　　……
　　太子东宫，北院。
　　远远地，谷梦羽就看见虎娃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一脸期盼的模样，两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在旁边无精打采的蹲着。
　　谷梦羽眉开眼笑的高声唤道：“石坚大侠！”
　　“哥哥！”虎娃一下蹦起，立刻喜笑颜开，两眼弯成了月牙儿。
　　蹲着的两个小孩也立刻站起身，恭敬的弯腰见礼：“奴才参见太子妃殿下。”
　　“嗯，去一边玩吧，我跟你们主子说说话。”对这两个专门派来伺候、陪伴虎娃的下人，谷梦羽也是和颜悦色，使得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了早些时日的拘谨、害怕。
　　虎头虎脑的虎娃团团脸，小胖手，两眼熘圆，慧黠灵动，非常的招人喜爱，他仰着头，脆生说道：“听泉叔叔说，哥哥养了一头鹰，可以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谷梦羽摸摸虎娃的头，一见这孩子，眉目间就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一缕爱怜和愧疚，“功课学得怎样？有没有调皮啊？”
　　“那哥哥什么时候带我去看？”虎娃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看他攥着小拳头，两眼贼亮的模样，若没有得到解答，他绝对会一直纠缠下去。
　　“明儿就去！”谷梦羽爽快的回答。
　　虎娃高兴的原地一蹦，而后挺起小小胸膛，奶声奶气的回答：“太傅今早都表扬石坚了，说字儿写得有进步！”
　　说完，亮闪闪的大眼看着谷梦羽，一副等待奖励的小模样。
　　谷梦羽拉着虎娃的小手，往院子里走去：“为了奖励石坚的进步，明露特意给你做了些点心，都是你喜欢吃得口味。”
　　“能换个奖励吗？”虎娃两眼熘熘转。
　　“要什么奖励？”谷梦羽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含笑询问。
　　虎娃看了看谷梦羽，又看了看明露放在桌上的食盒，圆圆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纠结的成了一个小包子脸。晶亮的眼珠转啊转，突然，他迈开短胖的腿几步走到桌前，把食盒抱在胸前，这才放心的开口：“我想要把剑！”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人忍俊不禁，谷梦羽莞尔：“你泉叔叔不是给你做了一把剑么？”
　　虎娃撅撅嘴：“石坚大侠要真正的宝剑！”
　　“但是石坚大侠现在还没长大。”谷梦羽神情悠闲，好笑地看着小屁孩抱着有他身体粗的食盒。
　　“武学院里那些人跟我一样大，为什么他们就能拿真正的剑，我就拿小木剑？”石坚大侠不干了，两眼显露委屈，小嘴嘟得老高。
　　对这事儿谷梦羽还真的不清数，他只觉得虎娃连六岁都不到，自然不能碰触那些危险物品，此刻听虎娃一说，他看向德远：“武学院的孩子这么早就舞弄刀剑？”
　　德远低声回答：“是的，属下也是五岁就接触真刀实剑。这个岁数可塑性极强，能更好的打下基础。”
　　谷梦羽微微蹙眉，有些下不定决心。对于虎娃，他着实亏欠太多，那满村的人命，都是他肩负的债，做为唯一幸存者，这债自然是还在虎娃身上，所以，他对虎娃很是迁就，也很疼惜。唯恐那些锋利刀剑弄伤这孩子。
　　“哥哥，就让我用吧，分你吃点心啊。”虎娃把食盒往谷梦羽面前举了举，一脸讨好，满目乞求。
　　“小东西，这点心是我带来的，还需你分？”谷梦羽再次被逗笑了，他在虎娃圆圆额头轻轻弹了一下，松口道，“那就用吧，不过，你可得注意点，不许弄伤了。”
　　“哥哥最好了！”虎娃欢唿，满满的欢喜蕴再清亮的大眼里，“哥哥，去大石头那儿玩去，快走。”
　　虎娃说的大石头那儿，就是谷梦羽经常看落日的地方，湖水清澈，草地茵茵，柳枝轻拂。虎娃最喜欢在湖里洗澡，在草地上抓蚂蚱玩。
　　“那就走吧。”谷梦羽站起身，指了指食盒，笑道，“这东西就让明露提着吧，没人会抢你的。”
　　虎娃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拉着谷梦羽的手就往外跑去，还不忘记招唿他的小伙伴：“盈月，青竹，跟我去玩儿！”
　　……
　　湖畔绿草遍地，凉风习习，空气极为清新怡人。孩童的欢笑声阵阵，为这片空寂的角落带来了人气，显出生机。
　　绸布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点心、瓜果。谷梦羽斜卧在一角，手撑着头，懒洋洋的看着不远处玩闹的三个孩子。
　　明露把葡萄一个个剥皮，放入碟子里，等着孩子们过来吃。德远双手搁在膝上，背靠树杆，也是放松的神情。
　　“殿下，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明露把晶莹的葡萄放入蝶中，水盈盈的一堆惹人喜爱。
　　谷梦羽撑起身，双臂前后扩张一番，挑眉，露出妖娆笑容：“夕阳美景岂能不看？”
　　明露抿嘴而笑，她就知道殿下肯定要看过夕阳才会回寝殿。
　　沿着一级高过一级的石头，谷梦羽登上了那块虎娃口中的大石头，明露依然在绸布上剥着葡萄，德远很是忠实的跟在不远不近处，所有人的神情都很放松。
　　然而，就在谷梦羽刚登上石头，尚未站稳，就感觉脚下一滑。
　　“啊！”一声惊唿，谷梦羽整个身体失去重心，摔在石头上，顺势往水中落去。
　　“殿下！”尖叫中，明露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葡萄被捏成肉酱。
　　德远脸色一变，脚尖一点，人如飞鸟登上石头，可他也感到脚下滑熘，站立不稳，脚下连连点动，也是落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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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早产
　　曹全通在皇宫任职，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巡逻队头目，掌管六人。职位虽然低，但皇宫安泰，素来无甚大事，他日子也过的滋润。
　　今日，正好轮到他带的小队当值，由于巡逻的是靠近湖边的偏僻地方，几人免不了有些放松。
　　“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太子妃殿下就在那边赏景呢。”曹全通一脚踹在一人屁′股上，笑着呵斥，“别跟个三天没睡觉的赌鬼似得。”
　　“头，栓子昨晚肯定是被他媳妇儿给折腾了，这年纪的女人那是如狼似虎啊。”一人回头，打趣的说道，“栓子，哥说的对不？”
　　六人哄笑起来，栓子扬扬眉，拍拍屁′股，嬉笑道：“再饥渴的婆娘，到爷这儿也得求饶。”
　　“殿下！”
　　乍然响起的凄厉喊声让哄笑的七人都怔住了，曹全通一个激灵，顿时感觉到身体发凉，他拔足狂奔，咆哮道：“快！快过去！”
　　两条腿被他抡出了车轮的速度，竭力奔跑的曹全通心在往下沉，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殿下在他当值的这片地出了什么事，自己会落何种下场……
　　不远的距离，却感觉太过漫长，等曹全通心急如焚的赶到湖边，正好看见了德远自水中冒头，深吸一口气，立刻又一头扎进水里。
　　“哥哥！”正跟同伴戏水的虎娃一声脆喊，两腿一蹦，小小身板就扑入湖里，努力往谷梦羽落水处划去，鼓鼓的包子脸满是焦急。
　　明露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地上的绸布已经是狼藉一片，碟子、茶杯被踩的东倒西歪。
　　曹全通一把扯下腰间的佩刀，就要下湖，却发现德远夹着一个被湿发覆面的人浮出了水面。那身大红华服是那么熟悉，熟悉的让曹全通手脚发冷。
　　“噗通，噗通”
　　紧随曹全通而来的士兵们不用吩咐，纵身跃入湖中，去接德远。
　　“血……血……”明露哆嗦着手指，指向湖面，那脆弱的模样，似乎随时会晕厥过去。
　　曹全通定神一看，这一下，不止手脚发凉，就连心也跟着凉了起来。
　　殿下所过之处，猩红染透了水面，浮现一条红色痕迹，正慢慢渲染开，触目惊心！
　　“传御医！”曹全通双目泛红，一声嘶吼中，一脚把身边呆愣住的栓子踹开。
　　栓子如梦初醒，拔腿就跑，可没跑几步又回头，神色很是焦急，眸色含着一丝恐惧：“御医是带到这儿还是寝宫？”
　　“废话！当然是寝宫！”曹全通怒吼完，就伸手准备接殿下上岸。
　　几人七手八脚把人弄上岸，明露扑过来，颤抖的手指拨开谷梦羽覆面的湿发，发现他双眉紧皱，一脸痛苦样。不由带着哭腔问道：“殿下，哪儿磕伤了啊？”
　　“肚子疼……”谷梦羽小脸惨白如纸，疼痛使得他唿吸都有些困难。刚才落水若不是因为肚子突然剧痛，他哪里会呛着水。曲塘县那宽阔的湖里可是他跟小文打小就光顾的地方，水性自然是好。只是这痛，让他根本就使不出劲来。
　　明露看向高高凸起的肚子，骇然的发现殿下白色里裤已经被血色染红，就连草地也被浸染上了红色。
　　“让人去那块石头上看看！”德远神色深沉，眸色寒冷似冰。对着曹全通一声吩咐后，也顾不得主仆有别，抱起谷梦羽就往寝殿飞奔。
　　德远心似明镜，他的武功虽不能说是高绝，但也算是出类拔萃，再湿滑的地面岂会让他落脚不稳？更何况，殿下平日经常在石头上看落日，从没有出过状况。那块石头绝对有问题！
　　曹全通指使一个手下去石头上探查，眼角余光扫到湖中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划动，连忙一推身边人：“还不快把石公子带上岸来！”
　　经历这一幕的人都心有戚戚然，惴惴不安地等着责罚……
　　……
　　御书房。
　　秦靖远一身明黄龙袍，浑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上位者的迫人气息。他伏案批阅奏折，低沉的语音透出一抹闲散的意味：“下蛊的背后主使还没有查出来？”
　　秦玉麟也是在一旁的桌上为父皇分忧，也在批阅奏折，闻言，他抬头回答：“不日就能有眉目了，柏康正在往回赶。”
　　“嗯。”秦靖远拿起朱砂笔在奏折上写了几个字，淡然的道，“只怕没有几个人愿意朕那小孙孙出世。若是公主倒还罢了，若是男孩儿，他们就又多了一个对手。”
　　秦靖远眸色微冷：“随着你离登基之日越近，日子就越发的不平静了，都在蠢蠢欲动了啊……”
　　“父皇请放心，该如何应对，孩儿心里有数。”秦玉麟微微一笑，自信使得他越发的出尘。
　　“陛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父子俩这儿说话还没有结束，门外就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喊声。
　　秦靖然神色不愉：“何人敢在此喧哗？”
　　静立一旁的福公公对秦靖远弯了弯腰：“老奴去瞅瞅。”
　　还没走上几步，外面的喊声变了一个音，一听就是门口当值的守将：“陛下，殿下，出事了！太子妃殿下出大事了！”
　　“咔嚓”
　　秦玉麟手中的朱砂笔被一握两断，狼嚎笔头落在奏折上，渲染了大团艳红。
　　“太子妃出了何事？”秦靖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失态的儿子，沉声说道，“把人带进来回话。”
　　一个太监被带了进来，跪伏在地禀报：“太子妃殿下失足落水，已然见红，可能要……要早产了。”
　　“怎会失足落水？”秦玉麟站起身，眉毛拧成一团，心里火烧火燎的。若不是父皇在旁边，他早就提起轻功跑回去了。虽然不曾有举动，但看向父皇的双眼透出了他强烈的愿望。
　　“你先回去，朕跟你母后随后就来。”秦靖然也是担忧谷梦羽，挥手让秦玉麟当先离开。事有蹊跷，他还需再问问清楚。
　　等此事禀报到御书房，这边御医已经被卫兵背进了太子寝宫。所以秦玉麟匆忙赶回来后就看见了宫女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水出来，或者端着洁净热水进去，还有屋内小爱人一声声揪他心的惨叫。
　　当时，太子爷的情绪就差点失控了，他沉着脸，大步往屋里走去。
　　“殿下，您不能进去，产房有污浊，不可轻易进入。”嬷嬷伸手一拦，解释道。
　　在楚明国，生产之地是男人止步的地方，风俗延续了不知多少年。
　　秦玉麟怒极而笑，指着屋内吼道：“我媳妇、孩子都在里面，偏偏就污浊了我？滚开！”
　　“放肆！”苍劲的冷喝在身后响起，老太后杵着凤头拐杖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堂堂一国太子就因为媳妇生孩子就乱了分寸，这传出去还不成了笑柄！”
　　“皇奶奶……”秦玉麟回身，双目都泛起了血丝，可见急得狠了，“羽儿疼得厉害，让孙儿去看看吧。”
　　“自古最疼的莫过于生产之痛，等孩子出来了就好了。”皇太后神色缓和了些，拐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等着！”
　　秦玉麟不敢违背老太后的话，依言坐下，可是却如坐针毯，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心，疼的就像被两只手来回不停揉搓，撕扯。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秦玉麟努力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只要事关谷梦羽，总是温润，万事在握的太子爷就无法以平常心待之，失措总是相伴。
　　“产婆都在里面？”老太后淡淡扫了一眼跪在角落里的明露与德远，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一直负责教导谷梦羽的嬷嬷躬身回答：“回太后的话，产婆在里面，御医也在里面准备着。”
　　“奶娘都已备好了吧？”老太后往后靠在椅背上，雍容华贵，微阖的眼眸里冷色闪烁。
　　“回太后，依皇后娘娘的意思，奶娘分阶段准备的，保证小皇孙每一口喝得都是初乳。”
　　“甚好。”皇太后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
　　一旁，秦玉麟终于冷静了些，他视线一扫，就看见了跪在角落里的两人，怒意喷薄而出：“连主子都伺候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明露、德远跪伏在地，明露肩膀**，明显在哭泣，可又不敢出声。德远开口：“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秦玉麟眸似鹰目，锐意逼人，冷冷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不用问他，他也不知。”秦靖然拥着皇后走了进来，对着皇太后行礼，“母后，惊动您了，这些个奴才真是不该。”
　　“这么大的事能不惊动吗？”老太后扬扬下颌，示意儿子跟儿媳坐下说话。
　　……
　　小包子要华丽丽的登场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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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惊险
　　“这些日子千方百计地养胎，就这么一下就前功尽弃了。”等皇帝与皇后落座，老太后这才开口，富贵雍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连语气也是那么淡然，少了平日那份和蔼，“今儿这事是怎么闹出来的？”
　　“儿臣已经查实……”秦靖然刚开口，就被屋内骤然加大的惨嚎声给打断。
　　“痛死了！哎哟，秦玉麟，你这祸害，小爷跟你没完！啊！”
　　连骂带嚎，谷大少的声音极有穿透力，非常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看这模样，是痛得狠了，实在熬不住了。
　　秦玉麟扬扬眉，急惶的心却在这骂声中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他的羽儿还有精神骂人，那就表示娘儿俩都还好啊……
　　老太后睁开眼，莞尔道：“这小皮猴精神头十足啊。”
　　皇后也笑了，温婉如秋水：“让他骂骂，也能分散精力，就不会疼得厉害了。”
　　“呵呵……”老太后自踏入太子宫首次笑出声，摩挲手里的凤拐，道，“当年我生然儿的时候，也是骂着你父皇生出来的。”
　　“难怪母后这么疼梦羽这孩子，这是合了脾气啊。”皇后声音轻轻柔柔，如泉水流淌，无尽的温柔。
　　老太后笑着颌首，手掌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拍，道：“说说吧，查到什么了？”
　　“梦羽经常去湖畔看落日，他喜欢呆的那块石头被人做了手脚，其上抹了泥鳅油，所以梦羽一登上去，便滑到落入湖里。”秦靖然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泥鳅油是俗称，也称鬼神倒，形容此油滑熘如泥鳅，鬼神也站不稳。全名唤作二冬狼花膏。
　　“此物用途甚少，楚明国会制作的人就那么几个。”老太后收敛了笑容，再次变成了那副难测喜怒的淡然模样。
　　虽然母后的话到此为止，但秦靖然依然明白老娘亲的言下之意，他沉声说道：“儿臣已经着人去查了。宫里，有全福在排查。”
　　“这宫外不安全，回宫了还是出事，真是防不胜防。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就忙着算计，若是生出来了，往后日子……”要做奶奶的人，心里最重的自然是孙子，皇后娘娘也不能免俗，满目的担忧。
　　“往后日子自当是平平安安！”老太后一声冷哼，拐杖在地上用力杵了杵，“全逸将终生侍奉这孩子！”
　　秦玉麟眉目舒展，唇角溢出一缕笑意。对于全逸他早有耳闻，是全家新秀中最出色的一个，听说年仅十三，但惊才绝艳，文治武功样样出类拔萃。有这样一个人终生侍奉宝宝，他放心了不少。
　　“这宫里平静的太久了，管理松散，是时候好好清理一番了。”老太后的视线再次掠过角落里跪着的两人，淡淡地道，“该撵的撵，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德远、明露低垂着头，虽然没有看见老太后看过来的视线，但他二人依然感到身体一寒，那种惊悚的感觉就好似被一只凶兽给盯上，让人寒毛直竖。
　　屋内的骂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就连痛唿声也是低了许多，秦玉麟又紧张起来，紧锁的眉头蕴着一丝担忧。
　　虽然忧心忡忡，但秦玉麟不敢打断皇奶奶跟父皇的话，他只能干坐着，不时望向屋内。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自屋内冲出一个宫女，一跨出门槛，她就跪在地上，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担忧，浑身都在发抖，连话也都说不全乎了：“不……不好了……殿下他……他……血崩了！”
　　“轰”
　　似乎某根神经被崩断，秦玉麟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当初与谷天恒两个爹爹谈话，二人要他注意的就是此事，没想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血崩！对于正生产的大人孩子来说都不亚于被判了死刑！能经历了血崩而平安的大人小孩几乎没有，最多，能保住一个就算老天开眼了。
　　“天啦……”皇后娘娘失态的站起身，那双明媚眼眸睁到最大，无助的抓紧了手绢。
　　秦玉麟拔腿就往屋里冲去，却不防身后一道劲风袭来，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后背，使得他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都给我镇定点！”老太后一声冷喝，收回拐杖，严厉的目光落在秦玉麟身上，“回去，坐下！”
　　“皇奶奶……”秦玉麟俊逸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哀求的看向老太后。他的羽儿，他的孩子正在死亡线上挣扎，让他怎么能镇定？没有发狂，已经是他最大限度在克制了。
　　“我去看看，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老太后皱了皱眉，步履矫健的跨入屋内。
　　屋内，两个产婆，一个御医都惊慌失措的立于床前。几个打下手的宫女则跪在地上哭泣。
　　血腥味刺鼻，触目惊心的血红沿着床沿流淌到地上，蜿蜿蜒蜒，弯曲成线，带走的是床上人的生命力。
　　“人还没死呢，在这里号哪门子的丧？”虽然明白她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害怕即将承担的罪责才哭泣，可老太后看着就心烦。
　　一声怒喝使得大家都噤了声，目光中的害怕也在加深。
　　床上，谷梦羽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头发散乱，汗水把额间碎发尽数染湿，模样极为的狼狈。
　　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他感觉阵阵发冷，双眼也阵阵发黑，眼皮沉重的宛如坠了千斤石头，他努力又努力，才能保证眼皮不会合上。
　　大脑昏沉一片，双耳在嗡嗡作响，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好似自极远处传来，那么的飘渺。就算如此，谷梦羽也依然牢记产婆的话，绝对不能就此睡去，他若是一睡，孩子只怕生死难测了……
　　“梦羽……”
　　恍恍惚惚中，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唿唤，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是谁在喊他，他很想告诉这个人，我很冷啊，能不能多加几层被褥啊？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默念，谷梦羽根本就无法张口，更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要求，只能感受一阵冷过一阵，就像雪地里裸着身体，由内而外的寒冷。
　　突兀间，冷到极致的谷梦羽感受到左胸口传来一阵暖流，温暖如阳春三月的日光，说不出的舒坦。
　　“梦羽。”
　　看着气息微弱如风中烛火的谷梦羽，老太后目露怜色，一手按在谷梦羽的心脏处，内劲柔和送入，有规律的按压那颗跳动越来越缓慢的心脏。而另一只手则在他下′体几个穴′位快速点了几下。
　　用内劲直接震动别人的心脏，还能不受一点伤害，这举动绝对是惊世骇俗，换成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不敢如此做。要知道，内劲就算再柔和，若是碰到心脏这种软弱的器官也能变成一把夺命利剑。
　　可是，老太后偏偏就敢做，还动作自如，好似做过千百遍一般。最重要的是，内劲没有对谷梦羽造成丝毫伤害！不得不感叹一下老太后的功力真得是出神入化了，堪比神了！
　　“剖腹，你可有把握？”侧头，老太后凌厉的目光落在原太医身上。
　　剖腹取胎儿，这在楚明国可谓是史无前例，老太后雷厉风行，只要认为可行，就没有她不敢做的。
　　原太医注意到殿下那狂流不止的血已经有收敛的意思，他擦擦额头汗珠，郑重地道：“臣有把握，只是……在殿下身上动刀……”
　　“恕你无罪，快！不把孩子取出来，血就止不了！”老太后眸色一冷，都什么时候了，这迂腐的家伙还在计较这些规矩。
　　“臣遵命！”这一下，原太医恢复了活力，刚才那副凄凄哀哀的模样早已不在。
　　全身心都在追逐那束暖流，谷梦羽觉得身体开始变暖了起来，只是身体依然轻飘飘的，那些人依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眼皮也越发的沉重了，睡意阵阵袭来。
　　肚子突然变空了……
　　谷梦羽努力把即将合上的眼皮睁开一道缝，想问问，是不是宝宝出来了？可为什么没有听到哭声呢？
　　不会是宝宝出了什么问题吧？想到这里，谷梦羽双眼勐地睁大，但视线里一片模煳，什么都看不清晰，就有一个模煳的人影在眼前。
　　“宝宝……”强烈的哺乳之爱使得谷梦羽终于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
　　殿下说话了！一屋子的人露出惊喜的表情。谷梦羽声音沙哑，又小的几乎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那两个含煳的字自然被大家捕捉到。
　　“宝宝健康平安，正在洗澡。”老太后声音轻柔，掌中的内劲依然有规律的震动谷梦羽的心脏，用眼神示意原太医包扎伤口的速度放快一点。
　　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谷梦羽再也撑不住眼帘，再也敌不过疲惫，就此陷入昏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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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包子
　　澡盆里，一个白白胖胖，漂亮如仙童般的婴儿被浸在水里，殷红的唇就好似被抹了唇红。左胸口，有一个绚丽到极致的胎记，形如蝴蝶。
　　为孩子洗澡的两个宫女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前所未见，从未听闻的胎记，手指摸了又摸，确实是感觉与肌′肤一样。一个人抬头看了看老太后背影，最终对另一个宫女努努嘴，示意她手脚放快点。
　　两人麻利的为小主子洗完澡，用小锦被包裹好。而此时，老太后似乎也已经忙完，她收功，沉气，为谷梦羽盖好被子后，这才回过身。
　　“恭喜太后，是个男皇孙。”这时，一屋子的人才敢开口，齐齐贺喜。
　　老太后眉宇间泛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态，但双眸透着喜色，她招招手：“抱过来。”
　　老太后接过孩子，乐呵的合不拢嘴了：“哟，还挺沉的啊，瞧这小模样俊得……”
　　一个产婆既拍马屁，也说的是真心话：“回禀太后，奴婢这大半生接生的孩子没有百，也有七八十，可从没有见过出生就这么俊的孩子，哪个不是跟瘦猴似得皱巴巴的。唯独小殿下俊的像金童，着实不凡啊。”
　　宝宝尚未睁眼，两只短短胖胖的胳膊不安分的在锦被里挣动，一只胳膊脱出被子，那圆滚滚的小拳头就被塞进自己嘴里去了，吮′吸的滋滋有声。
　　“俊了好，俊了好啊。”老太后在那藕节似得小胳膊上亲了一口，越看怀里的宝贝越欢喜，恨不得搁在心尖尖上去。
　　给宝宝洗澡的宫女犹豫了一会儿，提起胆子开口：“太后，小殿下的左胸口有一个蝴蝶型的胎记，颜色很是艳丽。”
　　老太后似乎早就知道一样，她微微颌首，转身往门口走去，一道淡淡地，不容置喙的话在屋内回荡：“这胎记，你们从没有见过。”
　　屋内所有人心中一惊，连忙跪地，对着老太后的背影叩拜：“奴婢（臣）从没有见过。”
　　望月蛊王，世间仅存这一只，人无罪，但怀璧其罪。更何况，这还是宝宝最后的保命手段，岂可让人知晓？
　　屋里这些人全是深谙宫中生存规矩的人，也是皇后那一边的人。老太后也就没有生出什么灭口的心思。
　　秦玉麟急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走动，咬着牙关，两手握拳，青筋凸出。
　　皇帝神情平静，皇后绞紧手绢，满目担忧。
　　“来，来，快看这讨人喜的小家伙。”老太后一手抱着宝宝，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宝宝肉唿唿的小拳头，乐呵呵的走了出来。
　　“皇奶奶，羽儿呢……”秦玉麟长这么大，凶险事情经历的不多，但也不算少，从没像此刻这般害怕过，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没了羽儿，以后该怎么过……
　　孙子这幅脆弱的模样让老太后直皱眉头，不愉的呵斥：“看你这没出息的样！一点小事就让你慌张成这样。将来继承了大统，这江山还不得败在你手上！”
　　秦玉麟双膝跪地，痛苦的说道：“孙儿知错了，请皇奶奶告知羽儿是否平安。”
　　“自然是平安。”老太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虽然不满做为储君这般失态，但也不忍心过多训斥，“把你媳妇抱到别的房间去，这儿需要打扫，得好好熏熏。”
　　“谢皇奶奶！”秦玉麟目露惊喜，麻熘的起身，俯身在宝宝柔嫩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一阵风似的奔进了里屋。
　　“这孩子……”老太后又恢复慈祥的笑容。
　　“靖然，快来看你孙女，小仙童一样。”皇后娘娘凑过脑袋，一看之下，欢喜的不得了。
　　“是孙儿，可不是孙女。”老太后乐呵的更正。
　　“哟，那不又是一个祸害。”皇后娘娘打趣。
　　“哇……”
　　小拳头不能放进嘴里，宝宝似乎不满了，嘴一瘪，响亮的哭啼声就响起。
　　“饿了吧，快传奶娘！”孙子一哭，皇后娘娘心疼的跟什么似得，赶紧的吩咐。
　　“有些乏了，回去歇息去。”老太后把宝宝放进皇后娘娘的怀里，眉宇间的疲色有加重的趋势。
　　“恭送母后。”皇帝、皇后这才惊觉母后的疲惫，愧疚不已。
　　“嘶啦”
　　“哎哟。”
　　刚走几步的老太后听见后面传来布匹撕裂和皇后惊唿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了儿媳胸前衣襟被撕裂了一条口子，一端还在宝宝手中攥着。
　　微微一愣，老太后有些头疼了：“这孩子有十年内劲傍身，可又不会吸纳之法，无法自如控制，这往后的日子，可就热闹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皇后娘娘看了看自己被宝宝轻易撕烂的衣襟，又看了看怀里的宝贝疙瘩，啼笑皆非。
　　“还是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过来伺候着，这样也不会轻易被伤着。”秦靖然摸摸宝宝的脸颊，缓声提议。
　　“唯有如此了，让全逸也尽快来宫里。”老太后点点头，杵着凤拐离开了。
　　……
　　看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痕，秦玉麟心里痛得似针扎。在刺鼻的血腥味中，他直奔床前，伸手触了触那张惨无血色的脸，所有情绪变为满腹柔情。
　　轻轻抱起心心念念的人儿，秦玉麟低声吩咐：“备上热水送到右厢房来。”
　　一个年级稍长的宫女轻声提醒：“殿下，太子妃殿下此时不适宜沐浴，只能擦拭身子。”
　　“明白。”柔情蜜意的双眸一刻也不曾离开昏睡中的人，秦玉麟淡声回了一句，迈步往外走。
　　……
　　迷迷煳煳中，谷梦羽感到肚子一阵阵的发疼，他一个激灵，记起自己还在生宝宝，怎就睡着了呢？心里一个劲的骂自己，赶紧睁开眼，看着不同于自己房间的帐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算醒了，饿了吧？”
　　耳边，温润的嗓音轻柔无比。谷梦羽侧头，就看见男人正抱着一个小襁褓在屋里走动。
　　眨巴眨巴眼，谷梦羽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抱的是什么？”
　　男人扬起唇角，走到床前，弯腰把儿子放下，自豪的道：“当然是我们的儿子了。”
　　两眼在睡着的宝贝脸上熘啊熘，恍如做梦的感觉。谷梦羽伸手戳了戳宝宝软软的脸颊，傻乎乎的问：“那我的肚子为什么还在疼？是不是还有一个？”
　　太子爷挑眉，神情魔魅：“你若还想有一个，为夫会努力的。”
　　谷大少两眼一瞪，气唿唿的道：“要生你自己生！我才不受那种痛了！”
　　“宝宝可爱吗？”太子爷一根手指挑着儿子的小拳头，语气柔和的问。
　　“可爱极了。”谷梦羽两眼晶亮看着儿子，那肉唿唿的模样让他有一种狠狠揉捏的冲动，也仅仅是个想法，他可不会付诸于实践，这是他的宝贝儿啊，哪舍得啊。
　　“这么可爱的宝宝可是你生出来的。”太子爷这两句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似乎在淳淳善诱。
　　“我生的宝宝自然可爱。”谷大少满眼的欢喜，满心的自豪。
　　“这么可爱的宝宝，娘子难道不希望多要一个？”太子爷笑容越发的温柔。
　　“越多越好呀。”就这样，谷大少落坑里去了。
　　“那么，为夫会努力实现娘子愿望的。”太子爷两眼微眯，笑容自得。
　　谷大少这才惊觉，他抬头看向男人，唇角抽抽，感叹不已，狐狸啊，这就是狐狸呀！
　　低头看着身边睡觉还吧嗒小嘴的儿子，谷大少也纠结了，宝宝是很可爱，可生的时候也太疼了吧。转念又一想，疼也就疼那么一会儿，却终生多了一个可爱的宝宝，这也很合算啊……
　　谷大少陷入疼与宝宝哪个合算中去了，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
　　精彩的表情，让太子爷看得直发笑。他俯身在小宝贝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在大宝贝脸蛋上亲了一口，道：“好了，你有一日不曾进食了，难道还不饿？”
　　“饿了。”谷梦羽回神，瘪瘪嘴，模样很是可怜的回答。
　　“传膳！”
　　太子爷一声令下，宫女们就忙活开了，一碟碟，一碗碗，一盘盘，一钵钵，琳琅满目的稀粥、鲜汤与糕点被呈了上来。
　　“喝粥？”谷大少瞪大眼，满桌没有找到一样菜，他委屈了，“我辛辛苦苦生完孩子，就给粥喝？”
　　“你不是说肚子疼吗，那是因为宝宝是剖腹取出的，所以这几日你只能吃些软乎易消化的食物。”秦玉麟也是心疼，耐心解释，“这些个粥口味不一，有鸡汤熬煮的，也有鱼汤熬煮的，味道都很不错，你尝尝。”
　　“要吃多久？”谷大少确实神经粗的很，剖腹取子这么惊人的事他都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计较口腹之欲，可见他听人说话只捡自己在意的听。
　　“御医说三日即可。”秦玉麟亲自动手，为小爱人盛了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粥，拿着勺子，轻轻吹凉，喂到大宝贝的嘴边。
　　谷梦羽很自然的张口含住勺子，软糯的粥入口即化，香浓可口，味道确实不错。满意的点点头：“就这个。”
　　男人执勺，喂着小爱人，宝宝夹在两人中间，在襁褓里睡梦甜蜜。淡淡地温馨在一家三口之间流转，无一人插脚的余地，让人不忍打扰。
　　吃过饭，谷梦羽没撑多久就又睡了过去，虚弱的身体急需营养与睡眠来温养。秦玉麟抱着刚吃过奶也睡着的儿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书。
　　“柏康参见殿下。”满室的宁静在门外一声见礼中被打破。
　　秦玉麟抬眼看了看床上酣睡的谷梦羽，轻轻地把儿子放入一旁的小床里，盖上小被子后才缓步走了出去。
　　门外，柏康依然一身黑色打扮，不苟言笑地静立。在他旁边，是两腿发抖的小文，乱糟糟的头发，白中带青的脸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有把那声姑爷给唤出来，看这小模样，明显还处于极度惊吓中。
　　“小文去好好洗洗，别把这身灰尘带进屋，他们母子在睡觉，不可吵闹。”视线淡淡地扫过两人，秦玉麟吩咐道，“柏康随我去书房。”
　　柏康跟着太子爷走了，临走前连个眼神儿都没有丢过来一个，可小文依然胆战心惊的不敢动。
　　等两人都不见了，他这才一屁′股跌坐地上，两眼瞅着华丽的大门，虽然很想进去跟少爷去诉苦，可小文也明白自己一身风尘仆仆，可不敢就这样进屋。
　　“小文，你这是咋了？”一道清脆的女生在身后传来。
　　小文无力地摇摇头，撑起身，哭丧着脸，拖着发软的两腿走了，途中几次都差点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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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搭救
　　当初环秀被抓，顶替她位置的宫女名唤织嬅，是个手脚麻利，很会看色行事的女子。
　　今日一整天，织嬅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出了两次差错，幸好错不大，而太子殿下一心扑在太子妃殿下与小殿下的身上，也没有过多责备。
　　午膳过后，织嬅见太子殿下随刚回宫的柏康去了书房，她连忙来到太子妃床前。
　　“殿下，您救救明露姐姐吧。”织嬅两腿一弯，跪在床前，凄楚的哀求，“明露姐姐已经去了半条命，您若再不救她，只怕真得没命了。”
　　闭目小歇的谷梦羽睁开眼，这才恍然忆起一天都没有看见明露了，蹙眉问道：“明露怎的了？起来回话吧。”
　　织嬅站起身，依然神情惶然：“明露与德远失职，女的杖责五十，男的杖责一百。明露被充入礼乐坊，终生不得赎，德远刻奴印充军，此生不得回。”
　　礼乐坊，很雅致好听的名字，但说白了就是官妓营。而德远被刻奴印，那他后代子孙将世世为奴，代代与奴印相伴，是楚明国最卑贱之人。
　　这样的责罚让谷梦羽惊住了，他一咕噜撑起身，却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咧嘴抽气，但现在可没空闲管这些，他赶紧的问道：“现下他两人呢？”
　　“目前还在各自的屋里养伤，可不日就要启程了。而今两人都气息奄奄，这一折腾，还会有命在吗……”说着话，织嬅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怎得罚了这么重？又不是他们的过错。”谷梦羽最不喜的就是这种主子犯错，责罚下人的举动，更何况，秦玉麟说过自己是被陷害的，这就更不能让他们受罚啊。
　　“我去找奶奶求情。”谷梦羽一掀被子，就要下床。
　　太子妃的举动，吓得织嬅脸色都变了，她连忙捂紧被子：“殿下啊，您可是在月子里，不能见风啊。”
　　“没事！”谷梦羽心急明露与德远，哪顾得了这许多。
　　“殿下！”织嬅吓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您若是这一去，奴婢的罪过就大了。”
　　“哇……”
　　小床上的宝宝被吵醒，发出了响亮的抗议声，小腿乱蹬，小胳膊乱晃，把小被子都甩到一旁去了。
　　“把宝宝抱过来。”宝宝的哭声冲淡了谷梦羽心烦之意。
　　织嬅把小殿下放进主子的怀里，低声说道：“奴婢去传奶娘吧。”
　　“不哭，不哭。”轻轻拍着，谷梦羽柔声哄着，回了一句，“去传吧。”
　　织嬅刚走，秦玉麟就进入房里，儿子的哭声让他皱起了眉头：“怎么就醒了？不是刚睡么。”
　　谷梦羽自然不敢说是被吵醒的，很无辜的眨巴眼，道：“八成是饿了。”
　　“吃过了才睡的，哪会这么快就饿？给我看看，是不是又尿了。”秦玉麟伸手接过孩子，让他平躺床上，一手捏着小腿抬起，一手取下尿片，看着湿漉漉的尿片笑道，“果然尿了。”
　　谷梦羽呆呆的看着男人换片，耳边的哭声也因为舒适了而停歇。他懊恼无比，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孩子需要换尿片呢？
　　此时，奶娘也进了屋。秦玉麟示意奶娘哺乳，他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初为人父的喜悦依然充斥心头，让太子爷唇边的笑意始终没有停歇过。
　　“玉麟，明露跟德远的事……”谷梦羽刚开了一个头，就被男人打断。
　　“此事你就别管了，是父皇下的旨。”
　　言下之意，君无戏言，此事不可能更改了。
　　“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怎可惩戒如此重？”谷梦羽急了，“我去找奶奶求情！”
　　“不要乱动！”秦玉麟轻声呵斥，“你是坐月子的人，岂可随意出门？若落下病根怎么办？”
　　“明露、德远，他们若小心谨慎一些，你岂会被小人算计？你娘儿俩何至于会在鬼门关走这一趟？”一提到此事，秦玉麟唇边的笑意就消失，昨日之痛，只怕此生都不会忘记。
　　因随侍之人的疏忽，太子妃差点一尸两命，没有被即刻处死已经算是轻判了。若是在别国皇宫，只怕现今已经是两具冰冷多时的尸体了。
　　“是我自个儿粗心，怎能责怪他人！我不管，我要去见奶奶！”谷梦羽心一横，无视男人阴沉的脸，就要下床。
　　“皇奶奶为救你们消耗甚多，此刻正闭关调养，你去了也见不到。”秦玉麟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母后哪儿你也别打主意了，她也是很恼这二人。”
　　谷梦羽怔了怔，感觉真得无计可施了，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明露跟德远终生受苦？耷拉下眼帘，他心中充满了苦意，一种悲凉开始弥漫。
　　慢慢地躺下，背对秦玉麟，谷梦羽闷闷地说了一句：“不饶了明露、德远，我就绝食。”
　　男人挑眉，被这句话给震得半晌无语，这最喜吃、玩的小家伙居然用绝食来威胁，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你确定？”秦玉麟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问了一句。
　　“你可以试试。”谷梦羽的声音依然闷闷不乐。
　　视线在小爱人背上巡梭了几圈，最终，秦玉麟叹了一口气，道：“不用试了，我去说情，能不能成，我就不敢肯定了。”
　　“去求母后。”谷梦羽一动不动，带着鼻音的声音让人听着心怜。
　　“我明白。”秦玉麟放下茶杯，宠溺的眼神再次扫过床上一大一小，笑着摇头，举步离开了。
　　床上，面对墙壁的谷梦羽两眼晶亮，唇角弯弯，一副胜利的表情，耳中听到男人脚步声不可闻后，一声欢唿，转过身，在儿子嫩嫩脸蛋上亲了一口，很是自得的说道：“儿子，以哀动人心，这一招你可得学着点。”
　　最终，皇后出面，明露与德远还是获救了，虽然不用受非人之苦，但也被逐出了皇宫。对于这一惩戒，谷梦羽还是能接受，在他看来，与其在皇宫为奴，看人脸色，还不如做个普通百姓来的快活、自在。
　　……
　　“这是什么？”看着手里的纸条，谷梦羽疑惑的询问送来的织嬅。
　　织嬅笑道：“明露这下半生就与德远过了，这是德远家的住址。明露说，若殿下闲暇时出宫游玩，若路过就去歇歇脚，他们也好感谢殿下的恩德。”
　　“这倒是挺好的。”谷梦羽笑了笑：“我现在不便送他们，你去柜子里取些银票送他们，就当我送的贺礼，也让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哎！”织嬅欢快的应承。
　　谷梦羽的专用柜子那真的能算是藏宝阁，太后赏赐的，太子送来的，皇后给的，真是琳琅满目，耀眼生辉。一叠银票搁置在其内，倒显得黯淡无光了。
　　虽然谷梦羽对这些宝贝不怎么在意，但他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自然不会傻乎乎的送给德远二人几样，若真的送了，一个不小心，他们恐怕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唯有当初秦灵宝给的银票最实惠。
　　看着一张张大额银票，织嬅有些咋舌的问道：“殿下，送几张啊？”
　　“都送去吧，我也用不着。”谷梦羽很大方的挥挥手，真是气度豪爽啊。
　　织嬅抿抿唇，两眼微润，心中很是感动，这么好的主子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
　　明露与德远走了，身边少了一个爱笑，爱唠叨的宫女，谷梦羽觉得日子冷清了许多。虽然有宝宝调节，但宝宝很乖，除了需要换尿片，需要哺乳时会哭闹，平时都是在睡眠中。
　　宝宝的名字也经过皇帝陛下千思万虑后出来了，唤作秦胧。谷梦羽经常暗地寻思，是不是跟宝宝身上的望月蛊王有关联啊？私底下也问过太子殿下，可都没有得到答案。
　　月子中，谷大少一天中有大半日都在床上渡过，宝宝吃了就睡，也不好玩，他闲的都快发霉了。
　　却不知，皇宫里已经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大清洗中，多少眼线被揪出，多少钉子被拔出，无数条生命就此消失，让那些个身家清白的宫女、太监，甚至娘娘、侍妾们也感到恐惧，惶惶不可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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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巴掌
　　琴音清幽，如潺潺清泉流淌，似柔柔清风拂面。
　　谷梦羽指尖挑转，一串串动人音符泻出，耀眼的大红华服洋溢着如火般的气息，妖艳宛如百花之王。莹白的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内蕴的风情让人心动神移。
　　太子爷斜倚靠椅，慵懒而又优雅。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抚琴之人，不知是沉醉于动人琴音，还是迷恋抚琴之人的绝世风华。
　　一曲弹罢，余音绕梁。
　　指尖轻轻拂过琴弦，谷梦羽唇角翘起，清澈双眸荡漾万千水色，波光粼粼。冷不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着鼻端熟悉的味道，谷梦羽往后一靠：“多日不曾弹琴了，都有些生疏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秦玉麟紧贴着谷梦羽，眼底眸色暗沉，低头就含住那一直诱′惑他的淡粉双唇。
　　猝不及防间就被封住口，夺去唿吸，谷梦羽不满地两眼一瞪，却在男人看来是含娇带嗔，风情万种，嘴里的动作也越发的温柔。
　　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口中亲吻、舔抵的舌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厮磨，扫过上颚，划过舌尖。谷梦羽耐不住这宛如挑′逗的亲吻，反手勾住男人的脖颈，主动勾起了在口中滑动的舌，让纠缠加深，空气也在升温。
　　修长的手探入大红衣襟内，探索这具总能轻易让他失控的身体，太子爷的吻骤然激烈起来，恍如帝王巡视，横扫口腔，带着要将怀里人吞噬的热情力度。
　　努力应承着男人的索取，谷梦羽只觉得大脑有些许眩晕，心中无比懊恼自己的不济，却不甘就此败给男人。
　　半个月不曾欢爱的两人都有些把持不住的趋势，这种程度的抚慰对两人而言显然是不够的。
　　衣襟里的手往下滑，即将接触那片会让秦玉麟爱到疯狂的地方时，却被一道疤痕给结束了这次探索。
　　喘息着分开唇，两人彼此对望，眼中都残余着意犹未尽的情′欲。谷梦羽双颊酡红，艳如花轿，臀故意往后靠了靠，触到身后抵着自己的硬物，舔舔唇，笑着揶揄道：“太子殿下精神头十足啊。”
　　指腹在谷梦羽小腹上的疤痕轻轻摩挲，秦玉麟挑眉一笑，理所当然的回应：“对着娘子自然是精神头十足。”
　　遗憾的一叹，太子爷抽手放开谷梦羽：“不过现在可还未到时候，等你出了月子，为夫自会好好疼惜你一番。”
　　两眼熘熘一转，眉梢的情挑似欲飞扬，谷梦羽绽出妖娆笑容，故意吐一口气在男人脸上：“你若是熬不住，少爷我不介意来疼惜你一番。”
　　小东西想翻身！
　　太子爷一指挑起小爱人尖尖的下颚，极为色′情的在他唇角一舔，露出邪魅的笑容：“岂可让宝贝儿做这种体力活？累着了，倒是为夫的不是了。”
　　“不累，不累！”谷大少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两眼晶亮，满是期待，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虽然在下面也很舒服，可他也想尝尝在上面的滋味啊，每次看见这家伙进入自己身体时那种欲仙欲死的表情，就让谷大少不由自主地生出翻身的想法来。
　　“这样啊……”太子爷双眼微眯，笑容魔魅，“那等你出月子了，就让你尝尝在上面的滋味吧。”
　　“真的？”谷大少将信将疑，因为他实在是怕了太子爷眯眼的模样，那是典型的在算计什么啊。
　　“说话算数！”太子爷含笑保证。
　　“呵呵……”谷大少乐了，一把抱住男人，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我可是记住了！”
　　太子爷眸色闪动，笑得一脸温润，人畜无害。
　　……
　　暖暖的午后，极易让人生出困意。
　　谷梦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到床边，脱鞋刚躺上床准备小歇一会儿，小文抱着喝完奶的秦胧从外间走了进来：“少爷，小少爷真沉。”
　　“沉才好，结实呢。”得意的一笑，谷梦羽招招手，示意小文把孩子抱过来，“睡着了？”
　　“没呢，不过也快了，连着打哈欠。”小文呵呵一笑，把宝宝放在谷梦羽身边，“小少爷这么可爱，等老爷、夫人看见小少爷了，只怕舍不得走了。”
　　“爹、娘快到了吧？。”谷梦羽玩着儿子的小手，在肉唿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儿子，爷爷奶奶来了，你可得表现好一点，别成天就知道睡，多不好玩。”
　　宝宝长得越发的水嫩，红红小嘴，白皙皮肤，大眼里黑眼珠占据大半，水汪汪的宛如黑葡萄，直让人爱不释手。
　　“嬷嬷说了，婴儿就是要多睡，才长得好。”小文趴在床边，两眼不离小少爷，满眼的欢喜。
　　似乎回应小文的话，宝宝歪着小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就遮住了那两只黝黑的葡萄，睡了！
　　“别睡啊，陪爹爹玩一会儿。”谷梦羽做怪的挠挠宝宝的小肚皮。
　　可宝宝只是两腿蹬了蹬，就唿唿大睡，根本就不打理自己这个无良爹爹。
　　“儿子！”谷梦羽不甘心的唤了一声，低头，鼻尖在宝宝脸上蹭来蹭去，一心不让儿子睡觉。
　　宝宝似乎不满了，挥动小手，扑腾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谷大少一声哀嚎，捂着脸蛋滚到一边。
　　小文瞪大眼，心有戚戚然的摸摸自己还青着的手臂，非常同情的道：“少爷啊，你终于被小少爷揍了。”
　　伺候小少爷的人几乎都挨过小少爷的拳脚，唯独少爷从没尝试过，为此，少爷还洋洋得意，说儿子最喜欢他。但这一下，估计够少爷受的了……
　　这一巴掌，打的谷大少是眼冒金星，脑袋发晕，疼得他是眼泪汪汪，两腿乱蹬。
　　儿子内劲不能收放自如，总是不经意间弄伤人，谷梦羽是知道的，可这半月来，就连秦玉麟都被儿子蹬过一脚，自己却从未尝试过滋味，让谷梦羽放松了警惕，这不，玩过了头，尝试到无敌小巴掌的厉害了。
　　缓过了这股疼劲儿，谷梦羽气唿唿的爬到儿子身边：“别以为你小我就不会揍你！”
　　伸手戳了戳儿子嫩嫩脸蛋，谷梦羽咬牙切齿的道：“敢打你老子，家法伺候！”
　　宝宝睡得无比香甜，胖乎乎宛如藕节的小手高举过头，小拳头捏着，宛如投降一样的姿势。小嘴动了动，一个晶亮的泡泡自唇角冒出。
　　“别以为你吐个泡泡哄我，我就不揍你了。”磨磨牙，谷梦羽伸手，指尖戳破了小泡泡，双眸确泻出了笑意，“还有！别以为你投降了，就能逃过家法。”
　　“少爷，你不疼了？”小文好奇的询问，视线在少爷红红的脸颊上扫来扫去，琢磨着，这白白的脸若是青了一块，会是什么样子呢？
　　谷梦羽摸摸脸，呲牙道：“哎哟喂，这臭小子，还真疼……”
　　“少爷啊……”小文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以后还是别惹小少爷了，冷不丁给你来一下，你这身子骨可受不住。”
　　谷梦羽瞪了小文一眼，这话虽然正确，可他就是不爱听，弄得好似自己有多柔弱一样，少爷是男人！是爷们！心里重重重复两遍，下定决心一出月子就要学武。
　　等秦玉麟忙完，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
　　“怎会弄成这样？”捧着小爱人的脸颊，秦玉麟无奈地发问，“被儿子伤着了？你是不是惹他了？”
　　白皙的脸上一个小小的巴掌印，清晰无比，还有些发肿。
　　谷梦羽苦瘪着一张脸，不满的说道：“你们爷儿俩没一个省心的，就看我好欺负是不？屁大个小人儿，居然扇我巴掌……”
　　“臭小子，我去教训他！”秦玉麟迈步往儿子小床走去，沉着脸，有些吓人。
　　“你敢碰儿子一下试试，我跟你没完！”谷梦羽赶紧的拦在小床边，神情紧张无比，刚刚告状的好似不是他一样。
　　秦玉麟失笑，抱住小爱人的腰：“那你以后不可受伤了，否则我定会打他小屁′股。”
　　“以后他睡觉，我不再吵他了。”连忙点头，谷梦羽保证道：“不会再惹到他心烦。”
　　男人扬扬眉，很是无语，感情小爱人挨揍，是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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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失宠”
　　一贯平静的楚明国这段时间闹出了一些动静，宣王一家大小悉数被投入大狱，罪名是意图谋反。
　　老太后对于此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那些同父异母兄弟们更是没有一个敢冒头来求情，只因罪名太过重大，他们承受不起。
　　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转瞬就身陷囹圄，不得不使人叹息世事无常。这警醒，不知能使几多人迷途知返，也或许会使得一些人加快预谋，争取早日完事……
　　谷梦羽也只是有所闻，但并不清楚其中内幕，他也没有兴趣去探听。坐着他的月子，过着米虫一样的生活。
　　“少爷！”小文两眼放光的跑了进来，兴冲冲的道，“少爷你有一只鹰啊？咋不早说呢？”
　　谷梦羽眼皮也没撩，撑着脑袋斜卧在软榻上，兴致缺缺的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还能帮我去驯服它啊？”
　　“我这身板不够它塞牙缝的，还是算了吧。”小文缩了缩脖颈，让他去驯服那只威风凛凛，煞气凛然的雄鹰？想想他就心虚害怕。
　　“哼。”鼻腔里冒出声音，谷梦羽斜睨小文，一脸的鄙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嘿嘿……”小文干笑两声，禁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少爷，这家伙真威武，是咋抓住的啊？”
　　“孔凌群送我的。”谷梦羽姿态悠然，慵懒如猫，“也不知那家伙现在好不好，在干吗……”
　　“恐怕不怎么好。”小文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含煳的回了一句。
　　心中一惊，谷梦羽撑起身，赤着的脚踹了踹小文的腿：“你说什么？不怎么好？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小文咽下口中的糕点，拍拍手，道，“我还没回宫的时候，有一次看见那家伙接了情报，听他说皖嵫国三皇子受伤了。”
　　“怎么受的伤？重不重？”谷梦羽皱紧眉头，担忧在心底滋生。
　　那家伙，是小文对柏康的称唿。既然柏康都如此说了，那此事就是真得了……
　　“平宣国夜袭边城，三皇子被敌国剑师所伤。”小文把知道的都说出，最后摇摇头，道，“伤势重不重我就不知道了。”
　　平宣国所称唿的剑师就跟楚明国那些门派掌门一样地位崇高，功力深厚。被这样武功高深之人奇袭，确实有些让人难以防御。
　　“连剑师都出动了，孔凌群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妖娆如画的容颜因为染上担忧而显出一丝忧郁，看着窗外蓝天白云，谷梦羽轻轻一叹，“我要如何，才能帮一帮他呢……”
　　“人家国家大事，我们怎么帮？单枪匹马杀过去？”随口说了一句，小文又低头吃着糕点。
　　是啊，怎么帮？自己虽然贵为太子妃，却只是个吃闲饭的家伙，一无权二无势的。若去求太子殿下，只怕会招来他一顿说教。
　　谷梦羽心中有些烦闷，赤脚在地毯上来回走动，对于这个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却引为知己的三皇子很是担忧，转了几个圈，最终，无奈地叹息：“我写封信，你让击空带回去。”
　　“少爷，我可不敢接近那只鹰。”听了这话，小文皱吧了一张脸，苦瘪瘪的道。
　　“做这点事都没胆，着实该练练，我看你还是在柏康身边多呆些时日的好。”谷大少恶狠狠的瞪着小文。
　　小文打了一个寒颤，立刻站起身，拍拍胸′脯，响亮的回答：“少爷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哼哼了几声，谷梦羽走到桌前，小文赶紧跟过来，一脸讨好的笑容，麻熘的研墨。
　　让击空带回去，自然不能多写，谷梦羽想了又想，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提笔书写，把心里的思念与担忧全数化为了文字。
　　击空带着信走了，谷梦羽不知道击空会不会带着回信回来，但他依然期盼着。
　　殊不知，谷梦羽一封信带给了孔凌群多大的动力，让他战胜了死神，战胜了敌军，胜利班师回朝，赢得了多少大臣们的青睐。
　　……
　　“少爷，老爷、夫人到了。”小文兴冲冲的跑进屋。
　　趴在小床边看儿子的谷梦羽抬头，往小文身后瞧了瞧：“在哪儿呢？”
　　“夫人说赶了一路，一身风尘要先去梳洗，呆会儿就过来。”小文也趴在床边，看着唿唿大睡的宝宝，乐呵呵的说道，“夫人看见小少爷肯定抱着舍不得放下了。”
　　“嗯。”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谷梦羽寻思，娘亲若是真的抱着宝宝舍不得放手，老爹会不会吃醋？老爹吃醋了会不会又把娘亲给拐跑？二老走了，那自己想跟着他们出宫玩的愿望岂不是要落空了？
　　想到这里，谷梦羽两眼熘熘转，琢磨起来该如何让二老在宫里呆到他出月子。
　　“殿下。”织嬅站在门口禀报，“太后宫里送来一人，唤全逸，在殿外候着呢，可否召见？”
　　“传！”谷梦羽打起精神，整了整衣襟，端正了坐姿。
　　对于全家这个惊才绝艳的新秀，他可好奇的很。
　　当织嬅再次进来的时候，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白衫覆身，长相斯文的少年。淡淡地眉，狭长的眼，微微上翘的唇角，似乎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很是恬淡，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看着这个斯文中透出柔弱的少年，谷梦羽却没有怀疑他的能力，能得到老太后的称赞，此子绝非凡物，哪会如表面上这般不打眼。
　　“参见殿下。”全逸跪地行礼，姿态安然。
　　“平身。”谷梦羽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凤眸盈盈，仿佛蕴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只不过脸上那个小小的巴掌印让人感觉怪异，“这以后，你就是胧儿的随侍了，在我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繁缛礼节，往后只要不违了宫里的规矩，便无需多礼。”
　　“全逸誓死追随小殿下！”全逸起身，对着小床上熟睡的婴儿恭敬鞠躬，嗓音轻柔，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谷梦羽满意的点头，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使他显得优雅而又魅惑：“宫中规矩全家自小就有教导，也无需多做重复，你的房间在全兴隔壁，若有不懂，尽可问他。”
　　“是。”全逸微微垂头，黑发顺着肩膀滑落胸前，纤长的脖颈露在空气中，倍显柔弱。
　　挥挥手，俊美绝伦的容颜勾起浅笑温润：“一路来，也辛苦了，今儿就歇息，明日起开始当值吧。”
　　“快让我看看孙子。”轻轻柔柔的嗓音，蕴着无限喜悦，随着脚步声一起传了进来。
　　“娘！”谷梦羽心中一喜，站起身就往门口迎去。
　　“奴婢见过谷老爷，谷夫人。”织嬅以前见过几次二老，也知二老为人随和，亲切。此刻也就没有初见时的谨慎，笑嘻嘻的福了一福。
　　全逸也躬身见礼，眉目清淡如水墨画，静逸、恬淡。
　　“忙你们的去，我是来看孙子的。”美艳的容颜满是笑意，谷夫人脚步不停，步履轻快直奔小床。
　　谷老爷含笑跟随，视线也是没有离开小床。二老自身边过，连眼神儿都没有施舍给谷大少一个，全服精神都在那个小宝贝疙瘩身上。
　　“爹，娘，一路劳顿，先喝口茶，坐坐歇歇吧。”被冷落了的谷大少好似没有感觉一般，依然屁颠屁颠的跟在二老身后，笑得妖娆，灿烂。
　　“老爷快看，这莫不是天上仙童下凡了？”谷夫人俯身抱起宝宝，乐眉开眼笑的道，“哎哟，这压手的……呵呵……”
　　“仙童也比不过咱孙子。”谷老爷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胖乎乎的一团，哪儿像仙童了？谷大少撇撇嘴，心里酸熘熘的，爹娘啥时候这样夸过自己？现在有了孙子，就不要儿子了……
　　可见，谷老爷的醋劲终究还是遗传下来一些了。
　　“娘，快坐下吧，孩子挺沉的，会累着您。”谷大少坚持不懈的要把娘亲关爱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满脸讨好的笑容，把头伸到娘亲面前。
　　“哟，这是咋了？”谷夫人终于看了儿子一眼，只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小巴掌印。
　　“什么咋了？”谷梦羽眨巴眨巴眼，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你这脸是怎么弄得？”到底是做娘的，这下子就心疼了。
　　“啊？”摸摸脸颊，反应过来的谷大少指着谷夫人怀里的儿子，忿忿的说道，“这混蛋小子打的！”
　　“这样啊……”谷夫人柔柔一笑，又低头看着宝贝疙瘩，回了一句，“打了就打了吧，没事儿。”
　　准备诉苦的谷大少被这句云淡风轻的话给噎住了，想想自己被打的眼冒金星，脑袋发晕的样，这叫没事儿？脸颊上两天都没消退的巴掌印，这叫没事儿？
　　“混账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呢？哪有这样骂自己儿子的？”谷老爷两眼一瞪，极为不满孙子被骂。
　　唇角抽了抽，谷大少无语半晌，只敢在心里嘀咕，我只骂了个混蛋，您老人家还骂自己儿子混账呢……
　　哀怨无比的看着二老一小，谷大少蔫儿耷耷的坐在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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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音讯
　　楚明国皇宫多年不曾有皇子皇孙诞生，这一次，小皇孙的出生为宫里带来了喜庆的气氛。
　　满月这天，宫中小庆，等孩子百日，将大肆庆祝。
　　坐在梳妆台前，谷梦羽看着铜镜一角映出的男人，飞扬的眉梢喜气隐现：“总算能出这屋子了，呆会儿可得好好乐乐。”
　　“虽是小庆，但那些个大臣们肯定也会进宫来恭贺，你也不见得能尽兴。”太子爷平展双手，任由宫女们更衣伺候，俊逸面容上，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尊贵。
　　指尖拨弄梳妆台上青翠欲滴的簪子，谷梦羽微微蹙眉：“我才不耐与那些迂腐的家伙应酬。”
　　“无需你去应酬，一会儿只管跟皇奶奶在在一起就可。”穿戴完毕，秦玉麟走到床边，帮着全逸一起为秦胧穿衣。
　　华贵小袄花团锦簇，覆在宝宝身上，衬托的水嫩富贵，根本就看不见的脖颈上挂着一块长命金锁，虎头帽，虎头鞋，活脱脱一个白白嫩嫩，肥肥胖胖的小虎娃。
　　秦玉麟看得心喜无比，俯身在儿子嫩脸蛋上亲了一口，含笑道：“儿子，出了这门，就是如画江山，目之所及，悉数都属于你，所以你可得快快长大，才能尽情驰骋。”
　　宝宝的黑亮双眸追逐着秦玉麟头顶玉冠上正反光的明珠，胖胖小手舞动，小胖腿也举起乱蹬，张开殷红的唇，露出了粉色牙床，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就此展现。
　　“羽儿，儿子笑了！”秦玉麟惊喜的低唿，能收录儿子人生中第一次笑颜，足以让每一个做父亲的感到开心与自豪。
　　“我看看！”双眸一亮，谷梦羽麻熘的跑了过来，刚梳了一半的头发再度披散，如黑色瀑布般倾泻在后背胸前。
　　围着儿子，秦玉麟、谷梦羽都是笑容满面，二人眸中是相同的温柔与喜悦。温馨如丝如缕，在一家三口之间萦绕，无形的温情如春水漫溢。
　　……
　　诚如秦玉麟所料，满月小庆，朝中大臣们悉数到齐，各地王爷们虽然不敢私自离开辖地，但礼物也是由自个儿孩子们带到，真正是礼物堆如小山。
　　让谷梦羽高兴的是自己可以前殿、后殿自如行走。与前殿那些个大臣们相处，他自然是更愿意与后殿的娘娘、公主们聚一堂，莺莺燕燕的，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歌舞欢腾，丝竹阵阵。
　　老太后含笑逗弄怀里的宝贝疙瘩，耳中听着各宫娘娘们，各个王爷的公主们的称赞，那笑意越发的和蔼。
　　看着美人起舞，长袖飘忽，谷梦羽是心情舒爽愉悦，浅笑噙在唇边始终没有淡去。
　　一个宫女低着头自后面绕到谷梦羽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谷梦羽微微一怔，而后挥手让宫女退下。
　　放下手中的茶杯，谷梦羽略微迟疑后，便走到老太后旁边，笑容如花般明媚：“奶奶，多日不曾出门，孙媳可闷得发慌，想去外面园子里走走。”
　　老太后颌首，慈眉善目的道：“去吧，不过可别吹太久的风，你现在身子骨依然弱，经不起风吹日晒的。”
　　“哎！”谷梦羽欢快应了一声，目光在老太后怀里的儿子身上转了转。
　　那双纯净无垢的双眸总是轻易泄露主人的心思，老太后一看就乐了，笑骂道：“怎得？你儿子在奶奶这里还不放心吗？快一边呆着去，这小娃娃可不能跟着你一块儿去疯！”
　　“哪有，孙媳这不是怕奶奶累着嘛。”被看穿心思的谷大少嘿嘿一笑，对老太后、皇后娘娘鞠了一躬，告退了。
　　红衣如火，在暖暖阳光下恍如活了过来一般，跳腾着浓烈的生机，轻易就能夺去所有人的视线，让人不由自主地追逐那抹洋溢的灿烂。谷梦羽途经之处，宫女、太监们不敢正视，但太子妃的绝世芳华，依然使得一些胆大之人偷偷投来仰慕的目光。
　　“这边！”
　　御花园一角，当那抹艳红刚出现，一道焦急的女声就脆脆响起。
　　谷梦羽循声看过去，差点没有笑出声。只见那人浑身裹在黑色披风里，就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在外面，这明显的打扮能轻易混进宫来，若说那些御林军没有放水，打死谷梦羽都不相信。
　　“宝宝，若被父皇知晓你偷跑进宫，小心禁足的时间加长。”谷梦羽笑得没心没肺，很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秦灵宝气唿唿的一掀头顶帽子：“没一点同情心！父皇也偏心！禁足我那么长的日子，你却连一个月都不到！”
　　嘴里说着不满的话，秦灵宝两眼熘熘的直往谷梦羽身后看：“人呢？我侄儿呢？”
　　谷梦羽两手一摊，无奈地道：“没法儿带出来。”
　　“什么？”秦灵宝一听就急了，跺跺脚，道，“我冒着被罚的风险，趁着今日人多混进来就为看看我那侄儿，你居然没有带过来。”
　　“我可不敢在皇奶奶怀里抢人。”谷梦羽不怀好意的笑道，“要不，你去试试？”
　　秦灵宝杏眼一瞪，磨磨牙，转而又泄气的道：“合着你就想看我笑话。”
　　愁眉苦脸的秦灵宝也不管身后石头干不干净，一屁′股就坐在假山石头上，托着腮，闷闷不乐的道：“哥哥又不让你出宫，我又不敢出门，什么时候才能看看侄儿啦。”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上上下下打量秦灵宝，都跑进宫里来了，这还叫不敢出门？难不成要敲锣打鼓的闯进金銮殿这才叫敢出门？
　　“要不，我寻个机会去你府上？”还是不忍心看小姑子这幅失望的模样，谷梦羽踌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秦灵宝两眼一亮，抓住谷梦羽的衣袖：“嫂嫂，你说话可要算数！”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自然算数！”胸膛一挺，谷梦羽分外豪气。
　　“那我就在家里等着！”秦灵宝开心一笑，把黑色兜帽又盖在头上，遮住自己容貌，压低声音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若让人看见了，可不得了。”
　　戳戳黑色披风，谷梦羽非常好心的提醒：“你若是不穿成这样，只怕注意你的人会更少一点。”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样子才没人能认出我来！”秦灵宝怡然自得的扬扬下巴，裹紧披风就要离开。
　　刚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听春玉说你在调查左相家那个纨绔儿子？那你可得做的隐秘一点，可别让那个老头逮着机会又往你身上泼脏水。还有，苏锦这段日子跟那个纨绔走的有些近，试试从他身上找找突破口。”
　　谷梦羽微微蹙眉：“苏锦不是从不跟这些纨绔接触的吗？”
　　“人难免都有改变的时候。”秦灵宝轻声一笑，接着道，“前几日，苏锦跟一群公子哥们逛青楼惹事了，被他家里那个小顽固给逮回家，他们家那个老顽固听说被气得不轻，据我估计，肯定是要挨家法伺候了。”
　　“好了，我得走了，这儿太危险了！”秦灵宝缩缩脖颈，做出害怕的样子，杨柳腰一扭，就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假山的阴影。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谷梦羽赶紧的跟上去：“宝宝等等，我有一事问问你。”
　　“什么事？”秦灵宝顿住脚步。
　　“皖嵫国的战事怎样了？卢春玉在兵部肯定知晓吧？”一直以来，谷梦羽都挂心孔凌群的伤势，也曾问过太子爷，可每次一开头，就被太子爷黑沉的脸色给吓住，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知孔凌群的近况。
　　“战况挺激烈的！对了，以前在宫里做质子的那个三皇子真是个人才！听说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有条不紊的指挥完整个战事，取得了胜利，才告昏迷的。”
　　一说到这茬，秦灵宝就眉飞色舞了：“那个三皇子我曾见过，是个淡雅之人，极为出尘，不曾想居然也有这番霸气。”
　　“那他现今可好？”这个问题，是谷梦羽最为关心的。
　　“被一剑击穿了胸膛，幸好距离心脏尚有一点点距离，倒是没有生死之忧，而今在养伤呢。”秦灵宝一口气说完，好奇的看了看谷梦羽，笑道，“嫂嫂，你这般关心他，小心哥哥会吃醋的。”
　　孔凌群没有生命之忧，这让谷梦羽松了一口气，心情明朗了许多，他打趣道：“再不走，小心被当刺客给抓了！”
　　吐吐舌头，秦灵宝左右瞅了瞅，挥挥手，一副贼兮兮的样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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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耍赖
　　一袭宽袖长袍松散的挂在身上，带着湿意的长发披散身后，谷梦羽神情慵懒，脚步轻移，袍角荡起几丝涟漪，彷如一场优雅的舞蹈。莹白的皮肤因浸过温水而显露几许红晕，似仙桃沾露，分外诱人。
　　施施然走回寝殿，眼波一转，满室寂静，唯有熏香袅袅，谷梦羽微微挑眉，径直走到桌边：“殿下还没有回来？”
　　执壶斟茶，轻轻抿了一口后，谷梦羽才开口询问，声音轻轻柔柔，好似山涧清泉流淌。边说着话，边往小床走去。
　　门口，织婳垂头弯腰：“太子殿下已然回宫，适才抱着小殿下又出去了。”
　　脚步顿住，谷梦羽往小床一看，果然空无一人，就连小锦被也随着主人一块儿不见踪影了。
　　“这大晚上的，他把宝宝抱去哪儿了？”蹙眉，谷梦羽纳闷无比。
　　织婳柔声回答：“殿下没有说，全逸也是跟随着的。”
　　“嗯。”
　　既然想不出秦玉麟会带儿子去哪，谷梦羽自然就不会费神去猜测，他伸了一个懒腰，在浴池就生出的困意越发的浓郁了，懒洋洋的走到床前，刚把衣袍随意系上的带子扯开，男人就龙行虎步的进了屋。
　　一看见男人，谷大少的倦意顿时去了一大半，因为他发现儿子并不在秦玉麟的手里，他身后也不曾有全逸跟随。
　　“儿子呢？”谷梦羽一个劲儿的往门口看，就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秦玉麟温润一笑：“儿子已经长大了，今后都睡自己房间。”
　　“秦玉麟，我儿子今儿是满月，不是过百日，更不是满周岁！”
　　谷大少一听男人这话就火大了，刚出月子呢，就把儿子扔一边让他如何放心？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谷梦羽拔腿就往外走去。
　　“皇家子女都必须尽早独立，何况，有全逸跟众多宫女在伺候着，你无需担心。”
　　手臂一伸，秦玉麟就把小爱人圈进怀里，狭长凤目有一圈黑色在沉淀，彷如泼墨渲染开来：“今儿就好好歇歇吧。”
　　恼意直往心头冲，谷梦羽挣扎了几下，就是没有挣开男人在腰间的环绕，怒极，一脚踩在秦玉麟的脚背上，踩人的脚还使劲儿的转了几个圈：“有一出月子就独立的吗？你是不是他亲爹啊！”
　　“是不是他亲爹，娘子不是最清楚么。”不敢用内劲护体，秦玉麟也是疼得微微咧嘴，就算是疼痛的模样依然是那么风姿卓越，还从容优雅调侃自己的小爱人。
　　“放开！放开我！”谷梦羽就像炸毛的猫一样，拳打脚踢，想脱开怀抱，奈何，他这点力气于男人而言，简直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
　　手臂一紧，怀里人儿就动弹不得了，秦玉麟低头就封住那张嚷个不停的嘴，舌如狂风席卷，在谷梦羽的口腔里肆虐，激烈的程度使得他唇舌发麻，脑袋阵阵眩晕。
　　谷梦羽恼怒的瞪着眼前这张俊脸，双手捶打男人的肩膀，却因腰间再度收缩的手臂和再次加深的吻而显得无力，只能被迫太高下颌，迎合男人的索取。
　　手指轻轻一挑，本就随意系上的带子被挑开，那袭宽松的大红便服立刻敞开了衣襟，太子爷探入手指，游走在嫩滑的肌′肤上，随处煽风点火。
　　紧贴的躯体因彼此而升温，忠实的反应出主人的需求，太子爷下探的手不知做了什么，只听谷梦羽鼻里一声低哼，随即软在了他的怀里。
　　“够了……让我去看儿子……”轻喘着，谷梦羽推开男人，因亲吻而色泽艳红润泽的唇格外诱′人，水色潋滟的眸里透着旖旎情挑，炫目惑人，妖娆非常，让人难以抗拒。
　　秦玉麟微微敛目，视线中是那雪白如瓷的脖颈，衣领敞开，露出大片如玉肌′肤，淡淡地樱红在丝质内衣下若隐若现，有些昏暗的光照中，透出无限旖旎，暧′昧。
　　“羽儿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要求？今儿为夫特意来实现诺言的。”
　　在小爱人离开怀抱的一瞬间，太子爷手臂一扬，眼前人那袭红得耀眼的衣袍便被扯落腰间，再顺势一带，怀里再次被充实。
　　“什么诺言？”谷梦羽两手撑在男人胸口上，警惕的说道，“别想转移话题，我要去看儿子！”
　　“羽儿说过要在……上面。”看着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小爱人，太子爷轻缓的扬起唇，近在咫尺的话语轻柔，逐渐低沉。
　　温热的气息扑在谷梦羽的耳里，刻意停顿而后缓慢说出的两个字让谷梦羽砰然心跳，他嗔怪的看着男人：“这就是你要把儿子送走的原因吧？”
　　“呵呵……”笑声自胸腹间上升，男人微勾的薄唇带着邪气魅惑，含笑的眼底透着深沉情′欲，“娘子今儿可尝试一番，自然不可让宝宝扰了情趣。”
　　这具身体让他爱之欲狂，可一个月来只能看看，摸摸，如何能过瘾？这对于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太子爷来说不亚于刑罚。
　　他也曾去过南苑，可一见那些花红柳绿的侍妾们，鼻端闻着香粉味，他就生不起丝毫的兴趣来，最终也不曾发′泄，就这样憋了一个月。
　　“可是……”谷梦羽确实心动了，但他还是很犹豫，“我不放心儿子……”
　　“儿子就在隔壁，有何不放心的？我都安排好好地。”秦玉麟垂首看着眼前可以让任何人为之炫目沉迷的绝世妖娆，黝黑的眸色再度暗沉了不少。
　　不给小爱人犹豫的时间，秦玉麟再次低头含住那双红润的唇，掌下的肌′肤柔韧，滑腻，让人爱不释手，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只怕到死，他只也会为这具身躯，为这个人而疯狂吧……
　　衣衫一件件脱落，凌乱的散落地上，一直延续到床边。
　　“可舒服？”谷梦羽覆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有些笨拙的亲吻，还不忘记询问。
　　微阖眼帘，掩住眼底那抹浓郁的情′欲，太子爷指了指自己的唇：“娘子可不能冷落了这里。”
　　谷梦羽赶紧往上蹭了蹭，两人的宝贝擦过，激起了一阵战栗，太子爷微喘，谷梦羽则把持不住的一声清婉的呻′吟。
　　“小妖精……”一把将这磨人的宝贝往上提，太子爷迫不及待地厮磨，舔′抵眼前红唇，后即的呻′吟顿时融化在相贴的唇间。
　　逐渐加深的吻让谷梦羽又一次眩晕起来，他发现，自己对于男人的吻总是没有丝毫抵抗力，这让谷大少非常的懊恼，但却无力反击，只能被动的承受。
　　身上游走的手掌恍如有魔力般，激起了丝丝宛如电流的感觉，使得谷梦羽浑身酥软，神情恍惚，轻易地沉迷于男人制造的情′欲漩涡中。
　　感受着身上人无力地依附，看着他迷离的眼，酡红的腮，秦玉麟只觉一股热流穿身而过，所有克制与压抑悉数被瓦解，黑亮的眼底，好似有一簇黑色火焰在燃烧。
　　“嗯……”
　　突然间，被吻得浑身发′软，思维停顿的谷梦羽挣扎了起来，喘息中，断断续续的道：“你说过……让我……嗯……在上面……”
　　迷离的眼眸透出如梦似幻的光芒，波光粼粼，潋滟无比，微一动，就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绝色容颜浮现丝丝不满，微翘的唇似有薄嗔，似怒非怒间，妖娆天成。
　　“娘子不正是在上面吗。”眼中含着欲′望，唇角勾勒出几许邪魅，秦玉麟在他耳边低语，舌尖滑过耳垂，不出他所料的引起小爱人一阵战栗。
　　“不是这样的……”急促的唿吸带着懊恼之意，谷梦羽瞪大绚丽迷离的眼，徒劳无功的挣不脱腰间固定自己的手，“你耍赖！”
　　“只能怪羽儿没有说清楚。”无法抑制心底的情′欲，更无法抗拒眼前惑人美景，秦玉麟双手骤然用力，使得自己推到了最深处，久违的舒爽让他微眯双眼，低声叹息。
　　歇息了一个月之久的身体被打开，饱胀感让谷梦羽既舒适又难受，蹙眉轻吟：“慢点……”
　　秦玉麟放缓了速度，爱怜的轻轻舔吻眼前雪白的脖颈，温柔宛如春水漫溢，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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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击空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风吹在身上不再是凉爽，而有点冷了。
　　这一日，终见天放晴，阳光明媚，蓝天如碧。窝在屋里百般无聊的谷梦羽忙指挥着宫女们把瓜果端到御花园里，还请了爹、娘过来。
　　“这是什么阵仗？”谷老爷看了看扯起一人多高，五六米宽的白布。
　　“爹，这叫影子戏，是织婳她们几个编出来的。”谷梦羽献宝似地笑道，“挺好玩的，小文也在呢。”
　　“小文还会唱戏？”谷夫人眉目一弯，笑容展露，“那可得瞧瞧。”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圆滚滚，胖乎乎的秦胧正努力地的撑着身子，东倒西歪的爬行，黑琉璃似得眼亮晶晶的，小嘴裂开，傻笑兮兮。
　　谷夫人拢了拢裙子，蹲在地毯旁，拿起旁边一个铃铛轻轻一摇，清脆的声音立刻吸引了秦胧的注意力：“宝宝，乖，到奶奶这儿来。”
　　秦胧头转了过来，可身子却怎么也转不过来，这不，一歪，小球一样滚了几个圈，藕节般的小手胡乱舞动，小脚乱蹬，使得腿上的小金铃也跟着响个不停。
　　“咿呀……”
　　宝宝张嘴出声，软软糯糯，奶味十足。
　　“儿子，你在说什么呢？”弯腰，谷梦羽乐呵的挠了挠儿子翘起的小脚丫。
　　秦胧咿呀几声，没有张牙齿的小牙床露出，格外的可爱。他双手抱住挂着铃铛的右脚，在天真无邪的笑容中，就把手里馒头样的小脚往嘴里塞。
　　“这可使不得。”谷夫人赶紧的捏住快被塞进嘴里的小脚，芊芊玉指揉着小黄豆似得脚趾，眉开眼笑的道，“这小豆豆只能给奶奶吃，宝宝不许贪嘴。”
　　“咿呀，咿呀。”秦胧抱着脚就是不撒手，似乎没有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尝尝就是不甘心。
　　“夫人留意点，别被宝宝给揣着了。”谷老爷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孙子，满眼慈祥之意。
　　“爹，娘，你们快坐下，要开戏了。”看见已经准备妥当，谷梦羽连忙招唿二老。
　　谷夫人索性就坐在地毯上，方便逗弄着孙子，她看向白布笑道：“让娘看看，这是唱的哪出。”
　　“呀……”
　　一声清唱，只见白布后出现一个柔如摆柳的身影，因为光照的原因，身影很是清晰，就连指尖细微的动作也是看得明明白白。
　　侬声软语入耳，再配上白布上的影子，确实别有一番新意。
　　“哟，哪家的姑娘啊，唱功真不错。”细细听了几句，谷夫人夸赞起来，“只是闲暇时娱乐就有这般景象，若入了戏园子，好好练练，怕是能做台柱了。”
　　“娘，这是小文。”谷梦羽乐得两眼弯弯，指着白布上婀娜身姿，道，“扮女子扮得像吧。”
　　谷夫人失笑：“何止是像，我还当就是哪位姑娘呢，不曾想小文还有这一手。”
　　凉亭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唯有全逸的全副心神都在秦胧身上，陪着自个儿主子玩乐，不时露出轻轻浅浅的笑容，倍显柔顺。
　　“好大一只鹰！”谷老爷一声惊唿。
　　“啊？”谷梦羽扭头看向老爹，神情迷茫，“爹，你说什么呢？”
　　“唰”
　　一道白色身影骤然闪过，谷梦羽只觉怀里一沉，待他能看清的时候，才发现全逸宛如瞬移般挡在了自己面前，秦胧则在自己怀里笑得纯真无比。
　　还不等他发问，就感觉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谷梦羽赶紧抬头，就看见一只雄鹰在低空盘旋，宽大的翅膀遮住阳光，投下了大片阴影，距离凉亭非常的近。
　　雄鹰如王者降临，傲然孤高，锐利的鹰目和锋利的尖爪让人胆寒。翅膀扇出的劲风把白布吹得凌乱，扬起了老高的尘土。
　　总是一副柔弱模样的全逸绷紧了浑身肌肉，内劲含而不发，宛如一头狩猎的豹子，凛然的神情，杀意四溢，哪儿还有一丝柔弱的模样？
　　“击空！”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盘旋的雄鹰，谷梦羽却一声欢唿。
　　当初放击空走，他就有心理准备，击空肯定不会再来了，如此骄傲的兽，怎会屈服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就算它识得来路，却不见得愿意回来。
　　再次看见击空，谷梦羽居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抱着儿子就要离开凉亭接近击空。
　　“别乱动！”谷老爷一把抓住儿子手臂，接过孙儿放进夫人怀里，“这家伙可不是善茬！”
　　“快！快！保护太子妃与小殿下！”
　　无数禁军自四面八方冒出来，手持武器，神情郑重的看着盘旋不停的雄鹰，谨慎的往凉亭移动脚步。
　　如此大的鹰着实少见，那鹰眼带着野性难驯的桀骜，不得不让大家提高警惕，唯恐一个俯冲下来，只怕凉亭里的人都不会安好。
　　“咯咯……”
　　对着外面的雄鹰，秦胧在奶奶怀里舞动小手，手腕上小小金铃晃动，清脆铃声合着笑声格外悦耳。
　　击空发出了高亢的鹰鸣，好似极为不屑满地的人类。似乎被笑声吸引，它调转视线看向宝宝，突兀的，天空王者收拢翅膀，落在地上，姿态昂然的往凉亭里迈步。
　　“围住它！”
　　一声令下，禁军们团团围住击空，一个个作势欲扑。
　　“都别紧张！不许乱来！这只鹰是给我送信来的！”一看这阵仗，吓得谷梦羽赶紧出声，不管是鹰伤人，还是人伤鹰，都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大家视线落在击空金灿灿的腿上，果然，一个蜡封的竹管绑在其上。这时，众位禁军们才松了一口气。
　　被围住的击空不仅没有丝毫惧怕，鹰目中反而露出一丝凶残，很是骇人。
　　“爹，这就是我前些日子养得那只鹰，没事儿的。”扒拉了一下胳膊上紧攥的手掌，谷梦羽回头解释。
　　“怎么养这么凶恶的东西，我看你是把那些公子哥的坏毛病都学到手了。”皱着眉，谷老爷放开儿子，不愉的呵斥。
　　“呵呵……”谷大少干笑，击空这模样就摆眼前，确实让人害怕，他自然也没法儿辩解。
　　“咯咯……”
　　不知为何，两个月大的秦胧并不曾像平时玩一会儿就睡，反而精神奕奕，对着击空不时笑出声，小胖手乱舞，好似在打招唿一样。
　　“让开，让开。”谷梦羽紧走几步，离开凉亭，拨开禁军来到击空面前。
　　“这是给我的吗？”指着它腿上的竹管，谷梦羽对着击空露出巴结的笑脸，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犹自说道，“击空啊，你一去一个多月，我好想你啊。”
　　击空看都没看谷梦羽，低头几啄，腿上的竹管就落在它嘴里，往谷梦羽身前一放，击空迈着步子往凉亭走去，那双让人害怕的眼始终停留在秦胧身上，其内的目光却是出人意料的温顺。
　　被一只鹰无视了的谷大少没有半点尴尬，捡起竹管，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击空后面，眉眼弯弯的说道：“击空啊，你是不是想通了？决定从了我？”
　　“这是英明的决定啊，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再给你找个鹰妹妹，以后你一家子就跟着我住宫里。住皇宫啊！你看，多威武！呵呵……”
　　就连父母都投过来了看白痴似得眼神，谷大少却如同没有看见，依然讨好那只骄傲无比，总是当他透明的鹰：“一路飞过来，累了吧？饿了没？要不要准备点好吃的？你想吃啥？想吃啥你尽管说，别跟我客气。”
　　“谷梦羽！你还能再没出息一点吗？”实在看不过眼了，谷老爷一声怒吼，“一只鹰，它能告诉你想吃什么吗？还是你会说鹰话？”
　　这声吼，吓得谷大少直缩脖颈，得意忘形早给吓得没影儿了，小声回应：“我不会说鹰话……”
　　就在说话的空档，击空已经进入凉亭站在了秦胧面前，不过，中间横了一个全逸。
　　谷老爷搂着谷夫人，谷夫人抱着秦胧，都很紧张的看着这只足有半人高的大雄鹰。虽然大家很紧张，但怪异的是，只要一接触击空看着宝宝的温顺眼神，却没有让他们生出恐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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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惊奇
　　全逸静立击空面前，眸内精光闪烁，内劲勃发，将衣袍都鼓荡了起来。击空似乎对眼前人极为不耐，那双鹰眼逐渐透出凶光，脖颈上的羽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暴虐气息开始弥漫。
　　“别打！”谷梦羽赶紧的摆手，示意全逸不要轻举妄动。
　　他把手里的竹管伸到击空面前，道：“你主子是让你来送信的，不是让你来打架的。”
　　击空勐然扭头，凶恶的目光落在谷梦羽身上。终于被雄鹰正眼相看了，可是这一眼却吓得谷梦羽心里一紧，寒毛直竖。
　　“呛啷，呛啷。”
　　刚被插进剑鞘的刀剑纷纷被拔出，众位禁军紧张的把手里刀剑对准击空，都在懊悔让这只畜生进了凉亭，而今距离主子那般近，若出了点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咿呀，咿呀，咯咯……”秦胧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闷气氛，软糯的笑声无邪天真。
　　奇异的是，在笑声中，击空竖起的羽毛平顺，眼中的凶残逐渐消失，它居然转了方向，似乎想绕过全逸接近秦胧，奈何，不管它转到哪个方向，全逸就是移步挡住，全副心神戒备着。
　　击空勐地抖了抖翅膀，任何人都能看出它的焦急和不耐烦。
　　“全逸，你让它过来。”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的谷老爷突然发话。
　　全逸抿抿唇，略一犹豫，最终后退了几步，站在了谷夫人身边。
　　前路再无阻挡，击空昂首看向秦胧轻轻地叫唤了几声，清脆的声音再无一丝暴虐，看这温顺的样子就宛如被秦胧养了多年一样。
　　秦胧也低头对着击空舞动小胖手，奶味十足的笑声更加欢快。
　　“这是……怎么回事？”眨巴眨巴眼，谷大少懵了，他茫然回头，看向身后紧跟着的禁军小队长。
　　小队长无解的摇摇头：“殿下，属下也猜不出个所以然。看这情况，这只鹰很想亲近小殿下。”
　　谷大少撇撇嘴，他岂能没看出击空想亲近儿子？他只是想不通这高傲无比的家伙为什么一看见秦胧就跟一只温顺小鸡仔似得？
　　最让谷大少深受打击的是，自己万般讨好它，换来的是无视。儿子只是笑几声，这家伙就赶着过去巴结，区别对待！区别对待啊！
　　“给我。”谷老爷抱过孙子，谨慎的蹲下。
　　击空好似也明白大家对它的害怕，等谷老爷蹲好，全逸紧随身后之后，它才伸出头，很缓慢的接近秦胧。
　　鹰头接近，那尖利的鹰喙自然是距离秦胧越来越近，看得大家都紧张无比，禁军们手心都冒出汗来。
　　“咯咯……”秦胧欢快无比，舞动不停的手一下就抓住击空头顶羽毛，而后紧紧抱住那颗鹰头，肉唿唿的小脸就蹭了上去。
　　在秦胧抓住击空羽毛的瞬间，确实吓住了众多的人，就连谷梦羽也是心惊胆颤，唯恐击空受痛伤人。
　　“咿呀……”
　　秦胧抱住鹰头，不知说些什么，除了笑就是笑，小脸蹭在鹰头上，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滴落在击空的鹰喙上，顺着鹰喙还往下淌。
　　天空王者似乎不忍目睹自己这幅惨样，居然闭上了眼睛，任由秦胧随便揉弄自己高傲无比的头颅。
　　“击空，你还是鹰吗？你是击空吗？”旁边，纠结的谷大少痛心疾首的说了一句话，却不曾想，换来了他老子的一瞪眼，瘪瘪嘴，又不敢言语了。
　　“你，想跟着他吗？”谷老爷摸摸孙儿头顶软软的绒毛，低声询问。
　　击空睁开眼，张嘴轻轻啼了几声，好似在回应谷老爷的话。
　　在击空张嘴的空档，秦胧似乎发现了比鹰头更好玩的东西。胖嘟嘟的手突然伸进击空的嘴里，抓住它尖尖的舌头就不放手了，还“咯咯”笑个不停。
　　这一下，击空不仅头不能动，就连舌头也失去了自由，大家明明白白的看见了，这只鹰居然翻了个白眼！
　　“你既然想跟着他，就要承担保护他的责任，你可愿意？”谷老爷神情严肃的问，也不管击空现在该如何回答自己。
　　击空眨了眨眼，翅膀还抖了抖。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跟着他吧。”不知为何，谷老爷居然就懂了击空的意思，他掰开孙子两只手，放了击空自由。
　　紧接着，谷老爷做了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事，他把秦胧放在了击空的背上，微微一笑道：“胧儿也很喜欢你。”
　　击空翅膀竖起一些，刚好护住了秦胧，避免他跌落。而可爱无敌的皇孙秦胧小殿下，却干起了拔毛的差事，趴在击空身上到处揪着羽毛扯。
　　看了看骑着鹰的儿子，谷大少挫败的嘀咕：“这家伙莫不是被孔凌群换了？”
　　事情至此，一众紧张无比的禁军们才算大大松了一口气，留下几个武功好的在一旁伺候注意着，剩下的纷纷告退，继续当值去了。
　　全逸又恢复了他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似乎只要谁大声吼一下就会把他给吓坏。
　　谷夫人惊奇的跟在击空身后，不时摸摸孙儿的头。谷老爷则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
　　看了看手里的竹管，又看了看驮着儿子踱步的击空，最终，谷大少还是放弃了巴结这家伙的决定，坐在一旁看信去了。
　　巴掌大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字儿，除了少量的说了一下孔凌群的近况，更多的是对谷梦羽的叮嘱和问候。
　　“都好了？”歪歪头，谷梦羽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信中说孔凌群伤势已好，让他不用挂念。可按照秦灵宝所说，被一剑贯胸，如此险恶的伤势能好的这么快？谷梦羽很是怀疑孔凌群在安慰自己。
　　“小少爷，您快别揪了，毛扒光了，变成秃鹰就不好看了。”
　　耳中听到女子们的欢笑声，谷梦羽抬头，就看见一身女装打扮的小文提着裙子在追着击空跑。
　　娘亲、织画、还有几个宫女都跟在后面，大家好奇而又开心。
　　艳红如火的人轻缓扬起唇，闲适的浅笑，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凤眸盈盈，温柔犹如一池春水漫溢。
　　……
　　浅抿了一口清茶，秦玉麟闲暇的斜倚，淡淡地道：“或许是望月蛊王的关系吧，只有这样的奇蛊才能轻易使击空臣服。”
　　谷梦羽趴在桌上，懒洋洋的道：“我想也是，要不然它怎会对儿子这样顺从。”
　　“也或许是咱们儿子生来不凡的原因呢。”微微一笑，秦玉麟打趣说道。
　　“屁大个娃儿，还不凡。”谷梦羽撇撇嘴，指尖拨弄茶杯，“以后不凡是肯定的，现在嘛，就是个小屁孩。”
　　“羽儿该不是心里不舒坦吧？”太子爷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慵懒而惬意，一派优雅气度，“吃儿子醋了？”
　　“才没有。”谷大少酸熘熘的回了一句。
　　“你如今身体已然康复，可以学武了。”突然间，太子爷来了这么一句。
　　两眼一亮，谷梦羽坐直身，精神奕奕的道：“真的？何时开始？”
　　“明儿就可以。”太子殿下唇角温和的笑意多了几许轻挑的意味，“我会好好教导娘子的，不知娘子如何答谢为夫呢？”
　　轻轻一笑，谷梦羽眉目含情，扬起风情万种的情挑，极为暧′昧的说道：“呆会儿自然会好好答谢你。”
　　“那我可就等着了。”太子爷微微挑眉，轮廓俊美分明，微微上挑的唇角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孔凌群给你来信了？”
　　骤然转换的话题让谷梦羽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后他点点头：“嗯，他说一切安好。”
　　看了看面色不愉的男人，谷梦羽再次趴在桌上，又恢复了先前懒洋洋的状态：“外面的事你从不说给我听，还不许我自己打听吗？”
　　“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不要自个儿去打听。”
　　太子爷向来醋劲儿就大，对于小爱人与别的男人通书信自然心里不爽。
　　谷大少撇撇嘴，暗自腹诽：当初我一提到孔凌群，你就转移话题，要不就黑着脸，好像欠了你银子不还一样，谁敢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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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良驹
　　太子殿下既然开口说有事就找他询问，谷梦羽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趴在桌上，歪着头，谷梦羽问道：“下蛊的幕后主使可有抓到？”
　　“宣王指使。”秦玉麟轻轻吹动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淡然说道，“虽然他并不认罪，但肖家弃女已然招供，而且种种迹象都指向他。”
　　“宣王啊……”谷梦羽呢喃，清澈如水的眼眸满是眼前的茶杯，其内波光闪动，情绪很是复杂。
　　印象中对这位宣王很模煳，当日老太后大寿时曾见过一次，但谷梦羽并没有注意过此人，所以，就连他的长相也不怎么记得，唯一的印象就是他高大的身材。
　　现如今，谷梦羽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说自己与他无冤无仇，此人为何要对付自己的话。正是因为心里明白，情绪才显得复杂。
　　入了这皇宫，就踏入了权力争夺的漩涡，自己，只怕是逃不掉了吧……
　　“唉……”幽幽叹了一口气，谷梦羽低声说道，“为了一己私欲，害了如此多的生命，权力真得如此重要么……”
　　说到这里，他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小村中那场无情的屠杀，熊熊烈火，鲜血遍地，尸横遍野……
　　有些疲惫的闭闭眼，因为主人的情绪，一身大红华服在烛光下无端的有些许凄迷的感觉。
　　心中为那些淳朴、善良、的村民们默哀，与世无争的他们变成了权力争斗中的牺牲品。不！他们在那些当权者的眼里连牺牲品也够不上，在那些被野心迷了心性的人眼中，只怕不比他们院子里一株花来的珍贵……
　　秦玉麟微微皱眉，放下茶杯，伸手，指间拂过谷梦羽额间碎发，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温柔似水：“累了就歇息吧，明儿还得早起。”
　　“嗯……”
　　……
　　天，刚蒙蒙亮，院中的鸟雀儿就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的叫唤不停，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脆悦耳。
　　床上，两人相拥而眠，唿吸轻缓。晨曦透过纱帐，丝丝缕缕的洒落，照出两张同样俊逸非凡，但姿容各异的脸庞。
　　秦玉麟缓慢睁开眼，眸中睡意在快速散去。侧头看了看窝在自己臂弯处酣睡的小爱人，他唇角勾勒出今日第一个温柔笑意。
　　充分的休息让躺在床上的少年露出了闲适的恬淡表情，长长的睫毛仿佛两只调皮的蝴蝶，轻轻颤动，展翅欲飞。褪了妖娆，回复纯真的绝伦容貌沐浴在一袭晨光中并不是那么清晰，朦胧中，确有一番动人心弦的诱′惑。
　　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秦玉麟虽然很不想吵醒好梦之人，但时间不等人，也唯有狠狠心了：“羽儿，该醒了。”
　　“羽儿！羽儿醒了！”附在谷梦羽耳边低声唿唤，太子爷在锦被下的手掌尽情游走，怀里人儿终于动了动。
　　“别闹……”含煳的说了两个字，谷梦羽转身背对秦玉麟，大片雪白后背展露，点点吻痕格外醒目。
　　情不自禁地，秦玉麟在这片春光中再度落下一个个痕迹，却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你不是要学武吗？再不起就迟了，我得上早朝去了。”
　　睡意正浓的谷梦羽根本就没有听清秦玉麟的话，极为不耐烦一掀被子，整个人就钻了进去。
　　“羽儿，你到底学不学？”太子爷好笑地将人自被子里挖出来。
　　一再的被人吵闹，让一贯爱睡懒觉的谷大少炸毛了，他竖起身一扯被子，把太子爷光光的晾在外面，吼道：“秦玉麟，你要是再敢吵，小爷跟你没完！”
　　吼完，谷大少四仰八叉的倒下，很神奇的是，居然立刻就睡着了！
　　太子爷莞尔，这小家伙骂人都没有新意，除了跟你没完就没别的了。
　　想了想，他也觉得这只小懒虫似乎没有必要学武受累。而今皇宫大清洗过后安全是没有问题，大宝贝，小宝贝身边护卫又增添了不少，何必学武？
　　如此一思量，秦玉麟便不再吵闹小爱人了，他为谷梦羽盖好被子，自己起身下床了。
　　而谷大少学武梦想，就这样差点破灭。之后不知央求了多久，献身了多少次，血泪史可以写一本书后，才换得太子殿下点头同意。
　　……
　　阳光明媚，花香鸟语。
　　谷梦羽闷闷不乐地在花园里转圈子，小文跟在身后，有意识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少爷，你今儿到底咋了？”老实孩子终于憋不住了，虽然觉得气氛有些阴沉，气压有些低，但他还是很关心的问了一句。
　　“不高兴！”沉着脸，低着头，谷大少回答。
　　小文挠挠头，他自然能看出少爷不高兴啊，可为什么不高兴呢？今儿少爷起床后就一直是这幅表情，这情况可少见啊……
　　谷梦羽为啥不高兴了？还不是为了学武那点事。上次是因为他贪睡而错过了，他自然没有脾气。可今天他好不容易才起了个大早，却被太子爷给扒了又塞回被窝里，还说什么以后不用学武了。他能高兴吗？
　　“殿下。”织画提着裙子小跑过来，微微喘了喘，说道，“清王殿下给您送礼物来了。”
　　“秦暮森给我送礼物？”重复了一句，谷梦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他送礼物给我作甚？”
　　秦暮森跟秦玉麟肯定感情很好，但自己跟他没有什么交情吧？他怎么会想到给自己送礼物呢？谷梦羽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您不知道，清王爷在关外每次看见什么可喜的事物都会遣人送进宫里来，或是给太后，或是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跟陛下自然也有份。”织画笑意妍妍，解释着。
　　“哦……”谷梦羽缓慢行走，兴致缺缺地问道，“送得是什么？”
　　“是一匹马。”跟主子相反，织画兴致高昂，“元华他们都赞叹不已，说是一匹少见的良驹。”
　　“良驹？”心里一动，郁闷了大半天的谷大少此时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在哪？”
　　虽然曾被击空给打击过，但谷梦羽对于这些极显男子气概的事物依然喜爱不减。策马仗剑走天涯是每一个男人心里的梦想，宝剑没有，但良驹现在就有人送上门了，让他如何不开心？
　　“走！看看去！”因为意想不到的开心，使得谷梦羽面颊覆上了几许红晕，带着不输女子的艳丽。
　　红衣覆身，那一片赤红好似活了过来，荡漾着如火的气息，随着他轻快地脚步卷起几丝涟漪，一举手，一投足曼妙犹如舞蹈。
　　前殿，宽阔的场地白玉铺就，彰显出皇家的奢华。
　　一群人围着一匹火红的马儿赞声不绝。
　　“好马！绝对能日行千里。”
　　“难得一见啊，唯有陛下那匹霜花能与之媲美。”
　　马儿高扬着骄傲的头颅，抖动着蓬松、顺滑如缎的鬃毛，这匹高头大马，浑身的每个部分都搭配得那么得当，每块肌肉都显示出力量，流线型的身材让人一看就觉得那么柔和，那么健美。
　　搓搓双手，谷梦羽围着马儿转了一圈，两眼熠熠生辉：“真有如此好？你们谁骑上去给我看看？”
　　虽然谷大少很想自己骑上去试试，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自个儿没有学过骑术，只怕根本就无法驾驭。
　　“殿下，让属下试试吧。”元华看着枣红马的目光也是很炙热，一听谷梦羽的话，立刻自荐。
　　“好，你去试试。”谷梦羽爽快的回答。
　　元华抓住马鞍，纵身一跃就上了马背。
　　“咴儿”
　　骏马一声长嘶，骤然间撒开蹄子奔跑起来，似乎想把背上之人给颠簸下来，可见其性子极烈。
　　火红的骏马奔驰在宽阔的殿前广场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壮美的姿势宛若天马临世，俊美矫健。
　　马儿凝成一道红色闪电，飞快地向前推进，那是一幅奔腾的美，力量的美交织在一起的奇异画面。
　　“好马！好！”谷大少看得心情澎湃，激荡不已。闪亮的眼里，那红影背上乘骑的好似变成了自己，让他乐得笑弯了眼。
　　“恭喜殿下！”
　　“殿下喜得如此良驹，实该恭喜！”
　　在众人的恭喜声中，谷大少乐滋滋的臆想着大侠梦，也浑然遗忘了对秦暮森送他礼物的疑惑，倒是对这位清王爷感觉亲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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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如愿
　　天气越发的见冷，虽然当头阳光灿烂，可唿出的气息还是能清晰看见。
　　秦玉麟身披大氅，身形挺拔高卓，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沉静如水。寒风吹拂，长袍随风轻微摇摆，在阳光照耀下，身上翻毛白色大氅更显耀眼，配合他那俊美的面容，深深的给人一种玉树临风，尊贵优雅的感觉。
　　随着脚步移动，入目的是一望无际地青草平原，秦玉麟转动视线就轻易地捕捉到那道红色闪电，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加深，淡淡地道：“苏锦举止反常，多加监视。文王那儿也要多多留意。”
　　“是。”柏康随在太子爷身后一步距离，身上是永远不变的黑色劲装，面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表情。就像黑暗中的行者，冷酷与狠戾并存。
　　视线中，那抹如火红影弯弓搭箭，骏马奔驰，只听“哚”的一声，急飞出去的箭稳稳地插在箭靶上。
　　“少爷，中了！”
　　“殿下好功夫！”
　　“哈哈……”
　　传来的种种声音让太子殿下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蕴满了笑意，目光始终被那抹红影牵引，他的羽儿宛如红色精灵，笑得阳光灿烂，神采飞扬，无尽的活力在澎湃，如此的灵动，如此的引人瞩目。
　　“平宣国毕竟是他国，但线索已经查到那里也不可能放弃，于裴湘的生死与身份势必要弄个水落石出。嘱咐下面的人，而后行事小心些。”对着妖娆红影摇了摇手，太子爷笑意温润，嗓音冷淡。
　　“遵命！”柏康微微躬了躬身，沉声说道，“九世子前些日子也在暗中追查于裴湘的下落，可这段时日再无动静，此事有些反常。”
　　“秦儒群……”秦玉麟眸中的笑意敛了不少，眼眸微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露出一种无情之感，“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害羽儿跌落湖中的凶手已然自杀，线索就此断掉，但我怀疑此事与秦儒群脱不了干系。”
　　红影如草原上盛开的鲜花，往这边奔腾而来。秦玉麟含笑挥挥手，冷然的道：“若无它事就退下吧。”
　　柏康依言退去，继续去做种种见不得光，又危险非常的差事。
　　“玉麟！”谷梦羽高声唿唤，马背上的他充满阳刚之气，衣袍飘飘，长发在风中飞舞，英姿飒爽！更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
　　挽住缰绳，轻轻一拽，矫健马蹄就此顿住，稳稳停下。谷梦羽笑颜如花，双眸熠熠生辉：“今儿这么闲？跑到马场来了？”
　　自从得到这匹马儿，历时两个月，吃了无数的苦头，谷梦羽终于能驾驭自如，骑射都算是入门了。
　　“嗯，年关将近，朝中也无甚大事了。”秦玉麟接过缰绳，含笑回答。
　　脚一迈，谷梦羽娴熟的下马，动作极为潇洒。接过小文递来的汗巾随意擦了擦脸，兴致高昂的道：“骑射还真是门学问，学了这么久才摸了一点点的门道。”
　　“你接触的晚，学得时间也不长，能有这番景象可算是天才了。”秦玉麟毫不吝啬的夸赞，笑意温润。
　　“那是。”谷梦羽一点也不谦虚，昂了昂头，挺胸说道，“本少爷自然是天才！”
　　小爱人这幅骄傲的小模样让秦玉麟看得莞尔，他把缰绳搭到马儿背上，拍拍红马的脖颈：“火舞，自己去玩。”
　　火舞打了一个响鼻，撒着欢儿又奔跑了起来，红马奔腾起来就宛如火焰舞动，迅勐而又艳丽，马如其名。
　　“儿子呢？”早在秦玉麟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一向不离谷梦羽身边的秦胧并不在此。
　　“奶奶遣人传话，让你的狼崽子过去，全逸带走了。”谷梦羽笑容明媚，旖旎的好似画中之人。
　　男人挑挑眉，笑道：“儿子又得罪你了？”
　　“你看！”谷梦羽挽起衣袖，露出白皙胳膊，只见一块青紫附在其上，两者相较，格外触目道，“今儿早上，你狼崽子踹的！”
　　他撇撇嘴，忿忿得道：“一听见击空的声音，他就兴奋的跟什么似得，我正给他穿鞋呢，就踹了我一个跟头。”
　　“真恨不得把那胖馒头塞进嘴里去！”磨磨牙，谷大少低声说了一句，突然的，又笑了起来，估计是想起了儿子那可爱的馒头小脚。
　　“小家伙欠揍，等他大了，你就欺负回来！”秦玉麟爱怜的揉着小爱人青紫的手臂，语气中的宠溺清晰无比。
　　秦胧小殿下也是不知自己父亲这句话，否则长大后一定会哀哀问一句：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谷梦羽两眼转啊转啊的，似乎在衡量是不是等儿子大了欺负回来，可想来想去，心里不忍，他抽回手臂，放下衣袖，洒然说道：“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好吧，为了补偿你受创的小心灵，为夫决定告诉你一件事。”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太子爷缓步而行，“孔凌群成功篡位了。”
　　“啊？”谷梦羽顿住脚步，吃惊的瞪大眼，“篡位？孔凌群？”
　　篡位与血腥相伴，那都是踏着父亲、兄弟的尸骨才能做成功的事！孔凌群如此淡雅一个人，怎会做出这般残酷血腥之事呢？谷梦羽着实想不出了。
　　“若不篡位，他唯有一死！”秦玉麟唇角是一贯的温润笑意，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欣赏之意，淡然说道，“他有老将军扶持，此番收回皖嵫国失去多年的领地又立了大功，已经严重威胁到他所有兄弟们的地位了。”
　　男人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而皖嵫国的皇帝虽然年事已高，但并不想现在就退位，自然是想着方儿的打压孔凌群。”
　　谷梦羽默然，就连做父亲的都如此忌惮打压，难道皇室真就如此黑暗无情吗？孔凌群他究竟过的什么日子？那个淡雅、温润男子究竟是被逼到了哪一步才会篡位的呢？
　　“前些日子，皖嵫皇宫传出孔凌群与皇后有染，皇帝大怒，下旨赐死了皇后，废了孔凌群皇子身份，将之贬为庶民。”太子殿下说着别国纷争，神态悠然，别国越乱，于楚明国越好。这只怕是所有当权人相同的心思。
　　“若成为庶民，孔凌群确实命在旦夕。”幽幽一叹，谷梦羽敛下眸里的复杂情绪，“他那些兄弟们啊……都是迫不及待地想取他性命呢……”
　　与皇后有染？谷梦羽心中着实不屑这种伪劣的借口，他可是听说了，皖嵫国皇后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孔凌群那般风姿卓越之人，会找这样的女人？做这种乱伦之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今，皖嵫国新皇是孔凌群了？”
　　心中为孔凌群跌宕的人生感慨，这几个月，他只怕日日都过得惊心动魄，谷梦羽对这一消息感觉恍如做梦。那人，终于成功了！虽然脚踏鲜血，踩着亲人尸骨登位，但也是迫不得已啊……
　　从此后，那个淡雅如莲之人再也无需看别人脸色，再也无需躲藏，潇潇洒洒，怡然自得的活在世间了……
　　“是啊，只怕不日就有皖嵫国使者到来了，新皇登基，各国都会知会一声的。”秦玉麟微微一笑，揽住谷梦羽的腰，“回寝宫沐浴吧，你出了一身汗，可不适宜吹风。”
　　秦玉麟微眯的眼里欣赏不退，警惕也在升高。孔凌群回皖嵫国不过短短数月，就成功登基，此人手腕、谋略绝对高人一筹，皖嵫国有如此皇帝，不是一件喜事，此人可当劲敌！
　　与秦玉麟相反的是，谷梦羽心情舒畅，知己朋友而今生活无虑，他自当高兴。在他单纯的世界里，唯有那么几个人能牵动他的情绪，他自然也是希望这些人个个都美满如意。
　　“嗯。”谷梦羽笑弯了两眼，挡不住其内水色波光潋滟，格外动人心魄，“之后我们去奶奶那儿蹭饭，接儿子。”
　　“好！”堂堂太子妃说蹭饭，让太子殿下失笑，接过小文手里的大氅为小爱人披上，深情内蕴。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相拥而去，在阳光下炫目而又温情，温馨萦绕，和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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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除夕
　　“呆会儿我就不去大殿了，你抱儿子过去吧，转一圈就送过来。”红衣妖娆的谷梦羽抱着儿子，一边与儿子小胖手较劲儿，一边对蹲着给儿子穿鞋的秦玉麟说道。
　　“咿呀……”秦胧右手捉住左手腕的铃铛，拽个不停。
　　团花小锦袄绣工精美，宝石点缀，把秦胧衬托的富贵袭人，白白胖胖，唇色殷红，眼如琉璃，堪比仙童下凡。
　　“儿子，别拽了，要不又的坏了。”谷梦羽有些头疼的扒拉儿子小白虫一样的手指，可这小子就是不松手，谷梦羽自然不敢太过用劲，怕儿子受疼。
　　“坏了就换，让他玩吧。”太子殿下托着儿子肉唿唿的小脚丫，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可能因为痒痒了，那几颗小豆豆一样的脚趾动了动，分外可爱。
　　“一早上都换了两副了。”谷梦羽无奈地放手。
　　“只要儿子开心，几个镯子算什么。”秦玉麟把虎头小棉靴给儿子穿上，含笑道：“让全逸多带几副，坏了就换。”
　　“咔嚓”
　　太子爷话音刚落，秦胧就很配合的揪下了一个小金铃，欢喜的“咿呀，咿呀”叫唤，手臂一弯，就往嘴里送去。
　　太子爷挑挑眉，赶紧的拦住：“儿子哎，真给你老子面子。”
　　“就没有办法封印这股内劲么？”谷梦羽取下坏了的小金镯，越发的无奈了。
　　“凡是封印都伤身，岂可做这种事。”掰开白嫩嫩，肉唿唿的小拳头，秦玉麟取出小金铃，道，“等儿子长大一点就好了，过几年就可以学习吐纳之法，控制内劲了。”
　　谷梦羽也是出于无奈才这般想，昨日，伺候秦胧的一个宫女抱着他的时候，居然被这小子踹断了一根肋骨，不能不让太子妃担心啊。
　　“好了，我带儿子先过去，等大臣们祝福完了就送过来。”抱过秦胧的空档，秦玉麟趁机在谷梦羽脸颊上亲了一口，“前殿人多喧哗，你去皇奶奶那儿吧。”
　　除夕之日，大宴群臣，一直延续至今。谷梦羽不喜那些虚伪应酬，自然很少参与其中。
　　“嗯，见到秦暮森带我谢谢他。”站起身，谷梦羽在儿子脸蛋上轻轻一啄。
　　“还有这儿。”秦玉麟一张俊逸的脸伸到谷梦羽面前，笑意温润，眉目含情。
　　谷梦羽也不矫情，粉唇就印在那张俊美无涛的脸上，骤然间，腰间一紧，嘴就被封住，口里闯入一条湿滑之物。
　　突如其来的吻让谷梦羽的唿吸有些紊乱，唇舌纠缠，肺里的空气被男人尽情压榨，眸色逐渐迷离。
　　“咿呀，咿呀。”小胖墩在父亲的怀里扭动，小脑袋就搁在谷梦羽的脸颊上，张嘴就啃，亮晶晶的口水涂了谷大少满脸都是。
　　看见这一幕的秦玉麟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口里的美味，看了看小爱人满脸口水突然朗声大笑，轻轻弹了弹秦胧脑袋，道：“儿子，这是我的，不许乱亲！”
　　狠狠地擦拭脸上口水，谷梦羽瞪眼道：“两父子没一个好的，快走！快走！”
　　目送父子俩出门，故意板着的脸逐渐被笑意取代，那双能蛊惑众生的眼眸水润波光，含情脉脉。妖娆如梦的红影一转眸，一挑眉具是绝代风华。
　　……
　　怡园是除了御花园外皇宫里最大的花苑了，而今虽然已是天寒地冻，但怡园里依然花红叶绿，姹紫嫣红，梅树成林，花团锦簇。不得不让人佩服宫里花匠的水准，能让不同季节花草齐齐开放，明显是狠下了一番心思。
　　“呵呵……”
　　“是灵宝！快！让宝妹妹来！”
　　“公主快请啦！”
　　欢快的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阵阵。
　　怡园的梅林里，一群女孩围坐一圈，中间是一个双眼被蒙的击鼓人。在馥郁的花香中，一个个笑得花枝招展，妩媚娇艳。
　　“我来就我来！”秦灵宝豪迈地站起身，对着笑得最欢的女子抛了个媚眼，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来，“哎，山坡坡上的妞妞哎……”
　　做为唯一的男性，因为身份的原因，谷大少获得殊荣也位列其间，他以筷击酒盏，笑道：“宝宝，你咋唱起了山歌，让奶奶听去了，保管挨训。”
　　秦灵宝得意地晃着脑袋，歌声不断：“哥哥心尖尖都是妹的影儿，都是妹的声儿哎……”
　　“哎呀，快别唱了！”
　　一些未出阁的小姐、公主们都羞红了脸，秦灵宝身边的庆公主笑得前仰后合，她扯住秦灵宝的衣袖：“真是怕了你，算你过关了，快别唱了！”
　　“过关就成。”秦灵宝穿着一身浅紫长裙，眼珠熘熘打转，显得活泼狡黠。她一坐下就嚷嚷起来，“快击鼓！看下一个是谁。”
　　“咚咚”鼓点声再次响起。
　　“哈哈，给你！”脆生娇笑着，秦灵宝赶紧的把桌上丝绢往庆公主身上扔，好似烫手山芋般。
　　庆公主也忙不迭的传给身边人，就这样，在鼓声中丝绢一个传一个。刚传到谷梦羽手上时，鼓声突然停顿。
　　“嫂嫂，呵呵……”秦灵宝乐得两眼弯弯，起哄道，“有才献才，有艺献艺啦，嫂嫂您请吧！唱个郎情妾意更好。”
　　谷梦羽凤眼上挑，眼中波光转动，唇角勾起的笑意似有薄嗔，似怒非怒间，妖娆天成：“就数你闹得欢，嘴里没一句正经的。”
　　“呀，今儿是欢乐时间，你看，我都被解禁了。在府里闷了这许多时日，还不许我闹，那可不成。”秦灵宝说得理所当然，狡黠的目光直往谷梦羽身上熘。
　　身在花丛中，美女环伺，谷大少心情愉悦，他展颜一笑，爽快说道：“如此，我就弹一曲吧。”
　　“快拿琴来！”
　　秦灵宝就等这句话呢，这不，话音一落，她立刻就吩咐下人。
　　琴刚呈上来，织画就过来轻声禀报：“殿下，太子殿下过来怡园了，请您过去呢。”
　　织画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大家听清。众位美人都面带遗憾，太子妃的琴艺那堪称大师水准啊，这回失了机会，下次不知是否还有如此好的事了。
　　“哥哥好讨厌！”秦灵宝撅着嘴，嘟囔了一句。在这里，也唯有她敢这样说当今太子殿下。
　　“这一曲暂且记下，我过去看看，你们先玩着。”谷大少素来喜欢美人，这会儿要他离开，自然是依依不舍。
　　走了几步，谷梦羽回头：“胧儿肯定也随你哥哥过来了，你不去看看？”
　　“侄儿来了？”秦灵宝双眼一亮，当即起身，屁颠屁颠跟着谷梦羽身后，“我可想死他了，长这么大了才见过一次，宝贝儿肯定都不记得这个姑姑了。”
　　谷梦羽斜睨秦灵宝：“胧儿半岁都没有，哪记得人。”
　　秦灵宝鄙视的看了过来：“咱侄儿岂是凡俗人家孩子能比的？星君下凡，懂不？”
　　唇角抽了抽，谷大少很明智的没有接声，再说下去，小姑子嘴里指不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两人进入太后所在的屋子时，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瞧这小模样，真让人爱煞了。”
　　“这水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公主呢。”
　　“我看啊，太子妃下一胎肯定能给太后再添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公主。”
　　老太后抱着宝贝疙瘩，乐得合不拢嘴：“若下一胎真是个公主，那老身可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娘娘、太妃们的话听得谷梦羽面露尴尬，他挪到太后跟前，弓了弓腰：“奶奶，端太妃。”
　　“坐吧。”老太后慈眉善目，面带喜色。
　　“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秦灵宝挤开谷梦羽，就把头往老太后怀里凑。
　　“这丫头，越大越发的没有礼貌了。”老太后含笑敲了秦灵宝一记爆栗。
　　“皇奶奶……”秦灵宝抱住老太后的胳膊，撒娇的喊了一声。
　　“你呀，嫁过去都一年多了，这肚子也不见起来，你也别光顾着玩，争口气啊。”皇后娘娘在旁边叹了一口气，目光在女儿肚子上转了转。
　　“嘻嘻，母后，孩子过几年生也是一样的。”秦灵宝笑嘻嘻的回话，两手伸出，就要抱秦胧。
　　在几个女人说话的时候，谷梦羽扯了扯太子爷的衣袖，低声问道：“你不用过前殿去了？”
　　“我过来送儿子的。”秦玉麟眉眼含笑，也低声说道，“等回寝宫给你一个惊喜。”
　　“现在不能让我知道吗？”清澈的双眸是满满的好奇，谷大少被这一句话给吊起了胃口。
　　“你若是再跟那些个公主、小姐们挨得那么近，笑得那么勾′引人，惊喜就没有了。”附在谷梦羽耳边，太子殿下的鼻息扑来，热热的，带着警告，蕴着一股子酸味。
　　撇撇嘴，谷梦羽不敢反驳，这家伙一吃醋，就不按常理，若是辩驳，按照以往经验，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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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惊喜
　　皇宫里，宫灯高挂，连绵成行，每一个角落都被照耀的恍如白昼，欢声笑语不时自各个地方冒出，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太子东宫的高阁上，寒风吹拂，寒意却被四周的大火盆驱散，而显得温暖如春。
　　修长的手执壶，微微倾斜，壶嘴倾倒出清香的茶水，秦玉麟唇角噙着几许温柔笑意，五分优雅，五分惬意：“往年的守夜，我皆是与皇奶奶一块儿过。而今有了羽儿，也无需再去打扰她老人家了，如此甚好啊。”
　　淡淡地嗓音低沉，轻柔，悠然中蕴着一丝满足。
　　桌上，热腾腾的火锅翻滚着，谷梦羽夹了一块烫好的肉片放入秦玉麟的碗里，浅淡的笑容如莲花初绽，似兰香浮动：“我还当只有我受爹娘嫌弃，原来你也是如此。”
　　肉片放入嘴里，秦玉麟微微眯眼，一副享受模样：“在这等良辰美景中，父皇，母后自然期望享受二人世界，我被嫌弃也不足为奇。”
　　“曾经我也很羡慕爹、娘的。”谷梦羽凤眼上挑，眼中波光转动，微一动，水色潋滟，愉悦的笑容夹带丝丝回忆，“总想着方儿的赖在他们身边，然后爹爹老趁我不注意把娘亲偷偷带走。”
　　“呵呵……”秦玉麟随意往后一靠，慵懒中透着高贵，“而今无需羡慕了，你我自成一世界。”
　　“还有儿子呢。”衣袂艳红如火，谷梦羽白皙如玉的脸颊，因为热气蒸腾，覆上了几许红晕，艳丽妖娆。
　　“儿子啊……”拉长的语调有着些许漫不经心，太子爷清浅的笑容浮现丝丝魔魅。
　　停顿的话语，魔魅的表情，太子爷不言而喻的表达出心中所想。谷梦羽嗔怪的横了男人一眼：“别想撇开儿子。”
　　“呵呵……”低沉的笑声在高阁响起，磁性的声音总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太子爷心里有自己打算，自然不想跟小爱人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他眉梢微挑，道，“关于那个惊喜，羽儿不是一直好奇吗？这会儿怎得不问了？”
　　谷大少很有自知之明的道：“你没有吊足我胃口之前，问也是白问。”
　　微微敛下的眼帘遮住了清眸中浓郁的好奇，谷大少在男人日久的训练下，居然都能忍住好奇心了，不知该说是太子殿下的强悍，还是谷大少适应能力在增强。
　　“你没问，我也就忘了这一茬，这会儿才突然想起。”太子殿下神情悠然，说的理所当然。
　　谷大少唇角抽抽，忍住强烈的，快要爆炸了的好奇心，吹了吹筷箸上滚烫的菜叶，装模作样的道：“哦，那现在说也未尝不可。”
　　小爱人淡然的模样让太子爷挑挑眉，微微上勾的唇角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既然羽儿于此事兴致不高，那改日再谈不迟。”
　　“闲聊而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谷大少笑眯′眯的抬头，攥着筷箸的手指根根用力，指骨都发白了。
　　太子爷笑得越发悠然：“而今佳节良宵，自当说些风花雪月之事，岂可煞了风景。”
　　谷大少笑得越发僵硬：“而今佳节良宵，自然是尽情畅谈。”
　　太子爷举杯，浅抿一口清茶，眼眸微眯：“拥美人，品佳肴着实是人生一大乐事。你看这满城繁华，又有几人能温馨相对？所以，玉麟能得梦羽，此生足矣。”
　　太子殿下确实畅谈了，但他畅谈的是人生，不是谷大少期盼了一天的惊喜。
　　因为这个惊喜哽在心里，害得谷大少连美人边都不敢挨，苦苦盼到现在，好奇心已经膨胀到最大限度。可面前这个家伙居然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容易转到正题了，竟然就这般搪塞过去！
　　谷大少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到头，炸毛了！
　　“啪”的一声，筷箸拍在桌上，他凤眼圆睁，委屈与恼意在其内并存：“秦玉麟，你到底说不说！”
　　“若不说，羽儿意欲如何？”太子殿下还是那般悠然，饶有兴趣的看着炸毛小猫。
　　“我……我……”
　　谷大少语塞，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愣是不敢把碗碗碟碟砸过去，最终他瘪着嘴道：“我睡觉去，你自个儿守夜！”
　　惊闻怀孕之初，谷大少又惊又气，又恼又羞之下一个不小心把堂堂太子殿下额头砸了一个包，结果，挨了嬷嬷的训，挨了母后的说道，不仅后宫众说纷纭，还被古板至极的右相参了一本，真是惨兮兮的。
　　可怜的谷大少明知道这个恶劣的家伙又在捉弄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往坑里跳，取悦了男人，委屈了自己。所以此刻眼神幽幽，水色波动，真正是幽怨无比。
　　男人往谷梦羽面前的碗里添了些烫熟的菜，唇角扬起优雅的弧度：“年夜需与家人共守，羽儿怎能让为夫一个人在这儿吹寒风？”
　　谷梦羽不说话，那双水润波光的眼眸一个劲儿的瞅着男人，满眼的委屈似欲喷薄而出，无声控诉一般，让人心生无尽怜意。
　　太子爷大概也是觉得不易过度逗弄，也或许是被谷大少幽怨的眼眸给俘虏，他失笑，道：“好吧，我说与你听。”
　　幽幽眼眸微微闪了闪，谷大少依然保持那副无声控诉模样，只是润泽的眸光中泄露了被压制已久的好奇。
　　“说来也是称奇，皖嵫国使者按说应该还有四五日才能到达楚明，却不曾想今日居然赶上了大宴。”
　　秦玉麟品了口茶，淡然说道：“皖嵫新皇登基，按照以往惯例，我国自会派使臣前去贺喜。酒宴中，我请了这个差事，父皇也同意了。不日，我便会率领使团前往皖嵫国。”
　　“去皖嵫……”谷梦羽双眼一亮，心里动荡，小心翼翼的问道，“就你一个人去？”
　　“还有使者团。”太子爷恶劣的毛病又犯了，明知小爱人话里的意思，偏偏揣着聪明装煳涂。
　　“我是说……”谷大少眨巴眨巴眼，露出讨好的笑容，“哪个……除了使者团，还有谁去？”
　　“还有楚明太子。”秦玉麟含笑回答。
　　“那……那……”谷梦羽扒拉着筷箸，眼巴巴的看着男人，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那我呢？”
　　谷大少自己也明白，出使别国，哪有带上后宫之人的道理。可他真得很想去皖嵫国玩啊，他真得很想领略一番他国风情，顺带瞧一眼别国美人啊……
　　还有孔凌群，他也该去恭喜恭喜不是？
　　“你嘛……”男人故意拖曳了语调，把谷大少的心给高高提起。而后在他期盼的眼神中轻缓的道，“若是今晚将为夫伺候的舒坦了，让你随团也不是不可以。”
　　这的确是个大惊喜！
　　一股喜悦充斥心间，谷大少乐弯了双眼，他赶紧的起身，由面对而坐改为紧贴在太子爷身边，妖娆的面容满是讨好的笑容，不停给太子爷夹菜：“多吃点，吃得饱饱的，呆会儿才有劲儿！”
　　这话，让秦玉麟哑然失笑，合着小家伙是巴不得享受自己疼爱呢……
　　谷大少自然是美滋滋的，说是伺候男人，但最终还不是自己躺着享受？如此就能换来出国游玩，何乐而不为呢？
　　搂着小爱人已经恢复纤细的腰肢，秦玉麟低下头，在两人气息即将交融的时候，低声说道：“那呆会儿羽儿不可求饶。”
　　轻轻浅浅仿佛呢喃的话语自面颊上滑过，恰好落在心头，一抹暧昧在空气中荡开。
　　那双泼墨般黑沉，却蕴满温情的眼眸看得谷梦羽一阵神情恍惚：“你为何……想到出使皖嵫呢？你的身份……”
　　话说到一半，下颚便被太子爷挑起，薄唇覆上，只是轻触，并不曾深入，极其温柔。轻轻舔吮的空隙，男人的嗓音更显低沉：“我登基之日也不远了，若登基了，就再也无法陪你四处走走，看看……”
　　骤然间，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如蜜糖般甜蜜，谷梦羽拥紧男人的腰：“有你跟儿子在身边，哪里都一样。”
　　秦玉麟封住那双一再诱′惑他的浅色唇瓣，由浅至深，尽情索取。
　　微阖的眼内怜意甚浓，若登基，这只妖娆、艳丽，能蛊惑众生的凤凰将终生只能生活在这深宫中，再也无法自由飞翔，再也无法向世人展现他的绝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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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残谱
　　轻纱拂动，雾气氤氲。
　　湿润的空气中淡香浮动，萦绕鼻端，谷梦羽微阖双眼，靠在温玉制成的池壁上，脸颊因热气而红晕，不输于女子的艳丽妖娆，黑发漂浮水面，好似黑色海藻，蜿蜿蜒蜒，在光晕下散发丝丝光泽。
　　露于水面外的胸膛有着点点绯色吻痕，由颈直往下蔓延，在朦胧的雾气间，极尽诱′惑。
　　每日清晨习武，总是一身汗，沐浴自然是少不了。
　　“少爷，皖嵫国使者求见。”外间，小文扯着嗓子喊道。
　　太子殿下有令，太子妃沐浴期间任何人不得逗留浴池间，就连曾经总与少爷下湖摸鱼，一块儿洗澡的小文也不列外，只能在外间候着。
　　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一汪被敛住的水色逐渐显现，粼粼波光中，无尽的神韵潋滟。波光流转，带出淡淡地讶异。
　　“传。”清润的嗓音有着丝丝慵懒，水中的绝色敛下了恬静，那抹情挑惑色也随着逐渐清明的眼眸而飞扬。
　　起身，迈开修长、匀称的腿出了浴池，谷梦羽随意擦拭了一番，就披上衣袍，穿衣的动作明显能看出太子妃的漫不经心。
　　按常理，别国使者是不可能求见后宫之人。当然，若想求见的是本国嫁过来的公主，哪又自当别论。谷梦羽奇怪的不是皖嵫使者为何想见自己，他奇怪的是那个大醋缸为何会同意使臣的求见。
　　“这家伙不是一直对孔凌群有意见么……”嘟囔了一句，谷大少实在不愿费神去猜测太子殿下的心事，反正他也难以琢磨到。
　　走出门，就看见小文无精打采的趴在椅子扶手上，下眼帘有着淡淡地黑色，明显是昨晚没有睡好。
　　“这几日你怎得都是要死不活的模样，不会是晚上老做噩梦吧？”谷梦羽揶揄的说道。
　　问了几次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让他去休息又不肯，如此几次后，谷梦羽索性也懒得理他了。
　　很奇怪的，小文突然打了个寒颤，眼神飘忽，点点头：“嗯，做噩梦的。”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小文的心虚，谷梦羽惊奇无比，老实孩子学会撒谎了？围着小文转悠了两圈，突地，他一巴掌拍在小文后脑勺上：“臭小子，到底发生了何事？还不赶紧给本少爷交代清楚！”
　　“少爷……”小文哭丧着脸，捂着后脑勺，“真得没啥。”
　　“不说是不？不说就撵你回家！”谷大少磨磨牙，恶狠狠地道。
　　这一次，谷梦羽铁了心了，一定要弄明白老实孩子为什么会撒谎了。
　　“那……那我还是回家吧……”带着哭腔，小文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少爷，“少爷你多保重啊，我回家伺候老爷、夫人去了。”
　　哟呵！
　　谷大少这一下是惊奇加惊讶再加惊诧！这个跟屁虫居然也有要离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让狗皮膏药一样的小文宁愿不跟自己也要回家？
　　上上下下打量小文，谷大少眯着眼，阴测测的一笑：“不说就想回家？想得美！不说是吧？那我让柏康来问！”
　　“别啊！”小文杀猪一样嚎了起来，攥着谷梦羽的衣袖，两眼雾气蒙蒙，只差凝聚成泪珠了，不喘气的说道，“柏康这几日不知怎的了，天天晚上钻我床上，我哪敢睡啊！少爷，你快救救我吧，我撑不住了……”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消化完小文的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这家伙的行径太恶劣了，必须好好管管！哈哈……”
　　老实孩子赶紧的点点头，皱吧了一张脸，哭腔甚浓的道：“少爷你快去管管吧，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否则他又要让我飞了，怕啊！”
　　“我怎么有你这么没用的小厮！”谷大少一个爆栗敲在小文额头，转熘着眼，寻思该要多少聘礼合适呢？
　　可怜的小文还不知自家少爷正琢磨着把自己嫁给那个让他害怕的腿抖的人，还像看救世主一样，感激无比的看着自家少爷。
　　“成了，包在我身上。”谷大少大包大揽，可惜小文并不知少爷包揽的是自己婚事，否则肯定就此晕厥。
　　小文露出感激的神色，善解人意的道：“那少爷先办正事吧，皖嵫国使臣已经宣过来了，在花厅候着呢。”
　　修长的身躯隐在宽松红袍下，袍角随着脚步轻拂，带着湿意的长发披散身后，更显黝黑润泽。几许清甜暗香在谷梦羽周身浮动，配上白皙中泛着红晕的脸颊，渲染出有别于女子的艳丽、妩′媚。
　　“下臣参见尊贵的太子妃殿下。”
　　使臣是一个中年男子，而且还与谷梦羽有过一面之缘。
　　“是你啊。”谷梦羽扬扬手，缓步走到上位坐下，“平身，坐吧。”
　　此人在初次遇见孔凌群的时候就见过，当初，他正劝孔凌群回国，被自己给撞见了。谷梦羽抬眼打量了使臣一番，微微一笑，道：“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名唤赵增辉吧？”
　　赵增辉的视线快速的掠过上位之人，再次感慨这人的绝世妖娆，含笑恭敬回答：“不才正是赵增辉，此番特意来谢殿下对我皇的劝解，使得我皇能归位。”
　　“也无需谢本宫，这本就是他该选择的正途，他自有思量。”如火红衣透出热烈的气息，谷梦羽淡然一笑，清澈双眸水色潋滟，有着缕缕暖意，“前段时间他曾受伤，而今可痊愈？”
　　赵增辉略作犹豫，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蕴上些许苦涩：“陛下伤势已然痊愈，但也是落下病根，每逢天气变化，就会心口疼。”
　　好似描画过的秀美双眉皱拢，那双世间少有的剔透琉璃泛出忧色：“难道不能治好么？”
　　“而今宫里御医也在全力研究，希望能找到根除的办法。”赵增辉微微垂下眼帘，遮掩住眸内的担忧。
　　“肯定能有办法的……”轻轻一叹，那身大红似乎都因主人的情绪而黯淡了几许。
　　那人啊，是那么素静、淡雅，就像远离尘世的一株莲，却逼不得已踏入纷争，在生与死之间挣扎。好不容易终于能掌控自己人生了，却又要受这般的苦……
　　赵增辉敛下唇边苦涩，自桌上捧起一个尺宽的描金盒子，站起身，高举：“殿下，我皇特意备有一礼，着下臣亲手送给殿下。”
　　“哦？”视线微转，谷梦羽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呈上来看看。”
　　小文接过盒子递给谷梦羽，两眼也是止不住的好奇，不过因外人在，他此刻也是规规矩矩，坚决不给少爷丢脸。
　　盒上的封印已然被开启，不用猜测，谷梦羽就明白肯定是自个儿男人先行检查过。别国皇帝给楚明太子妃送礼本就不合常理，只是检查而没有被截下已经算是秦玉麟开恩了。
　　对这事，谷梦羽自然没有什么不愉，他只是微微一笑，就打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本破旧的书，一张华丽请柬，一纸薄信。
　　能让孔凌群当礼物送来的残旧书籍勾起了谷梦羽的好奇，他当先拿起随意翻了翻，双眸逐渐亮起：“昔日琴凤公子一曲《家盼》止了两国杀戮，名扬于世。奈何，曲谱于百年前就湮灭世间，再也无迹可寻，实为一憾！”
　　再翻了两页，残破的书页似乎不堪拨动，居然脱落下来。谷梦羽赶紧接住，珍惜无比，兴奋的说道：“虽是残谱，但犹能见曲调之间的跌宕，如此珍品，举世难求！凌群懂我啊！”
　　谷梦羽没有多少爱好，一是看美人，二是弹琴，如今能得到这旷古曲谱，自然是欢喜无比，爱不释手。
　　赵增辉含笑道：“殿下能欢喜，我皇也是高兴。”
　　“喜欢！”弯起的眼眸如月牙儿，绝色脸庞因兴奋而明媚，秀美的长眉飞扬，那丝不自知的蛊惑情挑似欲喷薄而出，妖娆天成！
　　赵增辉看得目眩神怡，一阵心跳，赶紧低下头。
　　小心翼翼的放下曲谱，谷梦羽拿起书信，其上都是对太子妃一家的问候，话语堂堂正正，拿捏刚好。
　　再拿起请柬，翻开一看，如火的红色跳跃眼里，一朵别致的红花艳丽、张扬，栩栩如生。
　　唇角微勾，一抹妖冶的笑容浮现，谷梦羽抬起清纯无垢，水色潋滟的眸，道：“你回去告诉孔凌群，就说：此礼我心喜，为表谢意，在凌群登基之日，我自当前去观礼。”
　　“下臣定当将此话转给我皇！”
　　赵增辉抬起头，面上是含蓄得体的笑容，不知为何，他眼底深处除了惊喜，还有淡淡地苦涩意味，若是细看，还能发现一丝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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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出使
　　着人送走了赵增辉，谷梦羽斜倚软榻，欢喜的目光停顿在残谱上，却并不用手去翻看，这东西年月长久，以前也不曾好生保管，着实经不起拨弄。
　　“织画，把这曲谱送去给那些掌管典礼、编撰诸事的学士，让他们看看，能否修复。”略作考虑，谷梦羽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织画用丝绢小心的包起残谱，道：“殿下，奴婢觉得从新抄录一份岂不更好？”
　　“抄录自然是要，但这孤本也不能眼看着就这样毁了。”谷梦羽疼惜的道，“这可是珍品啊，居然弄成这样……”
　　屏退织画，抬眼看了看在火笼旁打瞌睡的小文，谷梦羽也没有惊扰，合上眼帘也小歇起来。
　　梦中，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任他如何挣扎就是挣不脱身，越来越气闷，甚至窒息，勐地，谷梦羽睁眼惊醒。
　　感受到的是唇上的温度，口里的索取，还有鼻间男人特有的暗香。他根本不用思想，便知晓在自己唇上亲吻的是何许人。
　　抬手推开太子爷，谷梦羽大口喘气，梦中的窒息感毫无疑问是因男人的动作而起，使得他现在脑袋还处于眩晕状态：“青天白日的……你发什么情……”
　　“已经午时了，羽儿不可再睡，须得去皇奶奶那儿拜年了。”
　　秦玉麟垂眼看着床上人，那双唇因为亲吻而显得娇艳，一直在诱′惑他的采摘，那双眼，因睡意犹在而朦胧水润，如梦似幻，惑人心神。
　　黝黑的眸暗沉，一点一点的热度在深处蔓延，就宛如一点火星即将壮大成一簇火苗，脸上还是那种温柔浅笑，但却让谷梦羽生出强烈的危险感觉。
　　这家伙真得要发′情了！
　　迷蒙的眼逐渐清明，透出一缕警惕，还没等谷梦羽有所反应，骤然感觉头皮一痛：“哎哟！”
　　发丝的力道把谷大少扯得歪了头，他一眼就看见了不知何时躺在他旁边的儿子，包子似得手攥着自己长发，舞的真欢快，裂开嘴笑得两眼都看不见了，只见小牙床如同一根线。
　　“儿子，快放开。”谷梦羽赶紧捉住儿子舞个不停的小手，想把自己头发拯救出来，这一拽一拽的，他疼啊……
　　可小家伙的小手有劲儿的很，谷梦羽又不敢用力，几根几根的往外抽，还念念有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子哎，这可不能拽。”
　　秦玉麟看着娘儿俩较劲，眸里的暗沉略微淡了些，笑意渐深。伸手，自爱人手里拿出儿子小拳头，指尖轻轻拨弄，就看见儿子松开了手“咯咯”笑出声来了。
　　“你可别对儿子用内劲。”发丝终于被拯救，可谷大少并没有感激男人，他一脸紧张的捧着儿子小手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红痕后，才回头瞪着男人，忿忿得道，“两父子没一个好的！”
　　甩着袖子下床，扔给父子俩一个绯红背影。
　　男人挑挑眉，俯下身趴在秦胧身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臭小子，敢欺负我媳妇儿，这笔账你老子记下了，以后跟你一笔一笔算。”
　　半岁都还差点的秦胧哪里能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撑着小胳膊，挪着小胖腿在床上爬的欢快无比。殊不知他以后悲惨的日子就是因为这一笔一笔的帐而起。
　　等两大一小来到碧云殿的时候，这里已经热闹得很了。皇帝与皇后娘娘，秦灵宝与驸马爷、唯有秦暮森单身。
　　每年初一，全家必然会聚在一起，就宛如民间一样，拜年、聚餐。老太后很享受家人团聚的时刻。
　　“小宝贝儿来了，快让奶奶抱抱。”皇后娘娘一抬眼，最先看见进屋的三人，但她欢喜的目光始终停在秦胧身上，抱过孙子，笑颜如花，“咱们给曾祖母拜年去，今儿是小胧儿第一个年，可得封个大大的红包。”
　　“自然要封个大大的红包，让小宝贝讨个好彩头。”老太后笑容祥和，慈祥的视线也是随着曾孙转悠。
　　“等会儿也让姑姑抱抱吧。”秦灵宝凑到母后身边，两眼灼亮，一起逗弄小肉团，还不忘申请自己的福利。
　　初一家宴都很随意，几个女人围着小宝贝转悠去了，被撇下的几个男人自然坐在了一起。秦玉麟与父皇对弈，谷梦羽与秦暮森在旁边观看，确实宛如寻常百姓家一般和睦、温馨。
　　“大皇兄，谢谢你送的马。”靠近秦暮森，谷梦羽低声表达谢意，上挑的凤眼波光潋滟，其内的神韵总是能轻易蛊惑世人。
　　衬着红衫，黑发如瀑，脖颈下，几许如玉肌肤，在微倾之间，半枚紫痕若隐若现，几分清甜、淡雅的香味也在靠近之时萦绕鼻端。
　　秦暮森移开眼，神色平静，淡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梦羽喜欢就好。”
　　“喜欢。”谷梦羽笑弯了双眼，纯粹的笑容不掺杂丝毫别的味道，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
　　男人曾说过，这个皇宫里，除了奶奶与父皇母后，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还有全福与面前这位沉稳如山，刚毅内敛的大皇兄。所以，谷梦羽虽然与他见面甚少，但并没有生分，就如同带自家亲兄长一样。
　　清澈的目光清纯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无需说话，只需看一眼这双剔透的眼，就能知晓此眸主人心中的想法，真正是举世无双的琉璃，单纯无垢。
　　再次感叹弟弟的好福气，秦暮森唇角含笑：“塞外虽然蛮荒，倒是也有些奇珍异宝，只是难寻了些。若梦羽喜欢，以后我自会多多留意。”
　　谷梦羽两眼亮了亮，犹豫的道：“会不会麻烦了大皇兄？若是麻烦还是算了吧。”
　　对于很少出门的谷大少来说，不管哪儿的风土人情都能吸引他，更遑论来自遥远塞外的奇珍异宝了，他很是稀奇。
　　“不麻烦。”微微摇头，长年呆在军中的秦暮森就算是在笑，也总是散发着一种冷肃感，阳刚气息环绕，勇武而又强势。
　　“那我可就期待着了。”在亲人面前，谷梦羽从不会掩饰自己想法，有什么说什么，单纯的让人一目了然。
　　那悦耳的声音轻快愉悦，如宝玉精雕细琢出来地面容俊美绝伦，衬着红衣妖娆，眼眉如画，一挑眉，一转眸，具是风情万种，唇角勾起的笑意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动人心魄。
　　眸光微闪，秦暮森含笑点头，垂下眼帘，轻轻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出了十五，你们就要启程，胧儿不许带去，放你皇奶奶宫里。”落下一子，秦靖然淡然说了一句。
　　秦玉麟抬眼看了看纠结的脸都皱吧成一团的小爱人，温润一笑，极为爽快的回答：“路途遥远，胧儿怕是难以忍受，自然是不带。”
　　这一句话，让谷梦羽的小脸好看了些许，他虽然舍不得离开儿子，可也不想看见儿子难受，更不想看见儿子因此生病。很纠结啊，但也勉强接受了这一事实。
　　……
　　繁华的京都，庞大的使者团在百姓们夹道欢送中出了城门，旌旗招展，护卫森严。在一众长长马车队伍里，属于太子殿下的马车华丽瞩目，宽大奢华。
　　就在使者团出城的时候，远离帝都有两三日路程的地方马蹄急急。
　　天气阴沉，寒风瑟瑟，枯枝上鸟雀儿在停留，却在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吓得“扑棱棱”飞起。
　　“呵呵……”
　　酣畅的笑声尽显来人的舒畅心情，一白一红两匹马在官道上尽情驰骋，如闪电，似奔雷。
　　红马宛如火焰跳动，白马好似冰霜翻腾，极致的色彩对比，却格外的和谐。
　　马背上的人，一红一紫，红的妖娆，紫的贵气，同是白纱斗笠覆面，挡去了尘土，避免了寒气灌入口鼻，更是遮住了两人的面容。
　　两马之后，四匹马儿被远远落下，也是纵情奔驰，追赶前面矫健如飞的骏马。
　　“玉麟，我们就这样离开没事吧？”大氅在寒风中翻飞，红得耀目，恍如活了过来，散发如火气息。
　　“没事，等快到皖嵫京城再与使团汇合就成。”太子殿下嗓音低醇，俊逸面目隐在面纱后，但也能从中听出愉悦的味道。
　　“那就好！”谷梦羽加紧马腹，朗声一笑，加快了速度，灿烂如春阳，尽情挥洒无尽活力。
　　秦玉麟眸带笑意，他真是爱煞了爱人这番灵动、活泼劲儿，也夹紧马腹，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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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大雪
　　北方的边塞，大雪纷纷，五米开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难辨人影。
　　“嘎吱嘎吱”
　　脚踏雪地，响声不断，蓬松的雪花漫过脚背，一步一个坑。
　　“好壮观啊！”看着雪花飞扬，谷梦羽被这壮观一幕震惊，随着话而出的气息化为白烟缓慢消散。
　　打小生于南国的他何曾见过如此壮观一幕，就算下雪，也不过是小雪一场，此刻自然是欣喜、惊讶，百看不厌，就连高低不平的路程也不觉得艰难了。
　　红色大氅包裹全身，领口一圈翻毛，遮住口鼻，头上一顶狐皮帽，全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唯有一双黑琉璃似得清纯眼眸，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神韵内蕴，波光潋滟。
　　看着眼前裹成毛球一样的小爱人，秦玉麟面上是始终不曾褪去的笑意他一丝不差的踩着谷梦羽的脚印往前：“瑞雪兆丰年，今年皖嵫国恐怕要大丰收了。”
　　“新皇新气象。”紧了紧大氅，还是感觉寒风凉飕飕的直往脖颈里灌，谷梦羽回头，看着身着薄棉衣，大氅随风扬的男人，雪中的男人如劲松挺立，说不出的潇洒，道不完的优雅。
　　再瞅瞅自己跟个球一样的身体，衣领下的嘴微微一撇，谷大少心里很是不平衡，但也明白秦玉麟自幼练武，自是不畏寒。自己不过学了一两个月，当然是赶不上分毫。
　　跺了跺冰凉彻骨的脚，谷梦羽把脖颈往里缩：“找个地儿歇息下吧，这天气赶路还真不好受。”
　　太子爷挑眉看来：“先前执意要赶路的是你，现在知道苦楚了？”
　　“我不是看这雪心喜嘛。”谷大少丝毫不觉的理亏，振振有词的道，“坐在窗前欣赏，哪有切身体会一番来得惬意？现在本少爷已经体会到其中意境了，当然可以歇歇了。”
　　“既然娘子体会完了，那确实该找地儿歇息了。”秦玉麟莞尔，整了整小爱人略微敞开的衣襟，让小脸被裹的更严实些。
　　上下都是毛茸茸，唯有一双水润眼眸在中间熘熘转，看得太子爷一阵心喜，忍不住俯身在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上印了一吻。
　　“有人呢……”谷梦羽两手裹着大氅不得空，就用肩膀抵了抵，嗔怪的横了男人一眼。
　　不远处，一位中年礁夫担着两大捆柴走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也裹得严严实实的书生。
　　“哈哈……”礁夫自然是看见了小两口的亲热，带着淳朴的笑容，毫不避讳的大笑，道，“这有何妨，情爱乃人之本性，性情中人自然是心随意走，何须作态？”
　　秦玉麟侧头，含笑道：“大叔此话甚合我意，人生在世，自当活得随意洒然，如此才快哉。”
　　谷梦羽隐在翻毛衣襟下的脸微微泛红，眸色轻转，说道：“大叔，这大雪天的，你怎得还上山砍柴？”
　　“柴是昨日砍下的，没有担完，今儿才弄回家。这场雪啊，不知要下多少时日，家中不多备点柴火怕是不妥啊。”
　　礁夫蓄着一脸络腮胡，肤色略黑，眼角鱼尾纹深浅不一，一双眼眸略微有些许的浑浊，但纯善内蕴，让人看着很是舒坦。
　　旁边的书生抬眼，视线在秦玉麟、谷梦羽身上转了转，对二人点点头，并没有吭声。
　　礁夫担着两大捆柴也不见喘大气，经过两人身边时也没有停顿，边走边说：“这雪越下越大，怕是要封山了，两位公子还是快些赶路吧，前面是个小镇子，可以找个落脚处。”
　　目送礁夫与书生隐于风雪中，秦玉麟拂掉谷梦羽头上的雪花，道：“赶路吧，到镇上寻家客栈歇几日，等雪小些再走也不迟。”
　　“嗯。”谷梦羽自然答应的爽快，他现在全身冰凉，最想做的事就是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往后看了看，雪纷纷扬扬，挡住了视线，谷梦羽奇怪的说道：“怎得没有看见柏康他们？”
　　“这么大的雪，你能看多远？”秦玉麟笑容温润，一手揽住毛球，道，“他们就在不远处，不会跟丢的。”
　　“走吧，走吧，真他大爷的不好受。”嘟囔着，谷梦羽往礁夫离开的地方走去。
　　太子殿下挑眉，斜睨自家宝贝：“娘子，注意身份，这样的话可不能随意说出口，若在宫里给念叨嬷嬷或母后耳边去了，你又得叫苦了。”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谷梦羽缩了缩脖颈，很识相的不再吭声了。
　　因为这场大雪，使得大家都没法出门做工，自然闲了下来，镇中唯一一家酒楼兼客栈的地方就成了大家爱去的地儿。而那些赶路的商人们自然也是迫不得已逗留了下来，没人愿意在这大雪天赶路。
　　大堂里，三五一桌，几碟花生米、咸菜，或者热气腾腾的火锅，再搭上一壶酒，就成了大家长久坐下去的依托。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热闹无比。
　　阻隔风霜的厚厚棉布帘子被掀起，一阵寒风趁机卷入，门口几人骂骂咧咧的看了过来，却瞬间就止住了声音。
　　不厚的黑色劲装覆身，精壮身躯侧身站立门口，淡淡一眼扫过大堂，阴冷的眸色使得大家都闭口不再言语，那目光，感觉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还要渗人，就像一条毒蛇的注视！
　　来人一手抬起布帘，任由寒风尽情的刮进来，满座的人却敢怒不敢言。能在如此呵气成冰的季节穿着这般单薄，傍身内劲绝不会低到哪儿去，阴冷的眸，冷漠的脸，都使得大家心寒。
　　“我要先沐浴！”
　　清脆却有别于女子的嗓音传来，如清泉流淌，轻轻浅浅落入心房，分外好听。屋里众人都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因而引起了好奇，视线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
　　“好。”低醇的嗓音总给人一种华丽的味道，满满的宠溺，即使屋内这些人都能听出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紫一红两道身影进入客栈。红得妖冶，紫的尊贵。
　　华贵紫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身躯，俨然是一个翩翩贵公子。他视线缓缓扫过大堂，俊逸的脸上笑容清浅温润，却自然透着高贵，带着几分疏离。
　　飞扬的眉梢蕴着一目狂狷，举手投足间，优雅尽显，但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却让所见之人感到忌惮。
　　谷梦羽伸直了脖颈，如水清眸露出欢喜之色：“就这里了吧。”
　　红衣如火，肌′肤如玉，眸色清纯，在茸茸翻毛中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只是这一点点春光露出，就能惑了他人眼，若是整张面容展现，那将是何等风华绝世？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猜想。
　　“就这里。”男人侧头，对爱人的笑容大不相同，依然温润如玉，依然清浅淡然，可却多了一种温度，名为温柔的温度。
　　柏桦立于柏康身边，一白一黑，同样是眸色阴冷，同样是神情淡漠，就像地狱出来的黑白无常，没人敢多看他们几眼。
　　谷梦羽的近身侍卫元华走到柜台前，扔出一锭银子，露出淡淡地笑容道：“掌柜的，三间上房要连在一起，马上准备热水送来，我家主子要沐浴。”
　　四个护卫，柏康、柏桦、全兴、元华。其中唯有元华像正常人一些，出门在外，都是他在打点。本来这些是柏泉的差事，但柏泉被谷梦羽遣去教导虎子，而今只有带上元华出行。
　　“这个……这个……”掌柜的面露难色，瘦巴巴的脸都纠结成一团，偷偷瞟了瞟门口的黑白无常，愣是不敢说出自己的难处。
　　“没有房间了吗？”谷梦羽蹙眉，明眸里的水色黯淡了下来，清润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遗憾，让听者不忍。
　　掌柜的连连点头，不敢吭声。他也很想做这笔生意啊，这二位贵人出手大方，三间房就是一锭成色十足的银子，让他眼馋无比。奈何，房间而今已满，让他如何办？
　　谷梦羽为难的看向男人，他冷啊，本就体质偏寒，如今浑身都快变成冰疙瘩了，脚趾都麻木的没有知觉了。很想泡个热水澡，很想吃顿热乎饭菜，很想睡觉！
　　所有的想法通过清澈双眸清晰的表达给了男人，太子爷自然是全盘接收到，怜意瞬间充斥心头，含笑安慰：“会有房间的。”
　　“掌柜的，你看这大雪天的，也不适合出行，能不能匀出几间上房来？”元华淡笑依然，和气的说道。
　　“这需的让小老儿去问问。”掌柜的总算说出了一句话，眼神直往大堂里众位身上看，带着求助的味道。
　　黑白无常的视线也随着掌柜的视线转，一个个看过来，每一个被看过的人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掌柜的，我们可以匀出一间上房来。”
　　终于，熬不住那股让人心惊的寒意，一个矮胖商人站起身，僵着笑脸说道。
　　“我们也可以匀出一间来。”
　　“我们也一样，匀出一间上房没问题。”
　　“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若还需要，我这儿也能让出一间来。”
　　这一下，多人出声，别说三间上房了，就是五、六间都能空出来。
　　掌柜的这下子高兴了，搓了搓手掌，目光灼亮的看着柜台上的银子：“请公子和夫人稍等片刻，容小二去打扫打扫。”
　　跑堂小二也很有心眼儿，赶紧的招唿：“公子，夫人这大冷天的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吧，房间很快就打扫好，一会儿就能住进去，热水也备上了。”
　　“好。”谷梦羽自然是欢喜，跟在小二身后来到桌前，“来个火锅吧，去去寒气。”
　　既然要等，那还不如先饱餐一顿，谷大少向来不会拒绝享受。
　　主仆分两桌而坐，热气腾腾的火锅上桌，底料翻滚，雾气升腾，看着就感觉暖意融融。
　　谷梦羽解开大氅领扣，笑得眉眼弯弯，衬上一身大红，妖冶的好似画中走出之人。那绝世容颜全不似凡间手笔，恍如一场旖旎而朦胧的美梦。
　　众人只觉得大堂里顿时明亮了许多，多少人在这一刻就此失了魂，落了魄。
　　“把三间上房仔细打扫干净了，该换的全换掉。”掌柜的大声吩咐，还不忘多说一句，“可别再来人了，没地方了。”
　　“老板，三间上房我要了！”
　　人还没有进屋，估计听见掌柜的说的话，就在屋外喊起来，嗓门带着北方人的特色，很洪亮。
　　棉布帘子掀开，一个身材魁梧，身背板斧的壮汉当先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五个护卫打扮的男子，他们簇拥着两位同样大氅覆身的女子。
　　“客官，着实没有房间了。”掌柜的在心里大骂自己乌鸦嘴，陪着笑脸说道，“您看能不能去镇上谁家借个宿？”
　　“不是还有三间空房吗？”一个女子掀开头上连兜帽，露出芙蓉般美艳的脸，秀发如瀑，凤眼樱唇，美眸中更是露出动人之意，让人看了后忍不住心跳略快。
　　只是，大家已经看过更美的景，领略过更惊心动魄的艳，此刻面对这位姑娘居然感觉平凡而又庸俗。
　　“那三间上房已经有人顶下了。”掌柜的两边都不敢得罪，拿眼瞅向角落里恍若没有察觉这一幕的主仆六人。
　　女子与她的护卫们顺着掌柜的视线看去，只见角落里两桌人都在平静吃着火锅，背对她的人红衣艳丽，在红衣人对面而坐的男子容貌俊美，动作优雅，自然而然地透出尊贵气息，看得女子不由心跳加快了些许。
　　“喂！那几人，这三间上房我们要了，你们另觅他处！”魁梧汉子的嗓门的真的很大，在遮盖严实的大堂里起了隆隆回音，完全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秦玉麟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对着谷梦羽温柔的说：“饿了也别吃得太饱，等会儿沐浴会不舒服的，稍晚再吃点就好。”
　　“嗯。”谷大少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虽然很有兴趣瞧瞧找事的人，但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看热闹不是？满桌热腾腾菜肴自然要比人来的诱″惑啊，所以，连他也没有回头瞅两眼，柏康几人就更加没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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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客栈
　　魁梧汉子的一声吼，让本来就安静的大堂里更加寂静了，火锅翻腾的“吱吱”声成了唯一的声响。女子几个护卫目露不屑，缓缓看过众人，姿态极高。
　　做为当事人的两桌却没有丝毫反应，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完全把这群人当成了透明人。
　　女子微微一笑，百媚顿生，她莲步款移往秦玉麟那桌走去：“这位公子，你看这风大雪大的，小女子与妹妹一介弱质女流怎耐这无情风雪……”
　　话还没有说完，女子的脚步被迫停下，在她面前，元华笑容温和，阻隔了女子看向太子殿下的视线：“这位小姐请留步，我家主子在用膳，请勿打扰。”
　　女子神色一僵，笑容有些许的不自然，眸色渐冷：“本小姐在与你家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一介奴才来插嘴了？”
　　“小子让开！”魁梧汉子虎眼一瞪，粗壮手臂伸来，就要推元华的肩膀。
　　元华唇角微勾，脚步飘忽，轻易地让过推来的手掌：“主子兴致不可扰，小姐请回吧，何必让我们这些个下人为难。”
　　依然横在中间，元华语气温和有礼，却蕴着淡淡地不可违逆之感。
　　“奴家见公子仪表堂堂，气质非凡，为何会容忍这般恶奴在身边？岂不是跌了公子的身份吗？”女子扬高声调，带着几许不满，几许恼怒。
　　谷梦羽抬眼看了看男人，太子殿下悠然自得恍如未觉，对望过来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谷大少撇撇嘴，不管什么时候，这人都是一副淡然模样。
　　扭头，谷梦羽又看向身后，可惜，因元华的阻挡，他只看见一袭水绿袍角，倒是女子旁的魁梧大汉让他看得清清楚楚，目光在大汉背后的板斧上转悠两圈，清澈眼眸渐露兴味。
　　三番两次的被阻，想搭讪的人却对自己置之不理，视如透明，让女子的脸色难看起来。那些护卫很会看色行事，瞬间，“呛啷”声一片，刀剑出鞘，让本来暖和的大堂里变得森冷起来。
　　“各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掌柜的急出了一头冷汗，远远站着，却不敢过来劝架。
　　压抑的气氛让大堂里众人都难受，他们可不想在这风雪天里因客栈被打斗垮塌而让他们无栖身之地。
　　“还是如刚才一样吧，大家挤一挤，匀出几间房来。”矮胖商人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笑容却不如先前和蔼，带着丝丝僵硬，明显不习惯大堂里一触即发的气氛。
　　“那我们让一间，挤挤还暖和些。”
　　“和为贵，和为贵，为这点小事就动干戈不值得。我这儿也可以腾出一间房来，掌柜的快着人去打扫打扫吧。”
　　“对对！我们也让一间。”
　　“谢谢，谢谢。”掌柜的四处鞠躬，感激不已，而后对着还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战战兢兢地说道，“小姐，您看房间已经够了，是不是让那位小姐……”
　　掌柜的话没有继续说完，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僵着的那边瞟，其意不言而喻。
　　“快着人去打扫干净吧。”这女子的声音柔软，听着非常舒服，“姐姐，何须与那鲁夫一般见识，凭的低了身份，回房间吧，我也累了。”
　　寻事女子犹有不甘的哼了一声，却乖乖地回到了妹妹身边，低声问道：“身子没甚不舒服的地方吧？”
　　“没，就是累。”柔软的嗓音就像蜜糖，黏稠、软糯，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意。
　　谷梦羽秀美的眉微扬，止不住好奇心，又回头看去。却在转了一半的地方停住了，原因是固定他脑袋的双手，温暖，有力。
　　“羽儿可是吃饱了？”男人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把小爱人的脑袋掰了回来。
　　谷梦羽想摇头，可脑袋被男人的双手捧住动不了，只能眨眨眼，老老实实地回答：“没。”
　　“那还有闲心东张西望？”放开双手，男人倚在扶手上，优雅中透出丝丝慵懒，“既然饱了就回房吧，你还要沐浴，不可吃得过多。”
　　说完，男人站起身，走过来就把人提起，揽进怀里，姿态洒然的往楼上走。
　　“可我真得没有吃饱。”谷大少急了，攥着男人放在腰间的手，死也不肯挪步。
　　他都还没吃几口呢，这些人就来找事，自己虽然很少回头看，可也是在留意他们的对话与动作，自然吃得就慢了，进客栈的时候饥肠辘辘，现在还是饥肠辘辘啊……
　　怀里人不肯配合，秦玉麟自然有的是办法，他弯腰，两手一捞，谷大少就被他打横抱走了，所有挣扎、抗议全都被无声镇压。
　　谷大少那个悔啊，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留意别人啊？为什么不快点吃啊？为什么要听见动听的声音就忍不住回头看看啊？
　　他算是琢磨明白了，别看这家伙笑得温润多情，实则是吃醋了！吃醋的男人他不敢惹啊，不能按常理来对待的！从来都是自己吃亏……
　　“完了……”心里哀嚎，谷大少偷偷瞅了瞅男人温柔的笑容，深沉难测的眼眸，两眼一闭，就装死了！
　　坐在桌前等上菜的女子眸色微闪，目送俊逸男子怀抱红衣女人上楼，又是一声不屑地冷哼。
　　只看见一个艳红背影，和那一头柔顺黝黑的发，至于头顶，因为有狐毛棉帽遮着，没有看出发饰，使得女子误以为谷梦羽是个女人。
　　骤然间，女子突觉寒毛直竖，背嵴一凉，就好像被什么怪兽给盯住一样，她连忙四处看了看，神色警惕无比，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暗笑自己多疑，女子转动目光，楼梯上，那位男子已经消失在楼梯的转弯处，唯有他那个头戴斗笠，瘦小干吧的护卫正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踏上去，黑色背影给人一种风吹就倒的枯瘦感觉。
　　屋里，两个大火盆里炭火明亮，温暖如春。
　　“我错了。”双手双脚并拢，谷大少很老实的说道。
　　太子爷斜倚靠背，看着面前站立之人，唇角勾出的弧度带着丝丝魔魅：“错在哪儿了？”
　　“不该乱看。”规规矩矩地站着，谷梦羽面色沉痛，似乎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实则，谷大少早在心里骂翻了，错你大爷！小爷看看又怎么了？犯了哪门子的法？不让我看，小爷以后专门就多看看，不让你知道！
　　“哦……”太子爷轻缓的扬起一双薄唇，却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乱看什么了？”
　　谷大少偷偷瞅了眼男人，发现他眸底的暗沉越发浓郁，不由心有戚戚然了。虽然这大雪天的窝在被子里很舒服，可他还是不想因为某种无法启齿的原因使得明天起不了床。
　　“乱看……乱看不该看的……”垂下头，谷梦羽转而又在心里骂起自己，真是个不长记性的笨蛋啊，没事招惹这匹狼干嘛，这下好了，不死也脱层皮啊……
　　哀哀怨怨，凄凄惶惶的谷大少已经提前为自己身体某个地方默哀了。
　　眸色越发的幽暗，就宛如涨起的黑墨潮汐，其内还有温度在升腾，随时都能破浪而出，男人勾唇：“不该看的是什么呢？”
　　小爷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该看！谷大少只敢在心里愤怒，对于男人的明知故问他还真没有胆抵回去，这人现在很危险，明哲保身啊！
　　“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不看了。”低头看着脚尖，谷大少可怜兮兮的，不敢回答看美人，那只会火上浇油，这么蠢的事他谷大少岂会干？
　　这家伙的惩罚不用想他就知道会是什么，欢爱这种事做一次两次，他很享受，做三次就感觉有点累，再多几次，那他绝对会散架，可若不安慰好男人，这匹狼绝对会直奔让他散架的趋势而去。
　　“既然知错了，为夫就就不多做计较，自个儿领罚吧。”老神在在的太子殿下微眯着眼，手撑在扶手上支起下颌，饶有兴趣的目光在小爱人身上晃来晃去。
　　慢慢腾腾挪到男人面前，谷大少竖起一根手指，见男人挑眉，赶紧的又竖起一根手指，可男人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谷大少皱吧一张小脸，愁眉苦脸的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而后眼巴巴等着男人裁决。
　　“视情况而定。”薄唇微启，太子殿下的旨意终于下达。
　　瞅了瞅男人，又瞅了瞅自己竖起的三根手指，谷大少预感到自己的下场貌似好不到哪儿去，不由把心一横，扑进男人怀里，送货上门了。
　　爷也是男人！
　　这是谷大少在舍身取义的时候，心里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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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事变
　　洁净的房间里，因为大火盆的缘故非常的温暖，火盆上搁着一个土陶罐，里面清水翻滚，升腾起袅袅青烟，带出蒸汽，使得房间空气并不干燥，舒适无比。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突然低低的哼了声，似乎带着痛楚。
　　浑身酸软，就好似被拆了后重装的感觉，谷梦羽蹙眉，心里大骂男人的贪得无厌，不知节制。喜欢赖床的他此刻也不得不起身，因为越躺越难受啊。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让尚处于迷煳的大脑得以清醒些，才穿鞋往桌边走去。
　　“夫人可是醒了？”门外，元华的嗓音醇和。
　　唇角抽了抽，谷梦羽倒了一杯茶，再次骂男人的专制，小爷是男人，干嘛非得按个夫人的称唿？好吧，就算是那匹狼的夫人，可在外面能不能不要这么喊？
　　可惜所有埋怨、反抗都只能闷在心里，当初，男人轻飘飘一句：“出门在外，一切都须听从为夫的安排，否则，你就呆宫里带孩子吧。”
　　就这么一句话，让谷大少歇菜了，还陪着讨好的笑脸回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醒了。”闷闷地回了一句，把茶水倒进干渴的嗓子里。温热的茶水似有魔力般，迅速勾起了他的饥肠辘辘。
　　推开门，元华就看见自家主子一身白色里衣里裤，正捂着肚子，愁眉苦脸的站立于桌边。空气里，残余一股情′欲味道，只要是男人，闻到这味儿估计就不可能没有反应。
　　“夫人可有不适？”压抑唿吸，尽量不去闻那股容易让人心生旖旎的味道，元华敛下眼帘，轻声询问。
　　雪白的绸衣因为睡眠而压出了许多皱′褶，但却丝毫不损主人的绝世风姿，配上纤尘不染的水色凤眸，宛如黑白水墨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很饿。”谷梦羽抬眼，一夜欢爱而遗留的风情尚未消退，眉梢眼角泛着红润，那丝情挑尤为明显，似乎随时会飞扬而起，美的格外惊心动魄。
　　很饿啊，昨天本就没有吃饱，被男人讨伐了一晚，这会儿更是前胸贴后背，手软脚软了。
　　“属下这就去传膳。”元华垂着头，把陶罐里的热水掺在脸盆中的凉水里，试了试水温。他很明智的并没有抬眼，现在的太子妃他是真得不敢去看，绝对是考验意志的苦活。
　　“不用送到客房来，我自己出去吃，屋里染上饭菜味儿不舒服。”洗了一把脸，越发的清醒了，可谷大少也越发的感觉饥饿了。
　　“是，属下先下去备好。”元华拿过衣架上的中衣与大红棉袍，伺候主子穿上。
　　“玉麟呢？”梳发的时候，谷大少这才想起自个儿男人。
　　“爷在隔壁房间，与柏康说些事情，具体说什么，属下也不清楚。”元华熟练的把手中发髻扎好，绑上一根艳红发带，发带上一颗拇指大的紫色宝石反射幽幽珠光，华丽无比。
　　伺候完，元华躬身退下，去准备饭菜。
　　推开窗户，雪花扑面而来，寒气卷入，谷梦羽缩了缩脖颈，却没有立即关上。入眼的，全是白茫茫一片，就连临近的建筑都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这雪，似乎比昨天还要大了些许。
　　“这么大的雪，她们应该还在客栈里……声音确实动听，就是不知长得如何……”自言自语中，谷大少那双清澈眼眸露出一丝好奇。
　　只要听他说话，就能猜出谷大少此刻心里在转着什么小心思，明显还在想看看那位声音软糯的女子长得何样。看来，太子殿下还需努力啊，这家伙还是不思悔改啊。
　　趁着那匹狼不在去赶紧看看！
　　雀跃的心思让谷大少笑得贼兮兮的，他拉开门，就发现柏桦立在门前，两眼四处一熘，没有发现自家男人，松了一口气，挥挥手，大气的说道：“走，跟爷用膳去！”
　　柏桦跟在后，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今儿太子妃殿下那双好看的眼有些……贼熘……
　　大堂里依然坐了很多人，喝着小酒，吃着火锅，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声音都不大，但也显热闹。
　　可是，大家伙闲聊却在谷梦羽下楼的时候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甚至还能听见两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耀目的红衣，跳跃如火般的气息，蕴着惑人妖娆。黝黑长发披与身后，柔顺如缎，头顶一颗价值倾城的紫色宝石，闪耀着荧光，彰显着富贵。
　　绝世容颜，恍如一场旖旎而朦胧的美梦，唇角几许温柔笑意，优雅而又魅惑，凤眼上挑，眼中波光转动，潋滟灵韵，微一动，就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
　　昨日因上有绒帽遮挡，下有翻毛衣领阻隔，大家伙只看了个大概，但也知晓这是个美丽的人，可今日一见，才明白，何止美丽，简直是倾国倾城！
　　大堂一角，昨日起冲突的那位绿衫女子握紧了手中酒杯，明亮眼眸有些许的黯淡，轻轻一叹，垂下了头。
　　握酒杯的手突然覆上一只纤细、秀美手掌，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姐姐，人生在世，不称意之事十有八九，万事莫要强求，随缘便好。”
　　女子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我长这么大，接触过杰出的男子不少，却均不放在眼里。昨日不知为何，就看了那一眼，心里却留下了他的影……”
　　“小姐，这人虽然长得好看，可他是个男子，或许……”旁边，丫鬟打扮的小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一道称唿被生生顿住。
　　“夫人，午膳已备好，这边请。”当先下来准备的元华迎了过来，“爷有交代，让夫人吃些清淡食物，所以备了一份鲜鸡火锅。”
　　谷梦羽早就注意到了大堂一角的女子，只是让他遗憾的是那位娇小女子却是以纱遮住了半边脸颊，只能看见一双眼，和光洁额头。
　　但是更让他遗憾的是，昨日吃得牛肉辣火锅居然没了！那味道着实好啊，虽然辣了一点，但香味浓郁，入口生津，至今他一想就会流口水。
　　带着无数遗憾，谷梦羽坐下，看着翻腾的乳白色汤汁，还有鸡肉间点点黑色香菇，闻着诱人肉香，他撇撇嘴：“将就着吃吧。”
　　说是将就着吃，可谷大少明显吃得很欢快，两眼微眯，一脸享受样。虽是随意用膳，但他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
　　美滋滋的喝口汤，眼角余光扫到门口棉布帘子被掀起，谷梦羽并没有太过注意，肚子没有填饱以前，全服精神都暂时都在食物上面，所以，他就没有发现角落里女子的异常反应，也没有看到进来了多少人。
　　“二小姐，老爷请您回去。”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有一种阴测测的感觉，让人听在耳里非常不舒服，就像大冬天淋了一场雨的粘稠感。
　　“唉……”
　　幽幽的叹息声，好似自空谷响起，清幽而又凄凉，蒙面女子缓缓站起身：“三叔他一定要赶尽杀绝么？”
　　谷梦羽放下手里的汤勺，很稀奇的看了过去。来人是四个青年壮汉，唯独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下颌三寸长须，鹰眼、勾鼻，双目开阖间精光闪动，给人一种狠戾之感。
　　“老爷菩萨心肠，岂会做这丧尽天良之事，二小姐切莫误会，还是回家去吧，这些日子，老爷一直在思念二小姐。”中年人微微一笑，但笑容僵硬呆板。
　　女子呵呵一笑，柔软的嗓音蕴着无尽的凄凉，讥讽的道：“我出逃在外让他寝食难安吧？自然是思念的紧。”
　　“滚！晚秋不会跟你们回去找死路，告诉张康那老匹夫，这灭家之仇迟早要报！”绿衫女子腰间一抓，一条长鞭就握在手里，英姿飒爽，一旁的魁梧大汉也是反手就摘下背后的板斧，虎视眈眈地看着来人。
　　中年人没有再说话，冷冷扫了大堂里众人一眼，很多人都明智的离开了座位，往自己房间走去，一些胆子更小的，或者是当地镇民的就直奔大门口，却在帘子掀开时一声惊叫。
　　谷梦羽顺着看去，风雪地里，一大群人已然包围了客栈，全部刀剑在握，杀意毫无顾忌的散开。
　　谷梦羽挑挑眉，好家伙！这阵仗还真不小！这些人难不成想来个大屠杀？把这儿的人都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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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震慑
　　大堂里，客人基本都已经走完，谁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召来无妄之灾。唯有谷梦羽一边细嚼慢咽地用餐，一边睁着水润眼眸看热闹。
　　中年人看过来，冰冷的目光在看清谷梦羽面貌时明显闪了闪，神色有瞬间的怔愣，微微皱眉，他对谷梦羽遥遥抱拳：“这位公子，不才处理家事，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笑话！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处理家事？”绿衫女子一声冷笑，谨慎的把蒙面女子往身后带。魁梧汉子与另外四个护卫也上前了一步，把两位女子挡在了身后。
　　“张家之事还容不得外人来插嘴！我虽为奴才，但也是张家之人。你若硬要蹚这趟浑水，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可别后悔！”中年人似乎被触及到什么忌讳了，眼神骤然阴冷，厉声呵斥，此刻居然也不再顾及，挥手，道，“来人！请二小姐回家！”
　　中年人身后的四个青年顿时内劲鼓荡，如勐虎下山般扑势迅勐，急冲向前。看得谷梦羽一阵惭愧，这内劲跟拳脚功夫，自己还真赶不上啊。
　　绿衫女子拉着张家二小姐就跑，可她跑的方向就奇怪了，不是往门口寻求生路，也不是往窗户去逃生，反而往谷梦羽这般奔来。
　　“公子，这就是奴家曾说与你听的那个恶奴，你快惩治惩治他！”边跑，绿衫女子便扬声对谷梦羽说道，那模样，就好似跟谷梦羽十分熟稔一般。
　　中年人听得此言，脸色一沉，两手一拍，立刻的，从外面又进来了五六个练家子的青年。
　　正吃香菇的谷大少瞪大眼，筷箸上夹着的香菇差点就落桌上去了。这是什么状况？看热闹还惹到腥了？想祸水东引？还是想都拉下水做陪？
　　眨巴眨巴眼，视线在被柏桦冷漠挡住的两女子身上转了转，突兀间，展露一个妖冶到让人炫目的笑脸：“此人也说得对，他虽是张家之仆，但也算张家之人，他们张家处理家事，我们这些个外人可不好插手。”
　　绿衫女子明显不曾预料到谷梦羽会这样说，神色有些怔愣，换做哪一位身份不俗的男子，在这种场合下肯定都会挺身而出，来一出英雄救美不是？可这位居然无动于衷？！
　　女子却不知，谷大少确实喜欢英雄救美，但却不是被强迫着去做。谷梦羽很简单一个人，他的喜恶也很纯粹，你可以对他的笑脸相迎不理不睬，也可以冷嘲热讽，他都不会往心里去。但对于算计自己的人，就算再美，他也不会有好感。
　　中年人的眸色依然阴冷，但脸色好看了些许，本欲包围谷梦羽他们的脚步也停下，对谷梦羽抱拳：“公子识书达理，在下钦佩。此事完结，在下定当摆上酒宴，答谢公子的义举。”
　　眼中波光转动，谷梦羽笑容如百花吐蕊，美艳不可方物，水润眸色中透着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本公子跟你很熟吗？区区一介奴才，也配与本公子答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身份！”
　　刻薄的话语让中年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紧抿的唇也没有血色，那双眼黑沉的恍如深渊，随时都会吞噬人一般，额头青筋只是“突突”跳动。
　　谷梦羽本就不是这种刻薄之人，但他着实恼恨这种欺主恶奴，就连柔弱女子也下得去杀手，这种人，绝对是狼心狗肺！
　　这下好，谷大少两句话，得罪了两边的人，但他依然滋滋有味的吃着自己的饭，还不时看看两边的人，笑得温和惬意。
　　“统统拿下！不论死活！”中年人一声怒吼，明显被谷大少给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敢！”柏桦冷哼，内劲顿时将衣衫都鼓荡了起来，威压如潮，只要距离稍近就会感觉唿吸不畅，站立不稳。张家二小姐就是这样，身体摇晃，幸好有绿衫女子扶持，倒也没有瘫′软在地。
　　先前柏桦站在谷梦羽身后垂头敛目，感觉不出什么，现在中年人才惊觉此人功力的深厚，双眼微眯，他有些许忌惮的看了看元华，若只有柏桦一人他倒是可以抗衡几下，若这人也是个深藏不露之辈，那今天的行动恐怕会受阻了。
　　这样的想法仅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被怒气填塞的中年人手臂一荡，顿时一股不输柏桦多少的内劲也激荡开来。能练到这般身手，这位中年人在皖嵫国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你姑且试试看。”一道悠然的声音在千钧一发时响起，低如弦音，醇如美酒，却道出狠厉的话，“哪只手先动就断了那只胳膊，哪只脚先迈就卸了那条腿！”
　　众人转头，楼梯上，男人一身华贵紫袍，尊贵蕴于骨子，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让人感到忌惮。只是随意站着，却自有一番孤高沉凝，俊逸非凡的容颜透着几分狂狷、几许傲气。
　　男人身后，柏康、全兴侍立，二人均是一身黑衣，柏康是一贯的冷漠，全兴的斗笠从不曾见他在人前取下过，显得高深莫测。
　　中年人眼中忌惮之色越发浓郁，内劲含而不发，还真的没有随意动弹。
　　秦玉麟缓步下楼，目无旁人的经过中年人、两位女子身边，眸中凝练的黑沉在接近谷梦羽的时候淡了些许，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味道怎样？合口味不？”
　　“嗯，很香。”喝了一口汤，谷梦羽微微眯眼，舔去唇角汤汁，一脸惬意。
　　挑起的眉眼含笑，水色润泽，仅仅是单纯的喜欢却让他魅惑尽显。太子爷看得挑眉，这小家伙总是不自知的在散发那丝惑人情挑，正因为是自然而然散发而非刻意挑′逗，才更显妖娆迷人。若非时机不对，他真想吻住那双红润唇瓣，尽情品尝里面的柔软香甜。
　　“喜欢就好。”伸手，将小爱人垂于胸前的发拂到后背，秦玉麟的语气与动作能让任何人都看出那抹温柔深情，“若出来一趟又瘦了，回家后，母亲与奶奶又要责怪于我了。”
　　“可这些人杵这里，我吃不好。”汤勺晃了一圈，对准的都是中年人以及他的下属，至于两位姑娘，他这次终于勺下留情了。
　　“滚！”秦玉麟转头，薄唇习惯性地抿成了微笑的弧度，却自骨子里散发出威严肃穆之感，那双眸，漆黑如墨，犹如古井般深邃又深沉难测。
　　中年人犹有不甘，阴冷的目光在两位姑娘、秦玉麟、全兴、柏康、柏桦、元华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衡量成功率能有多高。
　　把盛好的汤放在主子面前，元华抬头，对中年人笑了笑，温和的说道：“我家爷让你们滚，几位现在就滚吧，否则爷生气了，你们想滚也滚不了了。”
　　“既然不愿走，就把命留下吧。”悠悠喝了一口汤，秦玉麟淡然说道。
　　全兴在主子话落后脚步移动，恍如幽灵般骤然出现在中年人身边，骇的中年人往后倒去，堪堪避过那双枯瘦，却直取心脏的手，不过胸口厚厚的棉衣依然被抓落一块，露出的胸膛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居然能看见一点森森白骨。
　　可见，若中年人反应再慢那么一丝丝，他这条命早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轰隆”
　　后倒的中年人压垮了一张桌子，上面未曾收拾的火锅、酒水翻在地上，汤汤水水不仅满地洒落，也把中年人灰色衣袍打湿。
　　“停！”谷梦羽筷箸敲打火锅，叮咚作响，他头疼的道，“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赶走就成了。”
　　虽然经历过血腥，也曾遭遇过别人冷酷算计，但谷梦羽依然纯净如初，不喜欢看见死人，更不喜欢血腥味。中年人本就与他没有什么切身利益纠葛，何须非得取人性命？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全兴站在原地，本就瘦小的他身着黑衣，头戴斗笠，更显枯瘦，整个人就好似生活在阴影里的幽灵，黑暗无比。
　　趁着全兴没有下一步动作，中年人在地上翻滚一圈爬起就跑。没有撂下狠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就好似火烧屁′股般的奔出去了。
　　不是他胆小，而是那个斗笠人太过危险！未动手，就好似寻常之人，一动手，就是夺命杀招，在那人手里，他居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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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狐狸
　　听着外面脚踩雪地的“咯吱”声远去，谷梦羽稍稍松了一口气，偷偷地瞅了眼身边的男人，后知后觉的才想起自己好像又违逆了他的话。不由得，身上某个被使用过度的地方又隐隐作疼起来，心中开始忐忑不安。
　　“多谢两位公子的拔刀相助，此恩，小女子铭记在心，来日必报。”张家二小姐对着谷梦羽、秦玉麟福了一福，轻柔的声音软软的，直落心底，好似羽毛轻轻拂过。
　　“举手之劳而已，小姐无须多礼。”
　　柔软的声音能轻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谷大少素来就喜欢美人，自然也不例外，听见姑娘的话，居然连心中那丝忐忑都忘记了，眉眼弯弯地回答。
　　“晚秋为刚才莲姐的鲁莽行为道歉，只因那恶奴武功高强我们难以匹敌，当时情况紧急，出此下策实属情非得已，望公子能谅解。”二小姐的一言一行都恪守礼仪，十分完美，可见受过极好的教育。
　　一说到这茬，谷梦羽还真有些不愉，脸上笑容也淡了不少，淡淡地道：“这位姑娘做事着实欠妥当，今儿也就是我在这里，若换做别人被你这般一喊，此刻怕是尸体已凉。”
　　绿衫女子既不狡辩也不矫情，弯了弯腰，她很爽快的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请公子原谅。”
　　秦玉麟眉毛一扬，对他们说的事明显不甚清楚，心中微微不快，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略作思考，便将此事推测的八九不离十，那丝不快也随之增强，首次把视线转向了绿衫女子。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绿衫女子抬眼后心中一喜，但下一刻又被男人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又深沉难测的眼眸看得心底一阵阴冷，刚涌上脸颊的绯红霎时退得一干二净。
　　把视线转向小爱人，太子爷双眼微眯，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过去的事就无需再提了。”谷梦羽也不是锱铢必较之人，虽然不喜绿衫女子的行为，但也不愿再提。今日相逢，他日陌路，与这些人不可能再有交集，何须费神？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谷梦羽回望过来，却在看见那双微眯的眼时，心中一惊，顿时提高了警惕，这狐狸该不会在算计我吧？
　　“吃菜。”谷大少心尖儿颤颤，笑得妖娆、明艳，夹了菜叶在浓汤火锅里刷了刷放进男人的碗里，“虽然清淡了些，不过味道别具一格，着实不错，你尝尝。”
　　非常明显的，谷大少想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看着小爱人讨好的笑容，巴结的举动，太子爷笑意温润：“能得娘子的夸赞，想来是极好的了，为夫可得好好尝尝。”
　　谷大少的笑容僵了僵，偷眼瞅了瞅一旁的两位姑娘，感觉脸皮有些挂不住。他有些哀怨的望着笑如狐狸的男人，腹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有外人在场呢，还管我叫娘子，这脸真没地方搁了！
　　“二位姑娘受惊了，还是先回房歇歇去吧。”元华清楚，太子殿下最不喜太子妃与女子搭腔，此刻只怕已经是不愉了。出于好心提醒这二位，再待下去，难料会出现何事。
　　绿衫女子一直垂着头，拉了拉二小姐，低声说道：“妹妹，咱们回房吧。”
　　低低的嗓音有些压抑，听着好似在鼻腔里响起，沉闷沉闷的。
　　张家二小姐抬眼看了看坐着的一对佳偶，心中叹息，那两人虽同为男子可感情极好，那萦绕的温馨是绝容不下第三人插足，姐姐此情只怕空余恨了……
　　两位姑娘走了，大堂里除了谷梦羽他们还有掌柜的正指挥小二哥在收拾烂摊子，只不过他们都很小心，尽量不弄出太大声响，免得打扰了那一桌客人。
　　“玉麟。”又为男人添了些菜，谷梦羽笑容明媚，“商量个事儿成不？”
　　“说吧。”秦玉麟享受小爱人的殷勤，唇角微弯，似笑非笑，这小东西一脸谄媚，绝对在转悠什么小心思！
　　“以后在人前能不能别喊我娘子啊？”小心翼翼的说完，谷大少那双无垢清眸就开始眨巴，一脸的期待。
　　男人往嘴里送了一颗小香菇，缓慢爵嚼。
　　将男人这闲散模样，谷梦羽似乎怕他不同意，补充道：“就咱两的时候，你想怎么喊都成，可以不？”
　　“不喜欢我喊你娘子？”把香菇咽下，太子爷放下筷箸往后靠，语调又轻又缓。
　　眸色闪了闪，衡量许久，谷大少最终没有胆点头，只能违心的说道：“喜欢，可咱们私下里喊成不？”
　　“你是我明媒正娶，大红花轿抬回家的夫人，这声娘子可有喊错？”太子爷神色淡然，语调还是那般又轻又缓，无法猜测他的情绪，让谷梦羽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没喊错。”谷大少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句，但还在强调，“但我们能不能就私下……”
　　“还是说，你不愿做我的娘子？”骤然拔高的语调打断了谷梦羽的话，太子爷眉宇间阴云密布，看得谷大少心惊肉跳。
　　“我可没说过！”赶紧的回了一句，谷大少就纳闷了，只不过一称唿而已，怎得扯到这么严重的问题上去了？
　　“这世上，愿意听我唤一声娘子的人只怕须得用城池装载，为何就你不愿意？”黑沉的眸光芒内敛，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片黑暗，汹涌着暗流，随时会喷薄而出。
　　谷大少有个毛病，听人说话最喜欢捡自己爱听的活着在意的去听，此刻一听太子爷前半句话他就急了，也不管男人阴郁的脸色“噌”的蹦起来。
　　“秦玉麟！你要是敢唤别人娘子，小爷我阉了你！”瞪着眼，谷大少怒火中烧，大声咆哮，“儿子我都给你生了，你还想勾三搭四，没门儿！”
　　一声吼，惊得小二手里盘子落地，惊得掌柜的差点绊了一跟头，惊得柏康、柏桦眉心直跳，惊得元华怔愣，惊得全兴斗笠都摇晃了几下。
　　柏康唇角抽抽，敢阉堂堂太子殿下，也就太子妃敢放这样的狠话来。不过，若让朝中那些个大臣们听去了，只怕太子妃殿下又要被参上一本了……
　　唯有当事人，伟大的太子殿下只不过是眉梢微扬，满目的阴郁逐渐退散，温润笑意随着唇角上翘而显现。两人成婚一年多来，小爱人被惹急了就会来一句跟你没完，如今天这样的狠话，还是头一次，看来，小东西急得很了啊……
　　微微一笑，秦玉麟悠然的说道：“羽儿不是不喜欢这称唿么？唯恐被人听见被嘲笑不是么？”
　　“我就喜欢！别人爱听不听与我无关！就让你叫，让他们羡慕去。小爷我就是你娘子！明媒正娶的！拜过天地的！你赖不掉！”
　　谷大少一通嚷嚷，理直气壮，怒瞪秦玉麟，大有你敢不喊娘子试试看的架势。
　　男人笑意加深，点点头：“娘子此话说得甚是，为夫自然不会赖。”
　　“那是！”谷大少骄傲的昂首挺胸，就像战斗胜利后的大公鸡一样，雄赳赳的。
　　柏康他们几个外带掌柜的都是一脸钦佩，深感不如。爷这一手，迂回的漂亮啊，手腕真高啊！你看爷的娘子就这样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钻坑里去了，还美滋滋的，乐淘淘的……
　　……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足足下了四天才告停。当阳光出来的时候，视野里一片晶莹纯白，冰雕玉琢的世界里难以找出别的颜色来。
　　大雪停后，又过了两日秦玉麟才吩咐启程。道路自然是湿滑，很不好走。但全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马车，拴上火舞跟秦玉麟的玉兔就上路了。
　　车厢简陋，但铺的，挂的都是毛茸茸兽皮，厚厚地无数层，倒也舒适、暖和。
　　两人躺在锦被里暖融融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在他们后面，也有一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只要看看几名护卫跟背着板斧的魁梧汉子就能知晓马车里坐着谁。
　　在得知谷梦羽他们也是去京城后，这两位姑娘就一直跟随在后，也不打扰前面的人。秦玉麟倒也没有驱赶，任由他们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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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纯粹
　　由于北方寒冷，而谷梦羽体质又偏寒，初见雪域风光的新鲜感已经过去，此刻再也提不起什么精神来面对一成不变的雪白。除了能吃上不同风味儿的美食外，异域美人还真没好好的看上几个，原因当然出在太子爷身上。
　　所以，谷大少是吃了睡，睡了吃，过着猪一样的幸福生活。当然，猪免不了被人吃，谷小猪吃好睡好的代价就是让太子爷随时饱餐。
　　清晨，本来柔和的阳光经过白雪的反光格外的刺眼，通过窗户，把屋里照耀的亮晃晃的。
　　“有完没完啊！”一声怒吼打破屋内的安静。
　　谷梦羽竖起身，赤″裸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吻痕点点，其中几点明显是刚添上去的，格外旖旎耀目。尚处于迷煳中的他半天没有对准焦距，手一推，却推了个空，摇摇晃晃地又要倒下。
　　“宝贝儿，该起床了。”秦玉麟好笑的接住小爱人的身体，不让他继续睡。
　　“我要睡觉！”谷梦羽闭着眼，含含煳煳的嘟囔，“被你折腾大半宿，现在还不让睡觉，什么世道啊……”
　　发完牢骚，还不忘威胁一句：“不许吵，否则跟你没完！”
　　“使团已经先一步到达干城，我们须得赶过去汇合然后一起去京城，可不能耽搁了。”太子爷笑意温润，语气温柔，一派谦谦君子模样。但私底下，两手不规矩的在嫩滑肌′肤上四处揩油，还越摸越往隐蔽处走。
　　“可我想睡觉。”谷大少就算闭着眼，也能从他语气中听出丝丝委屈。
　　按住在身上做怪的手，谷大少那个委屈啊，昨晚男人寻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罚了自己，现在，这只狼吃饱喝足了，精神奕奕的，可自己根本就没有睡多久。
　　“那就睡吧。”秦玉麟略作思考，便应承了下来，他可不想宝贝儿因没有睡够而精神不济。
　　终于等到男人这句话，谷梦羽再也不做他想，很快就陷入梦中去了。
　　“主子，一切已经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启程。”柏康特有的低沉中带点阴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玉麟把锦被一卷，谷大少就像个人肉卷一样被太子爷抱了起来。若他现在还有知觉，定会暴跳不已。要知道，他可是光洁熘熘的，而且楼下还有那么多客人。虽然裹在被子里别人看不见，可他的自尊啊……
　　楼下，食客众多，几乎没什么空位，生意十分火爆。角落里，一位绿衫姑娘，一位纱巾蒙面姑娘对面而坐，浅饮小酌，低声聊着什么。本来垂目的绿衫姑娘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楼梯看去，秀目顿时露出些许苦涩意味。
　　楼梯上，秦玉麟缓步下楼，紫袍华丽，倍显尊贵。怀里横抱着一个棉被卷，一端露出如缎般黑色长发，随着脚步起伏飘荡。一端露出一截如玉般晶莹的脚趾，圆润剔透，白中带粉，很容易引人遐想。
　　就算不用猜，楼下许多人也明白棉被卷里包裹何人。除了那位美得让人炫目，妖娆天成的绝色公子绝不做他人。
　　被这样抱着下楼，顿时给人很多猜测的空间，绝对是粉色旖旎。
　　在众目睽睽下，秦玉麟面色淡然，唇角习惯性的勾起，笑容温和，却带着丝丝疏离，目不他视的离开了大堂。
　　“哎……”身旁人的苦涩尽数看在眼里，张家二小姐轻轻一叹却是无法，她牵起绿衫女子的手，柔柔的说道，“姐姐，我们也走吧，晚了恐赶不上。”
　　绿衫女子的容貌较之前些时日清瘦了许多，精神也不怎么好，她点点头，默默地起身，与张家二小姐一块儿出了门。
　　门外，秦玉麟的马车已然远去，但元华却独留原地，看见两位姑娘出来后，他含笑说道：“二位小姐，晚饭时分就能到干城了，主子说过，到了干城二位就请随意。”
　　元华的话说的很委婉，言下之意就是让两位姑娘不要再跟随了。实则，秦玉麟的原话可不会这般客气，要知道谷梦羽至今还想看看张家二小姐的面貌，让太子爷很是不愉。若非看这两位姑娘着实可怜，他早就赶人了。
　　绿衫女子眸色更加暗淡了，默默无言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张家二小姐则苦笑一下，道：“奴家明白了，这些日子的打扰请这位公子带奴家给你主子道声谢。”
　　元华含笑点头：“二位快上路吧。”
　　说完，他翻身上马，再次对两位姑娘笑了笑，一声吆喝，马儿顿时四蹄翻飞，往前急驶而去。
　　“姐姐，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可得想开些。”上了马车，张家二小姐柔声开解。
　　幽幽一叹，绿衫女子满目苦涩的道：“根本就不曾上过宴席，何来散不散之说。你也无需开解我，我有自知之明，不会一味沉浸在自怨自艾中。”
　　轻轻一笑，绿衫女子看向窗外，语气带上些欢快：“天下之大，我家相公不知在哪个角落等我去发现呢，我可得努力找寻啊。”
　　二小姐看向绿衫女子的目光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怜惜，何须强颜欢笑啊，你本就是一个那么洒脱之人，而今却言不由衷地说出违心话……
　　……
　　马车微微颠簸，使得谷梦羽睡得更沉，一觉醒来，已经天过午时。
　　吃着热乎的汤包，谷大少用力嚼着，两眼愤愤的瞪着男人，好似嘴里嚼着的是这家伙的肉一样。
　　太子爷永远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悠然模样，细心地为小爱人添上浓汤后靠在车厢上，优雅的笑着。
　　在得知自己是被男人用棉被卷起抱下楼的后，谷大少当时想死的心都差点生出来了，可男人轻飘飘一句“你说想睡觉的”就把谷大少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只能用汤包泄愤。
　　看着太子爷优雅的笑容，谷大少很想把脚丫子印上去，欠扁啊！这家伙真得是欠扁！不过，想是这样想，他还真生不出那胆儿来。
　　“娘子，吃东西的时候心情要放轻松，否则容易噎着。”太子爷双手抱胸，悠然说道。
　　巧的是，秦玉麟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听谷梦羽“咯”的一声，男人莞尔，还真让他说中了，小东西打嗝了！
　　又“咯”了一声，谷大少满眼恼意，这只狐狸，这匹狼改属乌鸦了！
　　“来，来，喝几口汤，就不会打嗝了。”端起汤碗，太子爷舀了一勺喂到谷梦羽唇边，只是那笑容在他家娘子的眼里越发的欠扁了。
　　打嗝难受的紧，谷梦羽自然不会跟自个儿过不去，他撇开头，就是不要男人喂，抢过汤碗，“咕噜咕噜”就一口气喝进了肚子。可是，一碗汤喝完，打嗝声依然没有止住。这家伙赌气的又盛了一碗，可惜效果相同。
　　“什么……咯……破玩意儿，都欺……咯……负我！咯……”
　　太子殿下乐得笑出了声，谷大少委屈了，碗筷一扔，倒在锦被上，打着他的隔，耍小脾气了。
　　“好，好，咱们从新来。”秦玉麟笑呵呵的把人竖起来，这次拿过来的是清水，喂到谷梦羽唇边，轻声哄着，“憋住一口气，一点点喝下去，马上就能止住，来，试试。”
　　依言憋住气，谷梦羽用极度怀疑的眼神瞅着太子爷，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下清水。就咽了大概七、八口，还真的止住了。
　　长长的唿了一口气，不打隔真的很舒畅啊。就因为这件事，谷大少的心情居然好转了，露出欢喜的笑容：“真的灵了！”
　　“小时候我打嗝，奶奶就是用这个办法帮我的。”拂开小爱人额头散乱的发丝，秦玉麟眼中透出几分满足还有些许宠溺。
　　他的宝贝儿就是这样单纯好懂，喜欢了就是喜欢，生气了就是生气，从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让人难以猜测，不会算计什么，也不会去争什么，他的世界很纯粹，让人一目了然。也正是这一点，让太子殿下爱得心痛，爱得无悔。
　　“奶奶啊……”谷梦羽从新拿起筷箸，笑颜逐开的说道，“我觉着，这世上不管大小事，没她老人家不懂的。”
　　秦玉麟失笑：“你还真把奶奶当神了啊？”
　　“差不多！”点点头，谷梦羽认真的回答，“以前老听奶奶的故事，觉得她就是神。”
　　“再吃些吧，晚上才能到干城，一路上都不停车了。”秦玉麟把汤包蒸笼往谷梦羽面前推了推，又把红泥火炉移过来了些。
　　“嗯。”谷梦羽细嚼慢咽着，清澈如水的眼眸透出丝丝期待。
　　很快，他很快就能再次与那个素雅如莲的男人相见了，长到这么大，朋友、兄弟有那么几个，可若称为知己的，也唯有一个孔凌群了。让他如何不珍惜，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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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意外
　　冬日，天黑得格外早，等秦玉麟他，赶到干城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驿站里，楚明国出使的官员都聚集在厅堂里，等候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的到来。
　　“殿下口谕。”秦玉麟的贴身小太监善春出现在门口，一本正经的道，“赶了一路也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宣完太子殿下的口谕后，明善换上笑脸：“各位大人还是去歇息吧，这天寒地冻的还是炉前，被窝里暖和。”
　　“有劳明公公操心了，既然殿下歇息了，那我们还是散了吧。”
　　这次出使皖嵫国的队伍庞大，六部均有官员前来，此刻开口的便是户部代表官员赵一恒，他对明善温和的笑了笑，“而今殿下已到，明公公怕是没法儿偷懒了，呵呵。”
　　明善长得很秀气，笑起来显得斯斯文文，笑道：“都偷了一路懒，再不活动活动，这身骨头都闲的快生锈了。”
　　“那我们就散了，劳烦明公公照顾殿下了。”
　　“呵呵，告辞，告辞。”
　　一个个的官员都对明善笑脸相待，语气也很随和，没有丝毫架子。这世上，要说最尔虞我诈的地方可说是朝廷，可最现实的地方依然是朝廷。
　　做为太子殿下的随身太监，只要没有犯错，等殿下登基后肯定会是皇宫大总管。大家对明善自然也就上了心，就算在他很小的时候也不愿去得罪。
　　陆陆续续地，大厅里的人都走了，做为兵部代表的卢春玉慢慢悠悠地走近明善，一伸手，就夹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把明善整齐的发髻揉的乱糟糟一团：“这天寒地冻的不让爷去被窝里暖和着，呆这里受冻。让我留下来干嘛？没个好的理由可过不了关。”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明善被夹在咯吱窝里，不满地踹踹卢春玉的腿，“是殿下让你过去，你折腾我干啥。让你受冻那也是殿下的意思，有本事你跟殿下叫板去。”
　　明善看着年纪不大，实则比秦玉麟、卢春玉大了一岁多，五岁大的时候就被分配到秦玉麟身边，由于年纪相差不多，自然也就与作为太子伴读的卢春玉关系很不错。
　　卢春玉敲了敲明善的脑袋：“快说，是不是打我小报告了？”
　　“你还怕殿下知道吗？”明善抬头，发丝散乱的覆在额前，翻了个白眼给卢春玉，“你到底放不放？”
　　别看明善长相斯文，拳脚功夫可不斯文，真动起手来，驸马爷绝讨不了好。卢春玉高举双手，笑呵呵的道：“这不放开了嘛，走，看看小舅子有何吩咐。”
　　明善整整衣襟，又理了理头发，两眼在卢春玉身上上下转悠了一圈，突然嘿嘿一笑，这才迈步。
　　驸马爷被明善这笑容弄得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难道宝宝的事被揭穿了？应该……不会吧……
　　等卢春玉来到秦玉麟下榻的客房时，一看见屋中央站立的身影，顿时头皮发麻，生出了转身逃跑的念头。
　　屋里，一身侍卫装扮的人垂着头站立，娇小的身躯佝偻着，那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上去。
　　谷梦羽正围着此人转圈，嘴里不时地“啧啧”两声。
　　太子殿下坐在椅子上，面色黑沉，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滚进来！”低沉的嗓音，蕴着浓浓的怒火。
　　卢春玉听得心尖儿颤颤，硬着头皮迈进门槛，这会儿到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谷大少对着卢春玉无声说了几个字“你死定了”卢春玉看唇形居然懂了，不由苦吧了一张脸，脑袋也垂到了胸前。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指着侍卫装扮的娇小人影，秦玉麟怒斥，“当这是儿戏吗？堂堂公主扮成侍卫混在一群士兵中间，还混到皖嵫国来了，说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话，楚明的脸面全被你们丢尽了！”
　　“卢春玉，你任职兵部还做出这种事，军规军纪你难道全忘了吗？律法森严，就容你如此随意践踏？”
　　秦玉麟面色阴沉，黑眸幽深，一字一句如钢铁掷地，震慑人心。
　　“是我的错。”卢春玉老老实实地认错。
　　“哥哥，不怪春玉，是我执意要……”侍卫装扮的人抬头，不是秦灵宝还能是谁？她泫然欲泣，可怜兮兮。
　　“你给我闭嘴！”秦玉麟皱着眉，一声冷喝，“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来是什么意思？代表着什么？！”
　　按照惯例，一国公主来到别的国家，就表示有联姻的意向，是要嫁过来的意思。两国邦交为显友好自然不能拒绝，就算皇帝不娶也有皇室中人将之娶去。
　　这事儿确实棘手，也难怪秦玉麟发了这么大的火。
　　可秦灵宝毫不在乎的撇撇嘴，小声嘀咕：“我现在是侍卫，再说了，也没几人知道。”
　　“你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对于这唯一的胞妹，秦玉麟还真是有些无奈，先不说父皇、母后，就是自己也是百般呵护，以至于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万事依着性子来的脾气。
　　“明儿天一亮就遣人送你回去。”端起茶杯，秦玉麟准备润润嗓子，“这事不容反对，可由不得你胡来。”
　　秦灵宝顿时急了，她连皖嵫京城都还没有去呢，眼看到门口了就要被赶回去如何肯？求救的眼神瞅向谷梦羽，期望嫂嫂能说两句好话。
　　可惜，秦灵宝太高估谷梦羽了，而今太子殿下明显火气十足，他哪有胆儿掳虎须啊，轻轻摇头，谷梦羽扔过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儿，然后缩着脖颈乖乖坐好。
　　轻咬嘴唇，秦灵宝两眼熘熘转，偷偷瞅了瞅哥哥黑沉的脸，最终她跺跺脚，道：“哥，我有喜了。”
　　言下之意，有喜了，以后就不能出来玩了，这最后一次就依了她吧。
　　一口茶水差点把秦玉麟给噎着，他瞪着眼，当时就脸绿了：“你就是怀着孩子爬山涉水？策马奔驰？”
　　一旁的卢春玉先是一惊而后一喜，接着脸色就惨白了，指着秦灵宝，手指、嘴唇都哆嗦了：“宝宝，你……你……要把我吓死才甘心是不？”
　　“还有脸说！你是如何为人夫的？”秦玉麟一肚子火就泄在卢春玉身上，“连自个儿娘子有身孕了都不知，还容得她四处蹦跶，若出个什么好歹来，就是后悔也迟了！”
　　“我……”卢春玉憋屈的跟什么似得，他这媳妇儿能由他说了算？若真能由得他说了算，那他就谢天谢地了。
　　秦灵宝羞涩的说道：“我不是还没准备好嘛，也就没有跟你们说。”
　　“秦灵宝！”秦玉麟一拍桌子，眉头深锁，突又想起妹妹现在可不禁吓，不由稍稍放缓口气，说道，“我看你们怎么对父皇母后解释！”
　　卢春玉愁眉苦脸了，他已经预见了老丈人跟丈母娘的怒火，不过就算胆寒，但现在也还是止不住的狂喜，当然，伴随的还有一丝后怕。
　　谷梦羽两眼熘熘，堆满笑容看着太子爷：“要不明天再说吧，你看现在天色已晚，宝宝有身子了，不宜累着，今晚都想想办法，你看咋样？”
　　“她欢快的很，还怕累着？”秦玉麟没好声好气的说落了一句，但还是挥挥手，“去歇息吧，可不许再跟那些士兵们混一起了，成何体统！”
　　“谢谢哥哥。”扔给谷梦羽一个感激的眼神儿，秦灵宝拉起卢春玉就走，那速度，就跟逃跑似得。
　　见男人眉头深锁，谷梦羽看着不舒服，他走过去，轻轻揉着男人的两边额角，柔声说道：“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孔凌群可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拟的，他肯定不会为难楚明。”
　　太子爷微微阖眼，享受小爱人指腹舒适的按摩，淡淡地道：“话是这样说，可这事会造成不好的舆论，于皖嵫于楚明都不会好。这丫头，太胡来了。”
　　“这样啊……”谷梦羽歪歪头，“要不就说她是我姐姐，来皖嵫游玩的，成不？”
　　“呵呵……”被谷梦羽天真的话给逗乐了，秦玉麟反手把小爱人拉进怀里，“哪有那么容易煳弄的，只怕使团一进皖嵫就有人在暗处看着，宝儿的事隐瞒不了多久。”
　　见谷梦羽也开始蹙眉，秦玉麟伸手把眉头揉开：“此事你无需操心，我会处理。好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累了么？歇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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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抵达
　　把茶杯斟满，谷梦羽一脸钦佩的道：“我几乎没有看见你哥哥发过这么大的火，被你气成这样了居然还没骂你，你真行啊。”
　　“若不是我有喜了，肯定会被骂得很惨，这会儿只怕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秦灵宝已经恢复了女装，秀美婉约，双目蕴着慧黠，精灵古怪。
　　“就因为你想出来玩，所以发现有喜了也瞒着家人吧？”谷梦羽两眼在秦灵宝肚子上转了转，着实佩服了，“就因为你有喜了，就算事情败露也无妨，反正你现在是罚不得，骂不得。宝宝，你居然连你的宝宝也算计进去了。”
　　“嘿嘿，合理利用，怎能叫算计。”喝了口茶，秦灵宝突地鄙视的看着谷梦羽，“你一个大男人成天不是果汁就是清茶，哥哥把你当女子养呢？”
　　这话谷梦羽可不爱听，斜睨秦灵宝：“男人就不能喝茶喝果汁？”
　　“嘿嘿，你别不乐意。”秦灵宝摆摆手，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皖嵫国最出名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吧？”
　　“什么？”谷大少就是不乐意，粗声粗气的问了一句。
　　“雪雕花酿！”秦灵宝得意地笑道，“这玩意儿好喝啊，入口甘甜，醇香浓郁，佳酿出产极少，一般都是供给皖嵫皇室的。当年皖嵫国兵败，送质子的时候曾送过几坛，在你大婚的时候我曾喝过，回味无穷啊。这次说什么也要再尝尝。”
　　“咚咚”
　　车厢被敲响，太子殿下不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你要是再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马上就送你回去！”
　　秦灵宝吐了吐舌头，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堂堂太子居然偷听也不怕别人笑话。”
　　“看吧，哥哥就不许你喝酒，这不是把你当女子养吗？”两眼熘熘，秦灵宝挖起哥哥的墙脚来不惜余力，“等到京都了，我偷偷带你去看美人，品美酒。”
　　“我喝酒容易醉，你哥哥自然让我少喝了。”谷大少死要面子，坚决不说自己酒量奇差，酒品不好，更不会说自从新婚夜醉了后，自个儿男人就再也不许他碰那玩意儿了。
　　“雪雕花酿是果酒，度数低不容易醉人。”秦灵宝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依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使团到了京城，哥哥就没有什么时间管我们了，咱们正好找找乐子。”
　　“你有身子了，能喝酒？”谷大少犹犹豫豫，就是不敢应承。
　　放下茶杯，秦灵宝悄声道：“说了是果酒！适当喝一点还能养身呢。”
　　水色凤眸荡漾着意动的光芒，谷梦羽两眼弯弯：“那就说好了，你可不能自个儿跑去找乐子。”
　　“咱两谁跟谁？有乐子自然要拉上你呗，有福同享嘛。”
　　两人相视而笑，都是贼兮兮的。
　　两日后，使团终于抵达皖嵫国京城。
　　雄伟的城门外，卫兵森严，旌旗招展。皖嵫出面迎接的队伍也是非常壮观，隆重。除了当朝宰相，还有孔凌群的双胞胎弟弟十二王爷孔凌云、十三王爷孔凌志均在迎接的队伍前列。
　　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好奇心旺盛的谷梦羽心里跟猫爪子捞似得慌，可依然谨遵太子殿下的吩咐，稳坐马车里，就连车窗帘子也没有揭开看看，不敢有丝毫失礼仪的地方。
　　车轮滚动，就听见两边欢迎的笑声，谷梦羽琢磨着，该是进城了吧？皖嵫国的百姓怎得如此热情？
　　“羽儿，下车吧。”车帘掀开，太子殿下唇含笑意，伸出一只手来。
　　谷梦羽搭上自己的手，弯腰自车上下来，入目的是一片辉煌建筑，亭台楼阁隐于高大树木中，委实壮观，雄伟。
　　到皖嵫国皇宫了？看见这些雕梁画栋建筑，谷梦羽自然就明白了身处何地，不由得转目四望，期待中的身影却不在视线中，那双好看的清眸不由染上淡淡地失望。
　　“一路劳顿，两位殿下想必也乏了，下臣就不多打扰，殿下请歇息吧。”皖嵫宰相是个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他鞠躬说道，“我皇已备下晚宴，二位殿下到时请务必赏光。”
　　“自当前去。”秦玉麟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几人微微点头，“宰相大人、两位王爷好走，恕玉麟不远送了。”
　　孔凌云、孔凌志年纪都不大，大概与谷梦羽相差不了多少，他们一同抱拳，笑容并不是那种应酬而显现的虚伪笑容，非常诚恳的说道：“若非两位殿下，皇兄此刻只怕尚未回国，皖嵫依然混乱一片。我们兄弟二人在此多谢两位殿下的拔刀相助，这份情，我们铭记在心。”
　　两人只是一语带过曾经的艰难日子，但秦玉麟不用想就明白，这二人当初只怕是整日提心吊胆，时刻防备。若非他们头上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哥哥吸引了那些兄弟们的注意力，这二人现在能否还有命在都是两说。
　　“皖嵫皇本是人杰，终有冲天而起之日，玉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不敢居功。”秦玉麟含笑回答。
　　“孔凌群他人呢？”终于忍不住，谷梦羽开口询问。
　　宰相与两位王爷都笑了笑，谁也没有计较楚明太子妃直唤他们新皇名讳，似乎都清楚他们的交情。
　　“皇兄此刻在御书房安排一些事走不开身，他托我兄弟带他向太子妃殿下问好。”孔凌云笑起来与孔凌群有三分相似，只是没有孔凌群那种素雅气质，倒显英武。
　　谷梦羽两眼弯弯，水眸荡漾出纯粹的开心，这会儿才心里舒坦了些。
　　孔凌云垂下眼眸，遮掩了其内的酸楚，皇兄哪里是走不开，而是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此刻躺在床上喘气都困难呢……
　　宰相与两位王爷走了，谷梦羽在他们下榻的寝宫里四处转悠，眉目蕴着好奇：“玉麟，他们的房子比咱们的要高大了许多啊，可他们人不是跟咱们差不多高嘛，有必要修这么高大的房子？”
　　秦玉麟附在桌前，提笔不知在书写什么，闻言转过头：“北方特色就是这样，高大粗犷，不似我们那边婉约秀丽。”
　　视线中，小爱人绯红身影在柱子后不知鼓捣什么，秦玉麟微微一笑，又低头书写起来。
　　“玉麟，这柱子是石头的！”谷梦羽惊讶的提高声音。
　　“嗯，皖嵫国多数房屋都是石头砌的。”这次，秦玉麟没有回头，边写边回答。
　　“那为什么我们一路来住的都是木屋？”
　　“木屋冬暖夏凉，自然舒适些，我特意吩咐元华找的。”
　　“哦，还是你有心，呵呵……”
　　……
　　皖嵫国皇宫，帝王寝殿。
　　浓郁的草药味中，奢华宽大的龙床上，孔凌群胸膛扎了无数银针，紧蹙眉头，唿吸或轻或重，俊美的面容苍白的吓人。
　　孔凌云、孔凌志放缓脚步，在床前看了看，面色忧郁。
　　孔凌云拉过一个御医，走到一旁低声询问：“陛下可有好转些？”
　　“唿吸顺畅了些许，但疼痛似乎没有缓解。”御医头发花白，此刻再露出担忧神色，更显憔悴苍老。
　　“平日不都是喝药后疼痛就慢慢缓解了么？今儿怎得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孔凌云虎目一瞪，“可是药出了问题？”
　　“王爷可不能这样说！”御医被吓得失色，连连摆手，道，“今儿陛下似乎有什么心思，情绪不稳才导致药效大减，疼痛加剧。”
　　闻言，孔凌云眸色平静了不少，轻轻一叹：“痴人啊……”
　　“这可如何是好？”搓搓手，孔凌云为难的说道，“陛下非要出席晚宴，这病情能否在晚宴前缓解？”
　　“老臣只能尽力，但不敢保证。”
　　“他已经到了吗？”两人的对话惊醒了睡得并不踏实的人，孔凌群睁开眼，眼里黝黑，却没有什么光泽，恍如一潭死水。
　　孔凌云有些懊恼的拍拍头，走到床边，轻声回答：“楚明国使团已经到达京城，楚明太子与……谷公子下榻在清岚阁。”
　　黝黑的死水突泛波澜，光彩一点点自眼底深处亮起，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干裂起皮的唇微微勾起：“来了啊……那便好，那便好……”
　　孔凌云与孔凌志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眼底的担忧。孔凌云为兄长整了整被褥，暗自叹息。
　　他这位才情绝顶，谋略过人，长相也是人中龙凤的兄长啊，偏偏就痴恋那一人呢……
　　初见画像，本以为是兄长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画的如此绝色，根本不似人间该有之人。可今日一见，才知道为何皇兄总说没有画好，有所欠缺。
　　欠缺的是那双清澈无垢的眸啊，凡俗人如何能把那双亮如宝石，清如山泉的眸给画出来？妖娆绝世的容貌配上那双尘世少有的眸，天成的蛊惑啊……
　　可是，那人再好也是别家之人，皇兄此情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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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夜宴
　　不过酉时刚过，天空就已经泛黑，无星无月的夜空宛如倒扣的锅底，黑的纯粹。
　　皖嵫国皇宫里宫灯高挂，灯火通明，高大的建筑投下的阴影也是大片大片。
　　殿堂里，亮如白昼，暖如初春。皖嵫大臣们都三五成群的与楚明国使者们闲聊着，笑语欢声，气氛倒也显融洽。
　　再次送走一位前来道谢的皖嵫官员，谷梦羽又把注意力放在小小酒杯上，满眼的欢喜。
　　杯里一汪碧水，清清幽幽，入口先是些微的涩味，而后便是淡淡地酸意，再过一小会儿逐渐生出甘甜，很是让人回味。
　　“此饮名：踏梦寻踪，乃皇兄特意为殿下备下的。”看出谷梦羽的欢喜，一旁做陪的孔凌云微微一笑，“名字缘何而来就不可考证了，就连此饮也曾一度绝迹，此番能重现，皇兄着实费了很大的精力。”
　　“味道别具一格，堪称仙品。”毫不吝啬的夸赞，谷梦羽那双水色清眸泛出淡淡的好奇之色，“如此仙品怎会绝迹呢？”
　　“其中一味原料须得用琼邙雪山上的离尘花，因琼邙雪山地势、气候险恶，这许多年，已经无人能攀上半山腰了，而离尘花便是生于半山腰处。”孔凌云微微一叹，指着桌上晶莹剔透的小壶，缓声道，“就是做这么三壶，耗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还有……”
　　“还有什么？”被勾起了好奇心，却没有等来下文，绝色人儿不由得出声询问。
　　“呵呵……当然是财力了。”孔凌云笑答。
　　实则，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是牺牲了无数的性命！抬眼间，看见那双清澈见底的水眸，还有其内一目了然的欢喜，潋滟波光纯净如泉，怎能染上其它污浊？孔凌云骤然住口，犹在庆幸自己及时刹住了话。
　　“仙品自然是难求。”莹白指尖在小小酒壶上点了点，碧色与肤色相映成辉，均如世间难求之美玉，倍显晶莹。谷梦羽唇角缓缓勾起，眉宇间泛起一丝暖意，“凌群倒是有心了，此物我甚是喜欢。”
　　孔凌云抬眼看了看被众位皖嵫大臣们包围的秦玉麟，回头一笑：“殿下此话若能亲口说与皇兄听，恐怕皇兄会更高兴。”
　　“嗯，我自当亲口告诉他。”谷梦羽也觉得该当面酬谢孔凌群的这番心意。
　　轻笑中的人颜如玉，瞳剪水，转眸、挑眉间具是风情万种，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炫目，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陛下驾到！”
　　一声唱诺，使得大殿里由喧哗变为极静。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皖嵫国官员们神色恭敬，楚明国官员们很好的掩盖了眸色间的好奇之色，也是静立当场，期待与这位年前还是身陷囹圄，却迅速崛起的王者一见。
　　其实按理来说，孔凌群尚未登基不该称唿为皇，但他出手惊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就收复了失去多年的领土，而且以雷霆手段成为储君，不得不让人胆寒，也不得不让人钦佩。皖嵫国上下早已将之视为帝皇，于他们来说，早或晚并没有区别。
　　“参见陛下！”
　　皖嵫众臣大礼参拜，楚明使团成员也是毕恭毕敬。唯有秦玉麟、谷梦羽、卢春玉、秦灵宝身份特殊仅仅是鞠躬表示敬意。
　　一袭明黄蟠龙长袍覆身，腰间四指宽玉带，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头顶金龙吐珠头冠，威严不经意间就此透露。
　　孔凌群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袍角随着脚步而舞动，使得蟠龙更显生动，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即使一身尊贵依然遮掩不住那如莲般的素雅出尘。
　　“众卿平身。”孔凌群抬起手，看那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仿若天成的尊贵优雅，气质幽静似兰香浮动，那笑意，温和中透出淡然。
　　微微抬眸，孔凌群就看见了那身透着如火气息的大红，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却不能与之畅谈，遗憾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他对着秦玉麟、谷梦羽举杯：“尊贵的楚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公主殿下、驸马能不辞劳苦而来观礼，让本宫甚是感激、倍感欣慰。特备薄酒一杯，给众位洗尘，以表心意。”
　　孔凌群还是恪守规矩，未登基，不称朕。
　　谷梦羽两眼弯弯，弯住了一汪水色波澜，宛如月光被敛入其内，波光粼粼。他举杯，神色间的欢喜让人一目了然。
　　只因那人欢喜的笑容，让孔凌群身体上的痛都减轻了许多，黝黑的眸，暖色浓郁了不少，化不开的温柔却被他深锁眼中最底层。
　　“皖嵫新皇登基，实属可喜可贺。值此佳期，天降瑞雪，丰收在即，天，也在道喜，玉麟岂有不来之理？纵观皖嵫国，国富民强，楚明实当好好学习。此来观礼、贺喜之际，特带上各部代表前来交流，望皖嵫皇与众位大人能不吝赐教。”
　　黑眸沉静似水，又如夜空般深邃，让人难测其喜怒。秦玉麟举杯，俊逸容颜始终挂着温润笑意，自骨子里透出的优雅蕴着尊贵，使他与上座之人相较毫不逊色。
　　“此举更能促进两国发展，自然是美事一件。”孔凌群微微颌首，赞同的说道，“各位爱卿须得与楚明众位大人们好好交流交流，期能各有所得。”
　　“遵旨。”
　　皖嵫国众位大臣们也是明白此事难得，欣然领命。
　　宴会不可缺少的自然是歌舞，一番寒暄后，丝竹顿起，舞姬如灵动的蛇滑入场内，翩然起舞。
　　虽然不曾正视，但眼角余光一直不曾离开那身火红，只见秦玉麟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换来那人妖娆笑脸，还往男人碗里夹了一些菜肴，亲热无比。
　　明黄蟠龙袍彰显无上尊荣，但尊荣之下是病痛的身体，孔凌群微微敛下眼帘，遮住了其内一闪而过的痛楚和苦涩，面容上，依然笑意不减，优雅如故。
　　再次抬眼时，眸内已然平静，但若细看，那痛楚依然残留最深处，苦涩却如凝结的珠玉，与痛楚共同驻扎。
　　歌舞昇平，推杯换盏，每个人都是笑吟吟，乐呵呵。其中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应酬？也无人去细究。
　　刚刚触及酒杯，那抹凉意尚未缠上指尖，便看见那道牵动他全部心神的红影已经离席而去。孔凌群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笑意在眸中荡开。那人还如昨日，依然不喜这些应酬。
　　遥忆当初，与之畅谈，共同抚曲便是在他偷离宴席之后。
　　视线扫过秦玉麟，孔凌云、宰相与几位大臣们正与之说着什么，都是轻言浅笑。
　　收回指尖，缩入袖中，心，遏制不住的跳动，他很想很想再与那人如往日般畅谈。按捺几次，终于犟不过蠢蠢欲动的心，孔凌群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也悄然离开。
　　“唿……”
　　出了喧闹的大殿，谷梦羽重重唿出一口闷气。外面的温度虽然冷，但刚好能除去因噪杂而生出的不适之感。
　　随意在皇宫里漫步，一路走过都是冷瑟的景色，寒冬里极少能看见绿色。兜兜转转，一抹鲜亮在宫灯的照耀下倍显吸人眼球，顺着走去，一大片腊梅豁然展现视线里，缕缕暗香浮动，清幽怡神。
　　不是没有见过腊梅，可谷梦羽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腊梅，成片如海，在晶莹的白雪照映下，如红云般簇拥，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般的灵动。
　　等孔凌群寻来的时候，就看见红衣似火的人似乎已经融入了那片腊梅花中，恍如夜深人静之时方使出现的腊梅仙，举起的手触碰娇柔的花瓣，绝世妖娆的容颜因为光线的原因而显得模煳，但犹能发现他唇边那抹慵懒闲适的浅笑。
　　美景如画，动人心魄！
　　“梦羽。”
　　轻轻一声唤，不知蕴了几多的思念，几多的欢喜，孔凌群将这一画面镌刻如脑海，愿用一生去回忆。
　　闻言望过来的眼眸在光照下闪动水色亮光，就像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逐渐的，那光芒越来越璀璨，化为满满的高兴。笑靥在唇边绽开，就像腊梅初放，美得让人心醉。
　　“孔凌群，你怎得也跑出来了？”谷梦羽言笑吟吟，风姿卓越，他的蛊惑并不仅在于那张看了会令人痴醉的脸，还有他那双清澈无垢的眸，以及眉梢眼角那抹不自知的情′挑媚色。
　　那妖娆人儿灿烂的笑容如春阳，似百花，散去了心口萦绕了一天的疼痛，孔凌群轻抚胸口，这人，就是他的良药啊……
　　“殿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孔凌群当然不会说是特意来找他的，缓步走近，常在梦中做客的人而今就在身边，却不能一诉衷肠，就连那份情也得想方设法隐瞒着，这，也是一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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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苦情
　　两道身影站在腊梅花中，花红映面，别样艳。
　　指尖轻轻点了点花瓣，看着花蕊里的雪滑落，谷梦羽轻言浅笑：“恭喜你，心想事成了。”
　　“皇位于我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孔凌群微微一笑，目光流连在那根在花瓣上摩挲的莹白手指上，眸内的黑沉敛住了差点就溢出的苦涩。
　　谈何心想事成啊，此生最大的心愿注定是不会实现了……
　　“我知道。”谷梦羽看过来，晶莹的肤色在光照下反射淡淡地光芒，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使得那双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波光点点，如梦似幻的美丽。
　　“看千帆尽，阅落日圆，逍逍遥遥遨游天地间。”清越的声音在腊梅从里荡开，幽幽的叹息好似夜虫的呢喃，说不尽的遗憾，红色衣袂拂过一支腊梅，卷落花瓣，如残红点点，“可惜，于你我而言，这终究只能是个愿望……”
　　“还是梦羽懂我。”唇角弯出清浅的弧度，淡淡地笑意就如清莲绽放，“有个梦想总归比浑浑噩噩度日要好。再说，等将来我退位了未尝不可去实现它。”
　　“你又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谷梦羽笑容灿烂，神色间带着一丝向往，“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也要踏遍世间美景，阅尽世间美人！”
　　“呵呵……”孔凌群低笑出声，戏谑的道，“踏遍美景倒是可行，若要阅尽美人，建议梦羽还是找面镜子去，只一人，尽赛天下美人，不可不看啊。”
　　“你就会打趣我。”拂开一支挡路的腊梅枝桠，红影往前缓步而走，“对了，谢谢你的曲谱，还有踏梦寻踪，我都很喜欢。”
　　“曲谱没有保护好，破损的厉害，不少地方都看不见，也掉了些，着实可惜了。”孔凌群与谷梦羽并肩而行，不时地为他拂开枝桠，“踏梦寻踪倒是还有两壶，一会儿我着人给你送过来。”
　　“不是说只做了三壶么？怎得都给了我？”非常难得的，谷大少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舍不得拒绝。
　　“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物甚是好奇，故而才寻来方子做来尝尝。我觉着此物虽然味道独特堪称一绝，但还是没有烈酒来得痛快，还是赠给爱它之人吧。”俊美的面上笑容始终不减，清淡的熏香味融进了腊梅花香里，夜色如往常，但今晚格外迷人。
　　踏梦寻踪本就是专程为他而做，一番心意需要藏着掖着的送去，孔凌群不可谓不苦，他爱得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爱得心都在颤抖，在发疼。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谷梦羽笑弯了一双眼，眸内波光潋滟，就像两轮月牙儿。
　　灿烂地笑妖娆如百花绽放，夜色下的红衣荡漾出浓烈的明媚，旖旎如画，绝美的让人心醉。
　　“你喜欢就好。”噙着淡淡地笑意，孔凌群抬眼看向漆黑夜空，袖中双拳紧握，努力克制住想拥那人入怀的念头。
　　“听说你曾受伤，还留下心口疼的病根？”视线在孔凌群胸口转了转，谷梦羽担忧得道，“还没有治愈之法吗？心口疼可难受的紧……”
　　被心心念念的人关心，暖意自然弥漫全身，但孔凌群还是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愉，何人如此多嘴多舌说出此事，凭白让他担忧？
　　“御医正在研究中，这事也急不来。何况，现在也不似以前那般难受了，忍忍就好。”孔凌群轻描淡写，那悠然的神态好似此事真得没什么大不了，无需过多计较。
　　“有好转了？”清澈的眸蕴着一丝喜意，谷梦羽是真得以为孔凌群病情渐好了。
　　“是啊，所以梦羽不用担忧了。”迎着那双欢喜的水色凤目，孔凌群含笑点头，转移了话题，“还是说说你儿子吧，出生我都没有送礼物，这次可得补上。”
　　“那小子，皮得很，让人头疼。”嘴里说着不满的话，可眼眸里的欢喜掺杂了一层暖意，这一刻的谷梦羽显得温柔无比，语气透出淡淡地思念，“离开了这么久，还真不习惯，想他呢……”
　　“呵呵，想来长得很漂亮吧？”心里，弥漫淡淡地涩味，素雅之人敛下眼帘，也敛住了那丝苦，不让它外溢，不让面前人察觉。
　　“肉唿唿的一团，能漂亮到哪儿去？”话虽这样说，但谷梦羽眉宇间的骄傲却显而易见，他的儿子就是他的骄傲，“不过胖乎乎的，真得很可爱啊，很好玩。”
　　“呵呵，儿子可不是用来玩的……”视线轻轻扫过眉飞色舞的谷梦羽，再投向他身边的花枝上，黑眸凝沉郁色，有些许苦涩，有些许向往，更多的却是淡淡的惆怅。
　　玩秦胧？谷梦羽撇撇嘴，那家伙能一胖脚丫踹他个跟头！还是少招惹为妙。
　　“冷吗？”孔凌群有些懊恼自己粗心，只顾着出来找人，却忘了天寒地冻没有带件大氅为他御寒。若非身上龙袍含义太过重大，他真想脱下来为他披上。
　　“还行。”搓搓有些凉意的手，谷梦羽眉眼弯弯的道，“一进你们皖嵫就碰上大雪纷纷，那时候还真不习惯这么阴冷的天。”
　　“现在习惯了？”孔凌群含笑道，“皖嵫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冰天雪地，不过今年的雪格外的大，许多年都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壮观啊，我可从没有见过。”现在说起，谷梦羽还是一脸赞叹，当日的雪景犹在眼前，“几步外都看不清人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鹅毛大雪。”
　　“呵呵，可是梦羽却是不耐寒啊。”经过一盏宫灯下，明亮的光芒将谷梦羽红红的鼻头曝光，孔凌群的心痛自然没敢表现出来，用戏谑的口吻说道，“鼻子都冻成兔子眼了，是不是该去屋内暖和暖和去了？”
　　“还真是快掉了。”摸摸冰凉的鼻尖，谷梦羽纠结的道，“可我着实不想回大殿，太吵，很闷。”
　　孔凌群最想的就是找个暖和的地方，与面前人品茶畅谈。奈何，而今两人身份使然，注定了这个想法难以实现。一国储君私自离席，就为与别国太子妃饮茶聊天，就算他们两人无所谓，但秦玉麟绝对面子上挂不住。
　　“那我送你回去歇息吧。”虽然不舍，但孔凌群不想那些闲言碎语泼在谷梦羽身上，宁愿自己独自思念，暗中爱慕，也不愿这人受一点点的委屈。
　　“嗯。”谷梦羽把双手拢在衣袖里，也不用辩路随着孔凌群的脚步而走，“秦灵宝的事玉麟与你通气了吧？”
　　想起大殿上孔凌群的说词，说秦灵宝、卢春玉在楚明国与他相交莫逆，此番受他邀请，特意前来祝贺。让那些别有深意目光的大臣们既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
　　“宝公主确实调皮的紧，此事楚明太子修书于我，不说交情，就算站在国家的立场上也得帮一把，既能得个人情又能促进两国邦交，何乐而不为之呢？”孔凌群唇角笑意清浅，淡雅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谢了啊。”谷梦羽大大咧咧的道声谢，在他看来，此事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说，不熟悉官场，不熟悉高层暗规则的他确实纯的可爱。
　　“梦羽。”轻轻柔柔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幽幽如风吟，好似一声叹息，刚一出现就散去，但那余音好似还在萦萦绕绕。
　　“啊？”
　　谷梦羽抬头，冷不防撞进一双如墨黝黑的瞳眸里，他微微一怔。
　　“前面就是你住的清岚阁，我就不送你过去了。”孔凌群极快的转头，指向前方高大建筑，眸内的深情在极快的收敛，几乎眨眼间就已了无踪影。
　　心，一阵狂跳，孔凌群懊悔自己的无法自制，但愿他没有看出什么来吧……
　　“那我回去歇着了，闹一晚上也乏得很。”谷梦羽就着拢在袖中的手擦擦鼻尖，呵呵一笑，道，“你也早点歇息吧，身子不好可别累着。”
　　“知道了。”孔凌群抬抬手，示意谷梦羽回去，唇角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没有丝毫异常处。
　　谷梦羽走了，孔凌群却久久站在阴影处，凝望那藏了他爱人的冰冷建筑，寒冷的夜风吹动袍角，卷起了萧瑟，笔直的背影在寒风中倍显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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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佳酿
　　来到皖嵫国已经有五日，因两国的交流，每天秦玉麟都很忙碌，也没有闲暇带谷梦羽去京城里游玩游玩，使得谷大少跟秦灵宝就像放飞的鸟儿，整日整日的大街小巷里转悠，两人玩得都快乐不思蜀了。
　　“宝宝，你说过带我去喝雪雕花酿的，什么时候能达成啊？”
　　在外疯玩了一天，眼瞅着到晚膳时间，两人赶紧的回宫。路上，谷大少念念不忘秦灵宝口中的佳酿。
　　秦灵宝嘿嘿一笑，两眼在谷梦羽身上熘熘转一圈：“这事儿你别问我啊，可得落在你身上。”
　　翻毛棉帽遮住了半边脸，竖起的大氅毛领又遮去了半边脸，谷梦羽眨巴眨巴唯一露在外面的眼，奇怪的问：“为什么落在我身上？我又没那玩意儿。”
　　“皖嵫新皇有啊。”同样穿的棉绒绒的秦灵宝用胳膊肘拐拐谷梦羽，低声说道，“你两关系不错，问他讨要能不给你？那雪雕花酿比起踏梦寻踪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简直就是油跟水的区别。”秦灵宝笑嘻嘻的说道。
　　谷梦羽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闷声说道：“合着你从准备混来皖嵫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我了？”
　　“这说得什么话呢，这是合理利用。”秦灵宝说着说着两眼就定在了谷梦羽身上，灼灼放光，“话说回来，踏梦寻踪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仙品啊，那滋味……啧啧……”
　　“就两壶被你讨去了一壶，现在没了！”谷大少头皮一阵发麻，瞪圆了警惕的两眼赶紧说明。
　　“嘿嘿……”秦灵宝阴阳怪气的一阵笑，飞了个媚眼儿过来，“你那么紧张干吗？你不给我还能去抢啊？再说了，本公主很矜持、很守礼的，哪会做那种夺人所爱之事。”
　　谷大少默默无言，唇角狠狠地抽了几下。这家伙矜持？那天尝了踏梦寻踪后就死皮赖脸的抱着酒壶不放了，非说酒壶好看她拿回去做纪念，里面的踏梦寻踪自然是再也不肯倒出一滴了……
　　瞅了瞅笑得贼兮兮的公主殿下，谷大少决定回去后就把唯一一壶给藏好！坚决不让她给找到！
　　“我怎得好开口问孔凌群要？估计皇室宗亲都不够分的。”谷梦羽很明智的转移了话题，加快了脚步，“快些走吧，这会儿你哥怕是已经回来了。”
　　秦灵宝小跑几步赶上来，呵口气在冰凉的手上，使劲搓了搓，不屈不挠的劝解：“但是你不开口咱们就尝不到啊，那玩意儿也是宝贝，没尝到你肯定会后悔的。”
　　“那……有机会的话我去说说。”其实，谷梦羽早就对雪雕花酿有些意动，可他知道自己的底细，本来还想克制，可禁不住秦灵宝的劝说。
　　一听这话，秦灵宝笑开了颜，她挥挥手往回走：“你回去吧，我也回了，明天再来找你。”
　　谷梦羽这才注意到已经过了岔路口很远，回头，很是无奈地看了看秦灵宝的背影，这家伙真得很矜持啊，为了一饱口福还不惜绕远路……
　　“殿下，十二王爷过来了。”身旁，一直陪伴的元华低声提醒。
　　谷梦羽转过身，就看见孔凌云姿态飒然，龙行虎步的过来了。
　　“太子妃殿下真是巧啊。”孔凌云抱拳，乐呵呵的道，“正愁没地方找您呢，这就碰上了。”
　　“有事吗？”谷梦羽微感诧异。
　　“皇兄设宴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而今太子殿下已经过去了。凌云去清岚阁却没有找到太子妃殿下，本以为没法交差了，不想这就碰上了。”孔凌云笑着解释。
　　谷梦羽微微一笑：“有劳了，我这便过去。”
　　“请。”孔凌云伸手虚引，看这模样是要带路了。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孔凌群设宴的地方，这是一个有江南风味的大庭院，小桥流水，假山水榭，苍竹挺立，给一目雪白增添了几分新绿。
　　花厅里，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只有孔凌群与秦玉麟在场，很明显，这只是一场私人宴请。
　　孔凌云就送到门口便告辞，谷梦羽进来的时候，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桌前坐着的两人均唇含笑意在谈着什么。
　　“羽儿过来。”眼内笑意染上暖意，秦玉麟招招手。
　　在元华的伺候下脱下大氅，红如枫叶的谷梦羽走到桌前，两眼弯弯地说道：“还是屋里暖和。”
　　没有客气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应酬，在自家男人与知己面前，谷梦羽自然很是随意。
　　“把炉子移过来些。”孔凌群对着谷梦羽含笑颌首，轻轻扫过一眼就移开，扭头吩咐伺候的宫女们。
　　“就放后面，让背暖和暖和。”搓搓手，指尖红红的在火炉旁荡了荡，谷梦羽嘀咕，“宝宝就是不肯乘轿，还说这天气走走才暖和，可我冻得快成冰人了。”
　　“不依她不就成了。”秦玉麟很自然地把谷梦羽冰凉透骨的手合在掌心里，眉头轻蹙，很是心疼。
　　孔凌群唇角噙着淡然的笑意，眼帘微微下垂，酸意在心里翻腾，滋味非常不好受。
　　“那可不成，她现在有身子了，事事顺着她好些。”感受着后背、手上传来的暖意，谷梦羽这才解放般轻舒一口气，眉眼弯弯的说道，“要不回去告一状，咱们保准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了，你忙得很，没有宝宝陪我，岂不无聊的紧。”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做为地主竟然冷落了梦羽。”孔凌群适时的应了一句，淡雅的笑意如莲绽放，“从明儿开始，就让凌云陪你与宝公主在京城里游尽情玩游玩。”
　　天知道，他有多想陪这人，可身份、环境都不允许，这让他遗憾到夜难眠，日不安，思念如藤蔓，缠绕的心都在发疼。
　　“十二王爷事务缠身恐有不便，怎敢打扰。”秦玉麟倒不是客气，他非常明白现在皖嵫国的局势，这三兄弟并非以正常手段取得政权，现在只怕有许多事等着他们处理。
　　“无妨，本就无甚要事。”眸色微微闪动，孔凌群轻笑着道，“倒是轻慢了楚明太子妃便是大事了。”
　　“如此，玉麟就先行谢过了。”秦玉麟也不矫情，他自己没有时间陪爱人实属无奈，若再让爱人成日的闷在宫里就更是怜惜了，那还不如不来皖嵫，至少在家里有儿子解闷。
　　孔凌群含笑点头，微微抬手：“梦羽不妨喝点热菜，或者喝点热汤去去寒气。”
　　“嗯。”谷梦羽**鼻翼，闻到一股纯正的香甜味，而后晶亮的双眼不停地在秦玉麟、孔凌群面前酒杯上转悠，“好香啊……”
　　“喝汤吧，暖暖身子。”秦玉麟微微挑眉，不着痕迹地用手阻隔了谷梦羽炽烈地视线。
　　顶着那人如身上红衣一样鲜亮的眸，孔凌群含笑，但触到酒壶的手却收了回来，换来谷梦羽失望的眼神，心里着实有些不忍，但却不好违背秦玉麟的意思。
　　谷大少酒品不好，酒量奇差在宫里也只有秦玉麟、柏康、小文知道，所以，不了解此事的孔凌群对于秦玉麟的做法有些不解。
　　看了看宫女盛放在面前的热汤，谷梦羽双手捧起，眯着眼浅抿了一口，意有所指的道：“其实吧，暖身子还有更好的方法。”
　　秦玉麟自然没有忽略那双微眯的眼中光芒都聚在酒壶上，不由好笑：“吃饱了自然就暖和了，你在外面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快吃吧。”
　　撇撇嘴，谷梦羽嘟囔：“吃饱喝足，人生一大乐事。”
　　“嗯，你吃饱饭，喝了汤，自然就吃饱喝足了。”秦玉麟夹起一块肉放进谷梦羽的碗里，微微勾起的唇带着一丝宠溺。
　　孔凌群唇角笑意清浅，在场的却没有任何人能读出隐含的那丝酸涩，只看出那如莲的素雅，静沁、悠远的好似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见男人就是不上道，谷梦羽转移目标，水润的目光看着孔凌群，眉眼弯弯，笑得跟个招财猫似得：“你现在就可以尽地主之谊了。”
　　孔凌群莞尔，温和的说道：“梦羽有何要求尽管说。”
　　“听说皖嵫国有种佳酿叫雪雕花酿？真有传说中那么好喝吗？”对上孔凌群，谷梦羽就没有许多的顾虑了，视线在杯中之物上转了又转。
　　但谷大少明显低估了太子爷要禁他酒的决心，孔凌群还没有回话呢，这边秦玉麟就淡然开口：“佳酿虽好却易伤身又伤神，皖嵫皇，不若改换茶水吧。”
　　轻飘飘的话传进谷梦羽的耳里，他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对于男人的熟悉使得他听出了话里隐含的危险味道。更让他无语的是，这家伙为了不让他喝，居然自己也不喝了……
　　“如此甚好。”孔凌群含笑点头，招手着人换下了酒杯、酒壶。
　　垂头丧气的谷大少闷闷地扒饭，对于两人的话题再也没有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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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告别
　　皖嵫皇登基，场面恢弘，百官朝拜，举国欢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整个京城彻夜灯火通明。
　　夜晚，皖嵫皇宫依然沉浸在欢声笑语中，但清岚阁里却犹如另一个世界，安安静静。
　　温暖的橙色烛光中，秦玉麟在伏案书写着什么，谷梦羽支着下颚，对着桌上的蜡烛在发呆。
　　脑海中还回旋着孔凌群登基时的样子，风姿卓越的新皇从容优雅，尊贵雍容。但不知为何，谷梦羽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感觉心里有丝丝难过。特别是在他加冕的时候，龙冠就像无形的束缚，将那个本该寄情山水间的清莲永远的绑在了红尘浊世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谷梦羽看着那一袭彰显尊贵的龙袍，却感受到了一抹孤寂，就像是责任的重负和岁月凝练的寂寞掺和、搅拌，酝酿出这份复杂、苍凉的孤寂……
　　“唉……”幽幽一叹打破了屋里的安静，水润的眸子里倒映烛火，倍显清澈。
　　“何事烦恼了？”秦玉麟没有抬头，边写边说，“怎得叹了这么大一口气。”
　　“若是一个只喜逍遥不喜权力之人被推到权力巅峰，你说他会不会快乐呢？”轻轻地说出的话语宛如叹息，清清幽幽，飘飘荡荡，烛光中的红衣被覆上一层橘黄暖色，歇了白日间的妖娆炫目，平添几许柔和温润。
　　“父皇不是也不喜权力羁绊，但不一样活得洒然。”手中的笔顿了下来，秦玉麟侧头，眸色黑亮，唇泛笑意，意有所指的道，“只要所爱之人在身边，哪儿都是乐土，再清苦，也甘之如饴。”
　　孔凌群有所爱的人吗？谷梦羽眸色闪了闪，笑道：“父皇很快就解放了。”
　　毛笔添了点墨，秦玉麟继续书写，语调低沉蕴着丝丝无奈：“是啊，你的夫君很快就要成日忙得脚不沾地了。”
　　“也没那么夸张，父皇不就是很悠闲么？”放下手，谷梦羽趴在桌上懒洋洋的说道。
　　“那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做了甩手掌柜。”
　　“你也有儿子，以后也能做甩手掌柜。”轻缓的话语突然低沉下来，谷梦羽搭拢眼皮，幽幽的说道，“玉麟，我想儿子了。”
　　虽然这些日子玩得很尽兴，但对秦胧的思念也是与日俱增，特别是静下来的时候，心里总像是缺了点什么，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儿子身边。
　　秦玉麟侧头看了看，终于放下手里的毛笔，走了过来：“那咱们明儿就启程回去。”
　　“你不是说还需两日么？明儿启程不会有影响？”
　　秦玉麟坐了下来，执壶斟了两杯茶，唇角的笑意柔似水：“剩下的是水利方面的交流，就让工部留人便可，咱们就先行回国。”
　　小爱人的心思都写在那双世间难寻的清眸中，思念如潮，在眼中弥漫，看得太子爷心痛不已，又是酸味翻腾。虽然吃儿子的醋，但说实话他也是很想念那个小肉团。
　　“那我现在去跟孔凌群道别。”眸色骤然亮了起来，就像阳光下的宝石熠熠生辉，让本来懒散的人儿显得神采飞扬。
　　秦玉麟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愉，但他明白眼前人单纯的心思，却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孔凌群今日刚登基，就算现在还没有安寝也可能在处理要务，你不可过多打扰。”
　　既然决定明日就走，秦玉麟手边的事务就要连夜处理完，若非走不开，他自然不想让小爱人独自前去。就算他二人是朋友关系，太子殿下依然不爽的很。可又不愿意小爱人带着遗憾回国，只能这样嘱咐了一句。
　　“我明白。”点点头，谷梦羽开心的两眼弯弯。
　　……
　　皖嵫皇居住的寝宫里灯光明亮，虽然火盆熊熊，温暖如春，但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清幽，冷寂之感。
　　奢华。宽大的龙床旁边有一个小门敞开着，里面泻出光芒点点。循着光点看去，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书桌一张桌椅再无任何多余的摆设。
　　墙面上，一幅幅的人物画像挂在其上，有桂树下抚琴的，有花丛中浅笑的，有慵懒而坐的……
　　每一幅画像中均是不同的神态，同一个人，翩然如蝶，飘渺似仙，姿容绝世，美好的不似凡间该有之人。
　　孔凌群卸下了白日的威严，脱下了尊崇的龙袍，身披夹袍立于画像前，久久凝视画中人，眸内的爱慕再也无需辛苦隐藏，尽情倾泻：“你可知，这皇位本就是为你而夺……”
　　低沉的嗓音幽如清风，在屋里盘旋，搅动了那丝寂寥，孤灯单影相伴，倍显凄凉。
　　指尖摩挲画像，孔凌群的神情有些许的恍惚。
　　暗香浮动的桂树下，那人红衣似骄阳，浓郁的热烈气息扫荡了自己心里隐藏多年的阴霾，那人纯净如清泉，为阴霾散去后的苍白添了一抹蔚蓝，从此后，心中角落里多了一片蔚蓝晴空，骄阳似火……
　　阳光含笑说：“我助你回国吧，你努力夺了皇位，将来我去皖嵫国看美人岂不方便多了。”
　　“若是哪天我跟秦玉麟闹崩了，也有地方敢收留我了不是？”
　　“呵呵……”
　　孔凌群低声而笑，那人啊，真不适合说谎，所有的心思都能从那双黑琉璃里看出来。他的担忧，他的怜惜，他的不满，种种情绪虽然没有说出来，可他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为谷梦羽玩笑一句“能有地方敢收留我了”，孔凌群就毅然夺了皇位，收了这片天下！这片心，这份情何其深，可越是情深，就越发的苦痛……
　　“梦羽……”
　　轻轻一声唤，蕴着浓浓情窦，深深苦涩，刻骨思念。纤尘不染的白袍萦绕淡淡地，不沾染尘俗的冷香，透着一缕悲伤。
　　“陛下，楚明太子妃求见。”
　　门外的禀报让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皇者迅速回神，随即，俊颜便展露出由衷笑意：“请！”
　　这些时日，孔凌群每天都在苦苦期盼，可这个小家伙却成日玩的不也乐乎，从不曾来找过他。而他的身份约束，还有秦玉麟的原因，自然也不可能提出单独邀请谷梦羽的要求。他等了这许多时日，终究等来了这人。
　　孔凌群走出房间，反手掩上了小门，还检查了一番，发现已经掩妥当了这才往门口迎去。
　　视线中，那人依旧红衫覆身，是任何人都穿不出的火色妖娆，有他在，绝对再无人敢在他面前着红衣，穿红裙，只为那可怜的自卑……
　　“梦羽，怎得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淡淡地冷香随着脚步若有若无的飘散，黑发白袍之人笑意淡雅，好似立于尘世之外一样。
　　“你累了一天还不是也没有歇息。”谷梦羽唇角勾起，斜挑的眉眼望过来，透着如火的气息，有着让人窒息的蛊惑，“不会是嫌我打扰你了吧？”
　　孔凌群努力压制心中汹涌的喜悦，淡然一笑，说道：“梦羽要来，凌群当扫榻以待，何来打扰之说。”
　　“你现在是皇上了，要称朕！”嘟囔一句，谷梦羽四处打量，赞叹的说道，“你这儿可真奢华，不愧是帝王寝殿！不过是不是太大了点啊……”
　　对于此人跳跃性的话题，孔凌群早已习以为常，沉静的眼眸里含着笑意，轻声说道：“楚明国帝王寝殿可不会比这儿窄。来，到火盆这儿暖和暖和。”
　　“孔凌群，我明儿就回去了。”坐下，白皙的手根根如玉，伸在火盆之上，那火光居然能透过晶莹手指，在其上面再添上一圈红。
　　唇角的笑意僵住，骤然的话语让孔凌群有些猝不及防，虽然对于他的离开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提前离去依然黯淡了他眸内的光泽。
　　心，隐隐的在作痛，不似犯病时那种针扎似的感觉，而是一种沉闷的抽痛，就像被大石压住，让他有些窒息。难以言喻的酸涩参合其内，这感觉非常难受。
　　“我是特意来告别的。”谷梦羽似乎没有觉察到孔凌群的难过，敛着眼帘，在一心一意烘烤凉透了的手。
　　“明日何时启程？我去送你们。”唇边的笑意恢复了淡然，优雅如初，心中的不舍丝毫不曾显露，唯恐惊吓了眼前人。
　　孔凌群也清楚他是不可能留下这人，与其挽留让他为难，还不如自己承受相思之苦，让他快快乐乐回去。此生心愿，惟愿他快乐平安啊……
　　一旁伺候的青儿垂下了头，他的主子啊，究竟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相送的话来，那份深沉的思念还没有得到慰藉就要抑制，难道非要泛滥成灾，痛彻心扉，主子才会回头吗？还是说，终生就守着这份无望的爱，独品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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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回国
　　烛光为宽大的寝殿里覆上一层橘黄，本显冷幽的房间因为那一袭如火红衣浮动起暗香暖意，丝丝缕缕钻入孔凌群的身体里，暖了他的心，却也苦了他的情。
　　苦苦期盼终得相见，还未好好聚聚却要说出相送的话来，那份悲苦唯有他自知，不舍如针，扎进心里，痛也只能独自承受。
　　“你而今是皇，怎可放下身份相送，凭白添人口舌。”谷梦羽一直垂着眼帘，看不清他的心思，长睫下那一片阴影，为他增添了一抹平静。
　　“明日一别，再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凌群唯有一知己，怎可不送？”唇角的弧度始终未变，孔凌群优雅如故，只是眸色暗沉了不少，微显黯淡。
　　搓了搓被烘烤的有些发红的手，谷梦羽终于抬起头，如水波光在眸内潋滟，荡出了一圈笑纹：“那就送到皇宫门口吧，再送出去，你那些个大臣们还不得埋怨我们啊，我可承受不起。”
　　“那便如此吧。”迎着那水润的视线，孔凌群微微一笑，“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吗？我着人去准备。”
　　“皖嵫国的土特产玉麟已经让人备好了，就不劳你大驾了。”谷梦羽轻笑，眸色通透玲珑，比流水灵动，比明月皎洁，那容颜，在烛光的蒙蒙光辉下妖冶的让人窒息。
　　“楚明太子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自有一番讲究，我就不添乱了。”孔凌群淡淡一笑，清幽的香气淡雅清新，不染尘俗的气息萦绕身周，“早就听闻在他年满二十的时候就要登基，而今这一回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覆龙袍，掌玉玺了。只可惜，我无法去观礼，只能在这儿先预祝了。”
　　“嗯，是六月初便满二十了。”轻笑中的人，两眼弯成了月牙，眸内水色潋滟成了月光盈盈，“你的祝福我就替他收下了，天色已晚，我就告辞了。”
　　“天黑路滑，青儿，多遣几个人送太子妃。”孔凌群眸内沉静如水，笑意淡然，只是起身的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露在衣袖外的手已经握紧，握住的是满怀的的苦涩温情，握不住的是那人远去的脚步声。
　　妖娆红影起身迈步，翩跹如蝶，美好的就像一场让人沉醉的旖旎美梦。
　　送到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儿，孔凌群遏制住强烈的拥他入怀，止住他远去脚步的念头，心，痛的如被一点一点割裂。
　　“梦羽！”
　　不由自主地，一声唤就出口，满腔的情绪却被堵在嗓子口，没有随着喊声倾泻，压抑的让人闷痛。
　　“啊？”谷梦羽回头，夜色中，依然可辨他唇边那丝浅笑。
　　“但有所需，便来皖嵫寻我，别忘了你手里的令牌，皖嵫国门、宫门永远为你敞开着。”烛光在门内摇曳，为孔凌群镀上一层光晕，逆着光的人面容模煳，唯有那双眸，光点闪动。
　　“记住了。”
　　视线中，那抹红影挥挥手，洒然离去，带走了温度，带走了暖意，徒留满屋的冷幽和孤寂……
　　脱口而出的话确实是冲动了，但孔凌群并不后悔，无法启齿的感情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流露，但做为朋友知己，此话也可说得。
　　一扇门，门前一孤影，门后一盏灯，刻画出如千年的暮色孤寂，沉淀出冷冷萧瑟与凄凄苍凉，如岁月截影，截留了那一瞬的悲，那一瞬的哀……
　　……
　　车轮转动，马蹄急急，庞大的使团如来时一样，在百姓们的夹道欢送下离开了京城。
　　掀开窗帘，谷梦羽回望，皇城墙上那抹明黄已然看不清晰，但隐隐约约间能看见那么一点点，就像视觉错误所产生一般。
　　轻轻放下布帘，谷梦羽垂眸，心中一叹，百味杂陈。
　　谷梦羽何其剔透聪明，平素只是懒得用脑子。那日，腊梅花丛的那一声唤，还有他撞进去的那双眼眸，让谷梦羽骤然明白了那个素雅之人的所有心思。
　　不愿去伤害，他很明智的选择了视而不见，详装不知，一如从前相处，不刻意回避，但也歇了去找孔凌群畅谈的心思。
　　他有男人，还有儿子，男人爱他，他爱男人，爱儿子，他的家庭很美满，他也很知足，绝不容忍这份美满被人扰乱！任何人都不行！
　　“想什么呢？眉头都拧一块儿去了。”秦玉麟手臂一捞，就将低头凝神的人捞进怀里，身旁的小桌上堆满了文书，平摊的纸上墨迹未干。
　　“忙完了？”谷梦羽把砚台推开一点，怕被打翻。
　　“还有一会儿，暂时休息休息。”自上马车秦玉麟就一直在忙，这会儿若不是发现小爱人神情有些沉闷他也不会停下办公。
　　把人圈进怀里，太子爷继续刚才的问题：“在想什么？”
　　“在想你快登基了，我也不能出来玩了。”垂下眼帘，谷梦羽轻声说道。
　　“呵呵……”秦玉麟斜靠小榻，优雅的勾起唇，“不是有儿子陪你玩么，还嫌闷？”
　　撇撇嘴，谷梦羽白皙的脸颊在男人胸膛上蹭了蹭：“那小屁孩老爱整我，不好玩。”
　　“那就多生几个好玩的。”太子爷挑挑眉，勾起的唇角显出丝丝魔魅，手也不规矩的钻进了红衫之内，“不如现在就开始造宝宝吧。”
　　“云族男子虽然可以怀孕，但概率很低，你别想的美了。”捉住在胸口做怪的手，谷大少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昨晚忙了一晚上公事，现在不仅没有疲乏还精神奕奕的想着这种事，真是匹狼啊……
　　“谷天恒他父亲说过，第一次受孕后须得过五年才有几率怀上，这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秦玉麟下颌顶在小爱人黝黑的头顶上，颇为苦恼的说道，“你首次生养便是大出血，虽然你表叔说以后就不会出事了，但我这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那一日的恐怖依然历历在目，秦玉麟当时心都死了一半，他真的是再也不敢经历那种痛苦了。
　　谷梦羽抬眼看了看，男人眼眸中一闪而过恐惧没有逃过他的眼，心中不忍，轻轻说道：“大表叔、二表叔对云族男子生产之事最为清楚，当初他们可没少做功课。既然大表叔说生过一胎，此后产′子便无事，那就真得是无事了。”
　　“如此……”秦玉麟一指挑起谷梦羽的下颌，邪魅的笑了笑，“那我们就多造几个吧，省得你无聊闷得慌。”
　　“造什么造！”谷大少恼羞的狠狠瞪了太子爷一眼，两手一撑，就离开了秦玉麟的怀抱。
　　这人到底有没有学诗书礼仪啊？这还是马车上呢，两旁全是人，就想做那种事，这薄薄车厢跟没有遮挡一样，知不知道羞耻啊？
　　“哈哈……”看着小爱人躲瘟疫一样躲到最远距离，就跟受惊的兔子似得，太子爷愉悦的大笑。
　　谷梦羽鄙视的看着自家男人，两手在毛茸茸地毯上一通乱揪，亏他刚才还心疼他呢，这家伙压根就不能给他杆子，给了就顺竿爬上来了。
　　“小心被烫着。”秦玉麟止住笑声，指了指谷梦羽身边的火炉，眉眼笑意依然，“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哼！”
　　太子妃扭头，骄傲的像只大公鸡，留给太子殿下一个后脑勺，让他乐得差点又失声笑出来。
　　“好了，不惹你了，我看公文，还有许多事需要马上处理呢。”秦玉麟本就是发现小爱人情绪有些不对劲才逗他的，此时宝贝已经恢复如常，活泼、灵动，自然得先处理公事了。
　　回头，男人已经又拿起毛笔开始书写，俊逸的脸满是专注神态，给人一种威严肃穆之感，薄唇习惯性地抿出了微笑的弧度，使整张脸多了些柔和，却透着几许狂傲，展露几分自信，优雅、沉静的男人让人着迷。
　　秦玉麟垂眼书写，眸子里蕴满了笑意，小爱人看过来的视线充满痴迷，让他心情愉悦，他也不抬头去惊醒那痴迷，在欢愉的心情里办公确实是一件愉快的事。
　　马车轻微的摇晃，如摇篮一样，很舒适。谷梦羽就这样痴痴地看着，这就是他的男人啊，俊美，高大，优雅、洒然，万事在握的自信，自然而然散发的威严，每一点都是那么吸引人，那么的……让人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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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震惊
　　狂风唿号，如愤怒的狮子咆哮着狂卷而过，干枯的树枝似乎不堪重负，被吹的“嘎吱”作响，极度寒冷的季节，空气干冷，呵气成冰。
　　蜷缩在软榻上，谷梦羽昏昏欲睡，朦朦胧胧中听见低低的说话声。
　　“苏锦之事传于父皇，该如何定夺，静候旨意。”秦玉麟特有的低沉嗓音传来，丝丝磁音，很是好听。
　　“是。”可以压低的声音浑厚，溢出丝丝阴冷。
　　被吵到，谷梦羽翻了个身，屋里的声音顿时停住，他疑惑的睁眼看去。
　　秦玉麟负手而立，在他面前站着两人，一人艳红大氅，竖领白毛滚边，遮去了半边脸颊，头顶白毛棉帽又遮去了半边脸颊，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另一人紫色大氅，华丽富贵，同样以帽跟竖领遮面，让人难以看清面貌。
　　谷梦羽眨巴眨巴眼，拥着棉被坐起来，这两人的打扮不正是自己跟秦玉麟的着装吗？什么状况？
　　秦玉麟唇角微勾，温润的笑容在俊逸脸上慢慢展开：“吵醒你了？”
　　谷梦羽摇摇头，就瞪着那两人看，满目的好奇，他看出来了，这二人是柏康跟柏桦！
　　“好了，就按预定行事，下去吧。”
　　挥挥手，遣退二人，太子殿下这才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问吧。”
　　“呵呵……”谷梦羽讨好的笑了笑，挨着男人，仰着脸问道，“为何他们要扮成我们？”
　　秦玉麟往后斜倚，一手圈住小爱人的腰，慵懒的说道：“距离我登基之日越发临近，某些不甘的人也越发躁动，回国这一路只怕不会安安静静。”
　　微眯着眼，闪动着算计的光芒，太子爷神情淡然，就像布好了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微显期待的说道：“与其让他们辛辛苦苦找机会，还不如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撒下这一网，就是不知能网住多少大鱼啊……”
　　谷梦羽微微蹙眉：“那柏康他们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若无准备，我岂会让他们冒然前去？”秦玉麟微微一笑，眉梢飞扬出一抹自信，优雅自得，分外吸引人。
　　“那我们呢？不随使团赶路了？”
　　“自然是随使团一起。”勾着唇，男人神情显得有些许魔魅，“为夫怎舍得娘子受苦。”
　　眼角跳了跳，谷梦羽斜睨太子爷，这家伙，说正事呢，又东扯西扯了……
　　“刚才我好像听见你提起苏锦了？发生了何事？”太子爷想转移话题，谷梦羽才不上当，他清楚男人不愿让他操心，所以外面的事极少说给他听。
　　男人不说，他就问！
　　“苏锦……”男人眸色微闪，唇角勾起的弧度染上丝丝冷意，“此人只怕难以独善其身了。”
　　看着小爱人不解的眼眸，秦玉麟轻缓的说道：“利用你抖出宣王账本，拉他下马，制造曲水迷雾，引出文王世子，继而将虎符的去处指向秦暮森。此人包藏祸心，妄图祸乱皇族，引起骚乱。”
　　谷梦羽怔了怔：“怎得引到大皇兄身上去了？苏锦真是那样的人？”
　　记忆中的苏锦温文尔雅，总是彬彬有礼像个文弱书生，这样一环套一环的谋略怎么都不像他那样的人能做出来的。再说了，他父亲官拜右相，可谓是权倾朝野，这样显赫的家世已经是楚明国中楚翘了，他还想求什么？
　　“虎符的线索指向大皇兄。”秦玉麟轻缓的扬起唇，一抹讥讽挂在其上，“布置之人妄图引起两兄弟相争，来一场宫闱之斗，搅乱楚明国。殊不知，皇兄不仅仅是楚明国大皇子，还是最疼我的兄长。”
　　双眸定定的看着男人，谷梦羽有些不敢置信：“苏锦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于裴湘。”唇角的讥讽更甚，秦玉麟淡然说道，“于裴湘确实有其人，但此人早于四年前死于一场混战。而今的于裴湘只是冒名顶替，真实身份却是平宣国九王世子袁世荣。”
　　谷梦羽震惊了，这些事他自然是一概不知，今儿若不是问起，男人肯定不会说出来。但谷大少震惊的却不是这件事情的曲折复杂，而是男人竟然能够调查出来，眸色亮闪闪，其内满是钦佩的光芒。
　　可见，谷大少的思维确实与众不同。
　　“不知该说苏锦是蠢还是痴，被情而困，甘愿为袁世荣卖命。”冷意在眸里闪过，让男人更显沉静，“其实袁世荣你该见过，我也是最近才知，当初皇奶奶寿诞，平宣国使者里就有他，但他并没有表明身份，花名册上的名字唤作荣世。”
　　“我好像……见过他……”谷梦羽微微犹豫，清亮的眸光闪了闪，脑海深处，一道身影由模煳逐渐清晰。
　　伟岸的身影，沉稳的气质，刚毅的面容，一个极为阳刚的男人！
　　“那天我在御花园里……闲逛，曾碰见过他，还与他说了几句话，感觉很虚伪。”差点脱口而出在御花园里赏美人，谷大少很是心虚的偷偷瞅了瞅男人。
　　把小爱人心虚尽收眼底，太子殿下挑挑眉，略一思量就明白了他那心虚来自何处，似笑非笑的道：“御花园景色不错，是个闲逛的好去处。”
　　“呵呵，那是，那是……”谷大少干巴巴的赔笑，两眼熘熘一转，说道，“那个袁世荣既然身为世子，前来贺寿为何不表露身份，反而遮遮掩掩的呢？”
　　“掩了身份，自然是有不可告人得目的，方便行事罢了。”太子爷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视线在谷梦羽身上转了一圈，微微勾唇，“羽儿何不与我说说御花园里的美景？”
　　“哪个啊……成日见着也没有稀奇处，不说也罢，呵呵……”不知是不是错觉，谷大少就觉得男人的视线很危险，黑沉内敛，深如幽潭。不由提高了警惕，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打起了哈哈。
　　“苏锦会获罪吧？那右相会不会受牵连？”很努力的，谷大少在转移男人的注意力，两眼熘熘乱转，飘忽的很，明显心虚的不得了。
　　“此事自然要上达天听，由父皇决断了。”勾起的唇带着一丝愉悦，太子爷很欣赏小爱人的灵动活泛，那双清如泉的眼贼亮贼亮，看得他不由好笑。
　　“哦，柏康假扮咱们，可咱们依然在使团里，那些人会上当？”谷大少而今就是东拉西扯，只希望男人不再注意御花园，不过，他也确实对此事有些好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太子殿下微微一笑，显得很是高深莫测。
　　谷大少却听得一头雾水，不解的眨巴眨巴眼，却没有等来自家男人的解释，不由得撇撇嘴，嘟囔一句：“跟和尚诓人一样……”
　　太子殿下莞尔：“和尚怎得又诓人了？若让那些个大师们听见，保准跟你没完，在你耳边念经三日三夜。”
　　“他们那些经文听不懂，感觉像是诓人……“谷大少嘿嘿一笑，正为成功转移了男人视线而高兴的时候，突然身体失去平衡倒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为夫对经文没兴趣，对御花园的景色比较上心。”太子殿下笑得温润多情，可把谷大少看得头皮发麻。
　　“成日里看着，也没啥新鲜的……”谷大少满脸讨好，心里忐忑，寻思着明日能不能下床的重大问题。
　　“哦……”轻缓的语调拉长，鼻息就在耳边萦绕，温热的让人发痒。
　　两眼滴熘熘一转，突然地，眸色明亮了许多，谷梦羽攀住男人的脖颈，仰头就封住了那双薄唇，舌尖轻轻舔过，覆上了一层水色。
　　太子爷垂下的眸里明显是愉悦的光芒，很是享受的揽紧了怀里的人。空气中的温度随着这个清浅的吻开始升温。
　　“走水啦！快来人啊！”
　　骤然间，尖利的喊声响彻了夜空，惊动了所有人，也惊扰了这一对衣衫半解的鸳鸯。
　　“出去看看。”谷梦羽微微喘息，扭头看向窗外，火红已经印在窗户上，走水的地方很显然距离这儿不远。
　　秦玉麟脸色黑沉，眸内怒火渲染，任谁被打扰了好事都会心生不爽，更何况是在宝贝难得的主动下。无怪乎太子殿下火大的恨不得把纵火之人大卸八块。
　　“南厢房走火，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移驾去安全的地方。”门外，明善提高了声音，语调略显焦虑。
　　秦玉麟板着一张俊脸，为小爱人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顺手取下大氅，把小爱人严严密密的裹紧，而后自己也披上大氅，两人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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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隐敌
　　皖嵫国的房子大多数都是石砌，高大雄伟，但木质房屋也不少，就像这个驿站木屋占据了一半。而着火的便是秦玉麟他们居住处旁边的木房子。
　　干燥的空气，强烈的北风，使得火势大增，不多时，熊熊大火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下人们来回穿梭，竭力泼水试图灭火。
　　秦玉麟、谷梦羽浑身裹在大氅里，火光闪烁中不辨面貌，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进入了另一处远离大火的房间。
　　全兴黑衣覆身，斗笠遮面，如一抹阴影拦在内室门口，阻住了官员们的脚步。明善自里间出来，温和的说道：“两位殿下受惊须得休息，着令各位大人彻查起火之因，明日殿下便要结果。”
　　虽然没有得到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一句话，但亲眼目睹两位殿下平安无事，在场官员们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倒负双手，秦玉麟立于窗户旁若有所思，窗户并没有打开，火光在纸窗上闪动，红红一片。
　　“天干物燥，风势又大，这火只怕一时半刻不会歇灭了。”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谷梦羽浅抿了一口。
　　“柏康他们不过刚走，便出了这场大火，看来某些人已经耐不住了，想辨明真假啊。”秦玉麟眉梢一扬，唇角勾起，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以后你我便不在人前露面，任他们琢磨去。”
　　谷梦羽此时才恍然，为何来回一路上秦玉麟都把他和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原来只为这一刻，看来，在来皖嵫国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定下了这一出计谋了。
　　“这场火，是人为的？”虽是问句，但却是平直的陈述，并不需要回答。侧头看了看窗边的男人，谷梦羽略显不愉，这些人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啊……
　　“父皇早就想把这些不安定因素清除干净，可他们一直谨慎，而今我出使皖嵫国给了他们机会，诱使其行动，正好将之一网打尽。”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前，在火光的照耀下明明暗暗，霸气透体而出，就像立于天地间永不动摇的山岳，“我的江山，岂容他人觊觎！”
　　不可否认，眼前的男人很吸引人，谷大少差点又迷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身板，撇撇嘴，心里酸熘熘的。谷大少却不知，他根本无须艳羡男人的霸气、自信。他那天成的妖娆，尽赛世间万紫千红，清澈双眸如泉，水色神韵波光尽敛，本就是世间难寻之景，自有一番蛊惑，醉人心神的炫目。
　　“既然于裴湘是袁世荣假扮，那虎符之事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说就在袁世荣手上？”谷大少心里不平衡了，变着法儿的打击男人，“若是在袁世荣手里，那他不是掌握了一支处于楚明国腹地的军队？这若是动乱起来，只怕会给你的江山增添无数麻烦吧？”
　　“虎符确有其事，而且就在袁世荣手里。”秦玉麟回转身，淡然一笑，眉宇间的狂狷飞扬，“他想祸乱楚明国，可不能只凭借这一支军队就想达成，若动乱起来，麻烦是有，但也仅仅是麻烦，还成不了一个问题。”
　　楚明国富力强，军队装备精良，犹如虎狼之师，自然不会将区区一介私军放在眼里。秦玉麟能放出此言，当然有他的底气。
　　“不过麻烦能避免也是最好，所以，虎符我一定会拿回来。岂可容忍他国之人指挥我国臣民做出危害本国之事。”紫色衣袂在空中划过，太子殿下挥手的瞬间，人中之王的霸气和皇者的尊贵尽数显现，让人不敢直视。
　　谷大少很没出息的又一次看呆了，心里的酸意悉数被男人的雄风折服，呆呆傻傻的模样就跟个小花痴一样。
　　……
　　使团继续南归，经历了纵火事件后，皖嵫国方面护送军队递增，防范也更为森严。不过从此后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即便上车下车也是座驾直接开到房间门口，两位殿下也再没召见过哪位官员，有事也是由明善公公传话。
　　就在即将踏上楚明国领土的前夜，柏康、柏桦回来了。
　　刺鼻的血腥味在屋里弥漫，草药的味道参合，空气更加的难闻。床上，柏桦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唇干裂的起了干皮，没有一丝血色，唿吸弱的几不可闻。
　　柏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黑衣黑裤，宛如黑暗幽灵，却遮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的脸色同样偏白。
　　“一共有三拨人，其中一拨主要攻击柏桦，似乎对太子妃殿下……恨意颇深。”柏康垂着头，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丝丝阴冷，实事求是的禀报，“另外两拨主要针对的殿下您。当时场面混乱逃走了几人，但剩下的具已抓获，属下连夜审问，已经得出线索，而今已经着人顺势往下摸，不日便会有结果了。”
　　谷梦羽站在床边看了看，心有戚戚然，这是谁啊？下手这么狠，这么恨自己？转而又想到京城里等着柏桦回家的那个大块头，若让他看见，只怕会心疼死了。
　　秦玉麟微微眯眼，眸内精芒闪烁，冷意非常，怎还会有针对羽儿的？看柏桦伤势，明显想把他置之死地，何人如此仇恨羽儿？
　　抬眼看向床边纠结着小脸的小爱人，秦玉麟沉声说道：“证据一定要充分，若不足，再给他们制造！针对羽儿那拨人好好查查，我要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想死，就成全他们！”拳头在身侧握紧，秦玉麟绝不容忍任何人伤害他的宝贝，哪怕只是起那个心思也不成！
　　“柏桦伤势怎样？”见随团御医开好方子，谷梦羽这才出口询问。
　　御医躬身回答：“伤势虽重，但并不致命，此刻昏迷主要是失血过多所致，殿下无需担忧，将养几日便好。”
　　“但是他已经昏迷几日了，这是何原因？”谷梦羽蹙眉，明显不满意御医的回答。
　　“这个……臣仔细查了一番，着实没有发现别的病情，确实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御医小心翼翼的回答，满脸的为难之色，“要不，容臣多找几个同行来诊断诊断。”
　　“那还不快去找！”人命关天的大事，这个老家伙还在这里唯唯诺诺，慢吞吞的，这不是成心让人着急吗？谷大少自然就急了。
　　视线在柏桦身上转了转，秦玉麟眉头深锁，冷冷的问道：“针对羽儿那些人可有眉目了？”
　　“全是皖嵫国人。”柏康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身手都不弱，都是死士。”
　　确实很意外，秦玉麟微感诧异，周身冷意环绕，眸色凌厉：“能豢养死士绝不会是小门小户，羽儿纯善，不可能结下仇人，更遑论来自皖嵫国的仇人。”
　　“可问出什么来了没？”秦玉麟无需询问那些死士是否全数自尽，有柏康在，他们就算想死也死不了。
　　“暂时还没有，请殿下给属下宽限几日时间。”
　　视线中，艳红身影往这边走来，秦玉麟挥挥手，遣退了柏康，换上温润笑意：“不用担忧，柏桦的命大着呢。”
　　“我得罪谁了啊？”谷梦羽一脸埋怨，恶狠狠地嘀咕着，“想小爷死呢，小爷要让他先死！”
　　“此事自然会查清，一定会让羽儿如愿。”秦玉麟含笑揽住这抹火红，宠溺的说道，“回房吧，明日就出皖嵫国界了，只怕要连着赶路，难得好好休息了。”
　　屋里的空气着实不好，秦玉麟不愿小爱人在这儿多呆，带着就往门口走去，悠然的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再有一月就能看见胧儿了，那小子着实令人想念啊。”
　　一提起儿子，谷梦羽的注意力顿时全数被转移，满心、满脑全是秦胧那肉唿唿的身影，闷闷地应了一句：“我想他了。”
　　“所以才说了需要赶路了，你可得好好休息，若瘦了，皇奶奶与母后哪儿可不好交差。”太子爷温润尔雅，笑意轻柔。
　　……
　　富丽堂皇的屋里，宽大、华丽，层层纱幔阻隔，隐隐约约能看见两道人影。
　　“废物！天大的机会放在眼前都没有抓住！这样也能办砸了，真是废物！”
　　“嘭”
　　尖利的女声带着熊熊怒意，呵斥完，便是茶杯砸地上的声音。
　　“其实他又没妨碍你什么，何必去找这事呢？现在他已经回国，再也不可能来皖嵫，乖，不气了，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还有些许轻浮。
　　“可是我……啊……”
　　纱幔后，突兀的静了下来，而后，便是低低的娇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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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不详
　　边城要塞城墙高耸，高大雄伟，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不屈不挠的傲然挺立。
　　北风如刀，吹在脸上犹如针扎，在这冰天雪地里，边关将士、官员均整齐站在城门口，恭迎他们的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的归来。
　　庞大的使团排成了长队蜿蜒而来，其中，太子座驾最为显眼，华盖遮顶，流苏飘扬，一派的华贵尊崇。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恭迎殿下回国。”
　　官员们、将士们的声音中气十足，如闷雷滚滚荡开，阳刚雄风震荡的连北风狂吼的势头都弱了不少。
　　“众卿平身，城外风大，还是进去再叙吧。”
　　太子殿下特有的低沉中敛着磁性的嗓音在座驾里响起，车帘掀开，太子殿下温润的笑意在俊颜上弥漫，分外亲和，但也不失上位者的威严、尊贵。
　　前唿后拥下，华丽座驾进城，城里的百姓们也立于冰天雪地里欢唿，谁都想一睹太子殿下的威仪，想一睹传说中拥有仙人之姿的太子妃殿下。只可惜，军士守卫森严，把座驾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殿下尊容，就连马车都不怎么看得见。
　　临近城主府，长长的地毯从马车边一直延伸到大厅门口。长廊水榭，假山树丛间隐约可见刀光剑影，守卫森严！
　　紫衣华服把楚明太子衬托的尊贵无比，唇角习惯性的勾起，一抹温润浅笑使得他优雅淡然，亲和力也由此而出。
　　车帘再次被掀开，一只莹白如玉，剔透圆润的手伸出，搭在秦玉麟伸来的掌心里。白皙的手犹如上佳玉石雕琢而成，指尖透着些许粉色，端看这只手就能引人无限遐想。
　　艳红身影透着如火的气息，跳跃进了大家的视线里，所有的颜色这一刻都骤然失色，天地间，似乎唯有这一抹骄阳般的赤红，让人不敢直视的炫目，令人遗忘唿吸的妖娆。
　　红衣划动，清眸微转，眉梢眼角的风情蕴出千万蛊惑，犹如清澈流水被妖冶百花环绕，绝美得让人窒息。
　　别说一般文官们，就连在场武将们的心都为之狠狠地跳动了几下，一个个连忙垂下了头，掩饰各自的心思。
　　“元华，送太子妃进屋歇息。”轻言浅笑中，太子爷把谷梦羽大氅上的兜帽给他戴上，那祸国殃民的容颜终究是遮住了一些。
　　谷梦羽转动视线，轻轻扫过那些官员，也欣然同意，与其在这里应酬他们的奉承还不如回屋呆着去。他也明白，经过边关，身为太子的秦玉麟避免不了要留下来勉力大家一番。
　　屋里暖意融融，没有京城的奢华，但也是富贵人家的摆设。
　　在元华的伺候下脱了大氅，谷梦羽把手浸在盆中温水里，侵入水的眸子里蕴着担忧：“柏桦可有什么变化？”
　　“依然沉睡，不过伤势好了许多。”对于太子妃的每日一问，元华低声回答，语气有些许的沉闷。
　　“醉千年……究竟是谁这般恨我？纵然没有杀死我，也要让我一睡到死……”手指在水里搅动，水面泛起了一圈涟漪，倒映出的绝色脸庞也随之模煳起来。
　　“柏康正在调查，殿下也不要想太多了，总会知道结果的。”
　　元华挂好火红大氅，为主子斟了杯茶，唇边浅笑，却透着丝丝涩意。醉千年，不知该说它是**还是毒药，中者沉睡，永远不会苏醒，此药，无解！
　　抬眼，看了看那抹赤红背影，元华轻轻一叹，依然保持着浅笑：“太子殿下将会与边城官员们用膳，只怕回来的晚些。殿下是先歇息会儿，还是现在用膳？”
　　“歇会儿吧。”谷梦羽擦干手上水珠，兴兴致缺缺。
　　元华弯弯腰，去为主子铺床。谷梦羽缓步走到桌前，饮了一口清茶，敛下的眸里若有所思。
　　把皖嵫国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他接触的人本就不多，也没有与谁交恶。会是谁呢？这个问题着实让谷梦羽苦恼了。
　　想了半晌无果，颇觉疲累，揉揉眉头抬眼看去，谷梦羽这才发现元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下。移动脚步来到床边，正准备歇会儿，骤听脚步急急往这边而来。
　　军人特有的整齐步伐，有力沉稳，让谷梦羽感到好奇。
　　“殿下，可安好？”门外，元华低沉的声音略显急促。
　　“发生何事了？”谷梦羽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了元华身后一群盔甲覆身，刀剑在握的冷硝军人们。
　　“启禀殿下，后院沟里发现一具尸体，经查是正当值士兵。贼人换了士兵服饰已经混了进来，将军令我等保护殿下的安全。”一个相貌堂正，身材魁梧的军官大声回禀。
　　微微蹙眉，谷梦羽问道：“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太子殿下在花厅与众位大人商议国事，已经严密防守，贼人绝无可能进得去。”
　　“公主那儿呢？”不知为何，谷梦羽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公主下榻处已经有人前去保护，请殿下安心。”军官中气十足，一板一眼回答。
　　城主府里本就防范严密，就是被人换了装混进来只怕也没法明目张胆的走，因为巡逻处处可见，暗桩到处都是，一个士兵若是随意走动，绝对会引起关注。
　　虽然已经觉得防护措施万无一失，但本城守将一听此消息依然立刻采取行动，加强了防范，顶着惊扰主子之嫌，派出大量士兵就近保护。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谷梦羽回转身，门也没关，准备继续歇息。
　　“大人，您还是进去伺候着吧，外面交给这些儿郎们，绝不会出差错。”军官咧嘴一笑，拍了拍身后士兵的肩膀。
　　元华微微一笑，颌首道：“如此有劳了。”
　　掩上门，元华静静立于角落，耳中听闻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恍如掠过的清风，飘飘忽忽，在空气中荡开。
　　垂下眼帘，元华在心里也是轻叹，主子这般纯静的人，怎堪一条条人命在眼前逝去，那双无垢清澈的眼，纯如初生，却一次次目睹生命的消失，特别是那些因他而死的人，这于他，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城主府里气氛紧张，排查一一展开，从底层士兵、奴仆开始一个不漏。
　　坐在桌前对着烛光，等待男人回屋的谷大少心绪不宁，摇曳的烛火在眸中倒映，说不出的妖冶。
　　“有何要紧事需要议到现在？”眉头拧在一起，谷梦羽不满地嘀咕，莫名的不安让他无法静下来。
　　“要不属下遣人去请殿下吧。”元华自然明白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殿下的宠爱，是以敢提出这般大胆的建议。
　　“扰了国事怕是不好，还是再等等吧……”犹犹豫豫，谷梦羽终究还是不愿打扰男人。
　　狂风一阵紧似一阵，刮的树枝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响声，树丫在灯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片阴影，随风乱舞，狰狞无比。
　　突兀的，外面一阵低声议论，在夜色中倍显清晰，脚步急促，失了整齐，显得有些慌乱。
　　心中突然一紧，谷梦羽勐地站起身：“发生何事了？”
　　元华正待出门去问清楚，就听外面明善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出事了！”
　　勐地抓紧桌角，支撑住软了的双腿，谷梦羽只觉唿吸都为之一顿，那丝不详如头顶乌云严严密密笼罩了他，让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玉麟怎得了？”脱口而出的话，干涩、沉重，恍如在冰凉的水里浸泡许久才冲出来，凉意透骨。
　　红衣如火，越发的衬托了谷梦羽脸颊的苍白，失去了所有光泽，惨白惨白，好似凋谢的花儿，色彩不再。
　　你怎么可以出事……
　　谷梦羽捂紧胸口，艰难地唿吸，一块大石压在心头，让他感觉空气是这么难以被吸入，稀薄的好似不存在一样。
　　男人如山，支撑了他的世界，男人如海，酝酿了他所有的情感，而今，他的世界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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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永安
　　急促的脚步显现了谷梦羽心里的慌乱，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若是男人有什么好歹他该如何过，没有丝毫防备的被击中心里最柔软角落，痛彻心扉，鲜血淋漓。
　　光秃秃的大树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随着凛冽的西北风摇晃着身子，发出尖厉刺耳的唿啸。冰凌像透亮的水晶小柱子，一排排地挂在房檐上，没有一丝人间该有的温度。
　　“已经查实，毒由蜡烛散发，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不仅太子殿下，一同在花厅的大人们也全数中毒了。”明善跟在谷梦羽身后狂奔，迎着冰冷寒风大声禀报，被寒风灌进口鼻，引起一阵难受。
　　脚尖在地上如蜻蜓点水，谷梦羽提起轻功，化为一道红影往花厅掠去，不知所措经过冷风灌脑已经淡了许多，紧抿的唇，抿出了心痛，明亮的眸，闪动着焦虑。
　　花厅外围满了人，一个个如丧考妣。太子殿下中毒，不说他们的前程了，就连性命也岌岌可危，如何不恐慌？如何不害怕？
　　谷梦羽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人群迈入花厅。
　　视线中，那身紫衣依然那么华贵，却凝结了沉重。秦玉麟闭目坐在椅子上，在他身后，全兴盘膝而坐，斗笠遮盖面容，就像一抹影子。大开的窗户寒风灌入，凉意透骨。
　　两个武将和卢春玉也是同样闭目而坐，他们明显在以内劲压制毒性的蔓延。
　　“殿下……”文官没有内劲，根本就无法遏制毒性，城主是个胖子，此刻面色竟然已经泛出莹莹蓝色，格外吓人，他求救的看着谷梦羽。
　　在这呵气成冰的晚上，御医却满头大汗，他诊断完，回头看向谷梦羽，眼中竟然透出绝望之色，“噗通”一声，御医跪倒在谷梦羽脚前，战战兢兢的说道：“殿下所中之毒可解，但此毒性勐，蔓延极快，而臣制药需要一点时间，只怕……只怕殿下无法支撑到解药制成……”
　　“可有缓解之法？”深吸一口气，谷梦羽冷静的问询，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道紫色身影。
　　御医摇摇头，就连话都不敢说了，一脸悲苦。
　　“你去制药。”谷梦羽没有呵斥，没有怒骂，一改往日的懒散，沉着的指挥，“传令，所有人都配合御医，药房为禁地！府内加强戒备，下毒之人务必捉拿归案！”
　　“噗通！”
　　谷梦羽话音刚落，胖城主就一头栽倒地上，蓝幽幽的脸说不出的诡异，圆睁的双眼空洞无光，残留眼底的不舍不甘逐渐淡去。第一个毒发身亡之人！
　　花厅里骤然一片死寂，只听一片加重的唿吸声。
　　“殿下，救救臣吧！”
　　“御医快快制药啊！”
　　“我不想死啊……”
　　恐惧让屋里的文官们失态，在生与死面前，他们忘了对上位者的惧怕，忘了该有的礼仪，一个个痛哭流涕，慌作一团。
　　“闭嘴！”谷梦羽一声冷喝，冷冷的道，“不想死就不要乱嚎，保持情绪的稳定，否则毒性会蔓延的更快！”
　　在胖城主倒地而亡之时，谷梦羽的心都揪成了一团，他怕，怕一个个就这样倒在他面前，他更怕的是，最后倒下的是那抹紫影……
　　示意元华把胖城主拖出去，谷梦羽扫视一圈，除了秦玉麟、卢春玉与两位武官，剩下的文官脸色都开始泛蓝，只不过深浅不一。他明白，只怕等蓝到发黑那一刻便是他们身亡之时……
　　“元华，你回去我下榻处，在橱柜里有一个黑匣子，你把它拿过来。”这一刻的太子妃，失了平日里的散漫，没了往日的活泛，安静沉稳，不见慌张彷徨。
　　元华鞠躬，以极快的速度离去。
　　脚步沉重，恍如灌铅，拖曳到秦玉麟的面前，清眸蕴着粼粼波光，名为悲伤的情绪在其内酝酿，不敢碰触，不敢出言，唯恐惊动了男人。
　　似有感应一般，秦玉麟睁开眼，看着神情悲愤的小爱人，唇角微微勾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但在男人睁眼的瞬间，谷梦羽却恍如被推进了地狱，浑身冰冷，他看见，秦玉麟的眼眸里蓝光在闪动，幽蓝如海潮，在一圈一圈荡开，死神的召唤，正一点一点逼近他的男人……
　　心被一只无形大手搓揉，撕扯，痛得让人无法唿吸，袖中的拳骤然握紧，谷梦羽勉强露出笑颜：“御医已经去制解药，你安心抑制毒素蔓延就可，不要想太多。”
　　秦玉麟面色平静，沉稳如山，泛着奇异幽蓝的眼眸比平时更显暗沉，唇角再次勾了勾，他又一次闭上眼。
　　“噗通”
　　人体坠地的声音恍如勾魂使的脚步，不用回头，谷梦羽也知道又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本来已经安静了的花厅里再次涌起噪杂，哭声、哀求声纷纷响起。
　　“御医怎么还没有来！我不要死啊！”
　　“救我……呜呜……救我……”
　　多年的为官，多年的富贵生涯，让他们更恐惧死亡，在死亡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比一般百姓要弱的多，再一次目睹同僚的死亡，让他们都崩溃了。
　　强忍住心头的焦虑、烦躁，谷梦羽回头，正好看见柏康匆匆进屋，指着几位文官，道：“把他们带去别的房间，如此喧闹，惊扰了玉麟如何是好？”
　　柏康被冷气环绕，就像千年冰魄，眸光锐利如鹰，蓄满了阴狠、暴虐，他一声不发，一挥手，进来一些卫兵，两人一个，抬起那些哭得声嘶力竭的官员就走。
　　窗外寒风，唿啸着狂卷而入，再厚的夹袄也抵御不了它的严寒，凉透了谷梦羽四肢，也逐渐往心里透入。
　　“哥……”
　　悲痛的喊声刚刚出口就被强制压抑，秦灵宝捂着唇，两眼含泪走了进来，视线就在秦玉麟和卢春玉身上来回转，伤痛如浪潮，把她无情掩埋。
　　谷梦羽拍拍秦灵宝的肩膀，无声安慰，却让秦灵宝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捂紧嘴，竭力忍住痛哭的声音，默默流泪却更显哀伤无助。
　　“殿下。”元华捧着巴掌大的黑匣子进来，递到谷梦羽面前。
　　接过黑匣子，谷梦羽咬破指尖，一滴猩红血液滴在黑匣子正中的圆点上，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声，黑匣子撑开了一道缝隙，莹白的手指轻轻一翻，露出里面一颗拇指大的血红丸子。
　　取出红色丸子，谷梦羽冷声吩咐：“备好热水，把此药溶于水里，让中毒者喝下。”
　　“此物乃太后所赐……”元华略微犹豫，给太子殿下、驸马爷饮用没问题，可若是给那些个官员用，可是违了宫规了……
　　“人命关天，还忌讳这些个死规矩作甚！”谷梦羽脸色一寒，少有的威严让元华也是一惊，连忙垂下头，依令办事。
　　去年老太后到曲塘县便赠送了谷梦羽一个打不开的黑匣子，事后他才知道，里面的红色丸子有清心怯毒之效。若是拿给秦玉麟服用，肯定能化解毒素，但他没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死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化开让大家服用，就算不能解毒，但抑制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御医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制出解药了。
　　谷梦羽伺候秦玉麟服下红色温水，紧张的注视男人，当发现他眼中蓝色淡了些许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等待是痛苦的，特别是在这种寒冷彻骨的寒冬夜里等待，亲人生命一点点流逝中等待，煎熬的让人几欲白头。
　　“殿下，解药制好了！”一员武将冒冒失失冲进来，满脸的狂喜，捧在胸口的瓷瓶就像绝世珍宝，被他小心翼翼呵护着。
　　谷梦羽大喜，接过瓷瓶倒出一粒尚有余温的药丸，看了看，喂进秦玉麟的嘴里。
　　不多时，秦玉麟睁眼，微微一笑：“无妨了。”
　　男人的眼，黑白分明，再也不见丝毫幽蓝。谷梦羽突觉浑身疲累，心，终于落进肚里了。但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却有种想哭的感觉。
　　秦玉麟起身，双手张开，就把面前这个又悲又喜的人儿抱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飘忽：“没事了……”
　　抱紧男人的腰，谷梦羽闭上疲惫的眼，抱住男人他就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武将身后，御医从一个士兵背上下来，疲乏的脸孔也是有忍耐不住的喜悦，他匍匐在地，喜极而泣：“臣幸不辱命，殿下富康永安！”
　　“殿下富康永安！”
　　城主府里，军营里，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声音滚滚，直震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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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监牢
　　一场阴雨，连绵下了两日三夜，阴霾的天空，铅云低矮，恍如要与地面结合一般，似乎触手可及。
　　本应加速赶路的使团因为太子殿下中毒而耽搁了下来，这三日，太子在观察期，所有人都处于胆战心惊中，真正是备受煎熬，直到传来消息殿下确实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胖城主与同时中毒而亡的两位官员已经下葬，没有举办葬礼，唯恐引来晦气冲撞了两位殿下。
　　“我要去看看。”谷梦羽锁着眉头，清澈如水的眼眸少有的泛出一层恨意。
　　下毒之人当天晚上就已经被抓，这几天谷梦羽担忧男人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这会儿自家男人确实无忧了，那些被暂时抛开的思绪就蜂拥而来。
　　抬头，注视面前这个略显憔悴但依然妖冶的人儿，秦玉麟放下手里的书，微笑着说道：“牢里污秽，还是别去了。”
　　“我要去！去问问他是谁给了他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般凶残之事！”谷梦羽恨恨地说道。
　　黑眸微微波动，秦玉麟看了看窗外阴霾的天空，他不是不肯让小爱人去看看那人，只是，行凶之人已经落在柏康手上有几日了，只怕其形难以入目……
　　“我恨他们，他们想要你死……”谷梦羽垂下头，闷闷地说道，“胧儿不能没有父亲，我……也不能没有你，所以我恨他们……”
　　心，满胀满胀的，暖意如潮充斥体内每一个角落，看着红衣妖娆的人儿，秦玉麟突然说不出话来，敞开双臂把人拥入怀里，埋首在他颈侧，久久不曾言语。
　　他的羽儿不能没有他……心爱人亲口说出的话让太子爷浑身通泰，满心愉悦，还有说不出的感动。
　　身体紧紧依偎，两颗心相贴，相濡以沫的温馨在二人身周萦绕。
　　最终，秦玉麟的坚持全数融化在谷梦羽那一声“不能没有你”中，依了他的意，在霏霏阴雨里去了城主府的牢房。
　　冷雨裹着寒风，阴冷的好似不在人间。特别是越接近牢房，越是感觉森冷，寒意彻骨。
　　“啊……”
　　凄厉的嚎叫声传出，经过层层房屋的过滤显得沉沉闷闷，就像来自地狱的厉吼，充斥一种深深绝望。
　　秦玉麟侧眼看了看身旁的人，见他面色平静，并不因那声不似人的嚎叫而有何不适，笑了笑，道：“牢房就是这样，行刑时曾受不住就会大喊大叫，一会儿你若觉得闹腾，咱们就回去。”
　　抿抿唇，谷梦羽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往前走。明善撑着油伞为两位主子遮雨，听闻这声喊，勐地打了个寒颤。
　　牢房用石头堆砌而成，因为年长日久长出了一层苔藓，黑色、绿色夹杂，斑驳无比，厚重的房子给人一种沉重、阴冷感。
　　柏康与当先来通知的元华一同迎了出来，在这囚笼的衬托下，黑衣黑裤的柏康更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冷漠中夹杂狠戾。
　　“主子。”鞠躬，柏康面无表情。
　　“可有审出什么？”
　　柏康每日都有回禀，秦玉麟自然知晓，此刻问询，只不过是示意柏康说给他的羽儿听听。
　　“此人受命于文王府七公子。”柏康回答，低低的嗓音有一种冷意，特别是说到“七公子”时，低沉的嗓音就像一块浸泡在水里无数年的海苔，冰凉而又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湿滑感。阴冷、狠虐，宛如毒蛇探头。
　　脚步微微一顿，谷梦羽抬眼看向柏康，这个消息于他而言即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秦儒俊这种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居然也敢策划此种谋逆之事。不意外的是做为皇室宗亲，不知第几位顺位继承人，自然对皇位虎视眈眈。
　　“殿下。”柏康见两位主子往门内走，略微犹豫，跟在后说道，“屋内空气混浊，环境杂乱，犯人粗痞不堪，恐言语污了殿下视听。”
　　“无妨，你审你的，我就看看。”谷梦羽脚步未停跨入屋内，一股腐败中夹杂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一种呛人的辛辣味也在屋里弥漫，非常的难闻。
　　一口气吸进，谷梦羽差点被呛住，秦玉麟也是蹙眉，接过了下人递来的湿巾掩住了口鼻。
　　“嗷……”
　　嘶哑的低嚎带着无尽的痛苦，一声一声从里面传出来，失了所有的气力，也失了人类该有的语调，就像绝境中濒死野兽的绝望咆哮。
　　这种阴森的环境下，听见这般声音，确实让人毛骨悚然。谷梦羽纵然有心理准备，也是心头颤了颤。说到底，他也不过从小锦衣玉食，惯看喜乐，经历过的险恶、艰难哪有几回。
　　柏康对这一切恍如未觉，他平静的禀报：“此人嘴严，需要一次次刑审，才能一点点招供，是以属下使用了一些手段。”
　　秦玉麟对柏康刑审的残忍自然清楚，非人的手段能将一个人变成疯子、白痴甚至野兽。此刻里面的场面只怕是血腥加没有人性，虽然他并不反对如此做，但可不想自己宝贝目睹这些：“既然已经知晓是谁派来的就别进去了。”
　　谷梦羽同样以湿巾捂住口鼻，那双明亮的眼清楚的透出他坚持的心思。
　　柏康垂首：“因使用了火烧辣椒，使得里面烟雾呛人，殿下若要进去，还需稍待片刻。”
　　“啊……让我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求求你们了……”
　　悲咽的乞求，越说越低，似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痛苦不堪。
　　迎着太子妃询问的眼神，柏康冷声说道：“犯人顽冥不灵，若非用刑绝不招供，而今已经几日不曾让他睡觉，只为使他招出文王府谋逆之证据。”
　　谷梦羽微微心惊，不得不说柏康的手段虽然残忍但非常实用，此刻也算是更深一层了解柏康此人，果真是手段毒辣之辈。
　　小文交给他放心吗？
　　抬眼，谷梦羽看向柏康，阴冷的外表下是忠心耿耿，毒辣的手段只为护主平安，如此之人谈何放不放心？这身黑衣包裹的身体内不一样跳动着热血的心。像这样常年行走黑暗中的人只怕更渴望被爱，更珍惜所爱吧……
　　“也差不多了，提出来审审吧。”秦玉麟皱眉说道，屋里的污浊空气着实让他难受。
　　四四方方的审讯室里因烟熏而变得黑色斑驳，地面也是一团团乌黑，极有可能是那些擦拭不去的血迹，一层叠一层变成如今这般污黑。
　　四壁，挂满一件件审讯刑具，其上锈迹隐现，有些被干枯的血迹凝成暗红，一样样狰狞刑具不知撕裂了多少皮肉，夺了多少性命，触目惊心。
　　谷梦羽确实不怎么适应这样的环境，忍着反胃坐下，秀气的眉毛紧锁，就算口鼻被湿巾掩盖，依然能闻到那股充满烟尘味的腐败和呛人的辛辣。
　　柏康鞠躬，领命转身，对手下人吩咐：“去把人犯押过来，再把里面的窗户打开，可不要熏着了殿下。”
　　不多时，两人提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人上来，长发覆面，纠结成团，如稻草一样杂乱。褴褛的衣衫遮不住身体上的皮开肉绽，许多伤口都经发白，就像婴儿嘴一样张开，已经了无血色，明显曾被放在水里长时间浸泡过。
　　只不过这一段短短距离，犯人就已经昏睡，就算被人拖在地上，也不曾有影响，可见疲惫到了极点。
　　“泼水，不让他睡。”柏康冷酷的下令。
　　“哗”
　　一大盆凉水泼在犯人身上，在这寒意彻骨的冬日，他瑟瑟发抖，可依然在争取这来之不易的短暂歇息时间，但想深眠，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如此的惨无人道让谷梦羽有些不忍，他侧头看向男人，视线一触及那人俊逸的脸，心中那丝不忍顿时烟消云散。若非自己总是把那黑匣子带在身边以防不测，这会儿男人尸骨早寒，行凶之人再惨又有何垂怜之处？恨意顿起。
　　犯人蜷缩成一团，冷的牙关发出“咔咔”相撞声，却没有丝毫力气移动身体，只能躺在如寒冰一样的石板上，还是湿淋淋一片。
　　“你缘何肯定此人定知晓文王府内秘事？”一手接过温热湿巾，换下已经凉了的，谷梦羽神态自若的问询。
　　“此人在困极之时无意间透露文王曾与宣王密会，却只说到这儿便住口，属下自当审问清楚。”柏康微垂着头，眼角余光扫向地面蜷缩之人，眸色狠戾，锐如利刃。
　　宣王已经获罪，若文王确实与之有勾结，有所密谋，只怕此罪不小。谷梦羽明白此事重大，也就不再插嘴，示意男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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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震惊
　　熊熊火盆，焰火跳腾，倒映墙壁上，舞动着狰狞。
　　坐在刑室里，从不曾踏足过这种地方的谷梦羽觉着身体发寒，污浊的环境，难闻的空气，还有刑室特有的阴森都让他不适应。
　　“你而今死罪难逃，但死也分很多种死法，你是想舒舒服服死去还是历经痛苦却求死不得，这端看你来选择了。”秦玉麟终究适应能力强了许多，放开掩口鼻的湿巾，神色淡然，冷冷而说，丝丝威严随着话语渗出，威仪尽显。
　　犯人蜷缩一团，除了牙关扣咬声再无别的声响。
　　身旁站立的壮汉一把提起犯人杂乱的发，狠狠一脚揣在他的背嵴上：“回答殿下的话！”
　　被迫抬起的头，一脸肮脏，鼻涕眼泪涂满了脸，不用问也知道是刚才被辣椒烟雾熏成这样。一声闷哼，犯人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里是浓浓的疲惫之色，他的声音极低，含煳不清：“让我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吧……”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便让你在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太子爷的话对于困倦至极，又饱受折磨的人来说不亚于最大的诱′惑，但犯人只是蠕动了一下，又没了声响和动作。
　　“殿下，他这会儿是困极了，不若将之泡在冷水里清醒清醒。”柏康说出这样残酷的话来一点表情也无，永远是那么冷，那么阴。
　　秦玉麟没什么不忍，他倒是担忧的看了看谷梦羽，却发现小爱人一脸的恨意，不由微微蹙眉。他的宝贝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永远快乐清纯，怎可被恨意把纯真取代？
　　“我说……”
　　意外的，柏康的话一落，犯人那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似乎真的是怕了他的手段，也或许只求说了之后那一顿好眠。
　　“十年前宣王爷与文王爷就已经在秘密会晤，图谋起事。宣王爷徒有勇勐而无脑，听了文王的话，私下屯兵，呵呵……真是猪脑子……”
　　犯人毫无顾忌，嘶哑的嗓音干涩的就像在沙漠里被暴晒几日一样：“皇室争夺最是无情，纵使兄弟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算计！宣王那头猪不就被文王给算计进去了。助他屯兵，最后出卖他的还是文王！”
　　“袁世荣为何能来楚明国逍遥？还不是拜了文王所托，掩去其身份。账本、虎符……呵呵……全是文王设的陷阱！只为把你这位太子引去平宣国一除永逸！”微微张开的眼眸血色更浓，犯人形态疯狂，一脸嘲笑，“宣王那头猪只知在国内截杀，殊不知这般做是自寻死路！哪有文王那老头的计谋高！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使的犯人一阵气紧，嗓子更显沙哑，如沙子摩擦铁板一样：“清王如拦路虎，自当除去，而今只怕已是性命难保。我这里纵然失败也无妨，那老头策划了不知多少年，宫内多年松散，而今遍布他的手下，逼宫之日便是十七日后，你回去只是自投罗网！”
　　“太后镇守，他怎敢逼宫！”秦玉麟挑眉，确实吃了一惊，十七日后逼宫，这文王究竟掌握了什么？从哪里来的这种信心？真是胆大包天了！
　　“老太后终究是人而非神！”犯人一声嘶吼，豁出去的说道，“文王早已暗中掌控了御林军，现今的御林军统领只不过虚有其表，若无文王示意，他如何指挥得动御林军！你们这些该死的皇族，没有一个好东西！争来争去，祸害的永远是别人！”
　　“清王那边，是如何策划的？”垂下眼帘，尽掩其内的忧色，如泼墨般黝黑的眸，波光逐渐亮起，锐利的光芒就像海潮覆满双眼。
　　“下毒！哈哈……呸！”犯人低声笑着，一口带着血色的浓痰吐出，“清王的近侍可是那个老王八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安插在身边。”
　　犯人的身份在文王府明显不低，否则他如何会知晓这些绝密之事。只是，如此身份之人为何会被派来行刺太子？还是说，此人所言具是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平宣国会在逼宫前十日举兵进犯，配合那个老王八。又是战火纷飞啊，人命贱如草芥……争吧……打吧……我只要睡觉……”似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犯人吼完整个人又蜷缩成团，萎靡的喃喃自语，“让我睡一会儿……睡一会儿……”
　　谷梦羽被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瞪着两眼，掩住口鼻的湿巾已经滑落地上也不自知。
　　虽然暂时无法得知犯人所言是否属实，但秦玉麟仍感事态的严重性，他站起身，神情严肃的说道：“让他好好睡一觉。通知下去，使团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柏康，遣人快马加鞭，一路往京城，一路往西边陲，打探消息！”
　　十七日，这么短的时间里使团根本就赶不到京城，纵使有武傍身之人快马加鞭，也难以及时赶到。若犯人所言属实，也就是说七日后，平宣国将开战，而驻守平宣边境的将领正是清王秦暮森！
　　秦暮森在军中威望极高，口碑很好。若他真出了事，只怕会军心浮动，士气大跌。此时宣战，于楚明国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下榻处的烛光，亮了一晚，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均是一夜无眠。
　　……
　　西边陲军营，戒备森严的将军府邸。
　　“为何要这样做？”端坐太师椅上，秦暮森沉静的看着眼前人，常年军旅生涯，使得他身上总是环绕一股铁血凛然味。
　　眼前人是一个面容白净，长相斯文之人，他正是秦暮森的近侍曲无，在秦暮森五岁后便被分派到他身边伺候，可说是看着秦暮森长大，年长秦暮森六岁，也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
　　看了一眼秦暮森面前桌上空了的茶杯，曲无惨然一笑：“各为其主。”
　　“本王就不是你的主了？”秦暮森沉稳如山，面色不见丝毫不愉之色，淡淡的道，“那么，你的主子是谁？”
　　曲无摇摇头，缓缓跪下，双眼中的情绪复杂，痛苦中透着苦涩，还有一丝丝爱恋：“奴才甘愿给您陪葬。”
　　秦暮森冷冷地注视曲无，薄唇抿出讥讽的弧度：“本王一命就值一介奴才之贱命？”
　　曲无垂下头，似乎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也或是被秦暮森的话语所伤，他匍匐在地，默然无声，身躯有些微的颤抖。
　　“说！你的主子是谁！”突兀的，秦暮森一声厉喝，将军的威严尽数散发，冷萧的气质，让人发憷。
　　曲无以额触地，还是摇头，但他面颊下的地面上，一块湿痕正在扩大。
　　秦暮森眸色冷如寒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茶杯全数跳了跳：“来人！把他押下去，若不招供，大刑伺候！”
　　如狼似虎的士兵大步跨入，一人一边架起曲无，拖着就走。
　　接近门口的时候，曲无回头，白净的脸颊上已是泪流满面，额头一抹灰尘，倍显凄惶，那绝望的双眼，透出浓郁的爱慕之色再也无需隐藏，深深地一眼，似乎要将椅上端坐的魁梧身影牢记心底，生生世世都不忘……
　　秦暮森冷眼相看，直到屋里再无一人时，他才蹙眉捂住胸口，唇角，一缕黑血溢出，腥臭味难闻。
　　起身，双腿并不因中毒而虚浮，一样是沉稳有力。他走到床前，按住雕花床上一朵花蕊，只听轻微的“咔嚓”声，一道暗缝在墙上展开，越来越大。直到暗缝大到能容纳一人经过时，才停止扩张。
　　“咳咳……”
　　一阵低声咳嗽，秦暮森以掌掩唇，咳完，摊手一看，全是黑血，触目惊心。
　　“太过大意了……”轻轻一叹，秦暮森浑然不似中毒之人，勾唇一笑，几许嘲讽在唇边荡开，不知是在嘲讽自己的错信还是嘲讽下毒之人的愚蠢。
　　多年的伺候已经成习惯，忘了防备，终是落了如此下场。可是，若任何一人都需时时刻刻防备着，那该活的多累？身为皇室中人的悲哀，莫过于此……
　　万载冰魄似的双眸，凛然的让人畏惧，迈开步子，秦暮森走入密室，墙壁在他身后合上，掩去了他那伟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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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分离
　　归途，因心事重重而显得格外漫长。使团日日赶路，各位官员都倍感辛苦，但也不敢有任何怨声。
　　“殿下，西边陲来信。”柏康双手举着一个小竹筒，蜡封严密，明显是信鸽刚送达。
　　自一堆公文中抬头，终日的忙碌让秦玉麟眉宇间显出些许疲色，他微微颌首，示意柏康呈上来。
　　卸去蜡封，小竹筒里一个纸卷被倒在秦玉麟的掌心，展开一看，秦玉麟眉头紧锁：“果然出事了……”
　　“清王中毒，命在旦夕，军士哗然，人心浮动。险！险！险！”
　　小纸条上寥寥几个字，字虽少，但字字震撼，句句惊天，特别是最后三个险字，犹如万钧大山，沉沉的压在了秦玉麟的心头。
　　而今距离犯人吐出惊天谋划不过七日，派出去的人自然是尚未到达各自目的地，这份情报是西边陲手下传来。能让他连批三个险字，可见军情严峻到何种地步。
　　本来，秦玉麟对犯人所言将信将疑，但也重视。此刻，来自西边陲的信已经证实了犯人所言属实。
　　那么，逼宫也是真的了？
　　更让秦玉麟担忧的是三日后！依犯人所言，平宣国发兵将在三日后！而如今西边陲帅帐出事，军心浮动。平宣国骤然发兵，只怕会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手撑在额头上，楚明太子倍感忧心，但却苦于无法把这个已经被证实了的消息传递过去。
　　“传令，着武亥军昼夜赶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西边陲！令旭酉军协防武亥军驻防之地！”放下手，秦玉麟深吸一口气，冷然下令，“若西边陲已失，就近抵御外侵之敌！决不可让外敌伤我百姓，踏我山河！”
　　明善在旁赶紧拟好手谕，递到主子面前，秦玉麟取出代表太子身份的印玺，盖下了鲜红印章。红红印章，如阎罗笔下的朱砂句号，是终结外敌膨胀的野心！还是终结了楚明国平静多年的繁华？如今尚未有结论……
　　刚迈入书房的谷梦羽正好听见了男人的下令，他停在门边，凝望着雕花隔间里的男人，心里被揪成了一团。
　　这样的命令证明了犯人说的话是真，也就证实了逼宫确有其事，那他的儿子……
　　诚如犯人所说，老太后是人而非神，她而今已是年越古稀，纵然是年轻之时，独身又怎敌千军万马？千人斩的壮举确实惨烈，但正因为此事甚少，才被人传诵至今。年迈的她，怎复当年之勇？能否于叛乱中护得胧儿平安？
　　轻微的脚步声自然瞒不过太子的耳朵，他侧头，发现小爱人一脸担忧，怔愣的站门口，便开口：“你怎得过来了？赶路辛苦，为何不好好歇息？”
　　移动脚步，谷梦羽向秦玉麟走去，清越的嗓音能听出那丝丝压抑：“你这些日子太过忙碌，也不曾好好歇息，我着人炖了汤让你补补。”
　　“殿下，这天寒夜露深重，您可得当心着身子。”明善赶紧接过谷梦羽手里提着的食盒，轻轻放在太子面前的桌上。
　　收回视线，秦玉麟双手交握搁在桌上，手指把手背摁压的泛白，他淡淡地说道：“若无万全之策，他们绝不敢冒然发动政变。所以……羽儿，你要有心理准备。”
　　打开食盒盖子的手顿了顿，谷梦羽垂下眼帘，低声问询：“让我准备什么？”
　　“如果犯人所说属实文王确实暗地里掌握了御林军，那么……皇宫就岌岌可危……”
　　没有说完的话全数哽在咽喉里，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谷梦羽心中一紧，手不由自主的收缩，“咔嚓”掌中盒盖变为一地的碎木渣，低低的嗓音依然是那么压抑，沉闷：“让我准备与你亡命天涯？还是让我准备与胧儿天人永隔？”
　　伸手握住那只白皙却冰凉的手，秦玉麟低低一叹，道：“我早先就已传令京城驻军，让他们严密注意皇宫动态，并且已经给父皇去了书信，告知这一切，相信父皇的安排比我们要严谨的多。”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双如水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片阴影，绝世妖娆的容颜逐渐泛白，压抑的嗓音出现了丝丝颤抖：“可是你的命令与书信不可能赶在政变前到达。”
　　男人默然，用力握住掌中的手。
　　谷梦羽抽回手，抬眼看向男人，语气轻柔却满目坚定：“我要回京，现在就走！”
　　虽然明白独自回京改变不了什么，等他到达，或许事情已成定局，但儿子是他心头肉，就算不能拯救，死也要死在一起！
　　男人幽深的眸光波动，如深泉，让人探不到底，高深莫测。一抹亮芒在最深处逐渐扩大，最终化为潮，蕴满眼，那是浓浓的，春水般的温情。
　　“我儿、我父、我母、我祖母均在那一处，我怎可独身事外，我做梦都想马不停蹄地赶到他们身边……”
　　清淡的话语飘逸，轻轻地、缓慢地在屋里飘飘荡荡，就像春日的风拂过：“可是，皇宫真若失陷，那么，唯有我这具臭皮囊还能牵制一下敌人，在没有抓住我之前，使得他们不敢妄下杀手。我儿、我父母、祖母暂且能安然……”
　　秦玉麟双手蒙在面上，低沉的嗓音蕴着丝丝痛苦：“我也很想很想马上赶回去，但若皇宫出事，唯有我能调遣军队，尚有希望救出家人。我若出事，那就真的完了。羽儿，你明白吗……”
　　谷梦羽攥紧双拳，清眸终是蕴了点点泪光，艰难的点头：“我明白了……”
　　屋内，明善与柏康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唯有这一对被心事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鸳鸯愁眉相对。
　　“文王敢发动政变，只怕不止掌控了御林军，那些个军队也难保不被他策反，而今唯有去西边陲，方可保平安。”
　　用力擦了一把脸颊，楚明太子再度恢复了沉稳，冷然下令：“传令！使团改道往西边陲全力行进！即刻整装待发！”
　　“领命！”屋外，柏康阴冷的嗓音响起。
　　“你我就先行一步。”抬眼看向身边伫立的人，秦玉麟抿抿唇，轻声安慰，“也不用过于担忧，我想父皇不可能没有防备，也不见得能让他们轻易得手。或许，咱们只不过是白担忧一场也不一定。”
　　谷梦羽转身，同样轻声说道：“那你忙，我先去收拾收拾。”
　　“嗯，收拾完就歇息，我可能晚一点就寝，不用等我了。”拾起笔，秦玉麟继续低头查看公文，随意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赤色红衣在空气中划动炫目的波痕，一如往日的妖娆不改，只是背影多了几许沉重，渐行渐远。
　　夜，逐渐深，寒气夜越发的深重，无星无月，黝黑不见五指。
　　书房里，烛光摇曳，男人伏案的身影被倒映窗上。谷梦羽紧了紧肩上小小包裹，最后一眼看了看那抹倒影，而后毅然迈入夜色茫茫中……
　　搁笔，秦玉麟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又拿过一叠厚厚公文，准备继续批阅。
　　“殿下！”明善神色有些慌乱的小跑着进来，高举手里的书信，“太子妃殿下走了！”
　　“啪嗒”
　　手里的文书落在桌上，秦玉麟缓慢抬头，视线落在明善手里的书信上，因劳累而布上一层血丝的眼，泻出了他的震惊与怒意，还有一丝淡淡地无奈。
　　明善小心的递过书信，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候着，太子的怒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让他倍感心惊，殿下可是很少表情外露啊……
　　展开书信，飘逸的字迹跳入眼帘“胧儿处境堪忧，实不放心，先行一步。我自当小心谨慎，无需挂念。”
　　“来人！”秦玉麟攥紧薄薄信纸，一声大喝，“速速把太子妃追回来！”
　　“殿下息怒。”全兴如幽灵，突然出现在秦玉麟面前，“柏康已经随在太子妃身后，定能保他平安。就算此时把太子妃追回来，他心头不安，依然会寻机遁去。到时候路途更遥远，也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险恶。”
　　秦玉麟重重喘了几口气，终将心里的怒意与担忧压下，纵然全兴所说在理，却着实放心不下他的宝贝。但若让那个灵动人儿成日的郁郁寡欢又非他所愿。
　　最终，秦玉麟黑着脸下令：“着暗部去几个人，暗中保护太子妃。”
　　“是！”黑暗中，一声沙哑嗓音回应，却看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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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严峻
　　北风唿啸，席卷一切能触及到的物体，如狮似虎般咆哮怒吼，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颤抖，随风狂舞。
　　“驾！”
　　官道上，清越的喝声在风中传来，不多时，一匹矫健红马奔腾而来，如红云，似闪电，蹄声疾疾，踏破了隆冬的萧瑟，为一目雪白增添了跳跃的艳红，格外的生气勃勃。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棉布面巾遮住了口鼻，徒留纵马之人那双世间少有的清澈双眸，眸色如水，反射着雪地亮光，如同敛了万顷水色，灵韵尽显，出尘似仙。
　　丝丝焦虑在那一汪仙气水色中酝酿，这才显出这双清眸果然是存于人间，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所有。
　　扭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官道，那双水眸透出些许的狡黠，口鼻间的唿吸变为团团热气又将那双水眸笼罩的朦朦胧胧。
　　“偷偷摸摸的，当我不知……”嘟囔一句，红衣如火的人夹了夹马腹，骏马骤然又加快了驰骋的步伐。
　　茫茫雪地，一个黑点逐渐扩大，房屋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屋里的喧哗声也在耳中变得清楚了起来，划拳声，大笑声……
　　“吁”
　　一提缰绳，红色骏马稳稳地停在这间野外客栈加酒楼的建筑前。红色衣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半弧，马上人儿已经稳步下马。
　　“小二！”清越的嗓音自面巾中透出，显得有些许的沉闷。
　　棉布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缩头缩脑的年轻小二哥探出了头，堆出一脸笑意：“客官快里面请，这见鬼的天气，可别冻坏了您，快进来暖和暖和。”
　　“用最好的饲料喂它！”拍拍红马的脖子，红衣人吩咐道。
　　“好嘞，您放心，小的保证伺候好这位马大爷。”小二哥小跑过来，接过马缰绳，笑的一脸谄媚。
　　抖了抖大氅上的冰霜，红衣人迈步进入客栈，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人味、酒味，并不是很好闻。
　　“客官这边请，刚好还有一个空座，晚点只怕难寻咯。”出声招唿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身材高大外加肥胖，显得很是魁梧。
　　微微颌首，红衣人走到空桌前坐下，凉的透骨的双手已经手指根根通红，使劲搓了搓，道：“先来壶热茶，来一锅牛肉，再随便上几个小菜。”
　　“年轻人，这天寒地冻的，不喝几杯难以暖身，茶怎及酒好，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旁边桌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笑着大声说道。
　　“热茶自然不如酒好。”一个中年人举杯，品了一口杯中酒，慢慢悠悠的接过话。
　　“只有娘们才喝茶，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来着吧，哈哈……”
　　“哎，还别说，这身红艳艳的，还真像个娘们。”
　　“哈哈……小白脸也喜欢喝茶来着。”
　　很明显，此地的这些人都是粗鲁惯了的，再加上喝了几杯，也就越发的放肆了，这话，也就越发的没谱了。
　　“哎哟喂，我说你们几个喝了点马尿就在老娘这儿瞎喷是吧？信不信老娘把你们给踹出去！”胖女子放好茶壶、茶杯，插着水桶腰，指点着几个汉子一通大嗓门的吼。
　　“老板娘，您可得高抬贵脚，千万别踹，哥几个错了，错了还不成。”络腮胡嘻嘻哈哈笑着，一边假意赔不是，一边继续灌酒。
　　红衣人不以为意，执壶斟了杯茶，眼角余光瞟见棉布帘子又被掀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大氅里的人走了进来，黑色棉布面巾遮去了口鼻，棉帽遮去了眉毛、额头，着实无法看清此人面貌。
　　红衣人眸色波动，荡出一圈圈粼粼波光，狡黠再次浮现。他抬手，通红的手指缓慢的解开围在脖颈，遮住口鼻的面巾，一手又掀开头顶翻毛棉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容颜，不失女子的明艳，有别于女子的妖娆，如画的眉眼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情挑惑色，蛊惑众生，让人睹上一眼，皆为之窒息。这不是偷偷熘走的谷梦羽还能是谁？
　　乌发如瀑，披散下来，随意绾起的发结上一条红带垂下，在柔顺黑发中若隐若现，却分外勾人。缓缓环视了一圈，引来一片倒抽凉气声，谷梦羽对着黑衣人粲然一笑，弯弯的双眼如月牙儿，其内的狡黠毫不遮掩。
　　这颠倒众生的一笑，所有人只觉眼前亮了不少，唿吸也为之一顿，大堂里顿时一片诡异的安静。
　　一声轻轻地叹息出自门口的黑衣人，每个人都能听出叹息里夹杂的无奈，他稳步走近，鞠躬：“主子。”
　　“不躲了？”谷梦羽端起茶杯，掩住了唇边得意的笑容。
　　取下面巾，柏康很自然地回答：“主子要独自上路，属下自然不敢惊扰。老爷很是担忧主子，望主子早些与老爷团聚。”
　　撅撅嘴，谷梦羽心里也清楚，男人就算没有把自己追回去也肯定不可能让他独自上路。本来还有些忐忑的他在无意间发现了柏康的身影后才安定了下来，这说明男人准了他这次的行动。
　　“此地人多，噪杂的很，主子还是去雅间用膳吧。”柏康并不因被谷梦羽识破身份而有何尴尬，他本就没有刻意回避，否则，单凭谷梦羽是绝无可能发现他的影踪。
　　这会儿若不是谷梦羽突然卸下面巾露出面目，柏康唯恐那些汉子言语冲撞了殿下，更不愿一些不长眼的过去骚扰，他依然不会主动现身相认。
　　“看吧，我就说了可能是个娘们，哈哈……”络腮胡突然出声打断了主仆两的话，引来众人侧目，他大笑着说道，“瞧这细皮嫩肉的，不知是哪位官家小姐？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不是跟情郎私奔的啊？”
　　“黑胡子，闭上你的茅坑门！”老板娘双眼一瞪，一身肥肉颤了颤，在衣服下形成了波浪纹，甚是吓人，“再乱喷粪，老娘扔你出去！”
　　柏康抬头，冷眼看过来，冰冷的眸光比之外面的寒风还要割人，锐利似刀，森冷如冰，让人不寒而栗。
　　“呃……”恍如被一条毒蛇盯住，黑胡子的笑声被堵在喉咙里，只觉浑身汗毛直竖，背嵴上一层冷汗在迅速冒出。
　　“不可多事。”谷梦羽没有什么不愉之色，这些粗犷汉子不曾上过私塾，自然也就谈不上知书达礼。他侧头对胖老板娘说道，“劳烦老板娘开个雅间。”
　　“好嘞，客官您请移步。”老板娘是巴不得这位美得不似人的不知是姑娘还是公子的家伙远离这儿，这张祸国殃民的容颜再在这里多呆一会儿，难保不会惹来一些色胆包天的人，那自己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再加上柏康那张冷漠的脸，浑身冷意，犹如自冰窖里刚爬出来一样，一看就不好惹。老板娘可不愿意自己那些熟客为此遭殃，赶紧的招唿谷梦羽去了雅间。
　　“他派你来的？”跟在老板娘身后，谷梦羽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
　　“老爷不放心，着属下一路伺候着。”柏康其实并没有得秦玉麟的指示，但他清楚太子妃在太子殿下心中重要的位置，是以在发现太子妃私自离开后敢不经禀报尾随其后，只为护的主子一分安全。
　　“嗯……”谷梦羽微微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接了胧儿，就去找他……”
　　……
　　天开十九年四月二十日。
　　平宣国突然开启战事，夜袭楚明国西边陲，楚明将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据闻，军士伤亡惨重，但所幸，边塞未失。但西边陲主帅清王秦暮森中毒已深的传闻逐渐在楚明国传开，引来一片人心惶惶。
　　同年同月，在平宣国开启战事后的第七日，楚明文王做出了举世震惊之举，率领御林军包围了皇宫，意图逼宫！
　　京城外驻扎军队将领竟然跟随文王步伐一同谋反，举兵包围了京城，不管是百姓还是商人，只要是人，只许进不许出！但这一消息不知是哪一渠道失守，依然被传了出来，引来一片震惊，百姓们具愁眉苦脸。
　　同年同月同日，广辰军反！湘戊军反！两军同时出兵攻占了就近城池，大军步伐直奔京城！
　　楚明国总共五支主力军队，而今反了两支，还有一支在苦苦抵御外敌中，还有一支正在长途奔袭，前去支援。另外一只需要兵分两处，防守两个驻地，在这战火纷飞之时，须防别国虎视眈眈来捡便宜，根本就动弹不得！
　　形势严峻至此，楚明国该何去何从？楚明皇该何去何从？秦玉麟该何去何从？谷梦羽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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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潜入
　　“皇宫已经被困有半个月有余，京城严禁出城，没有丝毫消息能传递出来，而今形势不明，主子进城之举实欠妥当。”柏康横在门口，陈述利害关系，“反王不能一举拿下皇宫，其内肯定有原因，若主子冒失进城被叛军发现，只怕是插翅难逃，于老爷、老太爷他们都是一个重大打击。”
　　“叛军若用您身来威胁，只怕……老爷会方寸大乱啊……”
　　“我什么都管不了，只知道我的儿子现今就在那里，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命！柏康，你要阻我，是否胆敢以下犯上？”
　　自从得知皇宫出事，谷梦羽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焦虑、担忧让他面色憔悴，脾气自然也称不上好。
　　“属下不敢！”柏康弯下腰，太子妃殿下的一意孤行让他颇为头疼。
　　“让开！”谷梦羽厉声呵斥，居然透发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柏康移开脚步，让了出路，似乎错觉，空气中飘过一声隐约难闻的叹息声。
　　……
　　楚明国帝都，城门紧闭，唯有旁边一个小门敞开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位列两旁，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任何一个人。进城的人寥寥无几，每个人的包裹都被打开检查，盘查极为严格。
　　城墙上，象征楚明的旗帜已经被换下，迎风舞动的是大鹏展翅的旗面，一队队士兵在城墙上巡逻，长戈反射森冷光芒。战火的硝烟，似乎在这里也能闻到，气氛非常紧张。
　　楚明内腹的温度已经不是那么太冷了，空中可见暖阳，平地也没了皑皑白雪，但谷梦羽却感觉身体更加的寒冷，由内冷到外。
　　“主子若要进城，还是乔装打扮一下吧。”柏康不再出言反对，明知不可为，他自然也不再多嘴。
　　透过树丛看着远处城门的严厉盘查，谷梦羽点点头：“好。”
　　他的儿子就在这座高墙之内，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进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在官道上行驶，逐渐接近城门。
　　“下车，接受检查！”士兵冷眼呵斥，一手握在剑柄上。
　　赶车的中年汉子身体单薄，面色偏黄，络腮胡被剪得只剩一些黑黑的胡茬硬硬的长在脸上。
　　“是，是，军爷。”他点头哈腰的下车，掀开车帘子，“老爷，要检查了，您先出来透透气吧。”
　　一个头上挽髻的小童探出头，面色黑黑，看似十五六岁，模样倒是称得上秀气，他看了看，回头：“老爷，好多兵爷。”
　　“下车吧。”苍老的声音在人没有出现的时候先传出，一个的老者探出了白发苍苍的头，穿着丝绸，家境明显还算不错。他微微颤颤的下了马车，对前来检查的士兵和蔼的笑了笑。
　　前来检查的士兵仔细看了看三人的长相，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才放过三人。
　　“站一边去。”士兵的神情很是不耐烦，推了一把老者，若非小童扶着，只怕免不了一个跟头。
　　小童撅撅嘴，敢怒不敢言，老者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小童的肩膀，往一旁让开。赶车的中年汉子低着头，也跟在老者身后让开。
　　一番检查，就跟土匪进屋一样，所有包袱全数被打开，衣衫扔的到处都是，士兵随意踩踏，小童怒目而视，嘴撅得老高。
　　“进去！进去！别在这儿挡着！”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士兵们挥手放行。
　　小童扶着老者上了马车，然后跟马夫一块儿捡地上的衣衫、行李。随意往马车里一塞，马夫赶着马车进了城。
　　进了城，不时能可见盔甲覆身的士兵们巡逻而过，街上，店铺大多数都已关闭，行人稀少，均是行色匆匆，哪见昔日的繁华热闹景象，一派的萧条。
　　弯弯拐拐，马车驶进了一个不大的巷子，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面皮发黄的车夫跃下马车，左右看了看上去敲门，叩门声五重三轻后，侧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车夫低声说了些什么，探头的人马上缩回去，马上，大门打开，车夫驾着马车长驱直入。
　　院里的装扮，就是一般富庶人家的打扮，停在正房门前，马车夫下车，躬腰说道：“主子，此地安全，您先歇息一下，容属下前去打探打探。”
　　车帘掀开，老者当先下车，一改先前的微微颤颤，步履矫健，他也鞠躬车前：“请主子移步。”
　　小童蹙眉走下马车，随意看了看四周，活动四肢，道：“柏康，这样缩着，骨头酸疼，不改身形不可以吗？”
　　当时柏康在他身上一阵拍打，事后发觉自己竟然缩了一个头，委实神奇得很。但新鲜感一过，那股酸疼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从小娇生惯养的谷梦羽哪受过这种罪，感觉非常难受。
　　马车夫略作思考，道：“缩骨确实于骨骼有影响，难免不适，若主子实在难受就解了吧。”
　　“解了吧。”谷梦羽点点头，走入屋内，“这里全是你的手下？”
　　“是的，此地安全，殿下可以放心。”
　　“嗯。”坐下，浑身疼痛使得谷梦羽眉头一直紧皱，他揉揉膝盖，道，“你给我解了，就去打探消息，我要尽快进宫。”
　　“殿下去榻上躺着吧。”柏康脸上贴的胡茬栩栩如生，难辨真假，倒是遮掩了一些他身上那股冷厉的气息。
　　谷梦羽依言躺好，阖上眼，就感到柏康的手掌在他身上又是一阵“噼啪”的拍打，随着拍打，那些被缩紧的骨骼放松，恢复自然，无比的舒畅感让谷梦羽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居然有些许的放松，困意顿时升起。
　　柏康为殿下盖好被子，默然退下。屋里只余下一道清浅的唿吸，倒更显宁静。
　　再次睁眼，天色已黑，许久没有过的好眠让谷梦羽神清气爽。在蒙蒙烛光中，他可见了角落静立的柏康：“可有探出什么了？”
　　拥被而起，慵懒的倚着，因睡眠而起的红晕为莹白的脸颊增添了一抹艳丽。
　　“皇宫周围戒备森严，无法靠近。”柏康沉声回禀，“宫里也没有任何消息能传出，是以属下难做判断。”
　　谷梦羽敛下眼帘，沉闷的说道：“我要进宫，可有办法？”
　　说句实话，柏康是十二万分的不愿谷梦羽进宫冒险，但身为属下他只有遵从，想方设法为主子排忧解难，所有此刻也只有以实相告：“此地有一条暗道直通冷宫。”
　　谷梦羽先是一喜，而后疑惑的说道：“既有暗道，为何父皇他们不出宫？”
　　“陛下若出了宫，没有高高宫墙防护，单靠近卫军是杀不出一条路来的，只会更加危险。”
　　谷梦羽想了想，总觉着哪儿有不对之处，可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掀开被子下床：“那现在就进宫去看看。”
　　他确实迫不及待了，他想儿子，非常非常的想念，一想到儿子身处险地，他焦虑地心都快碎了。
　　暗道很秘密，就在后院的枯井之下，长长的通道不宽，仅容一人之身。柏康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谷梦羽被烟雾熏得喉头紧塞，眼泪汪汪，但也没有叫一声苦，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不知走了多久，幸好脚下路面尚算平整，谷梦羽走得不是太辛苦。柏康停下，熄灭了火把，压低声音说道：“前方就是出口，殿下可得小心一些，而今宫里形势不明，殿下切勿随意表露身份。”
　　谷梦羽点点头，突然想到黑暗中对方看不见，连忙回答：“明白。”
　　心加快了跳腾，浑身血液都在加速，谷梦羽早已做好了死拼的打算，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如此顺利进入皇宫。
　　离了出口，谷梦羽借着淡淡的月光四处看了看，这是一间颓败的屋子，腐朽味刺鼻，遍布了一层厚厚的飞尘，蜘蛛网依稀可辨，四处都是。
　　柏康把地板小心的移回原位，与谷梦羽走到屋外，就算两人都用轻功跃过，依然不可避免地在地上留下了点点细微痕迹。
　　站在垮塌的门口，柏康对内挥臂，掌风顿时刮起地上尘土，洋洋洒洒充斥了满屋，待再度落下后，地上的痕迹已经了无踪影。
　　谷梦羽侧头看了看柏康，对他的心细如发暗自赞扬，像他刚才只想着尽量不留痕迹，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到底不是专业的啊。
　　冷宫谷梦羽还从未有来过，当两人自墙头跃下后，谷梦羽茫然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找不着路了，不由看向柏康。
　　“殿下想去哪儿？”看过来的目光清清楚楚写着它主人的心思，柏康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低声询问。
　　“去太后宫里。”儿子在哪儿，他自然要去哪儿。
　　“属下引路，殿下请跟好。”柏康沿着阴影一路谨慎的走走停停，谷梦羽跟在后，猫着腰的他就跟做贼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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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懵了
　　淡淡地月光不时被飘忽的云遮住，给地面投下大片的阴影，冷风吹拂，树枝“唰唰”做响，为黑暗中潜行的人增添了几许保护色。
　　谷梦羽跟在柏康身后，弯着腰东张西望，可他那点功力却无法让他能发现点什么。
　　突兀的，柏康顿住了脚步，东张西望的谷梦羽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揉揉酸疼的鼻头，眼泪汪汪的谷大少正想发问的时候，发现柏康鼓动了内劲，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惊。
　　“胆子不小，敢潜入皇宫。”
　　沉稳的嗓音浑厚，带着丝丝不屑之感，声音不大却怪异的传出甚远。前方，随着话语声一同出现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此人软甲覆身，宝剑在握，黑暗中难以分辨他的模样，只能从语气中感受到他的藐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此地聚集，盔甲的碰撞声如死神的叹息，一张网已经严密布下。
　　谷梦羽正感形势的严峻，却意外的发现本来蓄势待发的柏康反而松懈了下来。
　　“全焕海？”柏康收敛内劲，沉着的嗓音低低唤了一个名字。
　　“不错！”全焕海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了阴影，冷然说道，“你们是谁？为何夜闯皇宫？”
　　或许是因为柏康唤出他的名字原因，全焕海并没有立刻下令抓捕，不过那双锐利双眸在月色下不时精光闪烁，彰显着他过人的深厚功力。
　　“柏康护送太子妃回宫。”柏康抱拳，侧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谷梦羽，对他微微鞠躬。
　　早些时柏康不是交代不要随意透露身份么？这会儿怎的就说出来了？谷梦羽微感诧异，但略想就明白了，这个全焕海只怕是老太后娘家人，值得信赖，否则依柏康的谨慎绝无可能做出鲁莽之事。
　　全焕海再度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端详二人，眸中精光骤然明亮了不少，就像两盏灯，声音严厉：“殿下就是这般姿容？”
　　“形势所迫，我与殿下具已易容。”柏康丝毫不为全焕海气势所迫，面色一贯的平静，堪称冷漠。
　　“宫里可还好？胧儿现在何处？”既然没有危险，那谷梦羽就无所顾忌了，浑然没有把柏康说的自己已经易容当一回事。
　　全焕海略作沉默，似乎有些拿不住把握，他对谷梦羽弯弯腰，道：“宫里安好，小皇孙体健安康。”
　　现在还没有辨明真假，全焕海自然不会冒然行事：“殿下而今容貌不一，，敢问殿下，可否有物件能证明身份？”
　　“没有。”谷梦羽很老实的摇头，进宫之前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全数放在下榻处，哪敢随身携带，他苦恼的歪歪头，“要不让我先去见见父皇，他一定能认出我的。”
　　顿时，全焕海的谋色冷了不少，空气中弥漫了一股冷凝的气氛。带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去见皇上？这不是寻他开心么？
　　“只需用苦花汁和在清水里，便能洗去易容之物。”柏康在旁，冷声说道。
　　全焕海视线不离二人，冷声吩咐：“去准备！”
　　“是！”一个士兵快速离开，不用说，自然是准备苦花汁去了。
　　全焕海伸手，往左边虚引：“殿下请就近歇息片刻，以便辨明身份。属下职责所在，实不敢有片刻松懈，冒犯之处望殿下海涵。”
　　“无妨。”摸摸脸颊，谷梦羽很是放松，亲耳听见儿子没事，他一直提着的心早已放下，真是一身轻了。
　　小厢房里，烛光昏黄，谷梦羽此刻才看清全焕海的长相，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股阳刚男人味。不苟言笑，给人很是威严的感觉。
　　屋外，士兵层层围住，弩箭对准小厢房，严阵以待。凝重的气氛使得温度都比平时低了许多。
　　并没有等太久，两个冒着热气的脸盆就被端了进来，谷梦羽也不等全焕海催，自个儿过去用温水擦拭脸颊。
　　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的黑色一点点褪去，露出了莹白的皮肤，在橘黄烛光里泛着淡淡地珍珠光芒。不多时，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出现在大家视线里，那一挑眉，一转眸，万千风情尽显，道不尽的妖娆蛊惑。
　　全焕海很明显放松了不少，他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太子妃殿下！”
　　“无须多礼，现在我可以去见胧儿了么？”谷梦羽眨巴眨巴眼，他很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全焕海，可为什么他就能认出自己来？
　　全焕海微微犹豫，沉声回答：“殿下还是先去见过陛下的好。”
　　按规矩，回宫了自然是先去给父皇、母后请安，是以谷梦羽也没有想太多，他点点头：“如此便先去请安吧。”
　　“御林军可曾攻打过皇宫？”去帝宫的路上，谷梦羽轻声询问。
　　“有过三次，但均已被压制了下去。宫墙又厚又高，叛军又没有攻城利器，一时间难以攻打进来。”全焕海一板一眼的回答。
　　抿抿唇，谷梦羽没有再吭声。就算现在没有被攻下来，可死守皇宫终究不是个好安排，而今两军直逼京城，只怕等大军一到之日，也就是宫墙垮塌之时啊……
　　父皇究竟是作何想法的呢？
　　宫里守卫比平时森严的多，量不宜少，三步一岗，巡逻的队伍不时交叉走过。在全焕海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皇帝寝宫。
　　正好，福公公不知去做了什么返回，在寝宫门口碰上，他也不惊讶谷梦羽的回宫，就如往常一样佝偻着腰背，一脸皱纹层叠，笑的很是和蔼：“殿下回宫了啊，陛下与娘娘都在里面，您快请进吧。”
　　“福公公，胧儿还在奶奶宫里吗？”终究还是思念儿子多些，谷梦羽打算请安完了就去看他。
　　“小皇孙与太后在一起，成日的把太后逗得乐呵呵的，真是个开心果啊。”福公公笑眯′眯的回答。
　　明亮的烛光自宽大的窗户透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由里响起：“靖然手气可不怎么好啊。”
　　“今儿这场牌局，输得最多的就是他了，呵呵……”
　　“他有的是钱。”
　　“我就不信了，手气背成这样，来来来，快出牌！”
　　谷梦羽愣住了，屋里牌声响亮，欢声笑语中，他听出了爹娘的声音，合着四位爹娘在打牌！？
　　边关在打仗呢！皇宫还在包围中呢！叛军逼宫呢！可是……可是当今陛下在与亲家赌博中……
　　这是什么状况？
　　谷梦羽扭头，茫然的看着福公公，干巴巴的道：“我爹娘来了啊。”
　　“谷老爷，谷夫人来了有些日子了。”福公公依然笑容满面。
　　傻傻愣愣的进屋，屋里暖意融融，谷梦羽见爹娘与父皇母后真玩的欢，丝毫不见战事而起的愁色。
　　“哟，儿子回来了啊。”温婉的谷夫人乐呵呵的招手，“快过来，帮娘看看这把牌怎么出。”
　　“碧芝今儿快一吃三了，可不兴再让梦羽帮你。”皇后娘娘出了一张骨牌，眉眼弯弯的说道。
　　谷大少当时就懵了，眨巴着眼，这个看看，那个瞅瞅，傻乎乎的，跟个二愣子似的。
　　“回来了也不知道请安，杵在这里做什么？”谷老爷不愉的呵斥。
　　谷梦羽缩缩脖颈，赶紧的下跪：“孩儿给父皇、母后请安，给爹娘请安。”
　　“嗯，一路也辛苦，就去歇息吧。”皇帝陛下温和笑道，视线却没有离开桌面上的骨牌。
　　谷大少小脸纠结成一团，何止辛苦啊，还提心吊胆，焦虑担忧，心都快被愁碎了！
　　四位父母继续着他们的牌局，有时候还为一张牌争得起劲无比，把个太子妃给彻底无视了。
　　谷梦羽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直在门口转悠，拿眼瞅了瞅皇帝公公，恶意的寻思：莫不是明知无望了，在及时行乐？
　　那偷偷瞥过来的一眼正好被当今陛下给可见，只因那双清眸太过纯净，所有心思都能让别人从中读出。所以，皇帝陛下乐了，转悠着手里的骨牌，笑道：“你公公可不是个昏君。”
　　“嘿嘿……”被猜着心思的谷大少被吓的不轻，赶紧堆出一脸谄媚笑意，巴结的道，“父皇英明，哪儿会是昏君呢。”
　　……
　　亲们，冉冉想把二人行改成三人行，让可怜的孔凌群也加入进来。你们觉得怎样？有意见没？有意见的尽快提啊，给你们最多两天时间，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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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真相
　　烛火通明，屋角火盆里炭火亮的耀眼，把所有寒气全数拒之门外。
　　谷梦羽笑的跟个小狗狗一样，无比的讨好，无比的谄媚，只差身后来条尾巴供他摇晃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回你东宫，省的在这儿转悠的朕眼花。”皇帝陛下往后一靠，温和中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谷梦羽认真看了看自家公公，确信他老人家没有生气，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边关正打仗呢……”
　　“打打好啊，热闹，也能让那些个野心蠢动的国家警醒警醒。”秦靖然唇角微勾，颇有含义的笑意跟秦玉麟极为相似，总感觉像只狐狸。
　　打仗有什么热闹的？又不是放炮仗……
　　谷大少着实无法理解公公的心思，拧着眉头，低声说：“宫里而今还被困着呢……”
　　皇宫被反贼围困，你们四老能不能有点忧患意识啊？能不能做做准备，别顾着打牌寻乐啊……
　　“确实被困着，但这张网困的不是皇宫，而是那些谋逆之贼的身。”端起旁边的茶杯，皇帝陛下浅抿一口茶，悠然说道，“御林军岂是那么容易策反的？文王太过高估自己了。”
　　“御林军中那些真正叛乱的人确实冲击了皇宫几次，而今已经全数被斩杀，现今的御林军围着皇宫只是做个样子，让那些有了谋反心思却不敢付之于行动的人都蹦跶出来，一除永逸。”皇后娘娘看出了谷梦羽的困惑，柔声解释。
　　“玉麟登基在即，自古皇位更迭最易引发动乱，你父皇与皇奶奶就商议着用了这个办法。”皇后娘娘轻轻一叹，道，“文王多年前就在着手布置，他既有反心，咱们自然容不下他。只是他做事一直很谨慎，也就没有抓住任何真凭实据，倒是让他逍遥了这许多年。”
　　“那……军队的叛乱呢？”
　　“广辰军有小半将领是反王之人，早已除去，而今往京城行军是为了堵住湘戊军。”秦靖然眸光骤然闪出一缕精光，“湘戊军确实反了，这让朕所料未及。”
　　“不过湘戊军很多士兵并不是心甘情愿谋反，所以真正打起来，必败无疑！”唇角一缕讥讽笑意让皇帝陛下显得有些冷然，“湘戊军首领竟然是文王从小就已死去的大儿子，这一招棋埋伏的真深。”
　　“大皇兄中毒之事也是假的咯？”谷梦羽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心情该怎么形容，太过复杂，但不可否认，轻松了许多。
　　“暮森中毒确有其事，不过已解。”皇帝公公心情很好的为谷梦羽解释，“谎称中毒已深也不过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让文王放手一搏。平宣国先开启战事，我楚明就算打到平宣帝都去了，别国也无话可说。”
　　“现今该出现的都已出现，收网的时间也不远了。”秦靖然放下茶杯，对谷梦羽爹娘招招手，笑道，“来，明康，咱们继续。”
　　该说的都已说完，该谷梦羽知晓的具已知晓，四位长辈又一次把谷梦羽当成了透明人，继续他们的谈笑。
　　本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谷梦羽只觉得身心俱疲，一路上的担忧算什么？一路上的煎熬又有何益？寝难眠食难咽的日子现在显得多可笑。举国人心惶惶，边关战火纷飞，只因为上位者一个铲除异端的行动。
　　拖着脚步走出帝王寝宫，谷梦羽回头，笑语欢声道出主人好心情，宫灯高悬，照耀出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帝王威仪仍可感受。
　　他们可知百姓疾苦？他们可知百姓惶恐？这一出计划，是将士们用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热血去完结！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似乎体会出谷梦羽茫然而又愤慨的情绪，福公公佝偻着，低声说道：“陛下没有事先通知您与太子殿下，就是为了让您们多些历练。太子继位若无一颗坚硬的心，到时候害的不止是自己性命，还有更多百姓也会成为草芥，蝼蚁。自古帝位诱人，多少英雄豪杰为之倒下啊……”
　　福公公看着地下，笑容依然那么和蔼可亲：“陛下与皇后娘娘将在太子登基后陪着老太后远游，人老了，就想四处看看，再走一朝曾走过的地方，怀念怀念。”
　　“这宫里就交给殿下您了，这如画江山就交给太子殿下来担了。”
　　苍老的声音随风趟过，如丝如缕吹进谷梦羽的心里，心头的阴霾骤然间散开。是啊，江山重任岂可儿戏，妇人之仁祸害的不止自己啊……
　　这番行动虽然让百姓惶恐，但说到底于他们也没有太大损失，一网打尽所有二心之人，只为了避免今后更大的祸患。
　　只是那些将士们啊……
　　明知那是他们的使命，可谷梦羽终究还是不忍心，轻轻一叹，自己果然如孔凌群所言，不适合呆在皇宫这个地方啊……
　　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谷梦羽兴致不高的说道：“奶奶好像去过不少地方，许多国家都到过，难道此番也要一一走遍？”
　　“太后正有此意。”福公公呵呵一笑，“故地重游一直是太后的心愿，这一去路途遥远，怕是经年不能回了。”
　　“这样啊……”谷梦羽的声音有些沉闷，他确实舍不得这么久都见不到太后，“玉麟一登基就走了啊……”
　　“登基大典紧接着就是封后大典，太后会在封后大典之后远行。”福公公对谷梦羽拱手，“老奴就先行恭贺殿下了。”
　　谷梦羽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风雨，此刻听闻福公公的话，心里有些微热，想到要做男人的皇后，与他一同指点江山，笑看风云，不由得血液都加快了流动。
　　按耐住心头的雀跃，谷梦羽停在门口，眉眼弯弯的道：“我去看看胧儿再回宫，嗯，是接胧儿回去，呵呵，福公公就留步吧，父皇哪儿还须你照应着呢。”
　　“殿下还是回东宫吧，小皇孙被太后带出宫了，此刻是见不着咯。”福公公也停在谷梦羽的身后，提起秦胧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脸上的皱纹也笑成了一朵花。
　　“怎得出宫了？”谷梦羽很是惊诧，瞪圆了一双极美的水眸。
　　福公公笑道：“此番行动注定了有几位王爷要被抄斩，终究是先帝的儿子，太后心善不忍目睹，而小皇孙太小，不适宜沾染这些个血腥，便带着小皇孙离了宫，眼不见为净。”
　　说太后心善，就连谷梦羽都不相信，那铁血的名头可不是白白得来的。不过老太后对自己的这一支血脉确实是如寻常百姓家的老奶奶一样，无比的维护，极为护犊。
　　为了孙子，为了孙子的江山，她老人家绝对不会允许那些继子们有任何二心，若生二心，杀无赦！
　　这次若无太后的示意，依皇帝公公闲淡的性子也不会做出如此大的动作来。这个局，绝对是太后多年前就已经布下，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来！此心，不可谓不狠啊……
　　微微感叹，谷梦羽却也不怜惜那些生了二心的王爷们，若不虎视眈眈帝位，何至于会落如此下场，只管做他们的逍遥王爷多好。说到底，终究是权力害人。
　　“那我就回去歇息了。”谷梦羽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可知奶奶什么时候回宫？”
　　“太后不曾提起，老奴不敢妄言。”
　　“哦。”谷梦羽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走了。
　　“老奴恭送殿下。”福公公佝偻的腰再度往下弯了弯，整个人就像要触到地上去一样，模样很是滑稽，可一旁的守卫却没有一人敢嘲笑，均目不斜视。
　　在近卫军们的护送下，谷梦羽回到了离别三个月的东宫，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蜷缩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谷梦羽展颜一笑，走过去就是一脚：“有床你不睡，跑我门口来打瞌睡。”
　　小文抬头，揉揉眼睛，嚷嚷着：“少爷，我可想死你了，你一回来就踹我。”
　　“啪”又是一个爆栗敲在小文的脑袋上，谷大少笑的无比妖娆，“是不是在心里骂少爷我没良心啊？”
　　小文老实的点点头，看见自家少爷抬起的手，抱起脑袋就蹦的老远，赶紧的说道：“小少爷把太后的凤拐给锤扁了。”
　　谷梦羽微微眯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转移话题这一招了？不过这转换的也太没有水准了。
　　“想蒙少爷我呢？凤拐多坚固，胧儿有那力气？”谷梦羽两眼贼亮，上上下下打量小文，把他看得毛骨悚然。
　　“真的，小少爷现在的劲儿又大了不少，我都不敢碰他了。”小文谨慎的退后一步，尽捡谷梦羽想听的说。
　　“没挨揍？”小文可不会撒谎，谷梦羽也是好奇起来，难道儿子的内劲有所增长？凤拐可是先帝送给太后的，不知是何种制材所做，极为坚硬，能做武器使用，一直被太后不离身的宝贝着，这么珍贵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被儿子给锤扁了？
　　咽了咽口水，谷梦羽居然有些心虚起来，自己这个小身板估计没有凤拐硬朗吧？不会被儿子一巴掌给……
　　“太后连连夸赞小少爷，哪儿舍得骂一句？更别说挨揍了。”小文愁眉苦脸的道，“不过我不敢抱小少爷了，全逸也不让别人碰，小少爷都是他一个人打理的。”
　　“这几个月，胧儿没有生病什么的吧？”提到儿子，谷梦羽真的是想的不得了，千辛万苦的赶回来却没有见着，让很是郁闷。
　　小文呵呵一笑，道：“小少爷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还活泼的很，而今都重了许多，可压手了。”
　　“我去沐浴。”经小文这一说，谷梦羽更加的思念儿子了，也没了心思作弄小文，神色郁郁的进了屋。
　　小文跟在后面，犹犹豫豫的说道：“少爷，晚上我就睡你这儿吧。”
　　“干嘛不回屋去睡？”谷梦羽解下大氅，斜睨小文。
　　小文赶紧接过抱在胸前，小脸纠结成了一团：“那家伙回来了，我……我……我不敢回屋……”
　　抬眼瞅瞅自家少爷，小文哀求：“少爷你就行行好吧，让我在这儿睡一晚。你看姑爷也没有回来，你一个人多孤单，有我在，也有个使唤的人不是。”
　　“随你，爱睡哪儿睡哪儿。”谷梦羽尚处于情绪低落中，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少爷真好，小的就睡榻上，这就给您铺床去，您慢走。”小文一听这话，精神头可就高了，脸上笑开了花。
　　“少拍马屁，给少爷沐浴。”解开灰扑扑的黑色外衣，谷梦羽嫌弃的扔一边，解开发带，一头如瀑黑发披散下来，反射着烛光，如缎丝滑。
　　夜深人静，皇宫少了往日的明亮，更显出沉重的气氛，那些不明真相之人日日忧愁，多少人在以泪洗面，提心吊胆，却不知，这只是一场即将谢幕了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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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看戏
　　回到熟悉的地方，睡在熟悉的床上，身边却没了熟悉的人相伴，让谷梦羽生出了对秦玉麟的思念，一夜都没怎么睡好，闹得白天无精打采的。
　　“小皇孙现在除了吃奶，还辅助了米煳，他最喜欢吃的还是鱼肉熬煮的，吃的那个欢快啊，喂慢一点都不成，他就攥紧拳头叫唤，太后说小皇孙这是攒着力气吃，将来定能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皇。”
　　织画规整着梳妆台上的小物件，笑容清浅，抬头对懒散倚在榻上的太子妃说道：“有一次太后逗他，详装要吃小皇孙的米煳，结果，小皇孙哇哇大哭，却两眼瞪着太后和米煳，没一滴泪流出来。”
　　“最逗的是……”织画突然掩唇笑出声，“自那以后小皇孙每次吃东西的时候只要一看见太后，必定加快速度，小胳膊小腿儿紧绷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把太后给乐的啊……呵呵……”
　　关于儿子的任何生活琐事谷梦羽都百听不厌，他爱听，想听，以至于一早上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小肉团转。
　　“能吃多少？”唇角勾起，谷梦羽想象儿子护食的模样，笑意止不住的蔓延。
　　停下手里的活，织画比划着，道：“这么大的玉碗，能吃两碗了。”
　　“还真能吃……”谷梦羽眨巴眨巴眼，掂量了一下，好家伙，居然跟自己饭量没差多少了，这还是个婴儿吗？
　　首次做爹为娘的谷梦羽却不曾想，一碗粘稠米煳怎及得上一碗米饭饱肚子呢。
　　“太后说了，就是要能吃，才长得好。”织画也觉得小皇孙确实比一般婴儿能吃的多，可小皇孙出娘胎就有了内劲，这不是表明非同凡人么？那吃多一点也就不稀奇了。
　　“少爷啊！”惨嚎声在院里响起，小文叫的跟杀猪似的，让谷梦羽挑眉看去。
　　只见小文风风火火跑进来，那速度就像身后有鬼撵一样，冲进来抱着谷梦羽的胳膊就嚎：“少爷啊，你快救救我，柏康撞邪了，他要吃人肉！”
　　小文一脸要哭不哭的模样，发髻散乱，眼泪在眼眶里聚集，还透出恐惧之色。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吸引了谷梦羽眼光的是小文的唇！他双唇微显红肿，下唇还有几个小破口，几个齿印！
　　顿时，谷大少的心热起来了，两眼贼亮贼亮，精神头也好的没话说，他坐直，故意板着脸说道：“胡言乱语，柏康怎会撞邪？还吃人肉呢，我看是你想吃肉了吧？”
　　“千真万确啊！”小文哭丧着脸，后怕的说道，“柏康真的撞邪了，他抱着我就啃，把我当肉包子了呢。”
　　“你长得很像肉包子吗？”谷梦羽抽出自己胳膊，斜睨小文，心里止不住的直乐。
　　“就是因为我不像肉包子，才说他撞邪了啊，他现在都分不清人跟包子的差别了。”指着自己的唇，小文眼里闪动着怕极了的光芒，继续说道：“你看，差点被他啃掉了，都出血了，他真的要吃我的肉啊。少爷，你可得救救我！”
　　“他就算要吃你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吃！”谷梦羽差点笑出来，以袖遮面，装作打了个哈欠。
　　小文一个哆嗦，声音直发颤：“那……那……那还要把我给煮了吃？”
　　努力憋着笑意，谷梦羽感觉很辛苦，他拍拍小文的肩膀：“此吃非彼吃。”
　　“彼吃……彼吃……”小文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哆嗦的厉害，恐惧的都结巴了起来，“是要把我剁……剁了……包成馅儿？还……还是分了搁桌上吃？”
　　“搁床上吃！”谷梦羽一个爆栗敲在小文额头上，憋笑憋得肚子都发疼了，“这个榆木脑袋都想些什么呢？”
　　不管搁哪儿还不是都要被吃？这一想，小文悲从中来，眼泪哗哗往下淌：“少爷啊，看在我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我吧，告诉柏康，我皮糙肉厚不好吃，少爷，你赏给他一点好吃的吧。”
　　织画到底还未成家，被太子妃这样一说，弄得脸红耳赤，不好意思的退了下去。临走前看了小文一眼，倒是满眼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小文这一哭，谷梦羽倒是于心不忍了，终究一块长大，感情极深。
　　小文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的说道：“出息能救命不？”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也不害臊。”裸着的脚踹在小文膝盖上，谷梦羽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你去把柏康叫来，我骂他一顿给你解气。”
　　“别啊！”小文又杀猪了，抓住谷梦羽的脚，眼泪是止不住的流，可怜兮兮地哭诉，“我没生气，就是害怕，少爷你别骂他，更别让我去。”
　　看着紧张的小文，谷梦羽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太单纯，老实的过头，还不识情爱，这么久的日子了也不开窍，只怕柏康就是被他把耐心耗完了才如此鲁莽的吧，给吓成了这样……
　　眼波转动，谷梦羽却不开导小文，他笑容灿烂的大声吩咐：“织画，遣人唤柏康过来一趟。”
　　小文“噌”的蹦起，两眼熘圆，鼻头红红，紧张说道：“我回避一下。”
　　“有甚好躲的，他难道还真能吃了你？”谷梦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怀好意，总觉得贼兮兮的。
　　小文哭丧着脸：“少爷，您能不能别再说吃什么的啊？我这心里渗得慌。”
　　“少爷你快找个大师给柏康驱驱邪吧，我先躲躲。”小文迅速的抹干泪，火烧屁′股似的奔了出去。
　　这孩子给吓得够呛……
　　谷梦羽乐弯了双眼，儿子、男人不在身边的他无聊的快发霉了，现在终于寻到了一点乐趣。
　　没有多长时间，黑色幽灵似的柏康就已经到了，他鞠躬：“殿下有何吩咐？”
　　谷梦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比平时亮了许多的眼睛居然把素来冷静的柏康给看的有些发毛，耳中只听那红衣妖娆的人说：“小文说你撞邪了，可有其事？”
　　柏康唇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回答：“属下一切安好，并不曾撞邪。”
　　“无事便好。”点点头，谷梦羽轻言浅笑，“太子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按行程，太子殿下即将抵达西边陲，一路平安。”柏康至始至终都是那么平淡，不管什么话题都引不出他任何别的表情，就像一个雕刻一样。
　　“嗯，无事了，你退下吧。”狡黠在清眸中一闪而过，笑容始终不减，倚在软榻上的赤红，就像一朵绽放的绝丽花王，摄人心魄的美，妖冶的能蛊惑众生。
　　柏康垂着头，躬着腰，恭恭敬敬地退到门口，在他转身想跨过门槛的时候，听得太子妃殿下的自言自语：“小文就喜欢咋咋唿唿的，这样的性子可不好，看来得找房媳妇管着他了。”
　　抬起的脚怎么也迈不出去，柏康僵硬在原地。
　　看见这一幕的太子妃笑得那个妖娆啊，那个开心啊，那个得意啊，就像偷吃了糖的孩童一样欢实。
　　看你还板个死人脸，让你还装深沉！少爷让你全数统统破功！
　　“还有事？”看着回过身来的柏康，谷大少明知故问。
　　“小文……”这一次，柏康终究难以保持他的平静了，罕见的犹豫起来，“他太过单纯老实，找……找房媳妇怕是……怕是降不住。”
　　“哦？那依你说该怎么办？”谷大少好整以暇，等待着柏康更多其他表情。
　　柏康终于抬头看来，只一眼，老练的他就发现了那双水眸中的狡黠与得意，唇角泛出一丝苦笑，他单膝跪下：“殿下，属下愿意照料小文一生，决不让他受丝毫委屈，望殿下成全。”
　　略显懊恼，谷梦羽埋怨自己太过得意，让柏康给看出来了，这下好，他直接挑明了说，让谷梦羽倒是不好再捉弄了。
　　“小文虽是我的小厮，但他好歹也姓谷，爹娘也把他当做半个儿子看待，你若有此心，自然得去我爹娘那儿提亲，二老同意，此事好说，二老不同意，你不可强求。最重要的是，须得经过小文的同意。”既然谈到小文的终生大事，谷梦羽自然也就没有了玩乐的心思，一本正经的说道。
　　“属下明白。”柏康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看来，他也是处于紧张状态，沉声说道，“请给属下两日时间，便于说服小文。”
　　“你可不许吓他。”谷梦羽淡声说道，“他本就惧你，纵使我有心成全你们，奈何他不识情爱又有惧意在先，只怕难以同意。须得你自个儿的情意让他知晓，化解他的惧意。若得知你是以恐吓手段迫使他同意，我定不饶你！”
　　“属下绝不敢。”一抹苦笑在柏康唇边挂起，他何尝愿意吓着那人，只是每次小文看见他就像见鬼一样，让他着实恼怒。
　　“嗯。”谷梦羽挥挥手，道，“你先让小文心甘情愿后，再筹备提亲之事吧。”
　　“是！”柏康再次罕见的露出一丝由衷的笑容，这次离开，那是步履轻快，神清气爽。
　　谷大少撑着下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两眼弯弯的笑出声，他很期待柏康是如何让小文能同意嫁给他，要知道，小文畏他如畏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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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思念
　　谷大少很郁闷。
　　本来想在爹娘那儿蹭晚饭的，可谁知父皇遣人来把二老给接走了，谷老爷无视谷大少的巴结讨好，愣是把他唯一的儿子撵苍蝇一样给撵走了。
　　谷大少很无聊。
　　无所事事的他除了吃睡，没有别的事可干，对爱人、儿子的思念让他兴致缺缺，总没精神。
　　熘熘达达回到东宫，百无聊赖的他突然忆起这一天都没有看见小文了，回头，疑惑的问织画：“你可见过小文？”
　　“奴婢不曾见过小文。”织画也是疑惑的神情，平时小文一起床就过来了，今儿却整天都没有看见过。
　　“莫不是病了？”跟屁虫不再跟了确实很让人奇怪，谷梦羽脚步转了个方向，往小文屋子里走去。
　　“昨儿晚上还好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织画虽然这样安慰着太子妃，但面容还是露出些许担忧来。
　　“看看便知。”谷梦羽拧着眉，暗自寻思，莫不是柏康又吓唬他了？害得他都不敢出门了？可也不对啊，平日里他被吓着了哪一回不是跑来找自己诉苦，那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兜兜转转来到小文居住地，只见房门虚掩，里面没有声响，推开门，谷梦羽先是一愣，接着就熘熘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进来了。
　　“殿下。”柏康放下手里的碗，躬腰行礼。
　　“少爷……”小文躺在床上，两眼又红又肿，嗓子极为沙哑，声音小的跟蚊吟一样，两眼飘忽，就是不敢直视谷梦羽，明显心虚的模样。
　　谷梦羽摆摆手，示意柏康不用多礼，他往桌上的碗里看去，一碗清粥，并不是什么汤药，再转眼看向小文，眸子里的光芒逐渐亮起：“身子不舒服？”
　　偷偷瞥了柏康一眼，小文抓紧被角，低声回答：“不……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呢？”谷梦羽慢慢悠悠走近床边，近距离观察，在小文衣领在掩盖下，一枚吻痕若隐若现，顿时，谷大少心里乐翻天了。
　　小文头更低，脸颊逐渐浮起一层可疑红晕，嘴唇蠕动半晌，才吞吞吐吐说道：“身……身子……不舒服。”
　　“哦……”一声哦，被拉得老长老长，谷大少非常热心的说道，“那可得让御医好好瞧瞧，可别小病变大患。”
　　“织画，去请御医过来，快点！”掉头就吩咐，谷大少尽量保持严肃的神情，奈何，那双眸，泻出了他戏谑。
　　“别啊，少爷！”脸上刚起的红晕迅速褪去，小文的脸变成一片惨白，他勐地竖起身，却骤然间龇牙咧齿，露出痛苦的表情。
　　“殿下，小文身子无甚大碍，只需歇息些日子便好。”柏康终于冷静不下来了，估计是被小文的模样给心疼的。
　　“适才宫外传来太子殿下的消息，属下正准备去给殿下禀报。”柏康眼帘下垂，遮住了那双总是给人很阴冷感觉的眸。
　　谷梦羽撇撇嘴，这家伙精明的跟鬼一样，就知道这样的话题能引起自己的兴趣。
　　“嗯，说来听听。”明明知道柏康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谷大少很没出息的从了，谁让他太过思念自家男人呢。
　　“按情报发来的时间算，使团在十日前曾遭遇伏击，但所幸，武亥军先头部队提前到达正好碰上。是以叛军尽诛，使团伤亡不重，太子殿下安好，而今已达西边陲。”柏康的声音低沉，丝丝精光自睫毛下透出，冷意如冰，俊朗的容貌也因此显得狠厉。
　　谷梦羽缓缓回头，看着柏康厉声说道：“你不是曾告诉我太子殿下一路平安吗？而今这事又算什么？”
　　对男人的担忧全数化为怒意，让谷梦羽有些失常，那双极美的水眸汹涌的全是怒火。
　　“属下知罪。”柏康跪下，却并不显慌张，“使团由军队护送，一般闲杂人等难以接近，是以属下做了妄言。”
　　“那些个反贼是闲杂人等吗？你好大胆，对本宫敢下妄言！”
　　谷梦羽很愤怒，但他愤怒是那些叛军、反贼。心里也明白，柏康只不过是不愿自己太过担忧、思念才如此宽慰自己。因此，虽然厉声呵斥，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戒，只是甩袖而去。
　　如同嚼蜡般用过晚膳，谷梦羽坐立不安，虽然柏康说太子平安，但他没有亲眼看见就是无法放心。想了又想，他起身直奔帝王寝殿。
　　帝王寝殿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似乎寒气在这里都被明亮驱散，总觉得暖和了不少。
　　“去通报一声，说我要见父皇。”对着行礼的守卫吩咐，谷梦羽皱着眉，显得心事重重。
　　守卫匆匆进去，不多时，福公公佝偻着背走了出来，他笑道：“里面正说着殿下呢殿下就来了，咱们楚明国的人可真说不得啊。”
　　“福公公，我想见父皇。”收敛有些纷乱的心情，谷梦羽一本正经地说道。
　　“陛下着殿下进去呢，殿下请。”福公公笑容和蔼，满脸皱纹如菊。
　　点点头，谷梦羽走进门，随在福公公身后，也生不起闲聊的心思，一路沉默。福公公也不多话，只管笑眯′眯的引路。
　　进屋，就看见父皇与自个儿老爹正下棋，而母后同自个儿娘亲边品茶边闲聊着，一派轻松悠闲，其乐融融景象。
　　“父皇、母后，爹、娘。”转着圈行礼，谷梦羽眉间依然紧锁。
　　“儿子，有心思啊？”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谷夫人笑意盈盈的招手，“来，跟娘说说，哪儿不痛快了？”
　　“他是闲的不痛快了。”谷老爷抬眼看过来，虽然冷言冷语，但目中的关心可一点也不输于自家夫人。
　　谷梦羽走近两位母亲，皇后娘娘拉住他的手，唿了一声：“瞧这小手凉的，怎的出门也不知多穿点衣裳，那些个随侍都在吃闲饭呢。”
　　谷梦羽唇角抽了抽，腹诽，母后啊，怎么着也比您的手大啊……
　　“孩儿出门匆忙倒是给忘了，与那些随侍无关。”谷梦羽赶紧的开脱，若不然皇后这儿一声埋怨不打紧，可那些宫女、太监们就是一顿皮肉之苦了。
　　“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到底是娘疼儿，谷夫人双手捂着儿子冰凉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谷老爷的视线在娘儿俩的手上转了转，这回估计是碍着有皇帝跟皇后在场，倒是没有过来分开，只是冷哼一声。
　　条件反射似的，谷梦羽缩缩脖颈，赶紧抽回手，转头给老爹一个巴结的笑脸，换来谷老爷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儿，然后唇角含笑继续研究他下一步该下哪儿。
　　“找朕有何事？”皇帝陛下趁谷老爷寻思的空档抬头，温和的笑容冲淡了那种身为帝皇的威严，显得很是随和。
　　放下茶杯，谷梦羽恭恭敬敬的说道：“孩儿想出宫，去西边陲。”
　　“西边陲路途遥远，而今局势又动荡不安，那可不行。”皇后蹙眉，柔声反对，“等天下稳定了，你想去哪都成，现在可别想。”
　　“不错，你母后说得在理，你还是安心呆在宫里吧。”皇帝陛下微微颌首，同样给回绝了。
　　“哟，这是想自个儿男人了呢。”知子莫若母，谷夫人掩唇打趣，让另外三位长辈都笑了起来。
　　谷梦羽脸色微红，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心里急啊，又不敢反对父皇母后，只能小声嘀咕：“玉麟遇袭了，我不放心……”
　　“玉麟平安无事，一点小伤都没有，你尽可放宽心。”秦靖然也是明白儿媳的担忧，含笑说道，“这场叛乱也就是这几日时间就要收尾了，你在宫里安心呆着，玉麟马上也就回宫了。”
　　“哦……”谷梦羽失望的应了一声，兴致缺缺得喝他的茶，再也不多言了。
　　“几位王爷这是何苦呢，好好的逍遥王爷不当，偏生出这般心思，闹得人心惶惶，哎……”谷夫人随意感叹了一句。
　　“他们以为京城已经在掌控之中，正往这儿来呢，不出几日就能到达了。”皇后娘娘温言浅笑，未尽的话语，尽述了几位王爷即将遭遇的下场。
　　“早日完事了好，太后也好早日回宫，我想小宝贝想得紧。”谷夫人满目的思念。
　　一说到孙子，皇后娘娘也是兴致高涨：“我何曾不想，那小家伙太招人爱了，我跟你说啊……”
　　谷大少满心的郁闷被皇后娘娘的话语给冲淡了不少，也是提起兴致听着关于儿子的那些小事，渐渐地心情开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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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定局
　　三天时间，在别人眼里或许是转瞬即过，但谷梦羽却总觉得日子漫长，难熬啊……
　　平静的东宫里住着寂寥的人，似乎因为主子的心情不好，整个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做事都小心翼翼地，就连走路也不敢发出太大响声。
　　“少爷，不得了啊，不得了了！”
　　敢在这种时候喧哗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小文，除了跟太子妃殿下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还真没人敢这般吵闹。
　　“怎么了？”谷梦羽趴在雕花栏杆上，垂头继续看他的鱼，眼皮也没有撩一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大军进城了！好多士兵啊，黑压压的，拿的刀剑寒光闪闪的，可真吓人！”小文一副后怕模样，拍拍胸口顺了口气，接着说道，“前方的都是高头大马，马蹄声就像打雷一样，好家伙，我可从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士兵，壮观啊，他们直奔宫里来了！”
　　谷梦羽蹙眉，看向小文，却发现柏康正不紧不慢地跟随在他后面。便直接对着柏康问道：“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是城外驻军进城捉拿反贼，而今反贼悉数落网，因为其中还有几位王爷，是以押来皇宫听审。”柏康恭恭敬敬的回答。
　　“哦……”谷梦羽垂下眼帘，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什么不高兴，那些人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为了皇位荼毒百姓，算计秦玉麟，就连自己也被算计在内，几次险死还生。
　　柏康略微犹豫，最终躬身继续禀报：“太子殿下与清王爷已经挥兵东进，而今已经过了平宣国边塞。”
　　“他打仗去了？”勐然抬头，谷梦羽诧异无比，不是说这场政变被镇压了，秦玉麟就要回京吗？
　　打仗……那是生死边缘，一个不小心就会埋骨沙场，他的男人纵然不用亲自上阵，但自古主帅被袭杀事件时有发生。再说了，依秦玉麟的性子，有极大可能会披挂上阵……
　　心被揪起，乱成了一团，谷梦羽“唰”的站起身，有些失措的说道：“我去问问父皇。”
　　“信件今儿才到，陛下也是才知，陛下已经下了手谕，着太子尽快回宫，东面的战事交由清王爷指挥。”柏康的声音低沉，与一般人不尽相同，总是给人一种阴冷感觉，与他这个人散发的气质一样。
　　微感安定，谷梦羽坐回原处，心思渐渐飘远。
　　不能陪在爱人身边看他的豪情壮志，心中确实有些遗憾，但宁愿不看，也想要男人平平安安的呆在他身边。或许是自私了些，但他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在他纯粹的世界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亲人、朋友们，他愿他们都平安。
　　……
　　天开十九年五月十一日。
　　楚明国大军攻破平宣国边关要塞，大军在太子殿下与清王爷两兄弟的指挥下挥师东进，一路势如破竹，平宣国兵败如山倒。
　　天开十九年五月十七日。
　　广辰军与湘戊军狭路相逢，还没有好好战上几场，湘戊军将领被不甘心做反贼的手下绑了，举军投降。
　　天开十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以文王为首的几个反王悉数被捕，左相落马，满门抄斩，朝中一番血腥大清洗。
　　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妻离子散，多少家破人亡，但无人悲怜他们。好好的太平繁华盛世，他们非得要破坏，就连明了真相后的百姓们都唾弃不已。
　　……
　　坐在花园里的谷梦羽并不因头顶暖阳而心生舒适，他显得有些呆怔，喃喃重复了一遍小文的话：“苏锦入狱了……”
　　小文点点头，惋惜的说道：“苏公子入狱之事虽然不曾牵连右相，但右相一生严谨，此番对他是个打击，听说已经递交辞呈，请求告老还乡了。”
　　小文最喜欢在宫里四处转悠，没事与人瞎聊，对于这些不算秘密的消息掌握很迅速，总在第一时间回来说给谷梦羽听。
　　“父皇可准了？”谷梦羽最近做什么都没有心思，成日懒散的窝在东宫，别的宫女、太监们可不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自然也就消息蔽塞了些。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文摇摇头，蹲在谷梦羽的脚边，抬头望着少爷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少爷，你是不是可怜苏公子啊？”
　　“唉……”幽幽一叹，谷梦羽轻声说道，“不管他用意何在，终究当初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份人情，堵得我心口闷。”
　　“要不咱们去看看他？”小文挠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咱们能进得去大牢吗？”
　　“进大牢倒是不难，可是这影响怕是不好。”谷梦羽显出些许犹豫之色，“这样吧，你去把福公公请来，我问问。”
　　这一年来，谷梦羽也算是经历了些风风雨雨，终于学会思量后果，言行举止也不再如以前那样胆大妄为，到底是长大了啊……
　　没有让谷梦羽等太长时间，福公公就与前去请他的小文一同来了东宫，见礼后就笑眯′眯地等着太子妃吩咐。
　　谷梦羽也没有转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去探视苏锦，公公认为可行不？”
　　“苏锦罪名尚在敲定中，陛下看在右相的面子上也不愿重罚，但据老奴估计，怕是也轻不了。殿下去探视这样的犯人，恐有些不妥。”福公公抬眼，笑纹在布满皱′褶的唇边散开，和蔼的说道，“若殿下定要前去，不妨上陛下那儿讨一道手谕，这样也避免了某些人的乱嚼舌根。”
　　“为这点小事麻烦父皇……”谷梦羽微微蹙眉，犹豫不决。
　　“呵呵……”福公公笑道，“殿下尽管前去，陛下可不会嫌殿下烦。”
　　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对这个儿媳可谓极为满意，再加上谷梦羽父母的关系，那真是疼如己出。福公公贴身伺候陛下，自然明白他对谷梦羽的感情，所有才敢这般建议。
　　谷梦羽微微一笑，淡声问道：“听说右相已经请求告老还乡，父皇可曾准了吗？”
　　“右相年迈，但劳苦功高，陛下怎肯让他去乡下那种不便的地方，已经准了他辞官之请，但着他就在京城里养老。”
　　福公公的笑容落在谷梦羽眼里，不知为何，让他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心里一突，玲珑剔透的他顿时明了父皇此举的用意。
　　右相在先帝执政之时便已身居相位，这许多年过去，在朝中威望极高，门生弟子极多，只怕早已被父皇归于权臣一类，对于权臣，自古以来都会被帝王毫不留情的打压，这一次，右相一党只怕也是难以独善其身了……
　　朝中复杂局势让谷梦羽感觉头疼、心烦，他暗自嘲笑自己确实不适合官场的争夺，但偏偏天意弄人，将他投入皇宫，身居权力漩涡里。
　　……
　　果然如福公公所言，谷梦羽并没有费多大劲就求来了皇帝陛下的手谕，拿着手谕他去了京城戒备森严的大牢。
　　在典狱官的恭敬陪同下，他看见了大牢里的苏锦。
　　大牢里潮湿、阴暗，空气不流通，一股腐败味夹杂粪味，非常不好闻。大牢是用厚重的石头砌成一间间不大的房间，一扇低矮小门，一个两掌宽的小窗，保证了犯人无法逃遁。
　　昔日风度翩翩的相府小公子而今衣衫肮脏，披头散发，形如乞丐，蜷缩在阴暗的大牢一角，侧卧在稻草丛里一动不动。
　　“起来！起来！”狱卒用沉甸甸的钥匙圈敲打牢门，粗声粗气的大声说道，“太子妃殿下来看你了，还不快起来迎驾！”
　　苏锦事发被抓，右相便已经声明将其驱逐出家门，与其断绝父子关系永不来往。而今的苏锦，在身份上真的如草民了，狱卒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
　　稻草丛里的身体蠕动了几下，苏锦抬头看了看，又垂下乱糟糟的头不知想了些什么，而后缓缓竖起身，透过覆面的蓬乱头发直直看向谷梦羽，嗓子显得很是沙哑：“殿下驾到，苏锦身有不便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谷梦羽对身后的典狱官和一众护卫、狱卒挥挥手，典狱官是个精明人，很好的理解了太子妃的意思，点头哈腰的带着手下退走，护卫们也退开了一些距离，以殿下能处于视线里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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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过渡
　　阴暗的光线，浑浊的空气，难闻的味道，非常恶劣的环境营造出了大牢的残酷。
　　谷梦羽谢绝典狱官提出苏锦的提议，亲自来到了牢门前。看着乞丐般的苏锦，太子妃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昔日的高高在上，今日的身染尘埃，多么大的反差，他可曾后悔过吗？
　　“苏锦，昔日蒙你相助，我终脱困境，这份情一直记在我心里。你而今身陷囹圄，我纵使有意相报，奈何却无能为力。”
　　说出这番话，谷梦羽真的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确实对苏锦有些好感，那人的文雅，亲和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他帮不了苏锦，也不能帮苏锦，因为他已经在父皇那儿了解到苏锦通敌叛国之罪恐怕逃不了了。
　　在这样罪名之下，所有人都恐避之不及，就连他的父亲也不列外，而今谷梦羽来探监，虽然请了陛下手谕，但外面的舆论只怕也不会少……
　　整了整有些纷乱的情绪，谷梦羽柔声说道：“你可还有何心愿未了？还有何所需？只要我能帮到，绝不会推辞。”
　　苏锦没有立刻说话，他撑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走近窄小的窗口。谷梦羽并没有因臭味扑鼻而退后，只是静静地站立原处。
　　苏锦把脸搁在窗户上，昔日温润的脸颊已经深陷，满脸污浊，双眼无神，呢喃般的说道：“我若说余裴湘本来身份我并不知情，你信吗？我若说账本之事我事先也不知晓，你信吗？”
　　看着那张肮脏的脸，谷梦羽略微迟疑。
　　“呵呵……”苏锦突然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他在牢里转了几圈，笑弯了腰，“别说你们不信，就连我自己都不信！哈哈……”
　　蹲在地上，苏锦双手捧面，还在声嘶力竭的放声大笑，但谷梦羽敏感的听出了笑声掩饰下的那种深深地悲哀，浓浓的绝望。
　　“少爷，他好像有些不正常，莫不是疯了吧？”小文皱着眉，一个劲儿的往窗户里瞅。他就想不通了，这都蹲大牢了，苏锦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谷梦羽摇摇头，水色双眸泛起一层怜意，似乎因为他被感受到的那抹哀伤感染，心情格外沉重，骤然脱口而出：“苏锦，我信你！”
　　牢房里的笑声骤停，却换来一道沉重的唿吸声，苏锦缓慢抬头，黯淡的双眸深处，逐渐有个亮点在扩大。但亮点并没有完全充斥双眼，就如燃尽的烛火刹那湮灭。
　　苏锦勐地跳起来，却因为脚镣的沉重没有蹦起，他指着谷梦羽放声大骂：“你真蠢！一个曾设计过你的犯人之言也信！笨！笨如蠢猪！你那泛滥的怜悯之心迟早会害死你！真是又笨又蠢！你这种蠢货怎么在皇宫里生存？还不如趁早滚！”
　　“苏锦你有病啊，少爷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的出口伤人？”小文不干了，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的少爷被人这样辱骂，让他恨不得冲进去暴打那疯子一顿，至于打不打得赢，那不在考虑之中，急眼的他现在还想不到那么远。
　　“小文。”谷梦羽回头拍拍小文的肩膀，绝色面孔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添了些许神秘的妖冶。摇摇头，太子妃神色复杂的说道，“他是在关心我。”
　　“啊？”小文看着自家少爷，非常郁闷的说道，“骂你就是关心你？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挨骂了？”
　　”呸！我会关心你？“苏锦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一屁′股坐在污迹斑斑的地上，杂乱的发遮住了他的面颊，没人能看清他是何种神情。
　　淡然一笑，谷梦羽并没有过多解释，转眸又看向苏锦：“我琢磨父皇的意思，你可能不会被斩首，但最少也是充军。你有何心愿就说出来吧，我会尽力。”
　　苏锦再度恢复了沉默，良久，他才沉闷的问询：“我家人可好？”
　　“右相已经辞官，而今在京城里养老。苏学士依然在翰林院任职，一切照旧。”谋色微闪，谷梦羽沉稳的道出了这番话。
　　确实一切照旧，对于权臣的打压不就是一切照旧么？
　　苏锦垂头在双膝间，不再开口，也没有丝毫动作。
　　知道苏锦已经没了开口的意思，谷梦羽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太子妃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听见脚镣拖地的声音，一只肮脏的手自窗户里伸出，谷梦羽回身，正好对上苏锦哀伤的眼神。
　　“殿下，我老父忠心耿耿，一心报效朝廷，绝无二心。求殿下向陛下求求情，我这不孝子所行之事老父一概不知，求陛下恕我老父吧。”苏锦似乎也嗅出了这番举动中的不寻常，他悲切的看着谷梦羽，哀哀恳求。
　　谷梦羽抿抿唇，点了点头：“我尽力。”
　　窗户里伸出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一点点往里退去。谷梦羽能想象到苏锦依墙下滑的身体是多么的萧瑟甚至无助。
　　心，无比的沉重，往外走的步伐也是无比的沉重。
　　……
　　太阳不再如冬日那般总是羞于出现，一连几天的艳阳高挂让天气越来越暖和，轻轻地风儿柔柔吹拂，带着馥郁的花香让人心情气爽。
　　小花园的凉亭里，被人誉为拥有仙人之姿的太子妃殿下依柱而坐，一手搭在雕花木栏杆上，一手端着茶杯。在他面前，黑衣黑裤的柏康恭敬站立，就算是日光的照耀下也还是显得有些阴冷。
　　缓缓饮下一口茶，沉默许久的谷梦羽这才开口：“柏康，我若想帮苏锦，你可有什么办法？”
　　“殿下此举不妥。”柏康垂首，据实说道，“不管苏锦是否知道袁世荣的身份都不重要，陛下只是以此做为一个突破口，用来制衡右相一党，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若无此事，陛下定会从右相身上下手，到时只怕右相难以平安养老。”
　　“你……”手中的茶杯一顿，几圈涟漪在杯中荡开，一如他不平静的心情，谷梦羽缓声说道，“你知道苏锦是被冤枉的？”
　　柏康面无表情，侧面回答：“于陛下、太子、楚明江山来说，苏锦冤不冤都不重要。”
　　抬眼，迅速看了谷梦羽一眼，柏康郑重的说了一句：“圣意不可违，殿下切切三思而后行。”
　　“我不会违背父皇的旨意。”纤长的睫毛下垂，垂下的眼帘，遮去了其内深深的无奈。
　　苏锦只能成为一个悲剧了……
　　这是谷梦羽心里的感慨，被爱人欺骗、设计利用，被家人驱除出家门，永世不来往，而今身陷囹圄，他还有何盼头？
　　没人能帮帮他，他成了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更没人敢帮他，因为圣意难为。而聪明的他只怕也不愿意别人去帮他，他不愿高龄老父就连养老也变成奢望……
　　“而今风口浪尖上是帮不得，殿下若是垂怜苏锦不防等上几年。”柏康低声建议。
　　“那便等上几年吧，但愿他好好的活着……”凝视杯中漂浮的茶叶，谷梦羽幽幽一叹。
　　柏康所说是唯一的法子了，那时候右相一党已经被打压的差不多，苏锦之事也淡了下去，而自己也是后宫之主，想帮他容易了不少。虽然不能给他平反，但给他一个平静安定的生活还是可行的。
　　……
　　几位反王被斩首示众，数以万计的百姓把行刑之地围得水泄不通，都想一睹昔日威风凛凛的王爷们落魄的下场。当人头落地，百姓欢唿，也大松一口气。这番风云让他们着实担惊受怕了，所以对反贼的恨意不可谓不深。
　　圣上开恩，只抄家没灭门，但反王的家眷们全数被发配到楚明国有名的苦寒之地，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们只怕也是活不了多久。
　　朝中清洗最是无情，左相一派全数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右相一党降职的降职，革官的革官，极少数也是逃不过大牢的关押。
　　一番清洗下来，空出不少官位，当今陛下提拔贤能，重用之人，全是太子麾下忠勇之士，帝位过渡由此完成大半。
　　五日后，太后回宫，秦胧这个所有人都挂念的小家伙自然也随着一起回来了，皇宫由此多了许多欢声笑语，太子妃殿下总算能一慰思儿的苦楚，成日的围着儿子转悠，对男人的思念由此冲淡了些许，不再成日里兴致缺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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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大结局
　　“小少爷急了，哈哈，你看他拳头都攥紧了。”小文蹲在地上，两眼瞅着地毯上坐着的小肉团，被逗得哈哈大笑。
　　厚厚的地毯上，秦胧稳稳当当的坐着，一条腿盘起，一条腿伸得笔直，肉唿唿的，宛如白嫩藕节。两只小拳头果然如小文所说攥的紧紧的，那双黑葡萄似的双眼就盯住谷梦羽手里的碗，几乎没有看见他眨眼。
　　谷梦羽舀了一勺米煳喂给秦胧，勺子尚有一段距离呢，尊贵无比的小皇孙就张大嘴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一颗刚冒出头的乳牙在光秃秃的牙床上格外明显。
　　“跟个小馋猫一样，就不能悠着点吗？”谷梦羽笑骂，唇边的笑意温柔如一汪春水漫溢。
　　“小少爷吃饭的时候就是这般认真，什么都引不走他的注意力。”小文眉开眼笑的说道，“老爷说了，小少爷有王者风范。”
　　谷梦羽斜睨了小文一眼，唇角狠狠地抽了几下，这个小不点只是一只护食的猫！一身肉，懵懂无知的幼儿，哪儿能看出王者风范了？老爹可真会自夸……
　　“咿呀呀。”似乎不满喂得慢了，小肉团挥舞着馒头似的小拳头抗议了，铃铛清脆，非常悦耳。小皇孙的上半身还随着挥舞的手臂一颠一颠的，急了！
　　“没人跟你抢，急什么呢？又不是属猴的，咋这么猴急？”看着虎头虎脑的儿子，太子妃乐了，故意用勺子在碗边上敲了敲，发出“叮叮”脆响。
　　秦胧身子前倾，两手就撑在了地毯上，手背上立刻起了几个深深的肉窝，可爱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他双膝双手撑着，撅起小屁′股就往谷梦羽身前爬，那动作，还不是一般的麻熘，绝对比同龄孩子快了许多。
　　“哟，还自个儿抢来了。”谷大少乐的两眼弯弯，故意把手里的玉碗往儿子面前探了探，就跟逗小狗狗似的。
　　“殿下，太子殿下回宫了！”
　　就在谷梦羽逗儿子的时候，寝殿外传来织画开心的声音。
　　“回来了？”谷梦羽高兴地差点自矮凳上蹦起，一脸笑容的回头，只见织画快步走了进来，却没有看见男人那挺拔的身影，又往织画身后瞧了瞧，问道，“人呢？”
　　织画乐呵呵的回答：“太子殿下已经回宫了，这会儿去了御书房给陛下请安呢。”
　　“小少爷别……”
　　小文的话还没有说完，谷梦羽就觉手里玉碗一个不稳，连忙回头看，就见玉碗已经斜在地毯上，儿子正一手撑着，一手抓泼了一地的米煳，咧嘴笑得正欢。
　　“这可吃不得了。”眼见儿子抓了一手米煳就往嘴里送，谷梦羽赶紧的抓住那只小胖手，用勺子点点秦胧的鼻头，“碗都被你打翻了，这下可没的吃了。”
　　秦胧一岁都还差一点，自然是听不懂谷梦羽的话，但他的小手被抓，吃不到米煳就不干了，嘴一瘪一瘪的，两眼霎时就蒙上一层水雾，而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手也不撑了，就趴在地毯上放声大哭，白胖胖的小脸蹭了不少洒落的米煳，配上鼻尖上的一点，真是既狼狈又可爱。
　　儿子两腿还跪着，小屁′股还撅着，上半身却趴地上哭得伤心，谷梦羽是既好笑又心疼，抱起孩子，也不管身上被蹭上了米煳，柔声哄着：“乖，不哭不哭，不就一碗米煳吗，多大个事啊，值得你哭得这般伤心？”
　　估计是被秦胧的哭声引来，全逸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屋里，本有些紧张的神情在看见谷梦羽娘儿俩后松了不少，他轻声说道：“殿下，小皇孙没有吃饱会一直闹腾不休，容属下再去端一碗来吧？”
　　似乎听出了全逸的声音，秦胧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哗哗的，直往全逸伸手臂，明显是要全逸抱。
　　“那还不快去端来！”谷梦羽被儿子哭得心乱，边拍边哄，他脸上也沾了些米煳，衣襟上满是儿子的鼻涕眼泪，发髻也被儿子给抓乱了，同样沾了一些白白米煳。
　　……
　　秦玉麟给父皇请安后，还没有禀报边关情况，就被皇帝陛下给赶走了，看来也是体谅他思念妻儿的苦。
　　思念已快成疾，顾不得身份，太子爷提起轻功就往东宫飞掠。在寝殿门口顿住身形，对门口候着的宫女做了个噤声动作，宫女会意的对屋里指了指，低头含笑。
　　跨过门槛，那抹魂牵梦绕的红影闯入视线里，还有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小家伙正面对他坐在软榻上，极为认真的在吃着东西。
　　视线在儿子脏兮兮的小脸上转了转，又落在爱人黑发上极为显眼的白色，止不住的笑意在脸上蔓延，尊贵的太子殿下悠然踱步：“我说，你娘儿俩是不是在打架了，怎的米煳弄得哪儿都是？”
　　谷梦羽勐地转身，绝色脸庞浮现惊喜，绽放的笑颜如百花吐蕊，炫目的妖娆尽显，嗔怪的笑道：“一声不吭就进屋，想吓唬谁呢？”
　　“咿呀呀”楚明国尊贵的小皇孙又一次发出不满的抗议。
　　“我先把你儿子喂饱，再跟你聊。”吸取了教训，谷梦羽赶紧的把勺子往儿子嘴里送，埋怨着，“这家伙喂慢一点都不行，真不愧是只狼崽子，护食护的紧。”
　　“就不能让他擦把脸再喂吗？”秦玉麟伸手摸了摸儿子脸上的米煳，已经有些干了，这揭下来只怕会疼的吧？
　　谷梦羽委屈的瞅了瞅男人：“他要是肯的话，现在还会有米煳能黏在脸上吗？”
　　“打盆温水来。”秦玉麟挽了挽袖子，看来是准备亲自动手了。
　　温水很快呈上来，秦玉麟拧了湿巾就敷在儿子脸上，秦胧舞胳膊蹬腿的扯了扯，没有扯下来，小腿儿蹭了蹭“哇”的一声，响亮的哭声顿时又一次响彻屋里。
　　“你别捂住他的眼睛跟嘴！”谷梦羽拐了拐男人的腿，“他看不见碗，吃不着就得哭。”
　　“臭小子脾气挺大的啊。”秦玉麟笑骂一句，拿开湿巾露出了秦胧泪汪汪的眼。
　　两眼能视物了，秦胧顿时止住了哭声，对着谷梦羽张大了嘴，一副快喂我的模样。
　　笑笑闹闹中，终于把儿子喂饱了，秦玉麟又跟儿子玩了一会儿，直到他睡着才交给全逸带走。屋里伺候的人很自觉跟着全逸退下，把空间留给了分离一个多月的两位殿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彼此对望中，空气里就泛起了一种温情，暧′昧也在升温。
　　唇角缓慢翘起，秦玉麟手一横就挽住面前人的腰肢，再一收，人就落在他的怀里。一指挑起怀里人的下颌，太子爷别有深意的建议：“去沐浴吧。”
　　脸颊不由自主的泛红，波光粼粼的眼避开男人如火燃烧的注视，谷梦羽轻轻颌首。
　　“呵呵……”男人低声而笑，突地弯腰抱起谷梦羽，迈开修长的腿往隔间浴池走去。
　　……
　　轻纱舞动，热气蒸腾间，两道裸着的身体交缠，一声拔高的呻′吟后，只余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往后靠在男人的怀里，谷梦羽微微闭目，尽量平息不稳的喘息。白皙的脸颊红晕弥漫，脖颈、胸膛上吻痕遍布，显得极为妖冶。
　　男人似乎意犹未尽，手在怀里这具身体上游走，又在进行下一轮的挑′逗。
　　“让我歇会儿。”谷梦羽抓住男人的手，侧头在他耳边亲吻，“先说说跟我分开后，你经历了些什么事吧。”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宝贝有心思想这些，还不如先琢磨琢磨怎样把为夫伺候好。”秦玉麟低头在谷梦羽唇上轻啄一口，暧′昧的话语由他说出，却没有丝毫低俗的感觉，一如既往的优雅，低沉磁音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你快登基了……”一句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似期待，似遗憾，又好似不甘。谷梦羽微微垂下眼帘，蒸汽在纤长的睫毛上凝结成了细碎的水珠，波光点点，如梦似幻。
　　秦玉麟轻笑，手掌下滑：“你是我的皇后。”
　　“你就是喂不饱的狼。”摁住已经落在腿间的手，谷梦羽横了秦玉麟一眼，春水荡漾的眸子里飞扬出不自知的魅惑。
　　因为男人的滋润，谷梦羽眉梢眼角的那抹情挑尤为惑人，带着淡淡的桃色，含着万千风情，直欲勾去人的神魂。
　　就这一眼，就让男人的唿吸为之一顿，眸子里的黑色暗沉不少，凝练出的情′欲正逐渐浓郁。含住爱人晶莹的耳垂，太子爷邪魅的说道：“嘴里说着歇息的话，这眼神儿却在迫不及待地勾引为夫。宝贝，身为太子妃怎可口是心非呢。”
　　“你嘴里就是吐不出好话来，我哪有……啊……”话还没有说完，谷梦羽骤然后仰，身体绷紧，张嘴吐出了一道呻′吟。
　　一直埋在体内的巨龙在复苏，男人坏心眼的一顶，使得谷梦羽如被电流击中。刚被讨伐过的身体尚处于敏感状态，怎堪男人这般逗弄，只是一下，就让他软了身体。
　　“我的嘴说不出好话来，可宝贝依然爱死它了。”太子爷抱紧怀中人，温柔的吻落在他脸上、脖颈上，一点一点的舔吻，轻柔如羽毛轻拂，能引发出一种难耐的麻痒。
　　逐渐加重的喘息中，谷梦羽反手抱住男人的脖颈，献上了他已经被男人疼爱的有些红肿的唇，以他的行动来表示他有多爱这张嘴。
　　含住艳红的唇瓣，男人舌尖轻滑，扫过贝齿间，再微微用力挑开牙关，闯入进去。
　　上颌被男人舌尖探过，生出能让人软了身体的麻痒，谷梦羽卷住男人的舌，加深了这个吻。他的主动。
　　似乎被刺激到，男人双手握紧他的腰，腿间的进出勐然间加快了速度，激烈的程度，好似要把谷梦羽生吞一般，让他唿吸再也难以保持稳定，不止身体被男人掠夺，唿吸也同样被掠夺。
　　“羽儿，倾其这一世，来爱你……”相贴的唇齿间，溢出这句恍如呢喃的话语。
　　“我也然……”
　　誓言无须多，一句便已足矣！一应一答尽胜世间所有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道尽彼此的情深意浓。
　　交缠的气息，交缠的唇舌，交缠的身体，营造出一室的旖旎，爱意在其内交融，萦绕在抵死缠绵中的人身边。
　　……
　　天开十九年七月九号。
　　平宣国宣布投降，割地赔款。大军胜利归国，清王秦暮森的无敌将军名号响彻各国。
　　天开十九年九月十二日。
　　帝王退位，太子秦玉麟登基，改国号为：普庆。这一日，天下大赦，举国欢庆，人人祈愿，祝他们的皇富康永安！
　　普庆一年，九月十八日。
　　封后大典举行，不输于登基大典，一样的隆重、奢华，彰显了楚明国的富强，表示了对皇后的尊重以及重视。
　　那一日，皇后谷梦羽大红凤袍覆身，华丽优雅，尊贵雍容，神采飞扬，举世无匹的妖娆，倾国倾城的容貌惊惑了所有官员与来宾。仙人凤后一词由此传诵于民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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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请先看这里
　　这儿写的是给那些准备看这一卷的亲们的。这一卷是冉冉觉得大结局实在很遗憾，鉴于亲们强烈反对孔凌群的加入，冉冉曾经设定的情节都没有写上去，所以遗憾中，想把它给写出来。
　　这一卷会有一些虐的成分在里面，所以建议那些小心脏承受不了的，还有不想看见太子与梦羽之间有第三者插足的就不要看了。毕竟，这本书也算完结了。当然，就算是虐，也不会有多大，冉冉怎么舍得狠虐里面的任何一人呢，小虐而已。
　　孔凌群的加入冉冉可以给大家透露，非常的自然，等你们看了后不会感到有丝毫突兀处，并且会觉得这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梦羽是善良、可爱的，也是坚强的，此卷就会着重写他的坚强，看他如何迈过人生中最大一个坎，浴火重生，走向辉煌。
　　至于小文与柏康的番外，因为总觉得文文有所欠缺而下不了笔，一直拖着，再加上冉冉新文参赛，成绩不是很好，情绪也有些低落的原因。
　　因此，当冉冉决定把自己曾设定的写出来后，心情豁然开朗，所以那两只的番外也会更新，让亲们看看大白兔如何被大灰狼给拐了的，呵呵。

血染繁华（001）
　　云卷云舒，柳枝摇曳，在馥郁的花香中，又一年的夏日来临。
　　巨大的古**，一抹红衣似火在凉榻上小歇，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绝色五官，精致如画中人，就算是在小歇中，也依然无法让人忽视那抹艳与媚，那是不同于女子的艳与媚，不是很阳刚，但也不含阴柔，恰到好处的体现出此人的完美。
　　他的艳，会让人窒息；他的媚，会让人迷醉；他的优雅，会让人赏心悦目；他的高贵，会让人觉得如那天之皎月，可观不可及……
　　他，便是世人尽知的一代凤后谷梦羽。他的美无人能企及，尽赛世间男男女女，如妖孽现世，能蛊惑众生。
　　万幸的是，在这个妖孽尚未有来得及展现他的蛊惑之时便被当今天子给深藏，随着他日渐成熟，那份美，也越发的惊心动魄起来。
　　纤长的睫毛如羽翼轻颤，缓缓张开，曾被遮住的水色黑眸逐渐清亮，如世间最纯净的黑宝石，不含一丝杂质，剔透明亮。
　　“现下是何时辰了？”轻缓的语音含着慵懒，散发出一股迷人的男子气息。随着眼睛的睁开，一抹情挑在眉梢眼角绽开，宛如也是刚醒来，魅惑顿显，而主人却是不自知。
　　不远处坐着刺绣的织画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倒了一杯凉茶：“回皇后的话，现在已经是申时末了。”
　　“嗯，把晚膳准备妥当，胧儿该放学了。”撑起身，衣袂如红云拂动，桌上凉茶已经落入修长指尖，优雅的犹如一场舞蹈。
　　“是。”织画清婉一笑，道，“陛下那边传来话，说今儿要晚一点过来，晚膳就不用等了，并且让太子殿下用过晚膳就去御书房。”
　　“嗯。”浅抿一口，谷梦羽轻声应了一句，那双清亮的双眸里透出些许的思绪。
　　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足够一人长大。已经二十四岁的谷梦羽退了那份青稚，多了几许成熟，添了些许淡然。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眸，依然清澈如故，依然纯净无暇，如山泉，荡着动人心弦的波光。
　　他如酒，越放越醇，越醇越容易醉人……
　　“这几日怎的又忙了起来？”谷梦羽放下茶杯，慵懒的斜倚，如画的眉目透着些许的不解以及不满，“胧儿才七岁，成日的给他安排那么些大人做的事，也太早了吧。”
　　“奴婢估摸着呀，陛下是在为出宫避暑做准备。”织画笑道，“至于咱们太子殿下，可聪明着呢，哪个大臣不是可着劲儿的夸赞？”
　　“小小年纪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也不知跟谁学的？”提起儿子，谷梦羽唇角边就泛起了笑意。
　　“老太后说太子殿下的脾气跟先帝很像。”
　　谷梦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次，可没有见过秦玉麟的皇爷爷，自然无从体味。说来也怪，秦胧在婴儿时期就不怎么爱哭闹，从一岁半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随着一日一日的长大，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有种沉稳的气质，这让谷梦羽郁闷了不少时日，因为儿子总是鄙视他提议的游戏，倒是对舞刀弄棒、排兵布阵、甚至还对他父皇的奏折感兴趣。这样的儿子不好玩啊，谷大少自然郁闷了。
　　“母后。”稚嫩的童音清越好听。
　　谷梦羽回头，就看见一身太子服饰的儿子走过来，一看见儿子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谷梦羽就唇角抽抽，这是他的儿子吗？不会是当初抱错了吧？怎么就没有一点他小时候可爱的样子呢？
　　只不过这五官跟他倒是有些相似，小小年纪就已经能隐约看出几分不凡的姿色来了，那双眼睛，跟秦玉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狭长，眼角上扬，有种不可一世的凌驾感，相似程度堪称完美。
　　全逸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翩翩美男子，身材修长，过于清秀的眉目有种孱弱的感觉。他站在不远处，笑意似乎总是存在，斯文淡雅。
　　“今儿比平时放学的早些啊。”站起身，华服如红霞，尽显尊贵优雅。
　　“太傅说今儿要考试，可是并不曾出考题就这样放学了。”小眉头紧皱，显出秦胧的不解。
　　一听这话，谷梦羽就明白了，他拉着儿子还有些婴儿肥的手，往屋里走，淡笑着说道：“考题恐怕在你父皇那儿。”
　　“可是父皇着我去御书房？”秦胧直视前方，面色平静的说道。这样的考试曾经也发生过两次，所以他还是能猜到。
　　“儿子嘞，你真聪明。”谷梦羽去掐秦胧的小脸，却被小家伙一侧头给让开。惹得谷梦羽哀怨无比，“儿子，你一点也不可爱。”
　　全逸眼睫微垂，敛住了眸里的笑意，他的主子似乎就跟可爱搭不上边吧……
　　想到这里，全逸那双褐色瞳孔突地收缩，他的主子跟同龄孩子相比简直是两样，不仅仅是懂事，而是因为他的能力与性格，吃苦耐劳这种品行对于一个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太子来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的主子偏偏很能吃苦。不管是习武还是读书，都是竭尽所能，从不喊累，坚韧的简直不像个孩子。
　　非同一般啊……
　　心中感叹，抬眼看了看秦胧幼小的后背，全逸默默退下。
　　秦胧抽回手，轻蹙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母后，我已经长大了，已经过了可爱的时候了。”
　　“可你小时候也不可爱，都不陪母后。”谷大少继续哀怨，那双水润双眸波光幽幽，如泣如诉，让人着实怜惜。
　　母后又来这一招！秦胧眉头皱的更紧，奈何，他跟他父皇都吃不住这一招，无奈之下拍了拍谷梦羽的手臂，秦小太子叹口气，老气横秋的说道：“母后，以后有时间我会多陪陪你的，你别难过。要是觉得闷了就找点事做做吧。”
　　说完，秦小太子又叹了一口气，很严肃的思考：母后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就是长不大呢？母后的智力是没有问题的啊，难道是给父皇惯的脑子退化了……
　　斜睨，谷梦羽唇角抽抽，这小子满脸严肃在思考，整个一小老头模样。亏自己还把他生的唇红齿白，白白嫩嫩的，真是浪费了这幅好皮相。谷大少还不知道，因为他平时逗儿子的所作所为，现在已经让他的儿子开始怀疑起心智不成熟了，若让他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抓狂……
　　进了屋，发现膳食已经摆好，秦胧问道：“父皇不回来用晚膳吗？”
　　“嗯，你父皇让你用过晚膳了就去御书房。”双手浸在清水里，谷梦羽低头回答。
　　秦胧也净手，而后端端正正坐好：“母后，姑姑让卢睿传话，说她明儿进宫来。”
　　织画为皇后与太子一人盛了碗汤，而后又为他们布了些平素喜爱吃的菜后，退到一旁，安安静静的候着。
　　“知道了。”勺子在碗里搅动，带出一股股热气，微微一笑，谷梦羽轻声说道，“卢睿怎么没有来？”
　　“他没有背完书，被太傅给留下了。”秦胧鄙视的说道，“一篇文章也背不出，成日里就知道游手好闲，一点也不用功。姑姑就惯着他，这是害他，明儿你也说说姑姑。”
　　谷梦羽垂下头，好吧，他的儿子确实不同凡响，与众不同，可这屁大点娃娃用这副语气说话还真打击他啊，因为他也是成日里游手好闲的主啊……
　　“卢睿比你小，自然贪玩了些，你当哥哥的就多教教他……”谷大少有些气短的说道。
　　“那是姑姑跟姑父的事，他们的儿子自然让他们教。”喝了一口汤，秦胧接着说道，“汤已经凉了些，母后可以喝了。”
　　依言喝了一口汤，谷梦羽轻声说道：“儿子，你看不起游手好闲的人？”
　　“那当然！”秦胧斩钉截铁的说道，“游手好闲的人将来注定会一事无成，这样的人自然入不了我的眼。”
　　谷梦羽只觉得一阵沮丧，突地又听儿子说道：“母后另外。”
　　抬头，谷梦羽疑惑的问：“为什么母后另外？”
　　秦小太子理直气壮，霸气非常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母后，我不许你做事，那会累着！”
　　此刻的秦小太子却不曾想，他母后的长不大难道仅仅是他父皇给惯的？他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
　　眨巴眨巴眼，一个绝美的笑容就在唇边逐渐散开，谷梦羽得意的说道：“还是儿子疼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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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2）
　　月如钩，光辉清冷，水银般铺洒。
　　两架步辇在宫灯的照耀下往皇后寝殿而去。前面的步辇上，秦玉麟斜倚而坐，象征着权贵的明黄龙袍把他衬托的不怒自威，尊贵不可冒犯。
　　七年过去，他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唇角依然习惯性的勾起，似笑非笑，眉宇间的狂狷依然，自信犹在。眼眸依然深邃如古井，还是那么的让人看不透。
　　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那便是今日的秦玉麟更加的沉稳，威严更甚，浑身弥漫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很是迷人。
　　后面的步辇上，坐着秦小太子，而今他歪歪依靠座椅，已经沉沉睡去，看来就算有武傍身，这小小身板还是很容易产生疲劳的。
　　父子俩都有自己的寝宫，秦玉麟不管在哪边歇息，他的皇后自然是要相陪。而比较独立的秦胧就一反常态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根本就没有搬去太子东宫的打算，因此也一直住在谷梦羽这边。
　　“把太子安顿好，尽量不要吵醒。”秦玉麟没有回头也知道儿子睡着了，嘱咐了一声，两架步辇在皇后寝宫里分开而行。
　　夜已深，屋里的烛火依然明亮，等待着归家的人。
　　秦玉麟跨入门内就看见他的宝贝孤身单影坐着，单手支着下颚望着烛光出神。
　　微微蹙眉，秦玉麟解开衣襟：“不是让你不要等么，怎的还不歇息。”
　　闻言，谷梦羽回头，清浅的笑容在烛光下闪动炫目的诱′惑：“白日里睡多了，现在还没有睡意。”
　　明善小心翼翼地把主子脱下的龙袍放好，躬身退去。
　　“哦？”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逐渐清晰，秦玉麟缓步走近，一指挑起谷梦羽的下颚，“既然没有睡意，那我们就做些能产生睡意的事。”
　　“你忙到现在不累吗？”言外之意谷梦羽自然能听出，眸中水色轻轻荡漾，脸颊浮现淡淡红晕，宛如一朵娇羞的花，等待着采撷。
　　这幅模样看的秦玉麟下腹发紧，这妖精越发的妖孽，越发的要他的命了。暗叹一声，垂头含住那双水润薄唇。
　　轻轻研磨，谷梦羽退后一点，唇齿分开，唇瓣染上了些许艳红：“你这几日怎的又忙了起来？”
　　“准备带媳妇、儿子去避暑。”男人也没有继续唇齿的纠缠，伸手脱掉白色里衣，露出精壮的胸膛，随手一扔，继续说道，“明儿大皇兄回宫了，估计又会给你们娘儿俩带些什么好玩的。”
　　“又不是什么节日，他怎会回宫？”谷梦羽轻轻一笑，这些年里，秦暮森送来不少礼物，全是他们感兴趣的，他与秦胧都很喜欢。当然，不止他们得到礼物，秦灵宝与她儿子卢睿也能得到。可见秦暮森这个大哥当的很用心。
　　“他说有事须跟我面谈。”脱了上衣的秦玉麟肌肉紧实，线条优美，有种侵略感，他坐在旁边，伸手一捞，就把谷梦羽给捞到了自己腿上，两手就忙乎开了，“他离开帝都有半年了，再加上边陲无事，也该回来看看。”
　　任由男人在身上四处煽风点火，谷梦羽挽住他的脖颈，轻声说道：“他一人在边塞肯定很寂寞……唔……”
　　秦玉麟再次含住那双娇艳的唇瓣，霸道的话语自唇齿间溢出：“这种时候，不许说别人，娘子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相公。”
　　心底暗翻了个白眼，谷梦羽腹诽，好像是你自己先提起的吧……
　　舌尖轻轻扫过唇齿间，一点一点的抚慰，温柔的好似一汪春水。耐不住这种缓慢厮磨，谷梦羽张开口，主动引导游弋在外的舌进入，如龙归深渊，进入的舌骤然变得强势起来，扫荡般掠过所有角落，蛮横的掠夺了谷梦羽的唿吸，让他胸膛的起伏开始增大，眼眸也逐渐迷离。
　　唇齿间的纠缠在继续，两人在彼此身上的探索的手也没有停下。一个吻，如引信般点燃了空气，温度在提升，情′欲在绽放。
　　红杉半挂，雪白的胸膛敞露在空气中，男人的舌尖在上面游弋，引来阵阵喘息与轻颤。谷梦羽有些失神的仰着头，他喜欢秦玉麟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他喜欢秦玉麟为他露出迷醉的神情，他喜欢秦玉麟的狂野征服，他，喜欢与秦玉麟欢爱……
　　“嗯……”
　　身体被一点点打开，谷梦羽承受不住这种如触电的刺激，情不自禁地呻′吟，似莺雀儿的娇啼，蕴含着浓郁的情′欲，优美的脖颈扬起，被秦玉麟含住微凸的喉结，吞咽了他所有的声音。
　　禁锢在腰肢上的手下压，体内的侵入也更深，攀在男人肩上的手指用力，谷梦羽好似呜咽般的祈求：“太深了，不要进去了……”
　　男人邪魅一笑，那双黑眸里绽放如火般燃烧的欲′望，略显沙哑的嗓音迷人心神：“省的宝贝儿待会儿要让我再深一点，一次到位不是更好？”
　　坐在男人的怀里，如火红衣已经垮直臂弯，露出大片绝美风光，上面红斑点点，洋溢着让人乱了唿吸的淫靡，秦玉麟咽了咽口水，手下勐地用力。
　　“啊……别……”
　　黑发如瀑，随着后仰的头而划出一道柔美的弧度，挺起的胸膛自动把美味送到男人的唇边，男人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开口笑纳。
　　体内的进出逐渐加剧，谷梦羽只能无助地攀紧男人的肩膀，莹白脸颊布满潮红，被情′欲渲染的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艳，妩′媚。
　　秦玉麟近乎贪婪的紧盯怀里人那张能轻易让人疯狂的脸，讨伐的力度也随着情′欲爱恋而加重，这个妖精是他，那颗剔透的心，这具迷人的身体都是他的，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
　　翌日，御书房。
　　秦玉麟坐在龙椅上，秦暮森站在龙案前，都沉默不语，气氛不怎么好。
　　良久，凝聚在龙案上虎符的视线终于离开，秦玉麟皱眉看向秦暮森：“为何要交兵符？”
　　秦暮森垂下眼帘，刚毅的五官透着坚定：“臣不适合带兵，请陛下收回兵符。”
　　“你可是犯了军规？”秦玉麟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就说要保护他的皇兄，充满了不解，甚至还有些愤怒。
　　“不曾。”秦暮森肯定的回答，一直垂着眼，就是不与龙椅上的人对视。
　　“可是朕做错了什么，让你失望？”抿抿唇，秦玉麟眸里的视线逐渐锐利。
　　“自然没有。”一身华丽白袍为秦暮森增添了些许柔和，那身铁血军人气质因此被掩盖了不少，只是军人特有的冷硬依然能从话里透出。
　　“那是为何？你最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说要做大将军，为我守卫边疆。而今你一扔兵符就想甩手不干，你的誓言，我的期待，你置于何处？秦玉麟无法不愤怒。
　　交代？
　　秦暮森低垂的眼眸透出些许苦涩意味，他无法给出交代，那是无法启齿的禁忌，也是他极力压抑的蠢蠢欲动。他交出兵符，只是希望在大祸还没有酿成之前止步。他，不能伤害亲人们……
　　“臣……累了，想做个闲散王爷，请陛下准许。”秦暮森曲腿，单膝跪在秦玉麟面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搁在龙案上的手握成拳，秦玉麟心里的怒意更深。他的兄长，他的大将军就用一句累了的借口来搪塞自己！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酷爱兵营，喜欢征战的他做出这般草率的决定？
　　深吸了一口气，秦玉麟平缓胸中的怒意，淡淡的说道：“你若是觉得累，朕可以让你歇息一段时间，只是这兵符你拿回去。若执意如此，你认为把它交给谁，才能让朕放心？”
　　秦暮森掌控的虎符与别的将军掌控的虎符不一样，别的虎符只能调动相应的军队，而这一枚虎符却能调动楚明国所有的军队。由此可见，秦暮森在楚明国里的地位。也正因为如此，秦暮森也是没法接声了。
　　让一个外姓人掌控全国军队，这在任何皇室都不可能发生的事。若让陛下自己拿着更不可能，日理万机的陛下那里还有精力去管军队里的琐事？
　　“起来吧。”秦玉麟一指点在虎符上，将之推向秦暮森，“既然皇奶奶把它交给了你，那么除了你，何人能掌管它？”
　　“有不满，你可以跟朕说，不要拿卸任来置气。”微微蹙眉，秦玉麟实在想不通兄长为了何事而做出这种决定。
　　轻轻一叹，秦暮森摇摇头，眸色有些忧郁：“并无什么不满，只是心累。”
　　手指触及兵符，突地缩了一下，而后又勐地握紧，秦暮森再次垂下了头。
　　秦玉麟自然能看出秦暮森的心事重重，但秦暮森不愿说，他也就不好询问。秦暮森的挣扎也落在他的眼里，心中疑虑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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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3）
　　“哈哈……”
　　意气风发的笑声远远响起，尽情宣泄马上之人愉悦的心情。
　　蹄声隆隆，奔腾的红马似闪电，如红云，由远而近。马上红衣飘荡，墨发飞扬，好似一个跳动的精灵，带着如火的气息闯入人间，极力散发着蛊惑，能轻易迷醉任何人。
　　骑着小白马在原地缓跑的秦胧抬头，黝黑狭长的双眸看向神采飞扬的母后，透出丝丝渴望以及期待。总有一日，他定能如母后这般驰骋，尽情挥洒属于男人的潇洒、阳刚……
　　华盖垂下丝绦万缕，遮住阳光，随风轻荡。
　　华盖下，坐着三男一女，秦玉麟、秦暮森、卢春玉、秦灵宝。在他们身后，几个宫女正打着扇，扇出凉风徐徐。
　　几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宛如披着阳光而来的红衣人，那份飒然似风，那份绝美如画，顾盼生辉间的魅惑能俘获世间所有人的目光，灿烂的笑容让百花也为之失色。
　　“嫂子越来越妖孽了……”秦灵宝嘟囔，两眼冒光的盯着谷梦羽，磨磨牙，“问他怎么保养的也不肯说，想藏私？哼哼……”
　　“灵宝，不可逾越。”收回视线，秦暮森淡笑。
　　毫不掩饰自己的迷醉之色，秦玉麟的视线无论如何也不愿自他的皇后身上移开，但也不忘为他的皇后开脱：“你若是让羽儿保养，定会被他埋汰，还会强调他是男子的事实。所以，你嫂子可从不会保养什么的，你也别再找他问询了。”
　　唇角微微勾起，秦玉麟自得的加了一句：“天生丽质，何须凡俗浊物的粉饰。”
　　这句话把秦灵宝噎的差点翻白眼，不满的瞥了哥哥一眼，道：“哥哥眼里除了嫂子还有什么？”
　　“还有儿子。”挑挑眉，秦玉麟荡开了一个幸福的笑容，指着小白马那里，“看看，小家伙也想骑马了。”
　　顺着看过去，只见卢睿趴在围栏上，正对秦胧晃着小手，还两腿直蹬，一副兴奋的模样。
　　“小睿太小不适合骑马，所以这次只给胧儿带了一匹，等小睿七岁时，我自会送他一匹。”含笑看着两个孩子，秦暮森解释道。
　　“不行！”秦灵宝连忙拒绝，“大哥，你怎么能拿小睿跟胧儿相比，胧儿虽然小可武功不弱。咱们小睿手无缚鸡之力，那牵得住小马，若摔着如何是好？使不得，使不得。”
　　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唯一的香火罐子，卢家上下给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秦灵宝自然也是宠着，哪舍得儿子冒一丁点险。
　　“在说什么呢？瞧宝宝那一副着急模样，谁把你给惹急了？”凤眸水色间荡漾着与唇角相似的笑意，谷梦羽走过来，大红华服洋溢着热情，随着他脚步卷起几丝涟漪，仿佛一场优雅的舞蹈正在进行。
　　“谁敢惹她啊。”卢春玉端起茶杯，含笑道，“正说孩子们呢，宝宝不让小睿骑马，怕摔着。”
　　谷梦羽回头看了看孩子们那儿，绽出一抹艳丽的笑容：“胧儿这会儿估计也不会让他骑，正新鲜着呢。”
　　“擦擦。”接过宫女递来的湿巾，秦玉麟亲自动手为他的爱人擦拭汗珠，眸内蕴着宠溺说道，“这大热天的不适合剧烈运动，省的出了一身汗难受得紧。”
　　“还好，身上倒是没有怎么出汗。”回了一个笑脸，谷梦羽落座，面向秦暮森，开心的说道，“大皇兄的骑术真精湛，可得教教我们。”
　　除了秦灵宝母子，刚才在场的男人们都纵马驰骋了一回，最终纷纷败给秦暮森，天气热，他们也没有玩多久就停了，而谷梦羽体质偏寒，倒是不觉得太热，因此多玩了一会儿。
　　秦暮森迎着那双水润双眸，微微一笑，道：“成日里呆在军营里，几乎每日都要在马背上呆上几个时辰，这骑术想不进步都难。皇后若想学好骑术，只怕就要吃苦了。”
　　“会骑就行了，何必非得精湛，你又无需纵横沙场，没必要白白吃苦。”让爱人吃苦？秦玉麟自然就不愿意了，“你把骑术练得再精湛，也不能在这马场里跑出花来。”
　　说这番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今天子吃醋了！媳妇夸赞别人，他就不乐意了，虽然那个别人是自己的兄长，他的醋也是照吃不误。
　　还算好，秦玉麟如今就是吃醋也不像七年前表现的那么明显，所以还真没让大家给发现，免了一顿笑。
　　“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吗。”喝了一口凉茶，谷梦羽突然两眼弯弯，“小睿骑马了，呵呵。”
　　秦灵宝大吃一惊，连忙看过去，只见儿子不知哪儿弄来一根木棒，骑在上面一蹦一蹦的，嘴里还不时发出“驾驾”的吆喝声，煞是可爱。而秦小太子端坐在马背上，两眼斜睨，鄙视的看着表弟幼稚的行为。
　　“吓了我一跳。”秦灵宝娇嗔的横了谷梦羽一眼，拐拐卢春玉，嘱咐道，“看好你儿子。”
　　“这么多宫女、太监还怕看不好一个孩子？”卢春玉觉得媳妇小题大做，“还有全逸在那边呢，放心吧。”
　　“孩子太皮，我就不放心。”秦灵宝说得理所当然，咬了一口糕点，慢条斯理的说道，“哥哥，你们今年准备去哪儿避暑？”
　　秦玉麟斜倚靠椅，慵懒的说道：“还没定下来。”
　　突然间，好似想起了什么，秦玉麟抬眼看了看秦暮森，眸色快速波动了几下，坐直身子，笑道：“今年不若去个特别的地方。羽儿从没有见过大漠的景色吧？要不要去看看？”
　　“你是说……”谷梦羽微微一怔，而后露出欢喜的笑容看向秦暮森，“去西漠？”
　　“西漠？”秦灵宝睁大水汪汪的眼，兴奋的探过头来，“不许落下我！”
　　西漠，楚明国边陲，紧邻保靖国，那里有一片走不到尽头的大沙漠，落日长虹，黄沙如浪，景色极为壮观。
　　这几年因为保靖国动荡，导致边陲混乱，流匪剧增，不仅严重影响了商人们的利益，还威胁到了边陲百姓和商人们的安危。因而秦暮森请缨来了此地，两年的镇压、扫荡，确实收到了成效，西漠平静了许多。
　　秦暮森也是微感意外，定睛看了看笑意清浅的秦玉麟，勾唇，道：“那儿可不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晚间冷，白日热，只怕你们难以适应。”
　　“说是避暑，其实还不是游玩，既然是游玩，自然要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走啊。”谷梦羽笑容灿烂，清眸里明明白白写着他的期待。
　　“皇兄不会是嫌我们过去添乱吧？”秦玉麟笑意温润，淡然的与兄长对视。他突然做出这种提议，就是想去看看能不能弄明白秦暮森昨日想卸任的原因。
　　“怎会？”秦暮森移开眼，轻笑着说道，“在帝都坐惯了，去西漠走走看看，也确实别有一番风情。”
　　“皇兄打算何时回西漠？”浅抿一口茶，秦玉麟优雅淡然。
　　“本打算明后日就走的，既然陛下与皇后要去，自然就随驾了。”面上带着笑容，秦暮森垂下眼帘，任谁也看不清他的情绪。
　　“嫂子，听说西漠风挺大的，我估摸着啊，那边肯定没什么美人可看……”凑到谷梦羽身边，秦灵宝低声说着。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指骨敲击桌面的“扣扣”声音。秦灵宝抬眼看了看黑了一张俊脸的皇帝陛下，缩了缩脖颈，埋头吃水果。
　　秦玉麟狠狠地瞪了卢春玉一眼，换来卢春玉无辜的眼神。皇帝陛下收回手指，淡声说道：“这样也好，有你的亲卫队护驾，宫里就少带些人，省得每次都浩浩荡荡的，凭白的坏了心情。”
　　秦灵宝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哥哥，水汪汪的大眼眨啊眨啊，桌下的手还使劲攥了攥卢春玉的大′腿，让他帮忙说好话。
　　毫无防备的卢春玉被掐的龇牙咧齿，倒抽了一口冷气，但媳妇的意思他可不敢违抗，殷勤的为秦玉麟斟茶，卢春玉笑得一脸谄媚：“陛下，宝宝这几年呆在帝都哪儿也没有去，着实闷的紧。您看，去西漠能不能带上她啊？”
　　“那里没有美人看。”秦玉麟往后靠，斜睨妹妹一眼，轻缓的说道。
　　“看风景，看风景。”秦灵宝巴结的望着哥哥。
　　“那就一起去吧，把小睿也带着，跟胧儿有伴。”谷梦羽两眼弯弯，眸间水色荡漾，波光粼粼。
　　秦玉麟最终还是点点头，换来秦灵宝的欢唿声。秦暮森微微一笑，视线投往远处，眼眸里的黑色恍如凝结一般，透出一股沉重和压抑的味道。他，极力压抑的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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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4）
　　深夜，清王府。
　　烛光透过窗户纸散出淡淡的光晕，一声声粗重的喘息隐约传出，夹杂的还有极力压抑的呻′吟。随着骤然拔高低吼，屋内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夏虫的吟唱，在院内声声回荡。
　　床榻上一片凌乱，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秦暮森赤着身体翻身下床，汗渍打湿了精壮的身体，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反射点点光泽，修长的身躯，完美的肌肉，呈流线型的身躯充满阳刚味道，散发出雄性的侵略感。
　　床上，同样是一位男子，皮肤略白，双腿因为无力并拢而敞开着，双眼还有些失神，嘴唇微启，努力吸收空气，以缓解大脑的眩晕。
　　走到事先着人准备好的浴桶边，秦暮森一步跨入，坐在桶里慵懒的合上眼。
　　明日就要启程回西漠了，虽然这次帝都之行堪称失败，想办的事没有办成，但秦暮森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伴随的还有些恐惧甚至憎恨。
　　恐惧是针对未来，是对未来的茫然让他生出恐惧。憎恨却是针对自己……
　　那一年那一眼之后，秦暮森骇然的发现自己心里居然住了一头野兽，随着时日的增加，这头本该沉睡的野兽也日渐苏醒，宛如春芽想要破土而出。恐惧之中，秦暮森用道德伦理，亲情血脉编织了道道枷锁，想禁锢住这头野兽。
　　但这头野兽在时间的堆积中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叫嚣着要冲破所有枷锁，碾碎面前所有阻挡之人，直奔当初那仅一眼便让他沉沦之人……
　　指尖摩挲大′腿上累累疤痕，紧皱的眉头显示秦暮森沉重的心事。那些狰狞的疤痕，全是他自己扎的。在野兽即将冲出枷锁之时，他深感绝望之时，一刀一刀的扎着自己，扎的血肉模煳，扎的痛彻心扉……
　　“王爷……”略微沙哑的嗓音似乎还包含着情′欲。
　　秦暮森勐地睁开眼，眸色如黑夜，冰冷无情，他看着缓步走来，衣衫凌乱之人，冷冷的说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本来还显潮红的脸颊在这句话之后突地变白，来人止住脚步，垂下头轻声说道：“小的想伺候王爷沐浴……”
　　眸内掠过一缕讥讽，秦暮森无情的说道：“秦儒群，你是个聪明人，因此才能在满门发配中独独幸存下来。可这份聪明千万别用错地方，否则，只怕你努力挣来的活命机会白白流逝了。”
　　秦儒群，前文王七子，因举报有功而免了发配之苦，但也被削了爵位，废除了身份，终生只为一介平民。举报有功？说白了也不过是卖主求荣，他出卖的还是生养自己的亲生父亲！
　　“谢王爷赐教，小的明白。”秦儒群抿抿唇，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里复杂的情绪，恨、恼、怨、憎……
　　他想尽了办法，终于爬上了秦暮森的床，却依然没有什么改变，因为秦暮森似乎根本就没有为他去陛下那儿说说情的打算。但他似乎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有一次秦暮森在他体内达到高′潮时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震惊，但也让他看见了一丝丝曙光。
　　这件事，秦暮森是失神中而不自知，他自然也是守口如瓶，不敢透露丝毫，否则，这条小命只怕不够秦暮森撕的。守着这份曙光，秦儒群顽强的存活在世人厌恶的目光中，他在等待……
　　“下去吧，让钟培过来一趟。”阖上眼，秦暮森再也没有看这个昔日的兄弟，而今的男宠一眼。在他的眼里，这是一条没有牙齿的蛇，随时都能掐死。不过，这条蛇偶尔的计谋还是值得称赞，也是他存活至今的原因。
　　秦儒群捡了自己的衣服，垂头退下。
　　“王爷。”不多时，亲卫兵将领钟培的声音就在外间响起。
　　“明日一早先派几人前行，沿途打点好一切。陛下有旨，不惊动地方官员，不惊扰沿途百姓，因此客栈、驿馆均不下榻，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属下明白！”钟培的回答，简洁有力。
　　“明儿陛下、皇后、太子都随行，责任重大，万万不可出丝毫差错。”秦暮森睁开眼，语调逐渐提高，语气也逐渐严厉，“因此，自即刻起，所有士兵均不可沾酒，不可擅自离队以及驻地，不可私下议论，更不可冲了圣驾，否则，定斩不饶！”
　　能做秦暮森的亲兵，个个身手自然不弱，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不怕死，够义气，忠心耿耿，深得秦暮森信赖。正因为如此，每次回来的时候，秦暮森对他们的管束也就宽松了许多，只要不闹出大事，他一般是不加管束的，因而才有这番叮嘱与命令。
　　“是！属下这就传达下去！”
　　“嗯，退下吧。”
　　秦暮森两眼望着屋顶，与秦玉麟有六分相似的眼眸里透出一丝野性的掠夺亮芒，但随即被痛苦取代，无尽的苦涩在心底弥漫。蠢蠢欲动的心，叫嚣的野兽，好似冲堤的洪水，不知那一日就会破堤汹涌而出，他，支撑的很苦，很苦……
　　……
　　同一片夜空，皇宫，皇后寝殿。
　　看着眼前站立的人，谷梦羽讶然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柏康穿着永远也不会改变的黑衣黑裤，只是此刻少了平日里的冷漠，反常的多了些许无奈。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小文留书，说他回曲塘县了。属下怕他是闹着玩，所以过来看看。”
　　淡粉薄唇轻缓勾起，谷梦羽扬眉说道：“这家伙胆儿肥了啊，居然敢使小性子了。”
　　上上下下打量了柏康一番，唇角的弧度有加大的趋势，谷大少幸灾乐祸的笑容也是那么的明艳动人：“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忍无可忍的事了？连我这儿也没有过来，居然直接回娘家了。”
　　唇角抽抽，柏康垂下头，居然不吭声了。
　　两眼上熘熘，下熘熘，谷梦羽的笑意越来越灿烂了。因为他想起前几天小文的抱怨了，那家伙当时委屈的说柏康都不让他睡觉。
　　不让他睡觉？这句话里的学问可就大了，谷大少支着下颌，双眼晶亮亮，嘿嘿的笑，把柏康给笑的一身冷汗，非常的不自在。
　　“母后又傻乐了。”秦小太子抬眼往这边看了看，好似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又垂下头研究棋盘去了。
　　“那是你母后的习惯。”秦玉麟趁儿子分神的时候赶紧落下一子，而后头也没抬的接了一句。
　　笑容在脸上僵住，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父子俩一眼，却发现没有一人理会他。谷梦羽悻悻回头，说道：“你也无需担心，小文不会撒谎，他既然说了回曲塘县，那就肯定是回去了。”
　　“属下……属下是怕这路上不安全……还有国丈与夫人会怎样看待此事……”柏康少有的吞吞吐吐起来。
　　“有什么不安全的，当年还不是他一个人跑来帝都？更何况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谷梦羽摆摆手，安慰道，“至于国丈那儿你更无须担忧，小文是个没脾气的人，就算生气也不会超过半日，所以他回去肯定不会数落你的不是，还会编排理由为你开脱。”
　　见柏康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还是担忧得很。谷大少秉承做主子的对下属要关心的心思再次开口：“就让他回家待一段时间吧，离家这么久了，他肯定也思乡了。等他呆上几日，不用你去接，那家伙肯定就会屁颠屁颠的自个儿跑回来的。”
　　对于小文那点小心思，谷梦羽清楚的很，肯定是嫌闷得慌，当然肯定也有柏康不让他睡觉的原因，这才回去的。想到这里，谷梦羽就好奇了：“你没有跟他说明儿去西漠的事？”
　　按说这个节骨眼儿上，喜欢玩的小文是不可能离家出走的啊？
　　这话一说，柏康简直能用垂头丧气来形容了，他郁闷的回答：“属下想等明儿早上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的……”
　　“哦……”谷大少又没心没肺的笑了，幸灾乐祸的说道，“想不到他倒是提前给了你一个惊喜，哈哈……”
　　柏康是纠结加郁闷，又不吭声了。
　　“只能说这家伙没有福气了，明儿一早启程，你也下去早点歇息吧。”伟大的皇后赶人了，因为他准备对付某父子俩了。
　　“是，属下告退。”柏康无法可施，只能郁郁的退下，回家守空床去了。
　　如明珠般璀璨的双眸投向正在酣战的父子俩，谷大少缓步走过去，笑得妖娆多姿，明媚动人，风华绝代：“好玩啊？”
　　儿子下棋真是个鬼才，不按套路出牌。秦玉麟抱怨着紧皱眉头，苦苦思索下一步该走哪里，自然没空搭理。而刚落下一子的秦小太子闻言抬头，一看见这幅模样的母后，就心里一个咯噔。也不提醒一下自己父皇，蹦下榻，拔腿就跑。
　　看着儿子闷声不响就跑没影儿了，谷梦羽挑挑眉，恨恨的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没事，这儿不是还有一个吗？想到这里，谷大少又笑颜如花了。
　　只不过，残酷的事实证明，谷大少永远斗不过一只狼的，用他的话来说还是一只狐狼。当第二天他被自个儿男人抱上马车的时候，真是恨得牙痒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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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5）
　　清晨的雾如轻纱飞舞，模煳了景物，朦胧了视线。
　　一身劲装打办的秦暮森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演武场时，就看见剑光霍霍，红影飘忽中，如蝶翩跹，如燕翻飞，灵动轻盈。
　　另一边，秦玉麟正指导秦小太子，父子俩拳来脚往，秦玉麟只守不攻，秦胧则放开手脚进攻，小小拳头舞得虎虎生风，打得倒也热闹。
　　“大哥来了啊。”游刃有余的秦玉麟对秦暮森微微一笑。
　　“你们练着，我上那边。”用下颌指了指另一处空地，秦暮森对秦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秦胧因望月蛊王的关系打娘胎里出来就有不弱的内劲，经过这几年的刻苦锻炼，功力飞速增长。老太后曾断言，此子必将远超世间所有习武之人，成就不可限量！
　　虽然谷梦羽也在生下秦胧后习武，如今早就过了入门期，但他还真打不过自己这个儿子。不过，谷大少乐观的很，这小子在宫里打败的又不止他一人，而且再怎么厉害还是他儿子，犯事了还不得乖乖任他发落。
　　秦暮森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一家三口的晨练，毕竟练功就的选宽敞的地方，所以这样的事，这些日子里天天都有。偶尔，秦暮森与秦玉麟还会过上几招，让观看的谷梦羽娘儿俩直唿过瘾。
　　“大伯。”小脸上汗涔涔的秦胧小跑过来，乌熘熘的眼里有着期待，“今天还能给侄儿讲讲军营里的事吗？”
　　秦胧确实比一般孩子要老成许多，但孩子该有的好奇却一点也不少，特别是对军人的生活，对征战沙场的渴望，秦胧可以说比一般孩子还要感兴趣的多。
　　已经收功的秦暮森安放好大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得等咱们启程后才行，到时候大伯来你马车里。”
　　“一言为定！”开心在眼里弥漫，但秦胧并没有如别的孩子那样雀跃欢唿，只是郑重的点点头。
　　“大哥，我先带胧儿去沐浴，用过早膳后，我还要检查胧儿的功课，所以今儿就晚点出发吧。”秦玉麟噙着温润的笑意，尊贵的气质自然而然散发，并不因去了那身象征权贵的龙袍而有所减分。
　　出门在外，为了玩得尽兴，秦玉麟又不愿意别人知晓身份，因此彼此间的称唿已经回归了最自然状态。
　　“行，我通知下去。”秦暮森含笑道，“胧儿的功课要紧，要成为一代明君，基础可得打好。”
　　“我会成为一代明君的。”秦胧昂起头，指着天空，傲然的说道，“将来，这片天空之下，所有土地都将属于楚明！”
　　秦暮森、秦玉麟同时怔了怔。好家伙，这句豪言放的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要知道，这片天空之下的国家，大大小小加起来起码有六七十个啊……
　　就连楚明国的神，当今太皇太后都不敢夸下这海口，如今却出自一个个小小的七岁孩童之口。若说童言无忌，那只要看看秦胧那双眼里闪动的明亮光芒，只怕无人敢当做戏言来听。那光芒明亮、璀璨，那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野心勃勃！
　　这是一匹还没有长大的狼！一头幼虎！一只雏鹰！等他长大，当他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只怕整个大陆将迎来腥风血雨的洗礼！
　　秦暮森心惊，但作为军人，他却无法遏制的感觉热血沸腾，纵马征服整片大陆，这将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壮举！
　　“好！”秦玉麟一声赞喝，弯腰拍拍秦胧的小肩膀，“儿子，父亲等着看那一时刻。那时，父亲会以你为傲。”
　　“嗯！”用力的点头，秦胧坚定的说道，“孩儿定会让楚明的旗帜一直插到天边去。”
　　“大伯至少还能再干三十年。”秦暮森握拳，沸腾的热血让他有些等不及这孩子长大了。
　　“什么在干三十年？”清越的嗓音与红云同时飘来，轻笑着的谷梦**是给人如画般飘渺的感觉。
　　“自然是还能领兵征战三十年了。”秦暮森抬眼看去，当视线被红色充满后，眸色微微波动，如涟漪般一圈圈散开，蕴着的情绪太深沉，让人看不明白。
　　“大哥不过刚进而立之年，身强力壮，何止三十年。”无暇的眸光荡着水波，清澈见底，衬在妖娆的容颜上，就如清泉被繁花缭绕，美丽夺目。
　　缓步走来的谷梦羽衣领微敞，露出几许如玉肌′肤，锁骨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深探。因为舞剑的原因，不止那张妖冶脸颊染上红晕，脖颈下的皮肤也同样透出些许粉色，好一番惊心动魄的诱′惑。
　　“我倒是也想能多上几年，只怕到时力不从心啊。”移开视线，秦暮森垂下头，不知是看着秦胧，还是看向了地面。
　　“大哥也该娶个王妃了，到时候子承父业，也有个寄托不是。”秦玉麟轻轻一叹，道，“母后为这事也没有少说你，怎得在这事上大哥就犯固执了呢？”
　　“我也知道母后担忧，奈何大哥没有你这份福气，就是没碰上看得上眼的啊。”低垂的眼，渗出缕缕苦涩，低沉的嗓音为秦暮森渲染出些许莫名的哀伤。
　　秦玉麟拍拍秦暮森的肩膀，无奈的苦笑：“你成日里呆在军营，上哪儿找看得上眼的姑娘？那些个大臣们的千金你又全数不中意。这次事了，你就四处走走看看吧，说不定还真能碰上。”
　　“再说吧。”秦暮森似乎已经整理好情绪，抬头笑道：“一身汗，都别站凉风里了，去沐浴，准备用早膳吧。”
　　……
　　等再次启程的时候，已经过了早晨，日头升高，温度自然跟着提升。但幸好，今年出来的早，尚未到盛夏就已经出发，是以空气也并不太显灼热。
　　“玉麟，我好像看见秦儒群了。”谷梦羽把石榴子一粒一粒剥下来，放在碟子里，轻声说道，“虽然是个侧影，但应该没有看错。”
　　“嗯，他是在队伍里。”视线一直在书本上，秦玉麟头也没抬的回答，“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哥的男宠，跟随着，也没什么不妥。”
　　“啊？”谷梦羽吃惊的看了过来，“他们是兄弟啊，这不是……不是……”
　　“乱伦？”秦玉麟轻缓的勾起唇，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秦儒群已经被废除了皇室身份，革除了族谱，自然也不存在兄弟之说。”
　　“可是，他们虽然名义上没有了关系，这血脉……”谷梦羽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从小接受伦理教育的他甚至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再属于皇族，血脉也不再高贵，更与我们扯不上任何关系。”男人的回答理所当然。
　　谷梦羽愕然，革除族谱，就连血脉上的牵连也一并被否决了么……
　　“那父皇他们可知？”
　　“知道，当初大哥就此事先问过父皇了的。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了。”秦玉麟终于抬头，有些好笑的说道，“你有这份闲心，不若给大哥介绍个王妃，岂不比议论此事要好的多？”
　　撇撇嘴，谷梦羽说道：“要找到能让你大哥看得上眼的姑娘，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了，我也没机会去认识哪家姑娘。”
　　成日里呆皇宫，围着父子俩转，他早就忘记了昔日阅尽天下美人的梦想。加上秦玉麟的醋劲特大，谷梦羽基本是没有与宫外人打交道，连那些大臣们的公子、小姐什么的都认不全。
　　“这话，是抱怨我呢？”秦玉麟笑得温润，只是微微眯起的眼让谷梦羽看得有些警惕。
　　“哪有抱怨？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啊。”两眼熘熘转动，谷梦羽小心的说道。
　　“羽儿，我知你是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嫁给我，却失了自由，对不起，委屈你了。”黝黑的眼眸里蕴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情，秦玉麟俯身抓住谷梦羽的手，歉意的说道，“再过几年，等胧儿能接手这副担子了，我就带你游遍天涯海角，赏尽天下美景。”
　　把掌心里的手举到唇边，秦玉麟温柔的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宝贝儿。”
　　谷梦羽已经呆了，彻底呆住了，任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秦玉麟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傻傻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
　　一股暖意，在心中逐渐扩大，渐渐弥漫全身，就像侵在温水里，暖融融的。眼眶有发红的趋势，总觉着鼻头有些发酸。谷梦羽蠕动嘴唇，半晌才开口：“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温柔的笑容成功的在脸上僵住，秦玉麟抽抽唇角，手上一用力，就把人抱进怀里，宠溺的低骂：“傻东西，有你这么诅咒自个儿男人的吗？”
　　紧紧抱住秦玉麟的腰，埋头在他的脖颈边，谷梦羽的嗓音因为感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不许骗我。”
　　“绝不骗你。”男人吻吻爱人的耳鬓，温柔如春水决堤，尽情包裹住他的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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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6）
　　秦暮森这次带回来的亲兵不多，但也有上百人，一路上称不上浩荡但也是声势可观。沿途自然碰不上那些不开眼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次帝皇出巡，都有士兵们先行打点，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员，平平静静的到达了西漠，当然，也是一路游玩过去，以至于路途上花的时间就长达一个多月。
　　“这哪儿是避暑啊，简直比帝都还要热。”秦灵宝扇动手绢，试图带出些凉风，奈何，温度太高，就算是风，也给人滚烫的感觉，不由埋怨了起来，“尘土飞扬，阳光毒辣，哥哥可真会选地方。”
　　队伍刚进西漠城，就起了一阵大风，虽然大漠距离西漠城尚远，但依然夹杂着黄沙，虽然大风转瞬即过，依然让从小娇生惯养，又爱美的秦灵宝感觉难以忍受。
　　“是谁非要跟来的？”秦玉麟迈着优雅的步伐，头也没回的驳回了妹妹的抱怨。
　　对着哥哥的背影皱鼻磨牙，秦灵宝拉住谷梦羽的衣袖：“嫂子，你不觉得这地方呆着很难受么？”
　　“还好吧。”谷梦羽轻轻一笑，道，“你看这里的建筑还有服饰，别有一番风情。”
　　“我说的是这里的鬼天气。”，秦灵宝使劲扇着丝绢，可汗珠还是自额头往下滚落，“呆上几天不会中暑吧？”
　　说道这里，秦灵宝两眼在在谷梦羽光洁额头转了转，撇嘴，“你体质偏寒，跟你没共同语言。”
　　“这是功力深厚的原因，怎能扯到体质上去。”谷梦羽挑挑眉，一脸自得。
　　秦灵宝斜睨，鄙视的说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深厚？”
　　这话谷大少不爱听了，他转过脸，不满的说道：“我这是三脚猫的功夫？这儿这些人，谁……谁……谁……”
　　一圈指下来，秦玉麟、秦暮森、秦胧、全兴、柏康、钟勋、全逸都从谷梦羽的指尖划过，除了秦灵宝娘儿俩，悲剧的谷大少愣是没有找到能打败的人，他舌头打结，含煳的说道：“哪个我不能……过上几招啊。”
　　由不能打败变为不能过上几招，本就够谷大少憋屈的了，秦灵宝突然爆出的笑声让他直接红了脸，暗恼这些家伙不管大小一个个跟怪物似的，武功练那么高干嘛？
　　其实谷梦羽练得已经算是不错了，他初初习武时本就年龄偏大，骨骼基本已经定型，能达到现在的身手堪称很不错了。只不过，如他所说，这里的人都属于武学奇才，都属于怪物类，让他如何比？
　　“练武本就是健身强体，何分高低？”秦玉麟停下步伐，手一捞，就把媳妇揽进怀里，淡淡的瞥了一眼秦灵宝，眸中带着警告之色。很显然，伟大的陛下不满妹妹让媳妇不高兴了。
　　谷大少撇嘴，这家伙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其实西漠的气候也不是很恶劣，这样的大风一年也难得见上几回，至于温度，现在算是最热的时候了，也持续不了多久，灵宝你无需过虑。”秦暮森牵着卢睿，回头笑了笑。
　　将军府里，花草有，但不多，全是参天大树，宛如卫兵一样密集的遍布在墙的四周。一队队巡逻士兵精壮彪悍，手里的长枪偶尔反射出一点点寒光，好似野兽展露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烟水阁有一处温泉，有解乏之妙用，待会儿你们去试试。”长臂指向后院一处，秦暮森补充道，“有几处房间，你们可以同时使用。”
　　“我现在就去！”浑身汗涔涔的，早就感觉不舒服的秦灵宝迫不及待地就要走，“小睿，你要不跟大舅去，要不就跟你哥哥去。”
　　交代完，秦灵宝就火急火燎的走了，当然，还少不了一个领路的下人。
　　“我们也去吧。”谷梦羽侧头，双眼晶亮，有着丝丝期待。
　　“好。”秦玉麟那是巴不得，这一路上，顾及爱人的身体，怕折腾过了，宝贝没法尽情的玩，所以他都很节制。如今到地头了，那伟大的陛下自然就要好好享受他的美味了。
　　秦玉麟勾着唇，看向谷梦羽，黑沉的眼眸荡漾着笑意，那份爱恋情′欲也没有隐藏，如同一簇正待壮大的火苗，小，却灼人。
　　抿抿唇，谷梦羽的脸颊逐渐升腾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他不自然的扭过头，却正好对上看过来的秦暮森，艳如花娇，妖冶动人的容颜系数落入秦暮森的眼里。
　　“大舅，疼。”卢睿委屈的撅起嘴，仰头看向秦暮森，两眼还泛出了泪光。
　　赶紧松开掌心里被不由自主攥紧的小手，秦暮森歉意的摸摸卢睿的头：“是大舅不好，让小睿受疼了。”
　　“不像个男子汉。”秦胧鄙视的瞅了卢睿一眼。
　　“我没哭！”卢睿用力擦拭眼睛，大声反驳，“我有小鸡′鸡，就是男子汉！”
　　“有小鸡′鸡的不一定就是男子汉。”秦胧淡淡的说完，傲然大步走开。
　　“我就是！就是！”卢睿迈开小短腿追了过去，大声嚷嚷。
　　秦小太子昂首阔步，小脸上写满了不屑。
　　“小睿自然是男子汉，走，大舅带你泡温泉去。胧儿你……”
　　“我有全逸伺候，不劳烦大伯了，你就带那个小屁孩去吧。”秦胧再度鄙视的看了看卢睿，浑然忘记自己也是个小屁孩了。
　　几次被哥哥鄙视，卢睿泫然欲泣了，但他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嘴巴撅得老高老高。
　　“大哥，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看孩子们掐架，秦玉麟可没有那份闲心，他现在就想着尽早开餐。话一落，就揽着谷梦羽几个飞纵不见了踪影。
　　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秦暮森微微眯眼，刚毅的容颜划过一缕挣扎之色，让俊朗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几经挣扎后归于平静，他淡然的说道：“小睿，我们走。”
　　……
　　秦暮森说过那样的大风不常见，但怪异的是，当晚又是骤起大风，风势更加凶勐，宛如咆哮的野兽，踩着地动山摇的步子唿啸席卷一切，沙粒在风势下变为也发了威，打在脸上疼的让人哀嚎，打在树上噼里啪啦作响，打在窗户纸上……直接破窗而入。
　　不寻常的狂风似乎预示着什么，整整刮了一夜，直到天际泛白才散去。而西漠城经过这场狂风，宛如被黄沙洗礼一样，四处都是沙砾，屋顶、街道、树叶上全是厚厚一层黄色。
　　一整夜的狂风，掀掉了无数贫民的屋顶，夜晚的冰冷活活夺取了数十人的生命。更有一个婴儿被大风刮进了将军府，落到高高的树上挂着，树枝勾住襁褓，好似不想让他摔死，但寒冷的温度无情的攥走了他幼小的生命，僵硬的小尸体在晨光中随风摇摆……
　　看着下人把婴儿尸体带走，谷梦羽脸色有些苍白，一早来到后院就看见这幅光景，任谁都不会好过。
　　“今儿不晨练了，你在家休息，我去看看那些灾民。”秦玉麟爱怜的抚′摸谷梦羽苍白的脸颊，柔声说道。
　　“胧儿呢？”四处瞅瞅，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谷梦羽心中发紧，婴儿的尸体给他留下太重的心理阴影，唯恐他的儿子也被大风给刮的没影儿了。
　　“那不是过来了。”秦玉麟扬扬下颌，拍拍爱人的后背安慰道，“别太紧张，胧儿自然不会有事，你也别想太多了。”
　　晨光下，秦胧迈着稳定的步伐，一步步走近，五官综合了秦玉麟的俊逸，谷梦羽的妖冶，现在虽然还没有长开，但也能看出容颜的精致，如画里走出的仙童一样美丽。
　　“父亲早，爹爹早。”秦胧一本正经的问候。从来都不离身的全逸也在秦胧身后弯腰。
　　这声爹爹是谷大少发威后才换来的，要不秦小太子始终不会改口，非得唤他为母亲。还振振有词：“孩儿是您生的，自然要唤您为母亲，这天下凡是生孩子的不都是母亲？”
　　“你要是再敢喊我母亲，就不用去西漠了，呆在宫里履行身为太子的职责！”谷大少当时就是这么恶狠狠地威胁的。
　　“男子汉威武不能屈！”秦小太子挺起小小胸膛，严肃的说道，“喊爹爹就喊爹爹。”
　　当时，不止谷梦羽、秦玉麟乐了，就连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柏康也脸皮不住抽搐，正喝茶的太傅一口茶水喷出老远，咳得老脸通红……
　　“胧儿早。”看见了儿子，谷梦羽松了一口气，有些难过的说道：“昨晚的风听着就挺吓人的，现在才知有这么严重，只怕有无数人遭灾……”
　　“放心，我会着人赈灾。”秦玉麟微微皱眉，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赏景就碰上天灾，让他心情有些不愉快。
　　“我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紧了紧手中的剑柄，谷梦羽轻声说道，清澈的双眸浮现丝丝担忧之色。
　　“刚才的事影响到你，才会胡思乱想，回房歇息歇息就好了。”秦玉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柔声安慰完，回头对儿子说道：“胧儿随我去外面看看。”
　　“我跟你们一起去。”谷梦羽紧走几步，拉起儿子的手，征询的目光落在秦玉麟身上。
　　虽然怕外面的灾情影响爱人的心情，但与其让他呆家里胡思乱想，还真不如带在身边的好。这般想着，秦玉麟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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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7）
　　罕见的狂风对那些殷实人家来说，只不过是院子里多了些黄沙，但对于贫民来说却是一场灾难。在贫民区，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狼藉，几乎人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更有些人因为亲人的离世而嚎啕大哭，悲恸不已。
　　头戴雪白纱帽，遮去了绝世容颜，谷梦羽行走在大街上，脚踩黄沙“嘎吱”作响，声音显得极为沉闷，而谷梦羽的心也很沉重，入目的一切灾情，入耳的所有哭号，使得善良的他非常难过。
　　“这片贫民区本来是没有的，前几年保靖国涌来很多灾民，无法全数安置，才划出这片区域让他们自行解决居住问题。其实，他们都是保靖国人，两位爷没有必要因他国之人的灾情而心生悲悯。”
　　随行在秦玉麟一家三口身后是秦暮森派来伺候的下人，说是下人，但这个中年男子在将军府里好像地位也不低，至少那些丫鬟们见了都要鞠躬行礼，就连秦暮森的亲兵们也都会与他随和的问好。
　　“他国之人就不是人了么？”一听这话，本就处于哀伤中的谷梦羽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就像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那个生来不是赤′条条的？有何不同？兔死狐尚且悲，你我与他们同为人类，而今遭了这等天灾，他们困苦无依，更痛失亲人，既然为同类，为何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这……小的该死！二爷说的极是，是小的狗眼看人低了，请二爷责罚。”中年人垂下头惶恐的认错，只是在他下垂的眼帘下，闪动着不屑的光芒。
　　当然，中年人轻视的对象肯定不是谷梦羽，他也没有那个胆儿，而是那些使他挨训的贱民们，他说是这样说，但明显不苟同谷梦羽的说法。在他心里的想法，贱民生来就是贱民，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退下！”秦玉麟显出不愉之色，冷声呵斥。
　　“虽是他国之民，但在本国难以生存，因而来楚明国想寻求更好的生活，若是楚明国能提供让他们更好生存下去的条件，他国之民也能成为楚明子民。”秦胧的童音清脆，却蕴着丝丝还未曾壮大的威严。
　　秦玉麟看了看秦胧，唇角轻缓的勾起，心情由阴转晴，他的儿子果然不同于普通皇子，小小年纪就有此远见，让他甚是欣慰。
　　“当务之急，必须给这些灾民们搭建房子，征调些御寒之物，否则夜晚来临，只怕又会冻死不少。”白纱在烈日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带着淡淡郁色的嗓音显示出面纱覆盖之人的担忧。
　　“传令！”看着不远处狼藉的贫民区，秦玉麟淡然下令，“贫民区东面、西面各设一处救济点，保证贫民的日常饮食。另，御寒之物在天黑以前必须送达贫民的手里，不使一人再被冻死。即刻起，为他们建造栖身之所，不可延误！”
　　“是！”钟勋作为秦暮森的亲兵将领，此刻自然担负起保护陛下与皇后、太子的重责，是以随行在侧。
　　陛下的口谕迅速传达了下去，没人敢懈怠，在清王以及地方官员的全力配合下，一项项落实了下去。
　　当贫民们手拿热乎乎的大馒头，端着浓稠的米粥，一个个热泪盈眶，本来已经濒临绝望的他们再次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无数人跪地感谢，感谢楚明国的皇，感谢楚明国的清王，感谢一切该感谢的人……
　　……
　　本来计划好的游玩计划也因这场大风形成的灾难而不得不暂时搁浅。清晨看过灾情，随后一整天，谷梦羽都处于情绪低落中，懒洋洋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最后他索性出门，跑去了正在建设的贫民区，留下秦玉麟在将军府里给儿子上课。
　　考虑到宝贝呆家里也不安心，秦玉麟也就随他去，只是遣了柏康、元华随身护卫，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天。
　　幸好当初秦玉麟果断下令，才使得那些贫民们避免了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今贫民区里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大家虽然身着简陋，但人人都洋溢着笑容，昔日的颓废也一扫而空，彼此间的关系也日渐融洽，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方面转变。
　　看着这一切，谷梦羽的心情自然是好转，成日里两眼弯弯，笑容灿烂，就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高兴，出门转悠的更加勤快。如此一来，秦玉麟也更加随他去了，只要媳妇高兴，想做什么都成，这是伟大的陛下心里面的真实想法。
　　……
　　“那个小宝宝真可爱，一逗他，就”咯咯“笑个不停。”谷梦羽兴奋的描述着他今天看见的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说完，还瞟了一眼坐对面吃水果的儿子。
　　似有感应，秦小太子抬眼看过来，在谷梦羽璀璨目光的注视下，淡定的回了一句：“母后，孩儿已经过了“咯咯”笑的年纪了。”
　　“一点也不可爱！”嘀咕了一句，谷梦羽签了一块西瓜放嘴里，不满的目光转到秦玉麟身上，“看你都把儿子教成一个小老头了。”
　　正在凉榻上看书的秦玉麟闻言抬头，视线在儿子身上转了转，又在媳妇身上转了转，而后落在谷梦羽的肚子上，淡声说道：“胧儿回屋温习功课去。”
　　“是，父皇。”秦胧是巴不得早点走，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母后一说他不可爱，后面往往跟随一大串能让他头疼的话来。
　　见儿子一熘烟的跑没影儿了，谷梦羽更不满了：“你就不能让他玩玩嘛？成日里看书看书，都看傻了，笑都不会笑了。想当初多可爱的一个孩子，被你给教育成这样，不觉很失败么？”
　　“这天下间，能及上胧儿优秀之人试问有几个？”放下手里的书，秦玉麟站起身，缓步走过来，微勾的唇角挂着一抹自豪，“我秦玉麟的儿子自然与众不同，怎可拿着与一般孩童相提并论？”
　　“胧儿自然是优秀，但我说的是他不可爱……啊……你做什么？”安坐的谷梦羽突然感觉身体勐地悬空，让没有丝毫准备的他不由喊了出来。
　　“与其羡慕别的孩子可爱，不若自个儿生一个的好。”秦玉麟打横抱着谷梦羽往门口走，黑眸里有一簇火苗正在壮大，“表叔说五年后就能再次怀上，可现在已经七年了，为何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呢？难道是为夫不够努力？”
　　还不够努力？谷梦羽恨不得翻个白眼给这个不知足的家伙，三天两头的把他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这还叫不够努力？
　　“表叔他们还不是只有表哥一个孩子。”谷梦羽撇撇嘴，说道，“只能说是有几率受孕，又不是绝对的。”
　　“咱们可得努力努力，争取这几率高一点。”秦玉麟心痒难耐，不由提起内劲，施展轻功就跑。猴急的样，那里还能看出一点身为帝皇该有的稳重来。
　　见秦玉麟出了院子，提起轻功飞纵，谷梦羽不由抱紧他的脖颈：“去哪？”
　　“泡温泉！”秦玉麟噙着邪魅的笑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儿的温泉有舒筋活血功效，说不定能让为夫辛苦种下的种子发芽呢。”
　　舒筋活血能跟受孕扯在一起吗？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码事好不好？谷梦羽无言的看着男人春风得意的笑脸，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一下。
　　两个地方相隔本就不远，秦玉麟遣退了烟水阁里所有下人，他可不愿宝贝儿动听的呻′吟被别人听了去。是以，偌大的烟水阁变得空无一人。
　　……
　　因为离开西漠城日久，以至于堆积了许多军务，秦暮森这两天既要处理军务，又要处理城中事物务忙得不可开交。
　　大步走入烟雨阁，想借温泉来缓解疲劳的秦暮森因心中有事，虽然注意到烟雨阁里比平日里安静，但也没有往心里去，依然一边往里走，一边思考着今日里发生的事。
　　今日一大早，无数年轻力壮的贫民们涌到兵营门口，他们并非闹事，而是想参加军队，为楚明国尽一份力，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这件事让秦暮森有些难以选择。
　　若是同意，他们均是保靖国子民，用着难以放心。若不同意，岂不是浪费了陛下的苦心？也浇灭了这些贫民们对楚明国的热情？
　　太子秦胧的那番话在西漠城中高层已经传开，所有官员均一边称赞太子的深谋远虑，一边担忧他国之民是否真能融入楚明国之中来，能否真正的成为楚明国之人？
　　秦暮森一边皱眉思考着，一边随意走进了一间温泉室，一阵阵粗重的喘息骤然传入耳中，让他勐地停下了脚步。
　　身为男人，秦暮森自然清楚这样子的喘息意味着什么，想着一路上的空无一人，秦暮森眉头皱的更紧，寻思是哪个大胆的下人敢在此地做出媾合之事，不愉之色使得他显得极为阴沉。
　　挑开沿途的纱幔，秦暮森冷着脸走近，当隐约能看见池中纠缠的身体时，秦暮森正待怒斥时，一声娇婉的呻′吟响起让他成功的僵立原地。
　　“嗯啊……我不行了，夫君求求你了……啊……轻点……”
　　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能让人血液沸腾的情′欲，媚意缭绕的哀求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迸发出最激烈的欲′望，哀求只能换来更有力的索取。
　　听见熟悉的声音，秦暮森想转身赶紧离去，可是，血液直往大脑里冲，双腿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的又走近了些。隔着薄薄两层透明纱幔，他看见了那朵妖娆绽放的花，花儿美艳，绝丽的就像一朵怒放的毒罂粟，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谷梦羽跨坐在男人的身上，刚刚经历了两次喷射，已经处于大脑眩晕状态，失神的他没有看见对面纱幔后的人影。在男人狂野的冲撞下，他上下颠簸，扬起的脖颈，湿润的长发，被情′欲征服的他美得让人窒息，艳得惊心动魄，能轻易激起男人最原始的渴望。
　　从秦暮森的视角，只能看见靠着浴池壁而坐的秦玉麟后背，却能更好的看见了谷梦羽的沉沦，布满情′欲的脸颊，胸前粉色的肌′肤以及那两点……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秦暮森的血液直往两处汹涌，一处是大脑，一处是胯下……
　　一根神经似乎在脑海里被崩断，心里禁锢的那头野兽趁机挣开道道枷锁，咆哮着，轰然出世。黝黑的眼眸骤然变红，此刻的秦暮森就像一头时刻准备发动袭击的野兽，他要择人而噬！
　　“娘子嘴里说着不要，可小宝贝又站了起来，怎可对为夫言不由衷呢，该罚！”秦玉麟喘着粗气，讨伐的力度勐然加重，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宝贝儿的体内，以迎接即将到来的高′潮，因而身后的人影如幽灵般来了又去，他是丝毫不知。
　　沉浸在情海欲波中的两人继续营造他们的爱欲情念，殊不知，将军府里某一处，道道命令正有条不紊的在下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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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8）
　　又一个极寒的夜晚过去，西漠城迎来了阳光，随着日头逐渐升高，温度也在快速回升，炎热的气浪开始呈现了扭曲状态。
　　白纱覆面，红袍覆身的谷梦羽与往日一样高高兴兴地出门而去，随行的自然少不了柏康、元华，至于那些负责保护他的士兵们，在昨日就被他遣开，拒绝他们的跟随，因为如狼似虎的士兵们会让老百姓们产生害怕、畏惧的情绪。
　　书房里，秦玉麟斜倚椅背，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秦胧与卢睿一人一张桌，正在完成秦玉麟布置的功课。秦胧很认真，而卢睿相对来说就不怎么安分了，他写几个字就扭头东看看西瞅瞅，还不时地对秦胧做鬼脸，可惜，秦小太子一门心思都在功课上，根本就不搭理他。
　　静谧的气氛被书房门口一阵低声细语打破，秦玉麟抬眼看向秦胧，又淡淡的瞥了一眼开小差的卢睿，把那小鬼头吓得缩了脖颈埋头写字。
　　“外面何事？”秦玉麟开口，轻缓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黑眸也平静无波。
　　黑衣黑裤，头戴斗笠的全兴应声而入，他微微鞠躬：“全武回来了，他邀请属下去聚聚。”
　　全武，全家精英，与全兴自小关系不错，后被太后派给秦暮森做了随身护卫，两人便少有联系。此次秦暮森回京并没有带上全武，极有可能被派去做什么事了，直到昨日晚上才回将军府。
　　“去吧。”秦玉麟淡声同意。
　　因上次的狂风，秦玉麟决定等几日待天气稳定了再做游玩，反正这几日也是在将军府里，自然用不着全兴。
　　全兴微微犹豫，最终还是鞠躬退下。
　　“把全逸带上。”秦小太子抬眼，在父亲的注视下，抿抿唇解释道，“全武是全逸的叔叔。”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秦玉麟再次低头看书，秦小太子也垂头写字，卢睿瞅着门口，一脸的渴望，但看了看秦玉麟，又垂头丧气了。
　　时间在静谧中度过，当日头高悬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在秦玉麟的一句“拿来看看”中停下了书写。
　　秦玉麟看着手中歪歪扭扭的字，再看了看小脸布满紧张的卢睿，最终放行：“嗯，你可以出去玩了。”
　　“小舅，那哥哥呢？”很明显，小卢睿想太子哥哥跟他一块儿出去玩。
　　“他还有功课没做完，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陪着？”秦玉麟淡笑，拿起秦胧写的字。字迹虽然还显稚嫩，但工工整整，倒也算不错了。
　　“我……我……我不打扰哥哥做功课了，去外面等吧……”卢睿扭扭捏捏的说完，偷偷瞟了瞟秦胧，慢慢移动脚步。
　　秦小太子自然是又扔给卢睿一个鄙视的眼神，他才不屑与这个小破孩玩儿幼稚的游戏呢。
　　“通篇无错，但字迹难看，有待加强。”虽然心里觉得儿子写得很不错了，但秦玉麟绝不会说出来，为避免儿子滋长娇气。
　　秦胧垂下头，低声说道：“孩儿会多加练字。”
　　“如此甚好。”秦玉麟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背诵《帝王之道》第三卷第……”
　　“主子。”
　　秦玉麟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明善的声音：“王爷来了。”
　　“自己看会儿书。”秦玉麟放下手里的东西，嘱咐完儿子后，才加大声音说道，“进来吧。”
　　秦胧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拿了一本书，视线却是不由自主地望向走来的秦暮森。
　　“功课还没完？”秦暮森大步走进来，刚毅的脸颊因笑意而柔和了许多，“我看见小睿出门玩，还以为都好了。”
　　“其实也差不多了，大哥有事吗？”秦玉麟笑了笑，指指一旁的椅子，示意秦暮森坐下谈。
　　秦暮森坐下，对秦胧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来西漠城本就是为了放松赏景，而今却成日里呆在家里，岂不有违本意？”
　　秦暮森坐姿端正，一派军人风范：“近两日想去看大漠恐怕还难以成行，但大漠落日还是有望看见。”
　　秦玉麟噙着温润笑意，优雅而又不失尊贵：“大哥有何妙计？”
　　“在城外沧源山上我有一处别院，建于山顶，环境清幽，能一览众山与大漠之景，是个观落日的好去处。白日里凉爽，又开有地龙，因此山风虽大，但晚间并无寒意。”
　　“必是大哥烦忧之时的居所吧？”秦玉麟了然的笑道。
　　对于这个把自己带大的兄长，秦玉麟可以说是非常的了解，当然也是极为的信任，两人的关系与别国皇子之间的尔虞我诈大相径庭，就如普通百姓家的亲兄弟一样互相敬重，互相关爱。
　　“确实，有烦心之事的时候上去住两日，心情自然就好了。”秦暮森点头承认，“不过想打猎的时候也会上山，山高林密，猎物众多，还有些凶勐动物，很是过瘾。”
　　秦胧那双水润的双眼绽出明亮的光芒，偷偷瞅了一眼父亲。
　　儿子的渴望自然不能逃过秦玉麟的双眼，再说了，他成日里呆将军府里也觉着闷得很，若是这样，还不如就在宫里别出门，至少那里的气候不似这般夜凉如冰，日热似火。
　　“现在就启程？”秦玉麟淡淡的瞥了儿子一眼，把秦小太子看得头又缩回书本后。
　　“现在就启程，梦羽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他们随后就会到。”秦暮森回答，含笑等着秦玉麟的决定。
　　“哥哥，你们还没好？快点，快点，这儿热死人了，咱们去山上凉快凉快。”在屋里窝了几日的秦灵宝终于舍得离开冰鉴了，在院子里嚷嚷。
　　“那就走吧。”秦玉麟对于秦暮森的安排很放心，自然不操心爱人会不会去的问题。
　　秦胧开心地站起身，努力按捺雀跃的心情，但唇角还是裂开，灿烂的笑容居然有了谷梦羽七分模样，小小的清纯，淡淡的妖娆。
　　上千士兵集结的队伍堪称庞大，顺着山道蜿蜒而上，被士兵们牢牢护在中间的秦玉麟他们坐在滑竿上，一颠一颠甚是舒服。
　　就在秦玉麟上山的时候，谷梦羽在粥棚里偶尔帮帮忙，递个馒头什么的，或者与那些贫民们聊聊天，很是开心。
　　就在秦玉麟他们快到山顶的时候，谷梦羽正在城中穿行，看似悠闲，实则纱帽下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有些许的冷意。
　　不久前，柏康附在他耳边说有人跟踪在后，谷梦羽便决意把跟踪之人引到偏僻处，拿住好好问问谁敢如此大胆跟踪于他。
　　走进小巷，谷梦羽头也没回的加快了脚步。身后除了元华，柏康已经不见踪影。
　　两条人影在小巷口探头探脑，但小巷并不是一条直路，他们仅能看见元华转角时的一角衣袂，互视一眼，两人同时进入了小巷。
　　拐过弯，还没来得及看眼前场景，两人只觉一道劲风袭面而来，雄厚的内劲如海啸爆发，狂风骤卷，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柏康阴沉着一张脸，内，一掌拍在其中一人胸口，只听“咔嚓”几声，被击中的胸膛完全塌陷，猩红的血液自他五官涌出，配上胸膛的血肉模煳，狰狞如厉鬼。
　　另一白衣人早在劲风袭来之时就已经急速后退，奈何，与柏康相差太过悬殊，仅仅被余劲扫到，就口喷鲜血，远远飞跌出去。
　　炎热的空气因为这股狂暴的内劲而降温，柏康宛如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浑身散发冷冷杀意，他看也没看那个胸膛塌陷倒地抽搐的人，径直走向试图起身逃跑的白衣人身边。
　　伸脚一踏，脚掌下的小腿在“咔嚓”声中断裂。
　　“嗯……”
　　白衣人咬牙闷哼，剧烈的疼痛竟然都没有让他痛喊出口，明显是经过一番训练之人。
　　谷梦羽缓步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抽搐的人，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并没有多余的怜悯，经过七年前无数算计险些丧命的他，而今善良犹在，但已经学会了分辨，不再盲目的一味同情。
　　“何人所派？有何目的？”站在白衣人身边，谷梦羽居高临下的俯视，冷声问询。
　　白衣人避而不答，侧过头，惨然一笑：“杀了我吧。”
　　阳光下的白衣本该纤尘不染，但而今已被鲜血浸染，看着触目惊心，有着些许的凄凉味道。
　　柏康面如沉水，阴鸷的眸里浮现一缕讥讽，脚，稍稍往上移，再度用力，“咔嚓”又一阵骨裂的声响，白衣人紧紧咬牙，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淌，苍白的脸，凸起的青筋都在诉说他的痛苦、难受。
　　“说吧，可以少受些苦。”谷梦羽的嗓音有着些许规劝意味，要知道，就算再硬的汉子落柏康手上都无不屈服，何苦要承受了他那非人手段再说呢？
　　“主子、柏大哥你们看！”元华蹲在已经断气了的人身边，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西漠军队专属服饰！”
　　身亡之人外衣已经被扒开，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内衣，元华所指，正是衣襟上独特的镶边，深蓝裹边配以银线，正是西漠军队特有风格！
　　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谷梦羽首先想到的是军队里混进了他国奸细！
　　“主子，请给属下一点时间。”柏康皱眉，觉得事关重大。
　　“嗯，我就在巷口等你。”知道柏康为何要时间，谷梦羽点头同意，迈出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心中的不详再次冒出头，不知为何，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慌感。
　　谷梦羽在原地不住地转圈，焦躁如潮，在等待柏康审讯之时将他掩盖，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发现天际有一片乌云在蔓延，就像一块剔透的蓝宝石被污渍污染，极为得碍眼。
　　巷子里没有异声传出，不用问就能知道是柏康使用了什么手段。在等待中备受煎熬的谷梦**觉得等了很久，才发现了柏康飞奔而来的身影。
　　看清柏康严肃的容颜，还有眼神的焦急与狠戾，谷梦羽突觉心中发凉，攥紧双拳，发问：“发生了何事？”
　　“二爷，主子与小主已上沧源山，军中有不安定因素，此行，危险！”柏康就像一头要噬人的狼，眼中光芒冷如冰霜，嗜血狂野。
　　不详果然落在男人与儿子身上，谷梦羽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随即就被担忧给冲击清醒过来，他一声不吭，提起内劲直往城外掠去。面纱下，一张绝色的脸，苍白如纸。紧抿的唇，也是没有一点血色。唯有那双昔日清澈如泉的眼眸，被血丝覆盖，一片血红。
　　虽然谷梦羽的武功不是特别出众，但轻功对于根骨、内劲的要求不是很高，谷梦羽得了全兴倾力相授，又得老太后指点，不敢说纵横无敌，来去无踪，但也算得上卓越。柏康、元华同时跟上，三人全力奔赴沧源山脉。
　　风在耳边唿唿吹过，热气扑面，谷梦羽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许多，一把撩开面纱，说道：“可问出什么？”
　　“事情紧急，属下来不及细细询问。”柏康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
　　其实，那个白衣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神智痛得煳涂时失口说了一句：“沧源山脉弑帝。”
　　仅一句话，柏康迅速整理出了此事的全过程，虽然还不能算是精准，但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为自己的猜测而震惊和愤怒，他不敢宣之于口，唯恐谷梦羽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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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09）
　　沧源山脉，由东至西，连绵不知几万里，直入保靖国境。苍山莽林里，飞禽走兽遍布，参天大树成片，就连阳光也难以照射其内。
　　听涛小筑是秦暮森建立在沧源山一处山顶上的别院，西临悬崖，东面是大片原始森林。整个山顶被细心打理过，花草葱茏，房屋别致。
　　上山的路蜿蜒，但并不崎岖难行，规整的很平坦，即使三匹高头大马并驾齐驱也不显拥挤。
　　临近悬崖处是一片散发馥郁香味的花园，三株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茂密的枝桠层层叠叠，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山风吹拂，树下的人倍感阵阵凉爽，甚是舒坦。
　　“这儿倒算得上一处避暑胜地。”喝着凉茶，秦灵宝没有一点形象的靠在藤椅上。这几日足不出户，着实闷坏了她。
　　眼瞅着秦玉麟靠近了悬崖，秦灵宝扬声提醒：“哥哥，你离那儿远些，我看着头晕，心惊肉跳的。”
　　紫衣华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渲出一层华彩，挺拔的身材在悬崖上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尊贵的宛如天神下凡。
　　“下方云雾缭绕，很深，看不见底。”秦玉麟回身走来，紫袍在风中轻荡，尽情的展现了他的优雅。
　　“我曾让士兵探查过，下方是一处深潭，不知有何种怪兽生于其内，散发出浓烈的毒瘴，近身不得。”端坐竹椅上的秦暮森看着悬崖，为二人解说，表情闲适，“那毒瘴非同寻常，近身既死，根本就无解。而且范围也很大，几乎覆盖了半里地。”
　　“哦？”秦玉麟走到树荫下，黑眸显出一缕兴味，“何种怪物如此强横？你确定是不是环境使然？”
　　秦暮森正色道：“绝不是环境使然，当初我也曾亲自去过，里面传出的声音似蛙鸣又似牛吼，声音震耳。奈何毒瘴太凶勐，无法进入一探究竟。”
　　“只是一处荒地，探它作甚，无需白白牺牲了将士们的性命。”浅抿一口莲香茶，秦玉麟收起了那丝兴味，“悬崖处观看大漠景色确实不错，想来落日更加壮观吧。”
　　“那么远，只看见一片黄色，不知有何好看的？”秦灵宝的视线自花丛转到不远处两孩子的身上，小声嘀咕，“还不如去江南看美人来得实在……”
　　秦玉麟佯装没有听见，对于妹妹，他着实头疼得很，就为她时时刻刻都念念不忘的美人烦恼，因为她总是怂恿自己爱人去看什么美人，让伟大的陛下恼火的很。狠狠骂一顿，舍不得，呵斥一顿，她又权当没听见，依然我行我素，惹得秦玉麟把火都发在卢春玉身上，而卢春玉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此时，一人行色匆匆的走过来，看了看秦暮森，而后对秦玉麟鞠躬禀报：“启禀爷，二爷说了，他要稍晚一点上来，让爷不必等他用晚膳。”
　　“可有说原因？”秦玉麟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愉。
　　“贫民区有一老妇身患顽疾，二爷请了郎中正在诊治，说等诊治完了再上山。”来人恭恭敬敬的回答。
　　这确实是谷梦羽的作风，秦玉麟虽然心有不愉，但也无可奈何。
　　“梦羽现在恐怕已经上路了。”秦暮森挥手让来人退下，温和的说道，“下人一路赶来也得花费不少时间，说不定梦羽这会儿已经到山脚了。”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天空中，一片血红弥漫。
　　“那就不用等他晚膳了。”秦玉麟淡然吩咐，“即刻上菜。”
　　“好，孩子们肯定也饿了。”秦暮森点点头，而后对不远处候着的下人一挥手，下人领意而去。
　　不多时，在宽阔的空地上一桌佳肴摆放齐全，菜味飘香，酒味醉人。饭桌距离悬崖不是很远，这儿地势开阔，能很好的欣赏全景，大漠自然也在视线内。
　　虽然西漠的流匪据说已被打散藏于沧源山脉里，但秦玉麟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有秦暮森在，他就觉得安心，这不是盲目的依赖，而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菜肴以野味居多，都很新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将士们于山林中射杀而来。秦胧吃的很用心，卢睿吃得很欢快，秦灵宝吃得很享受。秦玉麟与秦暮森小杯浅酌，也很悠然。
　　此时，夕阳已经落到山头，为大地镀上一层殷殷血色，所有人的脸上均是殷红一片，好似酒醉已深……
　　“玉麟，大哥再敬你一杯。”秦暮森端起酒杯，又一口而尽。
　　秦玉麟认认真真的端详秦暮森，开口道：“大哥，你今儿有心事？”
　　“少喝点，酒醉伤身。”秦灵宝百忙之中插了一句。
　　“有美景相伴，有亲人作陪，再大的心事又如何能困住我。”秦暮森豪迈的朗笑，“多年都不曾如此清闲对饮了，今儿你我兄弟来个一醉方休！”
　　“大哥肯定是寂寞了！”咽下口里的肉，秦灵宝打趣道，“早就劝你赶紧找个王妃，偏偏不听。哎？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王妃？马上就会有了……
　　秦暮森淡然一笑，道：“确实有个中意的，不过你们也别问，现在不能说。”
　　一句话，就堵住了兄妹两的好奇心，互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笑意，一直让他们挂心的事，终于要有结果了，确实很值得高兴。
　　“玉麟……”秦暮森垂头看着空空的酒杯，低声说道：“哥对不住你。”
　　秦玉麟奇怪的看了过来，不解兄长好好的为何说了这么一句。
　　“太阳落山天就凉了……”秦暮森依然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能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一种压抑，“升地龙吧。”
　　地龙，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下开采出一个洞，在里面生火，如同窑洞一样。热气隔着泥土上传，使得地面产生温度，温暖但不会发烫。
　　“升地龙！”
　　下人扯起嗓子吆喝，洪亮的声音在山顶远远传开。
　　随着这一嗓子的吆喝，秦玉麟骤然变色，他勐地站起身，屈指成爪直直抓向秦暮森。
　　秦暮森一拍桌子，连人带椅子急速后退，脱离了内劲笼罩之处。
　　“你们做什么……”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秦灵宝被桌子带的飞速退后，远离了秦玉麟，受到惊吓的她茫然的抬头，而后手里的筷子落在地上。
　　三面能走人的地方站满了士兵，人人面无表情，腰挎战刀，手挽长弓，森森箭簇指向当今陛下秦玉麟。
　　“大哥……你想做什么……”秦灵宝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语调都有些哆嗦起来。
　　“他想谋反！”秦胧移步，站在父亲身边，小脸上没有害怕，双眼里是满满的愤怒，是被信任之人欺骗的愤怒。
　　秦玉麟冷冷的看着已经走到士兵身边的秦暮森，眼里也是一片怒意：“你若要帝位只需说一声，我定会让你，何须这般苦心布置。”
　　“你知道，我对那位置没有兴趣，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秦暮森平静的说道，若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的痛苦之色。
　　秦玉麟冷笑，眼中泛起讥诮：“那而今这场面是让我检阅你的士兵吗？”
　　“对不起！”秦暮森眼中痛苦之色更加浓郁，他移开视线，不敢与秦玉麟对视。
　　“好一句对不起。”面对森然箭芒，秦玉麟毫无惧色，冷诮的说道，“我对你的信任，换来的就是这种下场？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吗？秦暮森你做此事就问心无愧？”
　　“有愧！但我还是要做！”秦暮森深吸一口气，双拳攥的死紧，沉声说道，“我想放弃过，让你收回兵权，是你不要，才给了我机会！”
　　秦玉麟伸手抓紧儿子的手臂，他恨！他怒！他悔！但此刻不是宣泄负面情绪的时候。环顾一周，他悲哀的发现，能冲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上千士兵人手一弓，箭阵齐发，就算他有飞天之能，也要被射下来。而唯一没有被堵的地方就是身后的万丈悬崖，秦玉麟不认为这一下去，他还能活命。
　　“大哥你疯了！疯了！不要犯傻！放了哥哥！”秦灵宝在旁边不住的嘶喊，眼泪迷煳了眼，不知是害怕还是伤心，她浑身颤抖，站立不稳。
　　“把公主与卢公子带到屋里去。”秦暮森冷声吩咐。
　　“放了胧儿。”秦玉麟说了一句不含希望的话。如果可以选择，他选择自己死，让儿子活下来。
　　“胧儿是个杰出的孩子，我不敢赌，对不起！”秦暮森转过身背对父子俩，手缓慢的举起，好似有千钧重。
　　眸色骤寒，秦玉麟手臂一用力，就把儿子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脚尖一点，人如苍鹰飞起，在如血的红霞中冲出一道炫目的紫色痕迹。
　　抿紧唇，秦胧攀紧父亲的脖颈，两眼闪动仇恨的光芒，就像来自幼狼的敌视，勇敢的面对眼前的险恶。
　　高举的手勐地下压！
　　弓弦颤动的声音霎时响彻山顶，倏忽之间，无数枝锋利的狼牙箭已经掠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然后挟带着凄厉的尖啸向着掠空而起的秦玉麟父子攒落下来。
　　成片的狼牙箭形成箭雨，遮盖了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夺人心魄！
　　“笃笃笃……”
　　从空中攒落的这波箭雨急速降临，手无寸铁的秦玉麟以内劲鼓荡衣袖，扫落一支又一支，试图清出一片晴空。然，箭雨密集，一波刚至一波又起。强大的反震力连绵不绝，让秦玉麟的内息有些趋于不稳。
　　“噗”
　　箭入肉的声音是那么的轻，轻到被当事人给忽略，但秦胧双眼骤然通红，他垂头看了看父亲鲜血涌出的腰侧以及那支入体两寸的箭，紧咬嘴唇，松开一只小手，也加入了阻挡箭雨的行列中。
　　箭雨掩盖了父子俩，山顶只余箭矢破空的声响，箭雨中的怒喝，在满空的尖啸中显得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凄凉……
　　“噗！”
　　秦胧终究年幼不支，很快就被反震力所伤，一口鲜血喷在秦玉麟侧脸以及脖颈上。
　　“胧儿！”感受到儿子软下来的身体，秦玉麟竭力阻挡箭矢，匆忙侧头看来，这一看，让他肝胆俱裂，儿子小小的身体上插了一支箭，入体极深，箭尾还在巍巍颤动。
　　钻出丛林，谷梦羽抬头看向漫天箭雨落下的地方，心里还在想是不是秦暮森他们已经发现了险情？正待询问柏康，突地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唇。
　　捂住他的是柏康，谷梦羽清楚，可是柏康的手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谷梦羽不解，只得不吭声的看着远方。随着这一波箭雨降落，谷梦羽只觉得胸口被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痛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视线中，他的男人身上被插了无数的箭，就像一只刺猬，怀抱他的儿子，两人都被鲜血染红了衣衫……
　　一阵天旋地旋，大脑瞬间空白，谷梦羽还来不及眨眼与悲伤，就看见一道人影握着一道厉芒冲向了他的男人与儿子。
　　“父皇！”本已无力的秦胧在秦玉麟侧头的瞬间勐地抱紧他，整个身板护住了秦玉麟的胸膛。
　　箭雨停了，天空亮了，如血残阳落入了地平线，似乎也不忍目睹这一幕兄弟相残的惨剧。
　　秦玉麟低头，看着贯穿了他与儿子胸口的长剑，缓慢地抬起被鲜血染红的脸，看向长剑的主人秦暮森，嘶哑的嗓音苍凉无比：“为何？”
　　为何？你为何要背叛我？我是那么的信任你，究竟为何？
　　秦暮森一步步后退，而后缓慢跪下，眼中流出两行清泪：“为他。”
　　那一日，天气晴朗，一只翩跹紫蝶闯入他的视线。那一眼，他便沦陷，从此后，就苦苦挣扎在伦理亲情中。他放弃过，但没有成功。他舍不下，放不开，唯有放手去争夺！哪怕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也甘愿，只要那只紫蝶为他所豢养，只要他睁眼就能看见那张绝世容颜……
　　这一刻，秦玉麟豁然明白了，他惨然而笑，笑自己的无知，笑秦暮森的愚痴。究竟是上天捉弄了他们，还是他们惹怒了上天？莫不是，情到深处，爱的浓郁连上天也要嫉妒吗？
　　在没人能看见的地方，秦胧胸口上，被利剑分为两半的望月蛊王正一点点融入到他的体内，汹涌的鲜血也在这瞬间停止了涌出。而因秦胧的阻挡，秦暮森也没有发现，自秦玉麟后背伸出的剑似乎有些偏低……
　　秦玉麟抬手，他拔出贯穿了爷儿俩的长剑，任由鲜血洒落，抱着儿子逐渐变冷的身体踉跄后退，一路洒下斑斑血痕，带着英雄末路的苍凉一步步接近了悬崖，一脚踏空，染血的紫衣如残叶飘零，随风坠落……
　　风中悠悠荡荡的飘着一句沙哑的话“好好待他……”
　　玉麟！胧儿！
　　不！不要离开我！心中疯狂的呐喊，眼泪已经侵湿了柏康的手，一缕鲜血也至柏康手指缝里溢出，谷梦羽剧烈挣扎，疯狂的扑打，他的天已经塌了……
　　“呜呜……”谷梦羽发出宛如困兽绝望的嘶吼，骤然后颈一痛，狂乱的他陷入了黑暗……
　　柏康抱起昏迷的谷梦羽，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悬崖，充′血的双眼有着刻骨的恨意，阴毒的就像来自冥间的毒蛇。当然，还有那一抹悲伤萦绕在他的身旁。
　　柏康掉头就走，坚强的汉子此刻也不禁泪洒胸怀，他的主子，他的小主子被人害了，可他不能冲过去与主子们同赴黄泉，因为他还要保护身边的人，主子此生最爱，最为不舍之人……
　　元华咬紧牙关，抑制着随时都要爆发出的愤怒，紧随柏康身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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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0）
　　夜晚，冷月高挂，极冷的温度为一切物体镀上一层寒霜，冰凉如浸泡在寒潭中。
　　在这样的寒夜里，西漠城的士兵大规模出动，挨家挨户搜寻，据老百姓说，他们在找一个美如天仙的男人。这样的喧闹持续了一夜，在天色微明的时候转向了城外。
　　官道上，蹄声隆隆，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人。沧源山脉，士兵一个个相距不远，成排的细细搜索。
　　将军府里，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阴沉着脸，在他的面前，是白日里被柏康所杀的白衣男子与那个胸膛塌陷的男人。
　　暴怒的男子一把打碎桌上的茶壶，碎片深深嵌进桌子里。这一晚，主屋的烛光亮了整整一晚……
　　……
　　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沧源山脉深处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一路上的杂草、荆棘都没有被踩出痕迹，可见轻功之高。
　　他临近一处茂密的杂草丛，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而后小心的掀开面前密集的藤蔓，露出了一个洞口，弯腰钻了进去。藤蔓放下，再次掩盖了洞口，恢复了原样，若不撩开，绝对难以发现这个洞口。
　　洞里不深，黑衣人走了十来步就已经到达底部。那儿有一堆干燥的杂草，一个红衣人正仰面躺在其上，绝世的容颜一片苍白，空洞的大眼失神的望着洞顶，干裂的唇上，覆了些许的干皮，就像许久不曾沾水之人。
　　看了看那双干裂起皮的唇，黑衣人皱眉，低声问旁边坐着的蓝衣人：“元华，你没有让主子喝水？”
　　元华指了指水囊旁的一堆野果，叹了一口气，嗓音有些悲意：“莫说喝水，主子一日都不曾进食了……”
　　“柏大哥，外面现在怎样？我们该去哪儿？”元华看向恍如木偶的主子，哀伤的说道，“主子该怎么办？”
　　柏康一脸沉重，他蹲下，扶起木偶美人，而后拿过水囊喂到他唇边，但水渍顺着唇流了下来，一滴也喂不进去。柏康有些束手无策，若是元华他们，他可以捏开下颌往里灌，可是这人是主子！尊卑有别，他如何敢行此大逆不道的事？
　　任由主子就这样失魂般的浑浑噩噩过下去吗？说实话，与其清醒中痛不欲生，柏康真愿意谷梦羽就这样过完下半辈子，但他不能！主子与小主的大仇等着谷梦羽去报，也只有谷梦羽才有能力报仇，因为他是皇后！
　　放下谷梦羽，柏康坐在旁边，垂头说道：“士兵们没有搜索到主子与小主的……遗体，都已经退走了。我今天去悬崖下看过，那儿有一片很浓郁的毒瘴，莫说身受重伤，就算是活蹦乱跳之人进去，也会陈尸当场……”
　　别说毒瘴，那么高的悬崖跌下，只怕尸身都难以保全。这句话，柏康不敢说，怕谷梦羽再度受到刺激。
　　皇后是多么的善良，为何要让他受此重创？为何要挖他的肝，割他的肉，撕裂他的心？上天何其不公啊……
　　失神的眼被眼帘掩盖，一滴清亮的泪滴沿着眼角滑落。那一滴泪，好似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悲伤、痛苦，释放出的哀瞬间充斥了山洞。泪在脸颊上一路划过，沿途弹奏了一曲无声的生命挽歌。
　　谷梦羽没痴也没傻，他只是不愿动，就连眨眼，若非不受他控制，他也不愿眨一下。他想他的男人，想他的儿子，很想，很想……想得他头疼，心也疼……
　　“给我两日时间……”沙哑的嗓音在山洞里回荡，浓郁的悲恸酝在其内，让旁边两个大男人的喉头也在发紧，眼眶也在发红，鼻头也在发酸。
　　他们都明白，谷梦羽需要两日的时间来尽情沉溺痛苦中，两日后，他便是一个为亲人复仇的男人了。
　　柏康依然垂头看着地面：“只怕没有时间了，秦暮森已经启程去了帝都，而搜索的士兵不出两日就能搜索到这儿。明日一早，我们就得离开。”
　　谷梦羽久久不语，就在柏康、元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从那张干裂的唇里突然吐出一句极低的话：“秦玉麟你骗我，你说过带我游遍天涯海角，赏尽天下美景的，你骗我……”
　　柏康抬头看去，只见谷梦羽翻了个身，面向岩壁侧身而躺，整个身体都蜷缩成团，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寂、悲伤……
　　你怎么可以不守承诺？你怎可如此狠心抛下我？你跟儿子都走了，让我独自一人如何活……玉麟，我的心好痛啊……
　　面向岩壁的谷梦羽紧紧地抱住双腿，眼中泪水汹涌而出，深深地绝望，浓浓的仇恨已经把那双昔日纯净无暇的大眼给渲染了。
　　他的天塌了，他的世界黑暗了，他的眼，不再纯洁无垢了……
　　天色微明的时候，睡得很浅的柏康听到一些响动声，他勐地竖起身，警惕的看了过去。这一看，让他微微怔愣了一下。
　　谷梦羽披头散发盘坐，一手拿着野果，一手拿着水囊，面色平静的在努力吃着。憔悴的脸颊因为嘴里的水果而被高高撑起，可谷梦羽还在往嘴里塞。有失仪态的举动落在柏康的眼里，让他倍感心酸。
　　“主子，您慢点吃，小心噎着。”元华也被惊醒，他声音有些哽塞，“属下给主子绾发。”
　　谷梦羽没有吭声，依然闷头往嘴里塞，任由元华为他梳头绾发。他必须吃，为了他的男人，他的儿子，他必须吃的饱饱的，身体不垮，才能复仇！不手刃秦暮森，他死都不会瞑目！
　　柏康与元华随意吃了几枚野果，刚放手，就听谷梦羽说道：“说说外面的形式。”
　　依着墙壁而坐的谷梦羽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中的情绪太过于复杂，前些日还如清泉般透亮，而今确如古井般探不到底。
　　主子变了！
　　这是柏康抬眼看过来后得到的结论，他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如昨日所言，秦暮森已经启程赶赴帝都，我们的脚程肯定不如他快。他掌控全国军队，就算我们能在他之前赶回皇宫，征得大臣们拥护，只怕也不及他挥兵一指。”
　　柏康细细分析当前局势：“御林军与皇宫亲卫队肯定听命于主子，但是这点士兵不足以保卫皇宫，无法护您安全，更遑论为陛下报仇。”
　　“我该怎么办？”谷梦羽明白自己在这方面是拍马也赶不上柏康，毫不犹豫的请教了。
　　“为今之计有两条路可供主子选择，一是去寻老陛下与太皇太后。二是去他国寻求帮助。”柏康坦然的看了过来，如实说出了困难之处，“太皇太后的书信是三月以前到达，而今他们去了何处无人能知，天下之大，难以找寻。去他国寻求帮助更加困难，没有哪个国家发动战争是为了正义，除非我们应承将来划出城池酬谢，就算这样，也不见得会有国家答应。”
　　“奈何秦暮森身边护卫森严，否则属下定当舍了这条命也要前去刺杀！”柏康眼眸狠戾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无奈掩盖。
　　他不是舍不得这条命，只是这条命留着还有更大的用处。
　　谷梦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步往外走：“我们走！”
　　“主子，去哪？”元华跟随。
　　“去皖嵫国！”
　　红衣宛如被一层血液浸泡过，艳红的滴血，此刻的谷梦羽，就像来自地狱的嗜血毒花。
　　……
　　往北行走，就脱离的大山的保护，一路上都新增了许多关卡，检查极为严格。柏康虽有易容之法，奈何没有易容之物，无法施展身手，因此只能尽量避免进入村镇。
　　谷梦羽一行三人掩掩藏藏还是被识破了行藏，经历几番恶战方才脱离了士兵的追踪。长时间的逃命以及大战让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心力憔悴，而元华也负了伤，虽然不是很重，但苦于没有时间医治，只能以内劲压制，长此以往，小伤只怕也成大患。
　　大半月的时间已经过去，距离皖嵫国越来越近，但盘查也越来越严格，就连山上也会时不时的看见搜山的士兵，可见秦暮森已经明了谷梦羽想要去何处了，他们的处境将更加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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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1）
　　楚明皇宫，驰衍殿。
　　驰衍殿是秦暮森还未成年，身为大皇子时在皇宫里的居所，而今依然属于他在居住。
　　奢华的房间里异响阵阵，声音来自于宽大的床上。
　　床上，两个赤身男人紧紧纠缠一起，跪伏之人的面颊被长发遮住颜面看不起长相，长发下发出阵阵隐忍的呻′吟，没有放浪形骸的高声叫唤但更为撩人。
　　身后的有力撞击让他的身子前后波动，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太过舒服所致。
　　秦暮森如铁箍般的大手握紧身下承欢人的腰肢，勐地加快了进出的速度，粗重的喘息预示着他即将攀登极乐高峰。
　　“梦羽……”
　　突地一声低吼，秦暮森尽情地宣泄了浓浓的思念，而今的他再也无需苦苦隐藏，无需极力掩盖。但，思念之人却渺无影踪……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那日温泉池里被情′欲征服的妖冶脸庞，那声声呻′吟，婉转哀求，如妖精的蛊惑，让秦暮森即迷醉又痛恨。
　　他痛恨这份欢愉不是自己带给他的，他痛恨那份妖娆不是为自己而绽放，他痛恨那个在他体内尽情驰骋，贪婪索取的人……
　　放开手里的腰肢，承欢人无力地倒下，让秦暮森退了出来。他没有一丝留恋的翻身下床，随手抓了一件外袍披上。走到桌前，倒了杯茶，而后一口喝干。
　　眼中的情′欲早在下床时就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如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不过深处的思念犹在，似乎还有些痛苦在其内蕴含。
　　本以为那个如仙般绝美，如花般妖艳的人已经被握在了手里，他甚至已经把柏康的精明计算在内，因而一点也不打算惊动他们，却不曾想，终究功亏一篑。他，还是低估了柏康的警惕性！
　　从小锦衣玉食的你如何能承受住逃亡的苦？我待你会如珠如宝，为何要自讨苦吃？
　　手里的茶杯被紧紧握住，秦暮森脸色阴沉的恍如要滴水。恼怒、担忧、思念让他随时随地都处于爆发边缘。
　　“王爷。”床上一声情欲未消的唿唤。
　　秦暮森转头，冷冷的看着床上人拨开遮住脸颊的黑发，露出英俊的面容，唇角微勾，讥诮的说道：“你居然还有力气说话，这承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秦暮森的性′欲远远强于常人，一般的侍妾或男宠都承受不住他的索取。而这场欢爱，本就是以秦暮森发′泄为目的，动作粗鲁又狂野，因为把身下人幻想成谷梦羽，持续的时间自然不短。
　　如此的折腾，还有余力说话，这个秦儒群真是个奇葩。
　　视线在秦暮森精壮的身体上转了转，秦儒群微微一笑，道：“小的只是想为王爷分忧。”
　　“哦？”秦暮森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倒茶，“说说看，你如何为本王分忧？”
　　看着秦暮森的后背，秦儒群眼中闪过一缕爱慕，但极快的又被阴狠取代，他轻言细语的说道：“谷公子是个孝子。”
　　不是皇后，只是谷公子，是秦儒群的私心作祟？还是为了讨好秦暮森？唯有他自己知道。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却隐含了太多的信息。秦暮森倒茶的手顿了顿，而后恍若无事的饮茶，只是急剧波动的眼光泻出了他的犹豫。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以谷梦羽的父母来做要挟，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愿那人太过仇恨自己。灭杀秦玉麟父子的事，他直到此刻也还认为谷梦羽应该不知详情。一定是精明的柏康嗅出了什么不同寻常，才拐带他的宝贝逃走！
　　“在宫里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二老，而王爷也可趁机与二老培养感情，想来谷公子思念父母了，定会回宫来探望的。”秦儒群侧身，不着寸缕的面对秦暮森，修长的腿，紧实的肌肉，线条确实很美。
　　可惜，秦暮森对身后的美景没有一点兴趣，他轻轻地放下茶杯，扬声下令：“来人，去曲塘县请国丈阖家进宫，对国丈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屋外的回答，中气十足。
　　秦儒群笑了。
　　……
　　楚明国的大臣们很无奈，也有抱怨。因为陛下借着避暑的借口居然带着皇后与太子逃了，扔下政务不知跑去哪儿玩乐去了。在陛下归来之前，所有的政务全由大臣们处理，把大家给累得够呛。
　　还算好，陛下没有让楚明国处于群龙无首状态，让清王爷监国，让他们在意见有分歧的时候有了个可以请示的主，使得众位大臣们又松了一口气。
　　满朝文武，无一人知道，他们的陛下与太子而今已是生死不知，他们的皇后正在逃亡之路上苦苦挣扎。，可悲的大臣们依然在盼望着他们的陛下归来。
　　……
　　沧源山脉，一处阳光难以照射到的地方。
　　断崖之下，终年萦绕一层绿惨惨的毒雾，越是往里深入，毒雾也越发浓郁，颜色也是越深，别说花草树木，就连一般毒虫也在此生存不得，寂静的就像鬼蜮。
　　毒瘴的最深处是一处深潭，潭水就像青苔，泛着一股腥臭，绿的都快变成了黑色。
　　在水潭边，一只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趴卧，头如牛，却没有角，身如蟾蜍，却有一条布满鳞片的粗壮长尾。在它唿吸间，一股股绿雾自口鼻间喷出，融入到毒瘴中去。
　　就在距离这个巨大怪物的不远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蚕茧样物体，足有一个成年人身高那么长，宽约一米。洁白的茧并没有被此地的绿雾渲染，就连绿到发黑的潭水也在上面留不下丝毫痕迹，恍如自成一个世界，就那样静静的浮在水面上。
　　巨大怪物不时地睁开铜铃大眼，猩红的眼珠看得是那个洁白蚕茧，其内有属于野兽的暴虐，却没有敌视，就好似在守护一般。
　　……
　　“伤势真的好了些？”咽下嘴里干硬的冷馒头，谷梦羽蹲在溪水边，以手捧水，随便的喝了几口。
　　水中，倒映出他如今的模样，消瘦的脸颊，凌乱的发，一身粗布衣裳也难以掩盖他的尊贵，纵然憔悴，他，依然美得让人无法移目。
　　“好多了。”元华垂下眼，回答。
　　此时，一道细微的轻响引起了谷梦羽的警觉，回头就看见了面色阴沉的柏康，松了口气，道：”不是探路去了吗？怎的如此快？“
　　“主子，马上离开，官兵马上就要到了！”
　　能让柏康说出两个马上，可见事态紧急到什么程度。谷梦羽勐地站起身：“走！”
　　三人快速往北奔去，穿梭在树林间，速度必然要受阻，他们只能竭尽全力地提速。因为官兵能这么快的赶到，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路途上，均是心事沉沉的他们都没有发现元华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嘭”
　　左侧，突兀的响起一声震天响声，随即一道黑色直冲高空。
　　军中用于传递信号的冲天筒！
　　随着声响出现的还有十来个士兵，当先领队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目露精光，一看就是个功力高强的好手。若被他们缠上，不出片刻就会被大量官兵包围，到时，只怕插翅难飞。
　　“柏大哥，主子交给你了。”元华看着谷梦羽二人平静的说道。
　　“一起！”谷梦羽自然听出元华有断后的打算，但他岂能放心？
　　元华微微一笑，再也不压制到口的腥甜，一缕血丝自他的唇角溢出：“没法一起了。”
　　谷梦羽、柏康心酸，一点内伤被熬成如此重伤，元华却从不出口说一声，好一条汉子！
　　话一落地，元华如离弦之箭般，带出串串残影冲向奔来的二人，三人很快的纠缠在一起，狂暴的内劲把附近的树木都拦腰折断，碎木残叶四处飞溅。
　　“走！”柏康咬咬牙，一把攥住谷梦羽纵身往前奔。
　　谷梦羽并没有愚昧的非要留下来帮助元华，他知道元华不肯，柏康不肯，形式不容许！
　　泛红的眼有些发热，被拽的飞跑的谷梦羽回头看了元华一眼，他清楚，这一眼，只怕是此生最后一眼看见元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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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2）
　　秦暮森的军队似乎都集中在了北方，其中还有些江湖人士也在参与，庞大的搜索阵容让谷梦羽他们举步维艰。
　　两日来，他们几乎没有怎么合过眼，更没有吃过一顿饭，可谓是身心俱疲，但依然顽强的往北一点点挺近。
　　满腔的仇恨成了支撑谷梦羽这个金贵公子活下去的支柱，他的脑海里除了报仇还是报仇！不管有多艰难，有多困苦，只要能让他报仇，他都不会在意。
　　当初柏康提出去他国寻求帮助时，谷梦羽首先想到的就是皖嵫国，因为他没有忘记孔凌群说过的话。
　　“但有所需，便来皖嵫寻我，别忘了你手里的令牌，皖嵫国门、宫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谷梦羽垂下头，手在腰上锦囊按了按，那块令牌他一直都随身携带，因为秦玉麟说这块令牌事关重大，不宜随处摆放。这一次，他的男人一反常态的没有吃醋，非要他随身携带。
　　“玉麟，你若是有预感，为何就不能预感到秦暮森的狠毒用心呢？若是没有预感，为何非得让我带着它？”
　　心中的疑问自然无人来解答，谷梦羽哀伤的闭上眼，纵使痛得心在滴血，他也不会再流泪了，他的男人与儿子不需要眼泪的凭吊，只需要秦暮森的鲜血来祭拜。
　　柏康如幽灵般掠进这座被猎人遗弃的小木屋，看见浑身被悲伤缭绕的主子，阴冷的眼中透出痛苦之色和些许的怜意。
　　这一路的辛苦就连他也觉着有些吃力，但自小娇贵的主子却也硬挺了下来，没喊过一声苦。若是两人对换个位置，柏康不知道自己能否挨过来。或许，早在眼睁睁看着主子们坠崖时就已经崩溃了吧……
　　“如何？”谷梦羽抬头，除了眼里的浓浓悲哀，面色堪称平静。
　　柏康轻声说道：“山外大约两里地有一处镇子，路上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你如何知道那儿有一处镇子？”随口问了一句，谷梦羽站起身，只觉腹内饥肠辘辘。
　　“以前送皖嵫皇回国的时候为了节约时间，抄近路时途经泉山镇，所以有些印象。”柏康如实回答。
　　泉山镇？谷梦羽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一时间又记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不再他想，把陈旧的斗笠往头上一带，谷梦羽举步往外走：“若无意外，四日后就能出了楚明国境，加紧赶路吧。”
　　紧随在谷梦羽身后，柏康是真心佩服了，他确实不曾想到，善良懒散，爱吃爱玩的皇后居然有此坚强的一面，经历了痛失亲人的挖心刮骨悲恸，却没有击倒他，他把满腔刻骨仇恨都化为了熊熊战意。
　　如此坚强的人，世间又能找出几人？
　　离开了山林的保护，两人更加谨慎。但他们的谨慎没有为他们带来好运。下山没多久，他们就再也无法前行，前路，被三人给堵住了。
　　透过斗笠的缝隙，谷梦羽冷眼着路中间的三人，一个白胡子老者，一个蓝衣中年男子，一个白衣青年男子。除了老者面带微笑外，另二人均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如果不脱了斗笠让我们检查，你们也就别想走了。”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白衣青年一脸傲意，说道，“难不成这个破斗笠下藏着一张见不得人的脸？”
　　谷梦羽无动于衷，他的这张脸现在确实不宜让人看见。
　　“大伯，你看吧，侄儿说往这边走你还不愿呢。”白衣青年洋洋得意的表功，“身形差不多，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两人肯定是王爷要找的人！”
　　蓝衣中年人呵呵一笑，两眼在谷梦羽身上转悠，就像打量货物一样，但是不难看出眼里的贪婪之色：“王爷要找的人可是美若天仙，应该不会穿的这么寒碜吧？还是揭了斗笠瞧瞧的好。”
　　“丰源老人，高抬贵手吧。”柏康横跨一步，立于谷梦羽身前，抱拳道，“他日定当有回报。”
　　对于江湖人士，只要是有些名气的，别人或许不认识柏康，但因为职责所需他基本都认识。
　　白胡子老者脸上笑纹加深，他在看见柏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了，一直任两个后辈闹腾，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凤后会有何表现，只不过让他失望的很，人家愣是一声不吭。
　　“十二年前，老夫就被王爷折服，沧源山顶的落日，老夫也与王爷同欣赏。你说，老夫能不能高抬贵手呢？”丰源老人笑呵呵说道。
　　沧源山顶的落日……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深深地扎在谷梦羽伤痕累累的心上，旧痂未脱，新伤又增，鲜血淋漓，让他疼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秦暮森养的一条狗！”柏康讥讽的说道，双眼中的阴毒、狠戾让白衣青年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后背被丰源轻轻一拍，回过神来的白衣青年恼羞成怒的指着柏康，怒声骂道：“你才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狗！本公子要挖了你这双狗眼，割了你的狗舌……”
　　柏康阴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白衣青年，宛如毒蛇一般冰冷与森寒，没有过多的话语，现在任何话语都显赘余，唯有以战力定生死。
　　白衣青年的骂声还没有完，柏康没有一点征兆的突然发难，人如幽灵飘移，突兀的出现在白衣青年面前，并指成刀，夹裹着一道破空声对着白衣青年的脖颈狠狠地斩落下来。
　　“啊……”白衣青年没想到柏康一声不吭就杀了过来，而且出手就想取他性命，事发突然，吓得一声大喊。
　　“嘭”
　　内劲的碰撞声，震耳欲聋，一只如枯皮般干瘦的手接住了柏康的手刀。磅礴的内劲炸开，把白衣青年震得踉跄后退七八步方始站稳，一张脸，苍白如纸，惊魂未定。
　　丰源老人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恼怒的神情浮现，在他看来，柏康这种行为是可耻的偷袭行为：“堂堂男子居然偷……”
　　柏康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让寡言的他在战斗之前多说几句话是非常的不可思议，杀人，只需动手无需动嘴！
　　手刀还没有收回，左拳已经勐烈的轰出，直击丰源老人的胸口，快！狠！准！因为他明白，像丰源老人这种能在江湖上排的上号的人都有看家本领，若不能及早拿下，最后陷入胶着吃亏的是自己一方。
　　没有任何花巧，直接是内劲与内劲的较量，“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磅礴的力量爆发了开来，余劲如翻滚的波涛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柏康腹内气血翻腾，震得后退两步，而丰源老人同样后退了两步，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被一个后辈用纯力量震退让他的面子挂不住了。
　　两记硬撞都是在电火石光之间完成，旁边的中年人与青年反应过来的时候，柏康与丰源已经又战在了一起，大战的余劲如滔天巨浪一般浩荡而出，让人唿吸都有些不顺畅。
　　中年人面色难看，冷眼看向头戴斗笠的谷梦羽，迈开脚步就要过去。突兀的，身侧一道磅礴的劲力袭来，猝不及防下他只能狼狈应战。就这样，柏康绊住了两人，一个与他势均力敌，一个虽然稍逊，但暂时也没有危险。不过，柏康的处境就不怎么妙，应付起来，感觉有些吃力。
　　眸色冷寒如冰，谷梦羽脚尖一点，人如苍鹰扑出，修长莹白的手在阳光下泛出点点珍珠光泽，美则美，但却是直取人性命而去。
　　白衣青年本意就是要去抓谷梦羽，此刻见他扑来，正中下怀，手中折扇一抖，轻易地挡开那只美如佳玉的手，白衣青年心中不由一喜，此人果然如王爷所说，武功平平。
　　想起画卷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白衣青年炙热的目光落在陈旧的斗笠上，手腕一抖，折扇划出一道亮眼的白弧，“唰”的一下挑开了斗笠。
　　阳光下，黑发如瀑散落而下，苍白覆在脸上，却无法遮掩那绝色的妖冶，比玉兰艳丽，比百合纯美，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窒息。
　　白衣青年纵然已经有所准备，但骤然看见如此如梦幻般的美景，依然避免不了微微怔愣，痴迷的目光里有着毫不遮掩的欲′望之色。
　　就在这一瞬间，那只美得令人屏息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内劲喷涌，咔嚓……沉闷的响声传出。
　　“啊！”
　　凄厉的惨嚎刚起就戛然而止，宛如被掐住嗓子的公鸡。白衣青年瞪大双眼往后倒下，塌陷的胸膛被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染成一片殷红，那双眼里的欲′望已经被不敢置信取代，而后慢慢地黯淡，变得一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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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3）
　　白衣青年看来不止是中年人的侄儿，恐怕与丰源也关系匪浅，因为两人明显都被这一声喊给惊动了，两人都显出了惊怒、惶急之色。
　　丰源勐地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枯手如鹰爪横扫向柏康的腰腹，试图将之逼退，而中年人则迅速往丰源身后侧退去，同时回头看向侄儿。
　　柏康气势攀升到了顶点，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毫不避让的迎向了丰源，一臂伸出，狂暴的气息弥漫，狠狠地击在中年人的肩胛骨上。
　　中年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沿途喷洒出一串串血珠撞向路边的树林，树木承受不住这股蛮横的冲击力，纷纷被折断，败叶狂乱飞舞。
　　腰腹一阵剧烈的疼痛，血液如泉水喷涌，柏康双目中射出两道可怕地红光，透发出的气息如野兽一般，手臂狂勐的一探。丰源不曾想柏康如此不怕死，居然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奈何招式已老，回退已经难以实现。
　　“哈！”显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丰源一声狂吼过后，青色光芒自他的身体发出，但依然无法阻止探体而入的另一只手臂。
　　“噗”
　　闷闷的入体声终止了丰源的吼声，柏康此刻简直就像一个人形凶兽，右手自丰源的胸口插入，透体而出，血淋淋的手掌里还有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而柏康的腰腹，被丰源的枯爪生生撕裂，露出一个三寸长的豁口，蠕动的肠子都能清晰可见，一节大肠甚至已经往外滑出了两寸，挂在体外，甚是触目惊心。
　　血红的眼珠透发着狂野的光芒，柏康手掌一握，心脏如豆腐般爆开，碎肉溅开，还有些肉沫从指缝里溢出。不管是对于敌人还是自己，柏康都是如此冷酷而又残忍。
　　骤然间的变故发生的太快！快得让谷梦羽有些目不暇接，只不过是在白衣青年死去的瞬间，纠缠在一起的三人就已经分开。
　　看着丰源死不瞑目的倒下，看着柏康轰然跪倒，谷梦羽抿紧唇，纵身往中年人跌飞的地方奔去。
　　林中，一片狼藉，残枝败叶随处都是。中年人发出微弱的呻′吟躺在地上，蓝色衣衫被强大的内劲震成了布条，随意披挂身上，双唇间，血色泡沫成串冒出，眼神极为黯淡，似乎随时都能撒手西归。
　　“饶……饶命……”微弱的求饶声使得中年人显得很可怜，他哀求的看着走近的谷梦羽，随着说话，血色泡沫涌出的更加多，很明显，他被柏康伤的极重。
　　冷冷的俯视中年人，谷梦羽提脚就踩在他的胸膛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怜悯。内劲爆发，“咔嚓”声中，中年人步入了与他的侄儿一样的下场。
　　蹲下，检查中年人确实已经死亡，谷梦羽再度往外飞奔，心中的担忧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柏康的伤势让他心酸无比。
　　路上，横陈两具尸体，白衣青年死状尚好，但丰源的死状极其惨烈。所以此地血腥味非常刺鼻。柏康依然跪在地上，一手支地，一手捂在伤口上，只是伤口太大，柏康的一只手都难以捂完全，血水自他的指缝溢出，如不会停歇的泉水。旁边有一个倾倒的小药瓶，看情形，柏康已经上了药，而且外露的肠子也被他塞了回去。
　　“药不够？”俯身撕下白衣青年的袍角，谷梦羽走到柏康身边，蹲下身，看着柏康宛如嘴唇大张的伤口，还有里面清晰可见的肠子，他的手抖了抖，抿抿唇，抖开撕成长条的白布为他缠上伤口。
　　“嗯。”柏康抬起满是汗水的脸颊，眼中的血红稍微褪去了些，露出些许的痛苦之意，“主子，劳烦您把尸体搬入林间掩盖，属下……”
　　“别说话，我去做。”看着白布被鲜血浸透，谷梦羽只觉得鼻头发酸，若非重情重义，凭着柏康的身手，他何至于要跟着自己受逃亡之苦，而今还弄得生命堪忧。
　　心中悲愤，谷梦羽无语哽咽。苍天可曾长眼？若长眼，就睁开眼看看吧，这世间，好人多磨难，坏人多逍遥。天道怎可如此不公啊！
　　把柏康扶在路旁依石而坐，谷梦羽把尸体搬入林间掩盖好，又用尘土掩盖上路面的斑斑血迹，做这一切的时候谷梦羽很忧愁。而今他们缺医少药，柏康的伤势又绝对拖不得，这要如何是好？
　　“去泉山镇找个郎中。”扶起柏康，谷梦羽低声说道，低低的嗓音压抑着一种悲怆。“不可！”柏康连忙阻止，艰难地说道，“泉山镇肯定也在搜索范围内，潜入泉山镇找些吃得尚可，但若找郎中势必会惊动他们，主子万万不可冒此险。”
　　“不冒险，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死去，这两个字谷梦羽不愿说出口，会引得他新伤旧伤一起痛。
　　“属下贱命一条，不值得主子如此冒险。”柏康停下脚步，决绝地看着谷梦羽，“陛下的大仇等着您去报，主子该保重自己。若主子非要如此，属下宁可去死也不愿拖累！”
　　因为激动，伤口的血液涌出的更快，腰间缠绕的白布被染红了一大团。但柏康宛如没有知觉般紧盯谷梦羽，死他不怕，就怕主子落入秦暮森手里，到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愧对秦玉麟的信任与抬爱……
　　谷梦羽垂下眼，扶着柏康继续走。轻轻说道：“你死了，小文怎么办？”
　　一句话，让柏康沉默了，他是放不下小文，这些日子里，他发疯一样想着小文，不知他现今如何？过得可好？是否受到牵连？每次想起，都让他揪心的痛。
　　默默走了一段路，柏康淡淡的说道：“若小文在此，他也不会同意您如此做。他把您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都重。”
　　唿吸一窒，谷梦羽心中的悲更浓，难道真的也要让柏康步入元华后尘吗？难道任由上天把值得信赖的人一个个的从他的身边夺走？他，不甘啊！
　　“到了泉山镇再说吧。”谷梦羽不再坚持，唯恐引起柏康更激烈的情绪，让血液流出更多。
　　“泉山镇……”突兀的，谷梦羽停住了脚步，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复苏，悲伤的眼中突然现出一缕喜色，他扭头看向疑惑的柏康，快速的说道，“是泉山镇！德远的老家！我说怎么感觉熟悉。这下有救了！”
　　“德远？”柏康略一思索就忆起了那个被太皇太后驱赶出宫的护卫，但他并不显轻松，凝重的说道，“主子，德远出宫已经七年，无法保证他对您依然忠诚。在现今局势下，也难保他不会投靠秦暮森。”
　　“若是德远真的就住在泉山镇，那我们就绝对不能往那儿走。或许，秦暮森已经在泉山镇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您去投。”不得不说，柏康确实谨慎的近乎可怕，凡事都先考虑到最坏处，而后再想对策，以确保万无一失。
　　“德远当初离宫并无多少人知晓他的下落，而且，秦暮森应该不会探查一个早已离宫的护卫下落吧？”一番话把谷梦羽心里燃起的火给浇灭，此刻他也不确定德远是否能帮助自己了。但看了看重伤的柏康，谷梦羽觉得还是应该走上一趟。
　　柏康对附近还算有些熟悉，他也明白方圆数十里也就这一个村镇，若不去，两日不曾进食的主子只怕是会被拖垮。
　　进入北方，山林稀疏，就连野果也少见。而他们又处于逃亡中，更不敢生火，怕引来追兵，飞禽走兽是有，但总不能吃生肉吧？这两日里，忙着躲避追兵，是实实在在什么也没有吃过了。
　　“先去附近的山上观察观察。”着实心疼主子，柏康也不再强烈反对，可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只能如此说道。
　　泉山镇，虽然名为镇，实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村里人不多，仅仅三十几户人家，不过修建的还不错，青石板铺路，规整的很平整。
　　村庄外，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高粱、小麦长势喜人，可见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景。一条不深地河流轻缓流淌，河水清澈见底，几个小孩光着腚在戏水。
　　农田里劳作的大人们虽然汗流浃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神情，看着丰收在望，如何能让他们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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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4）
　　走在泉山镇的青石板路上，谷梦羽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视线透过斗笠的缝隙四处观察。
　　无法不让他忧愁，柏康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谷梦羽无法确定柏康还能支撑多久，他更无法眼睁睁看着柏康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所以，纵使有危险，他还是下山了。
　　走了小半条路，依然没有发现异样，谷梦羽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株大树下乘凉的老妇人身上，那儿，还有一条大黄狗趴在地上，伸着舌头纳凉。一人一狗勾勒出村子的宁静祥和。
　　见有陌生人走近，大黄狗突然起身，对谷梦羽低声咆哮，提出警告。
　　“大黄，坐下。”老妇人用大蒲扇轻轻拍打大黄狗的背嵴，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来者是客，不可无礼。”
　　“老夫人你好。”谷梦羽微微鞠躬，压低的斗笠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听声音是个年轻人啊，真好听，像山里的黄莺儿一样，呵呵……”老妇人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安详而又和蔼，“年轻人，来泉山镇有什么事吗？”
　　多像皇奶奶啊……
　　谷梦羽倍感酸楚，他真的很想念太皇太后，他想扑进老太后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想让老太后为自己的男人、儿子报仇。
　　但是，他也很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太皇太后就算得知秦玉麟父子两的遭遇，只怕也不会对秦暮森怎样。毕竟，玉麟与胧儿已经没了，秦暮森就是她那一脉的独苗苗了……
　　收拢有些混乱的思绪，谷梦羽低声问询：“请问老人家，德远可是住在此地？”
　　“找德远的啊。”老妇人用大蒲扇指了指村东头，乐呵呵的说道，“他们家就在村东头，你过去只要看见一个高围墙、大瓦房的就是他们家了，很好找的。”
　　“谢谢老夫人。”谷梦羽再次鞠躬，表示完感谢后就往村东头走去。
　　老妇人看着村东头边摇蒲扇，边感慨：“德远这孩子有出息啊，打小离家，渺无音信的一去多年，这一回来不仅带回个漂亮能干的媳妇，还赚了大钱，修了大房子。我那儿子要是有他一半能干……”
　　随着谷梦羽的远离，老人的唠叨在身后逐渐不闻。带着一丝犹豫，谷梦羽站在了老妇人所说的高围墙之外。看着紧闭的门，他还是举手敲了敲。相比于未知的危险，柏康的处境更加让他担忧。
　　“谁啊？”门里，传出了一道女声。即使相隔多年，谷梦羽也一下就听出是明露的声音。
　　“吱呀”木门打开，一身朴素的明露面容并无多大的改变，还是那么清秀，只有高高挺起的腹部提示她而今已为人妇的事实。
　　“你找谁？”看着被斗笠遮住面貌，穿着粗布衣的来人，明露有些疑惑的询问。
　　“明露，是我。”谷梦羽抬起头，把斗笠往上推了推。
　　“殿……”明露勐地捂紧唇，聪明的她从谷梦羽的穿着打扮下就已经猜到必有什么不寻常的大事发生了，大眼里闪动忽喜忽忧的光芒，她赶紧侧身让出门口，“快进来。”
　　谷梦羽闪身进门，明露佯装无事地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而后闭经大门，还插上了门闩。
　　看着一身粗布衣裳，容颜憔悴的谷梦羽，明露是打心眼里心疼，没有急着询问，把人引进了堂屋：“公子快坐，奴婢给您烧热水去。对了，先做饭！公子肯定饿了吧？啊，德远在后院松土，奴婢这就去叫他过来给您请安。”
　　明露很显然有些激动，一时间都不知该先做哪一样好了。
　　“明露，你别急。”谷梦羽怕明露太过激动而动了胎气，轻声说道，“先把德远喊来吧。”
　　“是。”明露快步往后院而去，一会儿就听见叫唤德远的声音。
　　揭下斗笠放在桌上，谷梦羽眼中浮现无奈、愧疚之色，看着大肚子的明露，他是真的不忍心把德远扯进来，可是柏康处于垂死边缘，他真的很需要帮助啊。直到此时，谷梦羽痛恨起自己平日里的不学无术，若是稍稍懂些医理该有多好啊……
　　“主子！”得到消息的德远飞身进屋，一声叫唤后单膝跪地。挽起的裤管上尚有一些泥土，脸庞较之七年前黝黑了些，但红光满面，非常的健康。
　　单膝跪地的德远没有低头，他昂着头，挺着胸，就像一个随时听命的将军般昂然。双目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坦然与欣喜，还有一丝丝凝重。
　　“德远……”看着德远澄清的目光，心中的大石落地，谷梦羽知道，德远依然是七年前忠心耿耿的德远，他，没有改变！
　　“爹爹，爹爹。”打断谷梦羽说话的是一声稚嫩的童音，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头上顶着一个冲天揪，非常的可爱。
　　“你是谁？”小男孩站在德远身边，歪着头问坐着的谷梦羽，“你长得真好看，快赶上娘亲了。”
　　“念恩，不得无礼！”德远皱眉，一把将儿子摁倒，让他跪在旁边，“快给主子行礼。”
　　“都起来吧，无须多礼了。”看见小男孩，谷梦羽就想起了秦胧，心里阵阵发疼，好像有只大手在狠狠地撕扯他的心脏。
　　“念恩，去厨房里找你′娘玩，爹爹这儿有事。”德远看出了谷梦羽眼中深沉的痛苦，心，勐地下沉，主子从来都是无忧无虑，而今这番打扮，这么沉重的悲哀，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德远，我这次来找你……”袖中的拳头攥紧，纵使千般不愿，谷梦羽还是开口了，“是因为柏康受了重伤，而今性命垂危，需要你的帮助。”
　　“主子，柏康现在何处？属下这就去接回来。”德远笔直的站立，一如当年在宫里做护卫时的姿势。
　　“在村子西面的山脚下，那儿有一处岩洞，柏康就在洞里。”谷梦羽站起身，拿起斗笠往头上一戴，准备带路。
　　“主子，您歇着吧，那处岩洞属下知道，这就过去接柏大哥，属下会抄小路回来，不会让人看见。”德远说完，微微鞠躬便大步离开了堂屋。
　　德远的善解人意让谷梦羽那颗凉透了的心升起丝丝暖意，他缓慢坐下，腹内的饥饿，透支的体力都让他精神有些不济，但对于柏康的担忧让他又无论如何又静不下心来。
　　“公子，先洗把脸吧。”明露端着脸盆进屋，充满怜意的大眼有些湿润，“饭马上就熟了，公子先喝点茶，用些糕点垫垫。”
　　念恩跟在娘亲身后，小手端着托盘，上面有一壶茶，一盘糕点，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兴奋的看着谷梦羽：“你就是爹娘常说的恩人啊？我的名字就是因你取的呢。”
　　小念恩笑得天真无邪，摇头晃脑的说道：“念恩念恩，念着恩人的恩情。嗯，爹娘就是这样说的。”
　　“念恩真聪明，很可爱。”摸摸念恩的头，谷梦羽的手有些发抖，他的儿子虽然老成些，但其实也很可爱的，他跟他父亲一样，总是宠着自己……
　　儿子总爱说一句话“因为你是我的母后”，所以即使自己再如何胡闹，儿子依然像个大人一样包容着，宠溺着。
　　浓郁的哀伤如雾，萦绕在谷梦羽身周，凄凉的眼神诉说着他的思念与痛苦，就连念恩也感觉出了这份悲哀，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好看到极点的恩人，眼眶逐渐泛红，眼中泪水蒙蒙。
　　主子的憔悴、疲惫还有哀伤都明露心疼，即使非常想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主子不说，她也不好开口询问。忍住眼眶里随时都要掉落的泪水，明露拉着念恩，低声说道：“公子您稍作坐一会儿，奴婢去炒菜。”
　　德远去的时间并不长，只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在饭菜上齐时已经由后门回家了。抱着昏迷中的柏康踏入屋里，德远的神情非常的凝重。
　　看着被血液浸染的柏康，明露有些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在她的印象里，柏康冷酷寡言，阴毒狠辣，功力高深，宫中很多人对柏康都有畏惧感，她自然也不列外。
　　如此强悍的男人而今一脸苍白的昏迷，显得这般脆弱，让明露一时间还真的有些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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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5）
　　德远作为护卫，对于药理还是有所熟悉，这也是宫中护卫必学之术。他解开缠绕的布条，看着恐怖的伤口，紧皱眉头：“主子，柏大哥失血过多，恐怕有些不妙。而今天气炎热，若是发炎，只怕回天无术了。”
　　谷梦羽焦虑的看着柏康，此刻也不知该怎么办。
　　“明露，你去把那支老山参炖了，另外再熬制点稀粥，放些当归、川芎、芍药、地黄一起熬，热着备用，以待柏大哥醒来食用。”德远挽起袖子，用盐水为柏康清洗伤口，继续吩咐，“把白及与仙鹤草碾成沫，不要混淆。快！”
　　“我去！”谷梦羽正愁帮不上忙，听得此话连忙跟在明露身后，说道，“草药给我，你去熬粥炖山参。”
　　明露找来草药，而后去厨房忙碌去了。谷梦羽拿着碾子闷头碾药。不一会儿，有传来德远的喊声：“明露，把缝衣服的针给我。”
　　心中奇怪德远的要求，谷梦羽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很快，晒干的草药变成了两堆粉末，他拿着进了屋。一看之下，微微怔了怔。
　　只见德远拿着针如同补衣服一样，把柏康的伤口给缝了起来。血水染红了德远的手以及他手里的针线。
　　德远低声解释道：“伤口太宽，难以自己长拢，只能这样做。”
　　“嗯。”谷梦羽点点头，把止血药放在桌上。
　　缝好伤口，德远又撒上止血药粉，而后把伤口细细包扎好。
　　一番忙完，德远带着请示的目光看向谷梦羽，道：“柏大哥急需进补，家里能补气血的草药不多，若是不方便请郎中，属下即刻去山里采药。”
　　“家里的药够用几次？”谷梦羽面色平静的问道。
　　“只够两日的。”德远回答，还补充道，“进山采药，一日便足以。”
　　“娘，我饿了。”屋外玩耍的念恩在高声叫唤。
　　“先吃饭吧。”谷梦羽看了看床上的柏康，焦虑在眼中一闪而过。他虽然不通医术，但从德远沉重的神情中依然能猜到，柏康恐怕已经有一条腿跨进鬼门关了。
　　纵然焦急，但谷梦羽也无法可施，一切，均看天意了……
　　饭菜虽然不是很丰盛，但荤素皆有，有鸡有鱼，味道也可口。谷梦羽都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饭桌上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看着满桌的菜肴，他虽然饥饿，奈何心事太重而没有食欲，只是尽量填饱肚子。
　　一顿饭，草草结束。谷梦羽看着收拾饭桌的明露，低声说道：“你们都坐下，我有一事说与你们听。”
　　他与柏康都已经身处德远的家，那么明露与德远也有权知道发生了何事，谷梦羽不愿他们被蒙在鼓里。
　　明露与德远互望一眼，都安静的坐好。他们知道，那件让主子一直忧郁的大事即将揭晓了。
　　“在说此事之前，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可以选择。选择在此地安静的生活还是选择与我亡命天涯。不管是哪一种选择，我都会接受。”
　　谷梦羽淡然的看着两人，抬手制止了德远的张口欲说，他平静的说道：“现在先别急着表态，听我说完。”
　　抬眼看向门外的晴空，谷梦羽的嗓音压抑着一股哀意：“秦暮森谋反了，玉麟与胧儿被他……杀了。”
　　如同当头一棒，德远与明露震惊的自椅子上蹦了起来，这样的开头让夫妻二人就恍如被雷噼中。
　　“陛……陛下与……与太子……”明露惊恐的都结巴了起来，大睁的双眼有惊怒、有恐惧、有悲伤还有难以置信。
　　德远终究镇定些，他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颤声询问：“太皇太后怎可容忍此事的发生？”
　　太皇太后，楚明国的神，如何能容忍孙子的谋反？怎能让她最为喜爱的孙子与曾孙命丧黄泉？
　　“太皇太后与老陛下在年初就已经去他国游历，无从知晓此事的发生，我也无从知晓他们的下落。”若是忽略了谷梦羽眼中浓郁的悲哀，此刻面无表情的他就像说得别人家的事，那么的淡然。
　　明露压抑不住悲伤，垂头轻泣，更因为惊恐而浑身都在颤抖。
　　“主子欲往何处去？”德远用力握了握明露的手，担忧的看向谷梦羽。
　　“皖嵫国。”谷梦羽缓慢起身，走出了堂屋。现在是屋里两人选择的时候了……
　　夕阳总是那么的红，不仅染红了天际，还染红了大地。如血般的残阳让谷梦羽非常的不喜欢，甚至痛恨。因为他的男人与儿子就是在遍天遍地的血红中如残叶飘落下悬崖……
　　看着天边的血色残阳，谷梦羽只觉眼前都是血红一片，就像粘稠的血水，让他恶心、憎恨。
　　德远扶着大肚子的明露走出门，看着夕阳中的背影，他们体味到了那人的悲伤与恨意。两人走进，跪下。
　　“主子，这七年来属下生活的很安逸，有妻子相伴，有儿子绕膝，很满足、很幸福。”
　　身后的话，让谷梦羽眼中的温度逐渐冷却，依然看着红彤彤的夕阳，没有吭声。
　　“昔年，若无主子相帮，德远而今只是一名军奴，或许早已身死骨寒。属下一直不敢奢望有报恩的时候，但念着这份恩情却是能做到的。”
　　德远抬起头，目中透出如火般炽烈的光芒：“当年，皇后娘娘把属下分派给主子的时候曾说过，一日为主，终身侍奉。德远而今纵使已经被驱除出宫，可主子依然是德远的主子。”
　　谷梦羽转身，眸色复杂的看着德远：“你可知，你这句话会为你带来什么吗？”
　　“能得这七年的安逸，属下知足了。”德远笑了，他拥着明露，明露泪眼蒙蒙却也是笑了。
　　“起来。”谷梦羽弯下腰，双手托起二人，感动让他的眼有些发热，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感动不是。
　　“公子，热水已经烧好了，您去沐浴，好好休息一下吧。”明露拭去眼角的泪水。
　　“属下去附近探探风。”德远恢复了在宫中做护卫时的警惕，“前些日子有官兵来过，询问可见什么陌生人，现在保不准什么时候还会来。主子进村可有人看见吗？”
　　“村子那株大树下有个老妇人，我曾找她问过路，她身边还有一条大黄狗。除此外，应该没人注意到我。”谷梦羽略一思索，他进村的时候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村里的妇人也都在家生火做饭，虽然有碰见过几个小孩，但他们都在玩着游戏，也没有抬头看他。
　　“陈家阿婆。”明露担忧的看向德远，“怎么办？”
　　“无妨，我们就说是远房亲戚来投就是。”德远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放心，“我去与陈家阿婆说说，免得她四处闲磕。”
　　谷梦羽沐浴完，虽然担忧不消，终究还是敌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大片的红色如血般浓稠，箭雨如乌云，覆盖天空，也遮住了那一抹紫色。等乌云散去，紫色如残花凋零，飘落崖下……
　　“不！”
　　自噩梦里惊醒，谷梦羽勐地睁开眼，湿润的眼眶，泛红的眼珠，浓郁的化不开的哀伤。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沉默得看向窗外的晨曦。
　　纵使痛得心在滴血，即使痛得不愿独生，他也不愿流泪，就算时时刻刻都处于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也要坚强的活着，独自舔着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寻找给仇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门口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停了停，又走开，不多时，明露与德远的说话声传来。声音明显是有意压制，非常的低，但谷梦羽略一用神就听得清清楚楚。
　　“你真的听见响动了？”明露尽量压低嗓音询问。
　　“嗯，但这会儿又没了。”德远低声回答。
　　“估计是做梦呢，唉，柏大哥不相信咱们非得要见公子，这可咋好？难不成让他过来看？他一动就会扯动伤口的。”明露的声音里蕴含着些许的委屈。
　　“柏大哥本身就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信任我们也是情有可原，遭此大变，难免对谁都保持了警惕性。”
　　“清王对陛下一直都很好的，怎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来？我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看着公子这样，这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谷梦羽闭上眼，若不是亲眼目睹，他何曾会相信秦暮森会如此做？玉麟啊玉麟，你全心全意的信任换来的是刀剑加身，在最后一刻，你可曾后悔过？
　　这个问题再也不会有答案。
　　深深吸了一口气，谷梦羽掀开被子下床，柏康已醒，他必须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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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6）
　　听见了屋里的响动，德远快步走到门口：“主子。”
　　明露怀抱衣衫站在旁边，小小女子，哀意甚浓，但依然努力绽出笑脸来。
　　“进来吧。”经过一夜的休息，本来有些沙哑的嗓音恢复了清越。
　　明露推门进入，见谷梦羽还要穿上那身粗布衣裳，连忙展开手里的衣衫：“公子，换这身吧。德远还没有穿过，奴婢改了改，应该能合身的。”
　　谷梦羽看了过来，黑色衣裤，普通的布料，简单的式样，并不惹眼，他点点头，放下柏康不知从哪儿偷来的粗布衣裳。
　　明露走过去，伺候着谷梦羽穿衣，一如七年前一样细心，贴体。看着谷梦羽面无表情的侧脸，明露鼻头发酸，昔日总是露出没心没肺笑容的公子只怕再也不会笑了……
　　“柏康醒了？”穿好衣服，谷梦羽看向端着脸盆进来的德远。
　　德远放下脸盆，垂头回答：“是的，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他非得要见主子，拦都拦不住，属下……属下把他给绑起来了。”
　　挑挑眉，谷梦羽颇感意外，他可没有忘记，德远、元华他们几个对柏康一直都很敬畏。两眼在德远身上转了转，看出了德远的心虚，谷梦羽淡淡的道：“没事，他不会怪你的。如此不爱惜身体，着实该绑。”
　　洗漱完，谷梦羽走进了柏康居住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紧皱眉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柏康，德远绑得还真尽心尽力，一根粗绳从肩膀到双腿，避开了伤口，跟捆粽子一样绑紧。
　　柏康侧头，看见谷梦羽后，眼里的焦虑褪去，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柏康变得无比的虚弱，眼光黯淡。
　　“解开吧。”谷梦羽对德远吩咐，缓步走到床边，看见伤口上的裹布又渗出一些血色，皱眉说道，“德远绑你也是为你好，伤口没有合拢，不要随意乱动。”
　　“主子，此地不可久留，让德远护着您赶紧走。”柏康一口气说完，艰难的喘息了几下，失血的脸苍白的吓人。
　　谷梦羽犹豫了，他难以抛下柏康，而且明露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明显不适合出远门，若是把这一病人一妇孺一孩童放在这里，真的让他放心不下。
　　“公子，奴婢能照顾好自己与柏大哥，将来生产时，也有左邻右舍帮衬着，不会有事的。”细心的明露猜出了谷梦羽担忧的事，轻声安慰，“在屋后有一处藏身地，还算隐蔽，若是官兵再来，藏下柏大哥不成问题。公子，就让德远护您走吧。”
　　“不是还要上山采药吗？”局势太险恶，谷梦羽就是不放心。
　　“反正奴婢有孕在身，补补气血也无可非议，去药店里抓药想来也不会引起怀疑。奴婢与德远商议过，认为可行。”明露摸着肚子，露出淡淡的笑意。
　　“主子，走吧。”柏康简直可以说是哀求了。
　　“主子，走吧。”德远把绳子解开，也垂头恳求着。
　　“好！”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谷梦羽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他对柏康说道，“你就安心养伤，不要过于担忧，我有德远相护定会无恙。”
　　“是，主子。”柏康低声应承，双眼虽然黯淡却依然蕴着让人胆寒的阴狠之色，他看着德远，突兀的说道，“德远可是有话想说？”
　　德远一直垂着头，避免与人对视，可他在为柏康解绑的时候，极力想隐瞒什么的躲闪目光如何能瞒住精明的柏康？眼看直到此时德远也不打算说出心事，柏康未免会做他想，眼中的神色越来越阴森。
　　虎死余威尚在，何况他现在还没有死！既然没死就容不得主子身边有危险存在。德远若是胆敢做出什么噬主之事，柏康是绝对不会吝啬自己这条命的。
　　感受到柏康阴寒的目光，主子疑惑的目光，明露不解的目光后，德远慢慢放下手里的绳子，依然垂着头，低声说道：“昨晚属下去村外转了转，在南面山上发现一队形迹可疑之人，属下悄悄跟随，听他们说……”
　　“说什么？”柏康冷声询问。
　　“说……”德远抬头，飞快的看了谷梦羽一眼又把头垂了下去，声音更低了，“说国丈全家已经被清……秦暮森接到宫里去了。”
　　若非柏康相逼，德远本想隐瞒此事的，就恐主子因担忧而失去理智非要回宫。
　　柏康一惊，心生懊恼，看向谷梦羽。只见谷梦羽神色平静，但双目紧闭，搁在腿上的拳头攥得死紧死紧，还有些微的颤抖。
　　“主子，秦暮森这是逼您回宫，您万万不可回去啊。就算您回去了也救不了国丈，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唯有去皖嵫，才有希望救出国丈，才能为陛下报仇雪恨！”
　　柏康说的有些太急，以至于扯动伤口，让他额头因疼痛而出了些细细的汗珠，可他浑然不顾，焦灼的看着谷梦羽：“秦暮森若是一直没有抓到您，国丈还有利用价值，他定不会轻易下杀手。若是您落在秦暮森的手里，那国丈的生死就真的难料了！”
　　明露趴在德远的肩上默默流泪，泪水为她的公子而流，为那两位和蔼的长辈而流。上苍究竟要让善良的公子遭受多少磨难才肯放手啊……
　　“我明白……”略带沙哑的嗓音能听出那一丝悲哀，谷梦羽站起身走出了门。
　　“主子！”柏康大惊失色，不顾伤体就要起身追赶。
　　“柏大哥，你别乱动！”德远连忙摁住柏康，明露则追了出去。
　　“让我一人静一静。”
　　门外，谷梦羽的声音传来，让柏康停止了挣扎，明露也进了屋，三人无言以对，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院子里，谷梦羽面向皇城的方向重重跪下，眼里汹涌的悲痛几乎快凝聚成实质，嘴唇蠕动良久才沙哑的悲咽道：“爹、娘，孩儿对不起你们……”
　　“不能尽孝膝前，是孩儿的不孝！”额头与地面重重接触，沉闷的响声宣泄出谷梦羽心中的痛苦与悲愤。
　　“使你们受到牵连而受苦，是孩儿的不孝！”头又重重的磕下，额头已是殷红一片。心，又增添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鲜血滴滴落入腹腔。
　　“不能立即来救你们，是孩儿的不孝！”再一次的重重磕头，声响就宛如木桩捶地一样响。字字血泪，声声悲咽。
　　三个不孝，就像刮骨钢针，在谷梦羽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上狠狠地扎，用劲得钻，鲜血淋漓的心再添无数伤口。痛啊，真的很痛啊，痛得他想大喊大叫，痛得他想大哭大闹，痛得他……痛不欲生……
　　跪伏在地上，谷梦羽久久没有动静，只是额头下的地面，有点点红色在慢慢地渲染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几不可闻的血腥味。
　　就在大家以为谷梦羽就会这样跪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他动了。起身大步进屋，淡漠的说道：“吃了早饭就起程吧。”
　　三人看着谷梦羽，呈现难过之色。主子的额头血迹已经干枯，细碎的伤口还含有些细小土颗粒，衬在莹白皮肤上，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德远默默无言的端来一碗盐水，为谷梦羽洗去嵌在额头的小沙粒，而后又涂了一层药粉。整个过程，谷梦羽恍如人偶，一动不动，也不言语。
　　“馒头已经蒸好了，我去包上，再带些烧饼、鸡蛋，路上换着吃。”明露眼含泪，提起裙子快步走了出去，可见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德远。”柏康睁着黯淡的眼眸，看着德远郑重的说道，“纵使身死，也要护主子周全！”
　　“纵然身死，德远也定会护主子周全！”德远单膝跪在谷梦羽身前，低沉的话语透出他的坚定决心。
　　德远的宣誓让谷梦羽有了反应，如死水一样沉寂的目光落在面前跪着的人身上，他淡淡的道：“起来吧。”
　　随意吃了一点早饭，谷梦羽带着德远上路了，明露没有相送，只是殷殷叮嘱德远照顾好她的公子。小念恩在爹爹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下，很懂事的没有吵闹。
　　“明露，等你月子满了，柏康无恙了，让他带你母子三人来皖嵫寻我们。”
　　这是谷梦羽临走时的叮嘱，也是他与德远的期待。柏康与他分开是安全的，带上母子三人自然不会引人怀疑，更不会招来官兵们的追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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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7）
　　德远作为本地人，对附近的地势都非常的熟悉，仰仗这份熟悉，两人有惊无险的接近了楚明国边境。
　　楚明要塞守卫森严，盘查比往昔要细致许多，谷梦羽他们根本就不敢进去。
　　“主子，大路是走不通了，唯有翻山过去。”德远咽下冷硬的馒头，看向远处千仞高山，皱起眉头说道，“不过山脚官兵众多，每一支巡逻队距离都不甚远，想要不被发现的上山，有些难度。”
　　“困难是用来克服的。”把水囊递给德远，谷梦羽站起身，看向远处旌旗招展的城墙。
　　有时候他也感觉困惑，秦暮森如此大张旗鼓的找自己，这些官兵们就没有一点疑惑吗？总不至于所有的官兵都参与了这次谋反吧？还是说如今木已成舟，这些官兵们也处于无奈之下才这样做？
　　“就算有将领同情陛下，甚至愤怒秦暮森的所作所为，但他们也不可能起兵帮您。因为陛下与太子已逝，秦暮森是老陛下唯一的儿子了，这个皇位而今也非他莫属了。对于将领、官员们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个英明的皇帝，只要是皇室成员，只要是顺位继承人，他们并不在乎这个皇帝由谁来做。”
　　柏康的这番话非常残酷，但却是实情。谷梦羽也清楚了一件更加残酷的事，那就是，报仇之路或许还会碰上来自老皇帝与太皇太后的阻挠！因为他们不会再容忍这唯一的血脉再有任何闪失。
　　残酷的现实啊……
　　默然而立，谷梦羽的心境堪称凄凉，若非孔凌群那边还存有微弱的希望，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支撑得下去。至于这份希望若是破碎后他该怎么办，此时的谷梦羽还没有想那么远。
　　“主子，走吧。”德远已经收拾好，立于谷梦羽的身后。
　　默默点头，谷梦羽举步往山下走去，他们必须赶在落日前抵达对面山脚，在巡逻队交班的时候趁机混上山去。
　　似乎狠心的上天也有休息的时候，谷梦羽与德远居然很顺利的躲过了巡逻队，上了楚明国与皖嵫国交界的揭云山。
　　揭云山，山高林密，林莽苍苍，猿啼虎啸，一派原始风貌。
　　为了远离巡山的官兵，两人一路不曾停歇，直奔深山中。参天古木越来越密集，长青巨树遮天蔽日，无尽地原始森林中，上千年地古木十几个人都合围不过来，粗大的老藤绵绵延延能有数百米，凶禽勐兽时时出没，吼啸声不断。两人甚至看到了两头非常罕见地异禽、蛮兽。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极力避免与之相遇。
　　在这种四处都充满毒虫野兽的危险地方，两人举步维艰，日出赶路，日落休息，如此的辛苦，一天却也走不了多远。就在他们离开的第五天，在莽林艰难前行的时候，遥远的泉山镇上却陷入了恐慌中。
　　如狼似虎的官兵们围住了泉山镇，所有的村民们都被驱赶到晒谷场，神色惶恐。一队队士兵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挨家挨户搜寻着什么。
　　而泉山镇上唯一一座大瓦房更是被手持刀剑的士兵们团团围住，只怕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出。
　　院子里，大肚子的明露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押着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把那双大眼都撑成了两道缝隙。唇角，血液流淌，滴滴落在挺′起的肚子上。
　　身上的衣衫还算整齐，也不见有伤处，可见她只是被掌框，不过下手之人未免也太狠了些，整个脸颊肿的跟包子一样。
　　钟勋斜倚在木椅上，阴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村妇，居然嘴巴比铁块还要硬，倔强的跟头牛一样。越想越烦躁，他阴狠的又重复了一句：“受伤的是何人？现在何处？德远又去了何处？”
　　不可否认，明露很害怕，害怕的浑身发抖，肚子也开始疼痛，但她还是摇摇头，散乱的头发被汗水与泪水打湿，乱糟糟的贴在脸颊上。
　　丰源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他受命来带皇后回宫，所以在这边远地区，能取他性命的除了柏康不作他想。钟勋对丰源没有同情，他本就看不起江湖人士。冷冷的看着颤抖的女人，让他不曾想到的是，此女居然是七年前的太子妃贴身侍女。
　　她为谁抓药？这个问题似乎有着很明显的答案！不过让钟勋心情不好的是，他怕受伤的是谷梦羽，若是皇后受伤，王爷只怕会爆发雷霆之怒。
　　虽然王爷有令不许伤害皇后，但丰源他们生命受到威胁，难保会抗命不尊，以皇后的身手，想全身而退只怕很难……
　　想到成日里生活在痛苦与思念中的王爷，钟勋眼中的温度更加冰冷：“最后一次机会，说了，放了你。不说，就准备一尸两命。”
　　染血的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因为伤势使得明露的话语有些含煳：“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钟勋身旁站立一个白衣中年人，书生模样，显得很儒雅，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语气轻柔的说道：“夫人你这是何苦呢？早在你被驱逐出宫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皇后的侍女了，二人主仆缘分已尽，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跟孩子的命搭进去。”
　　书生淡笑着，继续柔声劝说：“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肚里的孩子想想吧，你舍得他还没有看看这个如花世界就再去投胎？”
　　轻言细语的劝说，蕴含着让人心寒的威胁，字字如针，扎在明露的心里。她惨然说道：“我舍不得，但更舍不得公子受苦。这条命本就是公子给的，而今就算还给他了。”
　　书生按住钟勋的肩膀，提示他稍安勿躁，温和的笑了笑，道：“夫人你可能有所误会了，我家主子怎会舍得让皇后吃苦，疼他还来不及呢。”
　　明露惊愕了，她没有想到秦暮森居然是抱着这个龌龊的目的，愤然说道：“天理伦常，如何能违背！秦暮森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爱一人，何罪有之？”书生微微蹙眉，明显有些不耐，也或许是明露的话太重，让他心生不喜，语气变得冷淡了，“为免吃苦，你还是说说为谁抓的药以及皇后的下落吧。”
　　“不知道！”明露纵然恐惧的双腿在发抖，也不肯说出谷梦羽往何处而去，更不会说出柏康的下落。
　　钟勋眸色一冷，残酷的说道：“把她的肚子破开，让我看看是那个孩子硬还是她的嘴硬！”
　　肿的只剩一条缝隙的双眼流出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混合了唇边的血液，血泪滴满胸襟。
　　士兵的刀在阳光下反射森冷的光芒，就在即将触及挺′起的肚子时，书生出声制止了：“慢着！”
　　钟勋阴冷的看了过来，书生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若找到皇后，主子势必宠溺非常，你现在若是杀了他身边的人，皇后他日追究起来，只怕王爷也难以下台。”
　　钟勋能作为秦暮森亲卫将领自然不傻，刚才只不过被明露给气煳涂了，才要做出残忍的事来，现经书生一提醒，他恍然回神，一挥手，命令道：“带走！”
　　士兵们退走了，徒留下满屋的狼藉，士兵们的搜索很用心，屋前屋后，屋里屋外每个角落都被他们细细找寻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就是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村民们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因为害怕受到牵连。
　　狭窄的空间里，长两米，宽不过一米，堪堪能容下两个成年人。柏康抱着念恩曲腿低头，才能完全容身在这个小小土洞里。
　　洞口，遮掩的是一个大土疙瘩，狭长的洞口被塞了一大截。所以在外面敲打，并不能听出中空之声。
　　柏康在里面呆了很久，久到乖巧的念恩睡了一觉又醒了，忍不住唠叨娘亲把他们忘记了的时候，柏康决定不等明露来喊了，因为他觉得事情似乎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爬上倾斜的通道，顶开土疙瘩，柏康抱着念恩现身在窑洞里。洞里储存的红薯已经被踩的稀烂，在地上形成了红薯泥，很明显，这儿被翻过无数次。
　　看着满目狼藉，柏康的心，往下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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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18）
　　经过这几来天的精心调养，柏康已经自半死中挺了过来，气血依然亏损，这不是十天半月就能补回的，好在他本就武功高强，身体底子极好，行走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当然，运气疾行肯定是办不到，那会把刚刚愈合的伤口崩开。
　　“伯伯，红薯都烂了。”念恩虽然年纪小，但也懂得珍惜粮食，此刻他小嘴嘟起，很不高兴爹爹辛苦种的红薯被糟蹋成这样。
　　“念恩，家里恐怕来了坏人，伯伯上去看看，你就在这里，不要吭声。”柏康把念恩带到靠墙处，低声叮嘱。
　　念恩眨巴眨巴大眼，懂事的点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柏康顺着梯子爬出了窑洞，天色已经黑了不知多久，夜空中圆月银亮，星星闪烁，而大瓦房里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灯光，死寂的恍如弃屋。
　　柏康进屋，借着月光看清了满地的狼藉，焦急如火焰般升腾。他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看见明露的身影，一缕阴狠在眼中聚集。
　　转身，柏康往大门口走去，村里也是同样没有一点烛光。攥紧双拳，柏康来到隔壁人家窗下，听见里面的均匀唿吸声稍稍松了一口气，让他最担忧的屠村事件并没有发生。
　　撬开窗户，柏康翻身进去，月光下，床上的老者正沉睡，柏康伸手推了推。
　　“谁？”老人的睡眠一般都很浅，柏康只是推了一下，老者就已经惊醒，看着床前背对月光的汉子，老人明显很惊慌。
　　“老人家不要惊慌，我只是找你问个事，绝不会伤害你。”柏康退后一步，尽量放缓语气，避免老人大喊大叫。
　　或许是柏康的举动让老者放松了一些，依然有些畏惧地说道：“有什么就问吧，老朽不知道的，就无法回答了。”
　　“村子里发生何事了？明露去了哪儿？”
　　“来了很多当兵的，明露那孩子被他们带走了，唉，都快要生了被抓走，这可如何是好？德远也不知去了哪里，这可怎么办是好……”一说到这茬，老者就伤心了，担忧之意很明显，可见邻里关系非常好。
　　来官兵柏康是知道的，当时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感觉地面震动的不平常，那是大量马蹄踩踏才会有的震动，因而才会被明露藏进了小土洞里。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来人显然已经知道了明露的身份，否则也就不会抓走明露，搜查的如此仔细了。
　　柏康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想从军营里救出明露就他现在的情况不亚于登天，这一去只能是自投罗网，更何况还有念恩需要人照顾，决不能让他们把念恩也抓走。
　　如此想着，柏康虽然恨意满满，奈何力穷，他只能把念恩远远带离危险。
　　趁着夜色，柏康带着念恩离开了泉山镇，溶入了山林中……
　　……
　　一处装饰奢华，恍如殿堂般的屋子里。
　　隔着纱幔依稀可见榻上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影，从发饰上可推断出一为女子，一为男子。
　　两道人影分开，就听女子娇喘着说道：“好了，别闹，说正事呢。”
　　“除了这件事，世间还有什么事能称为正事？”男人低沉的嗓音显出些许调侃，又把女子拥入怀里。
　　女子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口上，不满的道：“别老是回避我的问题。”
　　或许见女子执着于此，男人的语气很无奈：“就七年前的事，陛下就曾警告过你，何苦要与他过不去？因为一外人，而淡了你与陛下的情分，这是何苦来着？听我的，这事就算了吧。”
　　“而且，一个男宠的话你也信？就算此事是真的，与一个下贱的男宠合作岂不失了身份。更何况，一个男宠能做什么？听说秦暮森对他可没有多宠爱。”
　　“我管他是男宠还是乞丐，只要对我有利，什么身份的人我都愿意合作。”女子明显有些生气，声音也尖利起来，“凌群登基七年，皇后迟迟不立，全都因为他还想着那个狐媚子！七年前他若是死了，凌群也就早断了念想，至于像现在这样吗？后宫妃嫔稀少，连个皇子都没有！”
　　“好好，不说这些。”男人似乎有些头疼，倍显无奈的道，“就说那谷梦羽，真不知你为何如此反感他？我不觉得他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一个男人生成这幅模样，不就是祸害世人的么？你看，而今楚明皇不就没有好下场？无论如何我也不允许凌群与他有所纠葛！”女人的话语里蕴着一股子酸意与狠意。
　　“唉……我知道你在怕什么。”男人把女人拥进怀里，语气显出怜悯之意，“陛下本就淡薄名利，无心权位，若有心爱之人伴在身边，他只怕会做出归隐山林的决定。两位王爷心胸谋略都稍欠，难以掌控朝政，而老将军年老体衰，身体又大不如前。若是陛下退位，你母子三人确实让人堪忧。”
　　沉默一会儿，女子幽幽的说道：“平乱不过几年光景，尚有一些虎视眈眈之辈隐藏暗处，我不得不防。”
　　“你杀了谷梦羽，只怕陛下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又能怎样？我是他的母后！”女子冷哼一声，“纵使他不亲近我，也不能改变他身为儿子的事实。”
　　略微沉默，女子俯在男子的怀里，低声说道：“做得隐蔽点，他也不会知道。若非这封信，我们不也无从得知楚明皇与太子已死之事？凌群自然更无从得知，也就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女子低低的嗓音转为冷然：“信上说那个狐媚子会来皖嵫国，你着人留心着，务必在陛下得到消息前将之灭杀。”
　　“唉……你呀，就是心事太多，才活得这么累。”男人并没有再提出不同的意见，拥着女子躺下了……
　　……
　　走在原始老林中，经常会看到雪白地兽骨，掩映在林草间显得格外恐怖。毒虫纹蚁更是随处可见，水桶粗的大蟒蛇，倒挂树上的小小竹叶青，枯叶丛里的尖吻腹……
　　莽林里除了虎、狮、黑熊、豹，更有一些他们从没见过，没有听过的勐兽出没，让谷梦羽、德远二人小心又谨慎，可谓是举步维艰。整整九天！当谷梦羽与德远走出密林时已经过了九天。二人均衣衫褴褛，头发杂乱，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一层污渍，恍如乞丐一样。
　　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密林，看着头顶的艳阳，都有一种新生的畅快感觉。在溪水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再次启程的二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村庄。
　　村子里的人很淳朴也很热情，不仅给他们换了衣裳，还端来了热乎的饭菜，让几日以野果为生的两人痛痛快快的饱餐了一顿。
　　“大爷，这儿距离边塞有多远啊？”离宫七年的德远已经学会了微笑面对世人，黝黑的脸庞也给人一种朴实感。
　　“远着呢，走得快也要四日才能到。”老人家撒了一把磨碎的苞米，看着毛茸茸的小鸡争抢，乐呵呵的回答，“若是想再快一点啊，那就去王家寨。那儿有个客栈，有时候会有商人投宿，你们可以搭乘他们的马车过去。”
　　“我们不去边塞。”德远笑了笑。
　　老者看了看茅房处，突然压低声说道：“小伙子，听我说句说实话啊，你家公子美得跟朵花儿似的，就这样上路极容易招惹是非，还是遮着点的好。”
　　说完，老人又撒了一把苞米，摇摇头，道：“虽说当今陛下英明，可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免不了会出些恶霸。前些日子，邻村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被人硬抢了去，唉……”
　　“谢谢老丈，我们会当心的。”虽说对于恶霸并不是很担心，但德远还是感激老人家的好意。
　　谷梦羽缓步走来，一身并不合体的粗布衣裳无法为他减分，自然而然散发的尊贵，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总能让人轻易猜测到他的身份不凡。
　　绝世容颜纵然有些憔悴，有些失了血色，还是那么的妖冶，恍如深渊临世的妖花，专为蛊惑世人而来，让人无法移开双目，纵然身死，也愿就此沉沦。
　　看着如画里走出的人，端着茶踏出门口的大娘轻轻一叹，虽然她只是一个不曾见过世面的村妇，但也能看出谷梦羽那双漂亮的眼里蕴含着浓郁的哀伤，多美的一个人，这是造的什么孽哦……
　　“来，喝茶。”老大娘搁好茶壶，热情的招唿。
　　谷梦羽轻轻点头，在木椅上坐下：“谢谢大娘。”
　　虽然已经来到了皖嵫国，但谷梦羽心里并不轻松，他无法确定孔凌群是否会帮助自己，毕竟一场战争不是轻易能启动的，作为一个君王，孔凌群首先要考虑的是他的国家而非两人的私交吧……
　　戴着老人给的斗笠，谷梦羽辞别了好心的老两口，带着德远踏上了前往皖嵫皇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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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19）
　　晚秋的皖嵫，气候已经变得寒冷。这般的温度在南方诸国可算是进入了隆冬，而皖嵫国却还不曾到最冷的时候。
　　官道两旁，山岭冷寂，树木萧条，上覆白霜，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冷白光。一辆简朴的马车疾驶而来，马蹄敲在霜冻的地上“嗒嗒”作响，远远传去。一位年约三旬的汉子一手执缰，一手执鞭，驱赶着马匹，口鼻间的热气如蒸腾的烟雾，使一出来就被寒风吹散。汉子神色平静，只是略微皱起的眉头显出汉子心中的焦虑。
　　突然，前方官道两旁出现一群人，堵住了不甚宽敞的道路，也把若有所思的汉子拉回了现实。
　　“吁”
　　汉子一拉缰绳，疾奔的马儿前蹄扬起，停了下来。
　　眼神扫过面前二十几个刀剑在握的拦路之人，最后落在当前一个身披大氅之人身上，汉子抱拳，朗声说道：“不知各位好汉拦路是为哪般？在下护卫公子回家，身上并无多余钱财，还请好汉高抬贵手，放我等过去。”
　　“好说。”身披大氅之人面貌皆隐藏在毛领里，看不清长相，低沉的声音冷冷淡淡，“让你家公子出来，把车帘子打开让我检查检查，若无不妥自然让你们过去。”
　　面对蛮横无理的要求，汉子眉头紧皱，不悦的道：“马车上除了我家公子并无别人，也没有你们所寻之物……”
　　不等汉子说完，对面一人大声呵斥：“让你们接受检查就接受检查，哪有那么多废话！惹恼了我家大人，让你们横尸荒野！”
　　汉子眉头一挑，目中锐芒一闪而过，刚欲张嘴，身后马车里传出清越的嗓音：“德远，让他们检查吧。”
　　嗓音如泉，在寒风中流淌，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让人怦然心动。身披大氅之人露在外面的双眸微微眯起，盯牢掀开的车帘。
　　自马车里出来的人从上到下一身白，如初雪般纯净，腰间一把细剑悬挂，有种逼人的贵气散发。面貌也是隐藏在翻毛领中，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如点漆的双目。飞扬的眉毛蕴着一丝情挑，含着些许忧郁，仅仅是露在外面的这一点点容貌就让人无法移开双目。
　　“主子。”德远跳下马车，伸手扶谷梦羽下车，目中的焦虑越发的深沉。
　　谷梦羽轻轻摇头，而后与德远退至一旁，冷冷的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人群。
　　身披大氅之人手一挥，几个手下走了过来，一人用手里的大刀挑开车帘，里面除了一个小火炉外只有两个包裹，一目了然。
　　“你。”身披大氅之人用马鞭指了指谷梦羽，阴冷的说道，“把衣领翻下去，让我看看你的面貌。”
　　马车边的几人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光芒森冷，似乎在等待着饱饮鲜血。
　　“这位大人，在下公子身子骨娇嫩，不耐严寒，而今已是勉强立于寒风中，若是口鼻受凉，只怕寒风侵体，还请见谅。”德远不动声色的把谷梦羽护在身后，冷眼看着训练有素的这些人，心中思量知是来者不善了。
　　谷梦羽眉头轻蹙，他倒不是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容貌，只是前些日子的一场袭杀，让他心生警惕，而今再也不愿轻易示人。同时，他也感到不解，秦暮森的手怎么可能伸到皖嵫国来。
　　可是，细细一想，又觉着不对，在楚明国逃亡的时候，虽然多次遇袭，但都是想捉住自己，从不对自己下狠手，就连受伤也不曾有过。而前次，对方明显是要杀死自己，招招狠辣，若非对方人手不足，而德远又武功高强，只怕两人已经做了他乡鬼魂。
　　“多说无益，若是不从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身披大氅之人冷然说道，好似这才是他的本来目的。
　　此人话音一落，围着的几个汉子挥舞着刀剑就扑了上来，劲气夹裹着寒风，使人寒意遍体，面颊生疼。
　　德远面色发寒，勐地伸手，以无以伦比的速度抓住了一人手腕，用力一握，只听“咔嚓”脆响，对手的大刀已经落入德远手中。抬手一刀划去，以雷霆万钧的力道顷刻间挡住了所有袭来的武器。直到此时，手腕断裂之人的惨嚎才发了出来，可见德远的速度有多快。
　　“呛啷”
　　谷梦羽拔出腰间细剑，挽出一朵剑花，如灵蛇一样直奔一人肋下，剑尖下血水溅出，宛如红花朵朵。
　　飘忽的脚步，鬼魅的剑影，如死神的召唤，让人防不胜防，那抹白影灵动异常，似雪花的舞蹈，曼妙优雅，却足以致命。
　　德远内劲浑厚，力大势沉，只几个回合，几个对手就如土鸡瓦狗般崩溃，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身披大氅之人眸色阴冷，他看得明白，白衣人纵然步伐奇特，剑招诡异，但内劲不足，不值得他关注，倒是那个下人可称为劲敌。
　　“哼！”此人一声冷哼，手拍马背，人如苍鹰飞起，大氅飞舞，犹如翅膀，手中的长枪迅疾如电，带着破空声点向德远的后背。
　　见头领已经上阵，剩下的人也一窝蜂冲了上去，不过他们的目标却是不同，都奔谷梦羽而去。很明显，他们都对自己的头领充满了信心。
　　谷梦羽略微担忧的扫了一眼战在一起的两人，嘴唇紧抿，手里的细剑更加的出没无常，招招要人性命。
　　这些劫道之人明显经过训练，虽然已经死了几人，也不曾引起他们的慌乱，依然有条不紊的进攻防御，显然是打算将谷梦羽不多的内劲消耗干净。
　　随着内劲不断减少，谷梦羽心中开始焦虑起来，手中细剑已经失了先前的凌厉，但诡异的剑招依然给人危险感觉，是以他们也不敢太过莽撞，小心谨慎的拖延着。
　　脚步右移，让开当面袭来的长剑，手里的剑尖点在一把大刀的中间，用巧力卸去了力道。谷梦羽的唿吸有些许的急促，这般长时间的战斗不是他所长，已经开始有些相形见绌。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轻微而又沉闷，后背右肩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使得手里的细剑几乎不稳，露出极大破绽，看着因没有及时防御而袭来的长剑，谷梦羽脸色苍白。
　　“嘭”
　　一声震天响声，肆虐的劲气将几个围着谷梦羽的人远远震开，血水如鲜花一般在空中散开。即将刺入腰际的剑尖也随着飞开，谷梦羽一阵后怕，正准备突围的时候就见德远已经冲到眼前，手腕一紧，就被拉着飞奔。
　　“追！”
　　一声怒吼在身后炸响，谷梦羽回头，就见那个身披大氅之人头发散乱，以枪杵地正欲站起，右腿上鲜红一片，透过深深的伤口依稀可见白骨。
　　谷梦羽深吸一口气，那人发动攻击时无匹的威势犹在眼前，他自问无法挡下那人几招，可不曾想转瞬就被德远伤成这样。德远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谷梦羽侧头看向一脸阴沉的德远，没有发现有什么伤势，心中微感安定。
　　山林虽然处于萧条状态，但树木众多，容易掩藏痕迹。两人一入林就显出了轻功精妙的好处来，如水滴入海，再也了无踪迹。
　　……
　　开阳城位于皖嵫国南方，距离皇城尚有月余的路程。
　　在开阳城里，贫民与富贵人家居住地分开极远，中间依次就是普通老百姓与殷实人家的住址。
　　在一个普通的小院里，三间石屋不甚高大，院子一角是厨房，外面种有蔬菜，另一边则是猪圈，显然是一户普通人家。
　　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正在喂猪，她心不在焉的敲敲木瓢，眼角余光不时地飘向关着房门的正屋。
　　“吱呀”
　　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精壮的汉子，肥胖妇女浑身肥肉一颤，立刻低头装着专心喂猪。
　　进门的德远冷冷的扫了妇女一眼，关上院门，走向紧闭的房门前，里面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主子。”德远低声唤了一声，坚毅的面容透着丝丝疲惫之色。
　　“进来吧。”
　　德远推开门，屋里坐着两人，除了谷梦羽还有一个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这人实在是瘦，如同皮包骨头，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而且这人长得贼眉鼠眼，一撮老鼠尾似的胡须在下巴上挂着，看起来很是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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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0）
　　中年人见的德远进屋，赶紧起身，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出去吧。”谷梦羽淡声吩咐，绝色脸庞因为那丝无所不在的忧郁倍添让人心疼的美丽。
　　“是。”中年人鞠躬，退至门口，这才转身离开，出门后不忘掩上房门。
　　“准备好了么？”抬眼，谷梦羽看向德远。
　　德远点点头，低声说道：“属下探查过，没有什么可疑之人，马车也准备好了，明日只需购置几件御寒的衣裳就可上路……”
　　德远顿了顿，担忧之色浮上眼眸：“主子，您的伤势还不曾好，不妨再将养些时日。”
　　虽然那场险恶的争斗已经过了十来日，但伤口太深，几乎前后贯通，以至于谷梦羽的右手至今都还无力，纵然表面愈合，可内里却不是那么容易好，也难怪德远担忧。
　　“伤势无妨。”谷梦羽淡淡的说道，“这些人来路不明，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再度发现我们，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城的好。”
　　“在这里也住了三日，这两个百姓也是被吓着了，等明日走的时候留点银子给他们，也算是补偿。”视线落在无力搁在腿上的右手，谷梦羽抿抿唇，目内划过一丝决然。
　　纵使不能再弹琴，纵使不能再拿剑，他也绝不愿意因为一只手而耽搁路程，他要尽早赶到皖嵫皇宫，要尽早见到孔凌群，仇恨已经将他的血液燃烧，每多等一日，就多一份煎熬。
　　“是。”知道无法改变主子的决定，德远心中叹息，只能照办。
　　……
　　厨房里，肥胖妇人一边炒菜一边两眼冒火的瞪着往灶膛里添菜的中年人，低声咒骂：“看看看，眼睛看瞎你！”
　　中年人嘿嘿一笑，无比猥琐的说道：“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人家是公子又不是女子，再说了，他那样貌确实长得跟画儿似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见过这么俊俏的人，不看白不看呗。”
　　一听这话，妇女肥胖的脸庞扭曲的变形，扬手一锅铲就往中年人头上砸去：“老娘这里担惊受怕的，你居然还敢起色心，狗改不了吃屎！信不信老娘挖了你的眼睛。”
　　中年人头一歪，躲过锅铲，嬉笑道：“公子寻我过去不过是问了些问题你就这般吃醋，这又不是我想看的，我又不敢不去啊。娘子消气，娘子消气。”
　　“哼！”妇女凶狠的瞪了一眼中年人，又去炒菜，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楚。
　　灶膛里的火光把中年人映得通红，眼中跳动两簇火苗，带着痴迷他喃喃自语：“真美啊……真美……”
　　妇女本就是个悍妇，又是远近闻名的醋坛子，此刻听见自己男人的呢喃，攥着锅铲的手指泛白，胸脯剧烈起′伏，扭曲的脸庞倍显狰狞，滔天的醋意中，目光越发的凶狠。
　　……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谷梦羽的沉思，他微微蹙眉，寻思着德远不是刚出门吗，怎的回来这么快？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公子，您的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屋外，妇女略显尖利的声音接着传来。
　　“进来。”眉头展开，如画的双眸波光粼粼，看向门口。
　　如往常一样，妇女把药碗放在桌上，偷偷看了谷梦羽一眼，紧接着低头退了出去。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妇女并没有打理她的菜园子与喂猪，而是来到后墙处对着狗洞趴下身子，肥胖的身躯把洞口塞得满满的，衣服也撕破了几处，愣是让她艰难的钻了出去，随后飞快的跑远。
　　看着褐色汤药，谷梦羽就觉着嘴里泛苦，但还是端起一口喝干，眉梢微微一扬，今儿的药倒是没有往常那么难喝。
　　前些日途经村镇皆不敢入内，可是只凭两条腿自然是赶不上马匹的速度，这才偷偷摸摸进城，寻了这户人家一番吓唬才住下。而德远不仅探听消息，还需购置马车，更是开了几幅中药。这三日，一天两顿，是把谷梦羽喝的满嘴苦味。
　　喝完药的谷梦羽却是不知，他的嘴唇正逐渐变红，从淡红到粉′红再到艳红，恰如一点朱唇，美艳而又妖冶，一缕淡香在屋内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来源正是他的身上。
　　一个时辰不到，德远驱赶着马车来到街口，停好后自马车里取出包裹往巷子里走去。
　　打开门锁推开门，没有看见妇女与她的男人，想必在厨房里忙着。把门拴好，德远来到谷梦羽的屋前，唤了一声后推开虚掩的房门。
　　在德远踏进屋内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幽香侵入鼻端，如莲似梅，非常好闻，德远没有过多注意，抬头看向谷梦羽，当目光触及主子艳红的唇时，不由愣了愣。
　　视线在德远手中包裹转了一圈，谷梦羽轻声问道：“东西都置办好了？”
　　“是的……”德远回过神，不解的问道，“主子，您的唇……”
　　话还没有说完，德远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勐的一变，用力嗅了嗅满屋的清香，而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手里的包裹也落在地上。
　　见到德远的失态，谷梦羽满目的疑惑，还不待他说话，德远就大步冲了过来，不顾主仆有别，执起他的左手，一根银针就扎入了中指内。
　　一滴血被挤出，德远用手指接住放入嘴里，目光随即变化，愤怒、悲伤、痛苦。
　　“呸。”吐出嘴里搀和了唾液的血滴，德远缓缓跪下，双目含泪，悲伤中几次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谷梦羽心中有了不祥预感，他把破了的中指放进嘴里，狠狠地一吸，一股甜味充斥了口腔，没有丝毫血腥味。
　　这是他的血么？真是与众不同啊……
　　自嘲在眸里闪而过，谷梦羽无力地垂下手臂，清亮的目光倒映出德远被痛苦扭曲的脸，轻淡的说道：“说吧。”
　　“主子……主子……”德远牙齿咬得作响，双拳撞得死紧死紧，颤抖的嗓音显示了他的愤怒与哀伤，“彩虹昙……这是彩虹昙……毒……药……”
　　“彩虹昙啊……”谷梦羽轻柔一笑，眼中悲哀如潮，“多好听的名字……”
　　多好听的名字啊，彩虹昙，其作用却是那么的恶毒。
　　“不清楚彩虹昙的入药先后，就无法炼制解药，若是一味药放错顺序，那解药就变成催命剧毒。”德远深吸一口气，稳定跌宕的情绪，“彩虹昙服食之时香甜，服食后清香透体。共分三期，每一期唇色都会变化，由红为紫再转黑。最多可熬……四个月……”
　　谷梦羽垂下头，静静的，不动也不说话，身影孤寂，沉寂的让人心碎。
　　德远抬头，主子艳红的唇刺痛了他的眼，满腔的悲愤化为仇恨，他勐地起身冲向外面，却没有看见本应存在的两个主人。纵身跃上围墙，德远化为一缕轻烟急速奔去。
　　寂静的屋里，唿吸微不可闻，淡香依旧，宛如此地没有生命体。良久，一道幽幽的嗓音如叹息般响起：“我无心害你，可你为何要至我于死地？”
　　叹息天道不公，叹息命运悲苦，叹息人心不古……
　　谷梦羽的姿势一直都没变，心中好似一片混乱，又好似一片空灵。不知过去多久，惨嚎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肥胖的妇女在德远手中如同没有重量，双腿拖在地上，软塌塌的，一截断裂的白骨戳在裤子外面，血迹斑斑。发髻散乱，鼻涕眼泪与唇边的血迹掺合，狼藉无比，一边脸颊高高肿起，红中透紫，极为的不对称。
　　化石般的人缓缓抬起头，看着不知德远从哪里找到的妇女，眼中恨意在慢慢凝聚：“你为何要害我？”
　　被揍成这样，再加上毒药已经下了，妇女或许觉得没有生还的希望，也或许是嫉妒使她忘却了一切的惧意，骨子里的彪悍劲让她如同无畏生死之人，张开嘴，露出血淋淋的牙床，说出了心里的怨恨：“你勾′引我男人，你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你该死！勾′引我男人，该死！”嘴里的牙齿早已被德远一掌打掉，此刻说出的话含煳不清，口水合着血液顺着唇角流淌。
　　看着妇女怨恨的眼睛，听着狠毒的诅咒，谷梦羽眼中的恨意渐淡，悲哀越发深浓，他觉得匪夷所思，简直是荒谬绝伦，就因为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居然被下了毒。
　　该笑还是该哭？是仰天诉冤还是捶地怒骂？是怨恨市井妇女的小肚鸡肠还是怨恨命运的不公？怒火在心底蔓延，顷刻滔天。
　　“啪”
　　药碗被掷到妇女面前，碎成片，白衣无暇难掩熊熊怒焰：“瞎了你的狗眼！你这民妇如此歹毒，死不足惜！”
　　一旁的德远早已气得浑身哆嗦，那个瘦的跟骷髅一样，相貌猥琐的中年人给他主子提鞋都不配，这厮居然说主子勾′引他？真是被妒忌蒙蔽了心眼的蠢妇！而主子就是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理由而被下了毒，还是无解之毒！世间怎会有如此荒谬，如此不可理喻之事？
　　听得谷梦羽的话，德远一脚踢在妇女胸口，一阵骨骼断裂的响声后，妇女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诅咒，身如软泥躺在地上，了无生息。
　　德远低声禀报：“这个妇人不知解药，彩虹昙是她婆婆用来毒老鼠的，来路不知。”
　　攥紧拳头，谷梦羽努力压抑了怒火，站起身往外走，除了坚定，再无悲意：“在孔凌群没有答应之前，我还不能死，现在马上启程，路上不要再耽搁了。”
　　当亲眼目睹男人与儿子被箭矢插身，坠落悬崖后，谷梦羽的世界就被黑暗笼罩，活在世间却了无生趣，不介意自己的生死，但他介意自己不能报仇。如果无法活着手刃仇敌，至少也要寻到能帮他复仇之人，否则，死难瞑目啊……
　　注视主子的背影，后悔如蚁啃咬心头，德远恨自己不该大意，更恨不得再去鞭尸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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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1）
　　药堂弥漫草药味，丝丝缕缕沁入心扉，病人不多，也不嘈杂。坐堂的大夫头发斑白，白须飘飘，端的是慈眉善目。
　　老大夫注视眼前只露出一双如夜空般黝黑眸子的公子，轻轻摇头，惋惜的说道：“彩虹昙的解药有七味，并不难寻，可是若无彩虹昙炼制之时药草的先后顺序，就无法做出正确的解药来。所以，老夫爱莫能助。”
　　“大夫，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明知彩虹昙的特性，可德远依然不肯放弃，就像身处黑暗中的人想寻那么一点点的微弱之光。
　　老大夫摇摇头，叹息一声，道：“确实无法。”
　　黑眸里的波光黯淡了下来，谷梦羽满心疾苦，曾有的侥幸在一次次寻医的过程中被慢慢磨灭，这十来天，逢医便问，可答案都是一样的让人沮丧与失望。
　　德远暗恨恶妇，要是能留下一点点彩虹昙也好办，他不介意让别人来服食，以此分辨解药的真假，奈何，恶妇居然全给了主子，让德远恨不得去刨她家祖坟。
　　敛下眼帘，遮掩了失去光彩的眼眸，谷梦羽对老大夫道声谢，带着失望举步离开飘荡药味的药堂。
　　萧瑟的背影充斥老大夫的眼，怜惜由心而生，他略微提高声音：“传闻圣莲可解百毒。”
　　德远回身，对老大夫深深一鞠。谷梦羽脚步顿了顿，一声叹息自毛领中幽然而出，依然走出了药堂。
　　老大夫对德远摆摆手，惭愧的说道：“你无需谢我，此物无人见过，是否存在也是难说。就算存在，也是在那高高的琼邙雪山之巅，想要摘取，难度不亚于登天。”
　　点点头，德远满脸苦涩，眸中光芒闪动，明显是在寻思着什么。
　　……
　　奢华的宫殿里，依然纱幔飘荡，暗香袭人。
　　“你确定他是中了彩虹昙？”女声清雅，透出一种由衷的喜悦。
　　纱幔后的男人举杯，笑意蕴含：“确定无疑！而且没有解药。”
　　“好！”女人抚掌，一阵轻笑，而后说道，“与其让他在别处无声无息死去，让陛下牵肠挂肚，还不如就让他死在陛下的面前，让陛下绝了这份心思。”
　　“对了，你赶紧命令手下撤回来，不！让他们暗中保护那个狐媚子，务必让他安全来到帝都，让他出现在凌群面前！”说完，女子又是一阵肆意的大笑。
　　“你就不怕陛下伤情绝爱后心灰意冷，就此远去吗？”
　　“不会！至少十数年之内不会。”女人肯定的说道，“谷梦羽来找凌群不外乎让他帮助复仇，谷梦羽已死，凌群肯定会完成他的遗愿。”
　　不愧是孔凌群的母亲，皖嵫国的皇太后虽然与皇帝儿子关系不怎么好，但知子莫若母：“凌群要完成谷梦羽的遗愿就必须先清除国内不安定因素，然后再举兵攻向楚明国。而楚明国的秦暮森岂是好相与之辈，必是一场持久战，凌群不是半途而废之人，他没有完成谷梦羽的遗愿绝对不会退位！这样一来，我母子自然是安全的。”
　　“这倒是事实。”男子点头，又道，“不过持久战劳命伤财，只怕会怨声载道。”
　　“我管他百姓死活，只要我能安安稳稳坐在太后位置就成。再说了，咱们的陛下能力过人，这些事他自然能很好的处理。”女子不屑一顾的说道。
　　男子赞同的道：“也是，看来必须要让谷梦羽安全到达啊。”
　　“呵呵……天助我也。”女子的笑声畅快无比。
　　……
　　初冬里的第一次雪洋洋洒洒飘落，大地上的一切都是银装素裹，在这飘雪的季节里，谷梦羽终于来到了皖嵫国帝都。
　　看着被白雪包裹的巍峨大城，谷梦羽心中百味杂陈，七年前也是在一片冰雪中来到此地，只不过与今日相比，已经物是人非。
　　“主子，是先寻家客栈还是……”德远消瘦了许多，脸上有着风霜刻画的痕迹。
　　“直接去皇宫。”谷梦羽放下车帘，淡声吩咐。
　　轻轻叹息，德远驱赶着马车进了城，无需询问，顺着大道自然能看见皇宫。忧愁始终在他眼里无法消散，只因主子这些日子里饮食睡眠都减少了许多，身体越发的单薄，唇色却越发的红……
　　高大的皇城墙出现在视线中，德远扬了扬马鞭，马儿在鞭声中加快了速度。
　　“站住！皇宫前侧岂可纵马奔驰！”一队巡逻士兵厉声呵斥，“尔等不要命了？”
　　“吁”
　　德远一紧缰绳，等马车停稳后，抱拳，歉意的说道：“我家主子有事需进宫，因而有些急了，还望各位大人通融通融。”
　　见到德远态度尚好，而且能进宫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小士兵能招惹之人，领头的士兵也就没有多加追究，挥挥手，道：“步行到宫门口，这些规矩应该无需我等来教吧？”
　　“谢了。”德远道完谢，将马车赶到一侧专门停放马车的棚子里。
　　“这是哪家的大人要进宫啊？”一个士兵侧头看着马车，“不是已经散朝了么。”
　　“不该你管的少管！”领头士兵一瞪眼，呵斥一句，不过他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马车夫正扶下一位不辨男女之人，那人头戴雪白毛帽，身体裹在雪白大氅里，看身材不是多高，面貌隐藏在毛领里，无法窥得真容。
　　谷梦羽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黝黑腰牌递给德远：“让人送进去。”
　　“是。”德远转身往皇宫门口而去。
　　谷梦羽怔怔的看着皇宫，酸涩的感觉在心底滋生，曾经他也曾身处这般高墙之内，当初认为那是禁锢了他自由的地方，现在想想，却是那般的温馨，让他沉醉的幸福都发生在高墙之内。而今，承载他幸福的地方却住了让他痛恨的人，一切不复从前……
　　繁华如梦轻，过眼云烟逝……
　　“主子，过去等着吧，估摸需要些时间。”不知何时返回的德远在身旁轻声说话。
　　敛下眼帘，遮住那份酸涩，谷梦羽移步走向皇宫大门，故地重游，尽是满腹辛酸。
　　皖嵫皇宫，御书房。
　　屋角几个大火盆里炭火亮堂，散发的热气使得屋内温暖如初。兽炉里的熏香袅袅升起，丝丝幽香扑鼻，宛如置身在春日里的花园中。
　　龙案后，身着明黄龙袍的孔凌群正伏案书写着什么，除了日益加深的威严外，面貌并无太多的改变，俊逸中透着优雅。
　　元青站在一旁，静静的侍立，就连唿吸也放到最轻缓的程度，唯恐惊扰到陛下。昔日的青稚已经退去，多年总管生涯也让他有了些雍容的状态。
　　“启禀陛下，宫外有人执牌求见。”
　　门外的高声禀报让孔凌群手中的笔顿了顿，添了添墨继续书写。元青看了看陛下，轻轻地离开。
　　不多时，元青返回，只不过脚步失了往日的轻缓，略显急促脸上神情有些复杂，似喜悦又似烦恼，他举起手里的令牌：“陛下，您快看看吧，有人用这块令牌求见陛下。”
　　这块令牌权限太大，整个皖嵫国并无几块，除了一块在外别的都在宫里。元青不会忘记，多年前他亲眼目睹陛下将之与一本残谱放入一个匣子里，而那个匣子则送与了楚明国昔日的太子妃，现今的皇后谷梦羽。
　　现在，这块送出数年的令牌再度回到皇宫意味着什么？元青心里亮堂，只怕是陛下朝思暮想的人已经来到皖嵫皇宫外了吧……
　　凭借一块令牌就想面圣，更怪异的是令牌居然能经过层层关卡传来御书房，这不得不让孔凌群微感意外。抬眼，当视线落在元青高举的令牌上时，孔凌群那古井无波的心勐烈的跳腾了起来。
　　一贯的淡然被瓦解，孔凌群站起身几步走到元青面前，拿过令牌细细端详后，一股狂喜席卷：“梦羽……”
　　心跳是那么的快，好似要蹦出胸膛，喜悦是那么的多，好似要满溢而出。孔凌群攥紧令牌，双眸闪动明亮的光芒：“人在哪里？”
　　“启禀陛下，呈上令牌之人尚在皇宫门口听宣。”元青恭敬回答，他为陛下即将见到心爱之人而高兴，可又因为那人无法成为陛下良配而烦恼。
　　“宫门大开，迎接贵客！”唇角挂起由衷的笑容，使得孔凌群好似阳光下的莲，淡雅而又耀眼。
　　“陛下，下人说来者只有两人，一个车夫与一位不知是公子还是小姐的人，穿着不寒碜但也不精贵。”
　　孔凌群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谷梦羽是与秦玉麟同来，却不曾想是这般状况。秦玉麟不是借口避暑之名带着谷梦羽与他们的儿子偷熘游玩去了么？为何会有人手执这块令牌来皖嵫国？
　　“梦羽有难……”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突然生出就再也无法抹去，孔凌群神色微变，顾不得许多，提起轻功往外奔去。
　　元青看着失态的陛下，直到陛下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他才回过神，立刻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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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2）
　　离开温暖的御书房，寒风迎面扑来，朵朵雪花打着旋儿的飘落，入目的皆是白茫茫一片。而孔凌群奔驰的身影在风中也逐渐变慢，最后，已经与正常行走无异。紧皱的眉与闪烁的目光彰显着他不平静的心。
　　若是梦羽有难，那他应该是像楚明求救，怎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而他身为楚明国皇后，秦玉麟待他如珠如宝，真正是集千万宠爱于一身，他，怎会有难？
　　可若无什么大事，这块令牌怎会跨过千山万水，千里迢迢的来到自己手里？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梦羽不得不动用这块令牌？孔凌群左思右想，觉得若真是有事，其蹊跷处就出在秦玉麟带家人偷熘这上面。
　　元青追上陛下，略微松了一口气，他招手让一个太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太监小跑着离开。元青落后几步，静静的跟随，不敢打断陛下的沉思。
　　寒风吹得让人脸颊生疼，也让孔凌群混乱的大脑逐渐清醒，此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宫门口的人究竟是梦羽还是他派来的人？
　　沿途，宫女、太监们骤然见到陛下，都吓得纷纷行礼，孔凌群视而不见，径直往皇宫门口而去。
　　刚走下勤政殿的台阶，迎面就来了几人，引路的太监，后面的壮汉都没能入了孔凌群的眼，他的目光自始就紧紧落在中间那抹白衣胜雪上。
　　虽然不是梦里骄阳般的艳红，纵使没有那如火气息的大红华服，就连容貌也在兜帽里无法看见，可只需一眼他就是知道，这人，正是他梦里梦外都在思念之人。
　　白色衣袂在飘落的雪花中，几乎与天地相溶，好似随时都能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无踪，不在人间留下丝毫痕迹。
　　做为皖嵫国最尊贵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孔凌群此刻却被这虚幻的一幕弄得心中发慌，他紧走几步，在谷梦羽身前停住，勾唇，笑意温润：“梦羽。”
　　谷梦羽静静的注视，一圈雪白翻毛遮住了口鼻，遮住了额头，点漆双眸格外深邃，似无尽的夜空，让人一眼望不到底。纤长的睫毛上，弯住了一朵雪花儿，黑白之间，模煳了界限。
　　孔凌群心中一惊，这双眸，既熟悉又陌生。昔日清澈见底，会说话的眼眸因何会变得如死水般波澜无惊？曾潋滟了神韵的波光又是因何而变得这般黯淡？
　　“孔凌群。”谷梦羽看着眼前优雅依旧，清淡如莲的男子，轻轻启唇，“你曾说过，但有所需便来寻你，而今，我来了。”
　　不可否认，孔凌群确实很开心，但也很疑惑，眼前人少了灵动多了份沉静，他不会认为这是长大了的缘故，只需看看他眉宇间的忧郁之色就能明白，肯定在梦羽身上发生了某件大事！
　　“皖嵫国门，宫门永远为你敞开着。”帝王的笑容如春风，满溢着温情，“此地风雪交加，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梦羽还是随我走吧。”
　　“好。”谷梦羽点点头，走在孔凌群身边，眸色波动了几下，是放心？是愧疚？
　　虽然孔凌群竭力隐藏心中的爱恋，可骤然面对苦思多年的人儿，依然不可避免的泄露了些许出来，被谷梦羽敏锐的抓捕到转瞬即逝的感情。他放心了，孔凌群依然爱着自己的。可他也很愧疚，自己利用孔凌群的感情是不是很自私？很无耻？
　　可除此外，我别无他法啊……
　　谷梦羽心中的悲苦如铅般沉重，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心头日日都在发疼，在滴血。
　　帝王寝殿，自然是脱不了奢华二字，熊熊的火盆，厚厚的地毯，把寝殿营造的温暖无比。第二次踏足此地，看着没什么改变的地方，谷梦羽轻轻叹息，脱下了雪白大氅。
　　德远接过大氅，退至一旁，元青吩咐完下人后，自然也是与他一样在旁候着。
　　“来，坐在火笼旁，暖和暖和。”孔凌群招唿着，抬起的眼在看见那一点艳红朱唇微微有些怔愣。
　　眉目如画，唇如朱，美得让人窒息，妖冶的夺人灵魂。
　　宫女们端着茶水、瓜果、点心进了寝殿，轻轻放下后，鞠躬离开。谷梦羽坐下，两眼落在炭火上，黯淡的双眸因为这两簇火光而明亮了些许，他低声说道：“孔凌群，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淡淡的幽香在孔凌群鼻端萦绕，与刚才在外面的若有若无不同，此刻他能肯定这股香味的来源，看着让他魂牵梦萦的容颜，心中有些疼痛。
　　尖尖的下巴，消瘦的脸，苍白的肤色，就连唇上那抹殷红也无法掩去倾城容貌上的疲惫。忧郁清晰可见，悲伤隐藏在忧郁下，却也不是无迹可寻。这个玲珑剔透的人儿，究竟遭遇了何事？怎会变得如此萧瑟与哀伤？
　　元青带着德远下去了，宽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一个伤心人，一个苦情人，两人相对，一时间默然无声。
　　看着艳红到反常的嘴唇，孔凌群总觉得有些不安，把茶杯斟满，他打破了平静：“梦羽，你这一路劳顿，不若先去歇息，可好？”
　　谷梦羽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情绪，只见黝黑头颅轻轻摇摆，清越如山泉的嗓音响起：“我逃亡了半年，就为来找你，若不把想说的话说完，怎可歇息。”
　　逃亡了半年？孔凌群神色一变，无比震惊，同时一股怒意在心里蔓延，
　　清越的嗓音带着丝丝颤抖：“玉麟与胧儿……死了。”
　　手里的茶杯一颤，几滴茶水落在孔凌群的手掌上，他怔愣了，再次被震惊了。
　　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谷梦羽的声音又响起：“是秦暮森下的杀手。”
　　三句话，如雷霆炸响，一句比一句让人震惊，孔凌群回过神来，眸色复杂的看向谷梦羽，真是忽悲忽喜。
　　爱人离世乃是人间惨剧，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人断肠，亲人的背叛更是伤人利刃，这般残酷的摧残下，梦羽他是如何挺过来的？孔凌群心痛，为梦羽的苦难遭遇而痛。
　　可无法避免的，他又高兴，秦玉麟的死亡让他看见了一线希望，就像长久置身黑暗中的人突然看见了一丝曙光。他明白，这高兴是要不得的，是可耻的，是建立在梦羽苦难之上的，但他遏制不住。
　　长长叹了一口气，混乱的情绪终是被抑制，孔凌群怜惜的说道：“梦羽，节哀……”
　　白衣如雪，萦绕浓郁哀伤，谷梦羽抬头，死水般的眼眸波动泪光：“我要报仇，你，可愿助我？”
　　心头的颤动传遍全身，孔凌群真想把这个无助的人儿拥进怀里，用满腔的柔情去温暖他受创的心灵，苦涩的说道：“当你决定来找我之时心中就有了答案，而今何须再问我。”
　　“事关重大，我不敢妄下结论，不问清楚，心中难安。”
　　把两国拖入战争的泥潭，可谓是罪大恶极，但谷梦羽现在已经顾不了许多，就算下地狱，他也要拖着秦暮森一起。而今他的生命即将到头，所以必须得到孔凌群的一句诺言。
　　“我助你！”在谷梦羽的期盼下，孔凌群正色回答。
　　为秦玉麟报仇，说实话，孔凌群没有这种正义，更不会有这种想法。之所以答应谷梦羽，是他恼怒秦暮森竟然将他爱慕之人逼到如此境地，伤他如此深。他此生惟愿谷梦羽幸福快乐，秦暮森不该碎了他愿望，纵使为他送来了一线希望，孔凌群依然怒意不减。
　　抿抿唇，谷梦羽又垂下头，他明白这三个字需要用什么来填补，那是无数人命，无数钱财。他更明白说出这三个字对于孔凌群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意味国力的减弱，意味着威信的动摇。
　　虽然早已有思想准备，谷梦羽依然感动，同时，愧疚感也越发的深重。
　　“谢谢。”谷梦羽拿不出相应的报酬，只有这两个字送出，可与孔凌群的付出相比，是多么的孱弱与苍白。
　　“这世间，凌群唯有一知己，但有所遣，赴汤蹈火又有何惧哉？”孔凌群温言细语，但其豪情却从字里行间里袒露无遗。
　　傻瓜，你可知，这帝位本就因你而夺，你挥剑所指，便是我孔凌群纵马所向……满目的柔情落在垂头而坐的人身上，帝王的怜惜即将化为淹城的洪水，滔天的波浪淹没的将是楚明大好河山。
　　眼眶发热，鼻尖发酸，半年来积攒的疲惫、委屈、悲伤齐齐涌上心头，谷梦羽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水雾，哽咽的说道：“我父母被囚禁在楚明皇宫，若是可以，你把他们救出来。孔凌群，帮我杀了秦暮森。”
　　说完，谷梦羽站起身扭头往门口走去，他怕再多呆一会儿，就忍不住会泪水绝堤，苦苦支撑的坚强会崩溃。
　　决然的背影，还有宛如遗言的交代让孔凌群心中一凉，他勐地抓住谷梦羽的胳膊：“你去哪？”
　　谷梦羽没有回头，他眼神空洞，声音凄凉：“虽然不能手刃仇人心有遗憾，但有你的诺言我也走得放心。凌群，我时日无多了，必须赶到沧源山脉去找玉麟与胧儿，没有我，他们在黄泉路上会孤单……”
　　梦羽要去殉葬！
　　这个想法让孔凌群头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刀，割裂了他的心，慌乱如麻将之缠绕，他怒吼道：“愚蠢！秦玉麟若是在天有灵，你认为他会要你去寻死么？”
　　刚刚看见一丝曙光就这样被无情扼杀，孔凌群被悲哀笼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这人宁愿殉葬也不愿让自己远远看着，此情怎可如此的苦？
　　谷梦羽摇摇头，心中的执念已去，他如今只想去寻他的家人，虽然把担子搁在孔凌群的身上很无奈也狠心，但他没有办法。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短短三个月不知能否赶到沧源山脉。自己的苦，自己知。
　　“梦羽，你尚有大仇未报，不可如此冲动。”褪下帝王的尊严，孔凌群有些像无助的孩子，其声哀哀。我只想远远看着你，默默关心你，你，怎可如此绝情，这般对我？这与挖我的心又有何异？
　　“等等，时日无多是什么意思？”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光闪过脑海，纵使惊慌中，孔凌群依然敏锐的抓住了重要字眼。
　　“我身中无解之毒，尚有旬月可活，孔凌群，放手吧。”绝色脸庞满是凄婉，低哑的话语让人绝望。
　　中毒后的这一个月，谷梦羽反复思量，觉得这也未必是件坏事。若是孔凌群还爱着自己，那么自己一死，换来的肯定是孔凌群对秦暮森的疯狂报复，也算是死得其所。
　　对不起，孔凌群！
　　谷梦羽闭上眼，他明白孔凌群对自己的爱如故后，就知道自己的话对这个帝王的打击有多大，坚韧是孔凌群的优点，但这个优点用在对自己的爱上，却变成了致命毒药。这一剂毒药随着他身死将会洒向秦暮森。
　　真狠心啊……
　　唇角划过一抹自嘲，谷梦羽满心苦涩，但凡有一丝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利用孔凌群的爱，可惜，他无法可施。
　　“放手……放手……”孔凌群只觉得大脑里隆隆作响，就宛如被雷噼了一样，心，痛得让他快要无法唿吸。
　　不若不给他机会，那他依然会偏安一隅，默默地苦恋，纵使苦却也甜蜜着。而今，给了他希望却马上就濒临绝望，这让他如何甘心？是天意弄人还是他命该如此？
　　“你让我如何放手？”双眸布上血丝，孔凌群犹如困兽般嘶吼，“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我做不到！”
　　谷梦羽回头，悲哀对上悲哀，两人的情绪把偌大的寝殿都快填满，殷红薄唇微启：“孔凌群……”
　　“你闭嘴！”紧紧抓着谷梦羽的胳膊，好似稍稍松一点，眼前人就会随风化去，孔凌群双眼通红，对着门口大声怒吼，“传御医！赶紧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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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3）
　　皖嵫国的中心是明泉城，明泉城的中心是皇宫，而皇宫的重中之重毫无疑问是帝王的寝殿万源殿。
　　而今，万源殿里人不少，却个个噤若寒蝉，让偌大的宫殿变得寂静无声，起因是皖嵫皇的雷霆之怒。
　　此地所有人，御医、宫女、太监们都战战兢兢，他们茫然也恐惧。在他们的印象中，陛下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没有见他发怒过，即便是生气也是少有，那如今日这般如同怒吼的狮子。
　　虽然屋内温暖，但也不到闷热的程度，可寝殿内一众御医们个个额头冒汗，不管年纪大小全数跪在怒意满满的帝王跟前，眼里噙着苦涩与恐惧。
　　“朕要你们何用？要你们何用！”一脚踢翻当前的中年御医，孔凌群甩袖怒吼。儒雅早已失去，而今的他就宛如困兽一样暴躁。
　　中年御医不敢吭声，赶紧重新跪好，不停地磕头。他也委屈啊，那可是彩虹昙，没有余毒让他如何炼制解药？可这份委屈别说表现出来，就连在心底也就只敢一闪而过。
　　“陛下息怒。”一个白发苍苍的御医自屏风后出来，微微颤颤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请给微臣一些时日，微臣尝试炼制解药。”
　　白发御医乃是皖嵫国有名神医，众多疑难杂症经过他手，痊愈的不在少数。虽然老人明知这次事情的棘手程度，可他不忍看见这些后辈们因此被陛下迁怒送命，无奈之下揽下了这门差事。
　　“尝试？”眸光凌厉如刀，孔凌群盯着白发御医，厉声说道，“不要跟朕说什么尝试！若是制不出解药尔等也无需苟活！”
　　“微臣定竭尽全力。”白发御医佝偻的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
　　“好”孔凌群稍稍熄了怒意，混乱的心情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凝重的叮嘱，“不管使用何种手段，朕只需要正确的解药，但有所需，只管问元青索要。”
　　“遵命。”白发御医鞠躬，皱纹层叠的脸上夹杂丝丝苦涩。
　　“青儿，着所有人全力配合陈御医，谁敢懈怠，杀无赦！”孔凌群目光凌厉，帝王的威严展露无遗。
　　“是！”元青也是心惊，连忙回答。
　　“陛下，微臣需要公子的一些血液……”陈御医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陛下脸色阴沉，硬着头皮说道，“所需不多，不会给公子造成伤害。微臣需要这些血液回去研究，否则，解药是无法炼制的。”
　　屏风后，软榻上一抹白影，眉如弯钩，眼如夜空，肤白如雪，唇红似朱漆，世间最耀眼的红在这润泽红唇前都失了颜色，就像最娇嫩的花瓣，引诱别人的品尝。耳中听着陈御医的话，死水般的眼眸泛起点点波光，若能不死，他自然愿意亲眼目睹秦暮森遭到报应。
　　“过来放血吧。”陈御医的话音刚落，谷梦羽就坐立了起来，虽然一脸的淡然，可眉梢眼角的疲惫却无法被掩去。
　　孔凌群皱眉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疼的说道：“梦羽，你太累了，歇息一晚，明儿再说吧。”
　　摇摇头，谷梦羽挽起衣袖，露出如上佳玉石般的胳膊，抬眼看向陈御医：“需要怎么做？现在开始吧。”
　　陈御医看向陛下，孔凌群轻轻叹息，虽然担忧谷梦羽疲惫的身体会受不了，但见到他眼里的倔强只能点头。
　　得到同意，陈御医立刻吩咐起来：“去拿一个碗来，盛点清水，再放点盐巴。”
　　盛放盐水的碗呈了上来，陈御医自药箱里取出一把薄刃，锋利的刀口闪动森然寒芒，对准了谷梦羽莲藕般的手腕。这一幕，看得孔凌群眉头紧皱，目光也锐利起来。
　　顶着陛下要杀人的目光，陈御医虽然心中惴惴然，但下手可不慢，也极为稳定，手里的小刀轻轻一划，顿时，鲜红的血液滴答落入碗里，幽香也更加的浓郁。
　　孔凌群的手掌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强制忍住一巴掌拍死老御医的冲动，那一滴滴鲜血彷似落在他的心上，每一滴落下，就是一次针扎的疼痛。
　　“还没够？”孔凌群的脸色阴沉的能滴水，目光不善的看着陈御医。
　　“还要一点点，一点点。”擦擦头上冷汗，陈御医苦笑，陛下给的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这才刚开始，血滴都还没上十呢。
　　随着血液的涌出，香味弥漫屋内，沁人心脾。谷梦羽阖上眼，鼻端的幽香让他满腹辛酸。只为一个荒谬的理由，就被市井悍妇置于死地，此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说出来只怕都难以让人相信，可偏偏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世事无常，怎能不叫人辛酸啊。
　　昔日优雅的帝王，而今一身凛然气息，威严如潮，让所有下人都不敢抬眼，忐忑不安。七年前见过谷梦羽的人更是不解，为何楚明国的皇后会出现在皖嵫国皇宫里？虽然满脑子疑问，可没人敢宣之于口，此后，就连私下谈论也都不敢。
　　“咦……”陈御医使劲嗅了嗅，而后俯身盯着鲜红的碗里，疑惑的自语，“怎的有离尘花的味道？”
　　离尘花？
　　孔凌群眸色一亮，随即皱眉问道：“梦羽，当初给你的踏梦寻踪，你是否没有喝完？”
　　谷梦羽不清楚孔凌群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说到酒上面去，虽然不解，还是回答：“喝完了啊。”
　　“踏梦寻踪？”陈御医看了看碗里的血水，又看了看谷梦羽，摇摇头，道，“只怕是数量不足，否则，如彩虹昙这样的慢性毒药不可能让公子中毒。”
　　陈御医见眼前这位美得让人炫目的公子眼中疑惑依旧，接着说道：“勐烈剧毒，踏梦寻踪自然是拦不住，可慢性毒药的毒素清浅了许多，经过踏梦寻踪洗涤过的血液能自然将毒素排除体外。若是公子当初服用足量的踏梦寻踪，而今哪会中毒。”
　　听得陈御医这般一解释，谷梦羽哪能不明白孔凌群的良苦用心，感动之余也很无奈。当初孔凌云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只酿成了小小三壶酒，看来，这三壶就是足额的分量，可惜，被自己分给了秦灵宝一壶，合该命中有此一劫啊……
　　谷梦羽轻轻一叹，黑眸泛起一抹歉意：“我并不知道踏梦寻踪如此珍贵，有这般功能，分给了秦灵宝。”
　　孔凌群苦笑：“也是怪我当时没有说清楚。”
　　其实，当初让他如何开口？他若是照实说了，谷梦羽只怕不会接受如此珍贵的礼物。孔凌群一直卑微的爱着，不敢把自己的爱意泄露分毫，更不敢有所奢望能得回报。所以，越是珍贵的，他越是会装作不在意的送到这人的面前。只是不想被拒绝，惟愿他安康。
　　“那而今再服用踏梦寻踪可还有用？”孔凌群心中一动，解药有些飘渺不可及，可离尘花虽然摘取艰难，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陈御医在谷梦羽伤口涂上了膏药，止住了血，恭敬地回答：“陛下，此法不能用了。踏梦寻踪需要酿制半年方能生出药效，公子体内纵然有离尘花药效可也拖不过半年。而且，踏梦寻踪的药效只有在初次服用后方能生效，此后服食，再无用处。”
　　“赶紧去寻解药！”孔凌群的心情再度变得恶劣起来，挥手就赶人。
　　陈御医不敢再多嘴，连忙把伤口细心包扎好，让人把血碗小心封上，这才告退离开。
　　“让你费心了。”尖尖的下巴扬起，苍白的脸庞有着让人心碎的憔悴，虽然失血，那唇色依然没有一丝改变，还是那么的红，那么的艳。
　　红艳的让孔凌群心动，却又心痛，他柔声说道：“用点膳食，然后去歇息，可好？”
　　“嗯。”谷梦羽点点头，这半年的逃亡让他身心俱疲，此刻体味到久违的安心与温暖，松懈之下便觉得难以支撑了。
　　可正是这份安心与温暖使得他更加思念他的男人与儿子，神色越发的黯淡，提不起说话的兴趣来。
　　看着被寂寥、忧伤环绕的人儿，孔凌群默然无声，因为安慰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会让眼前人徒添伤悲，不若默默陪伴。
　　元青暗自叹息，为他的主子，也为主子心爱之人而叹息。垂下头，轻轻地退了出去，走向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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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4）
　　吴焕是曾是老将军范兴宗的部下，不过因为年轻，一直都不得志。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遇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得皇子青睐，从此后一路提拔，屡立战功，成为从龙的老臣，而今官居二品，做了定远将军。
　　今日早朝后被内侍公公唤住，说陛下在御书房召见，让他一路都在猜测为了何事。
　　途中，遇到右相薛高远，得知也是蒙主召见，两人相伴而走。
　　“薛大人，不知陛下召见是为何事，为何在早朝上没有吩咐？”吴焕今年才三十五岁，正当壮年，久居高位养出了大将风范，举手投足很有气派。
　　薛高远微微一笑：“吴将军不必心急，等见过陛下自然就知晓了。”
　　吴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身边的老狐狸说话总是滴水不漏，他只不过是想探探口风，为面圣做好准备，免得一时不查惹得陛下不高兴而已。
　　想到这里，吴焕微微皱眉，道：“陛下这两日心情不怎么好，不知是否为此事。”
　　薛高远叹了一口气：“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分忧，小心谨慎一点吧。”
　　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天空阴霾，乌云似乎压下了许多，感觉离地面并不远。寒风凛冽，呵气成烟，宫中侍卫个个挺立，纹丝不动，也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冻僵了。
　　御书房外，侍卫密集，三步一岗，萧杀之势连成一片，让人倍感压抑。就算两人经常来此地，依然还是被这种气势所压，或许陛下所在的地方，自有天威吧。
　　“两位大人请稍后，容洒家进去禀报。”内侍公公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
　　“有劳公公了。”
　　“公公请。”
　　虽然内侍不得干政，官职也低的可怜，但二人对这些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也不愿得罪，均和颜悦色的回答。
　　内侍公公进去不久，就听见里面传出觐见的声音，二人连忙整理衣襟，绷着脸，表情严肃的走了进去。
　　一进的屋，二人对着正位上倒头就拜：“臣吴焕（薛高远）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御座上的青年面如满月，眸似点漆，金冠龙袍，威严中透出一股儒雅意味，人主的威仪透体而发，让人不敢直视。
　　“赐坐，上茶。”放下手里的奏折，孔凌群看向两位臣子。
　　吴焕勇勐善战，指挥有度，是一员难得的大将，薛高远睿智谨慎，才华横溢，为文臣之首。两人一文一武，都是他的嫡系，忠诚不二。
　　“只可惜……”孔凌群暗叹，可惜薛高远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年事已高，怕是辅佐不了多少年了，看来得多多留意内阁之人，找到能替代薛高远相位之人啊……
　　内侍太监为两位大人献完茶，在元青的带领下退出了御书房。陛下议事，他们可不敢听见，就算是入了耳里，也必须烂在肚子里，胆敢泄露分毫，就是乱棍打死的下场。
　　谢恩后，吴焕、薛高远正襟危坐，耳中听得上位者言道：“朕让两位爱卿过来是有一事相商。”
　　“臣惶恐，敬请陛下吩咐。”
　　相商？君权时代，这两个字确实能让做臣子的惶恐，虽然当今陛下圣明，是为一代明主，但两人心中不安，连忙行礼以示对上位者的尊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孔凌群摆摆手，温和的说道：“不必多礼，坐下且听朕说。”
　　见二人再度坐好，孔凌群继续说道：“两位爱卿说说看，对楚明国有什么看法。”
　　楚明国？两人互视一眼，摸不清陛下此话的意图，一时间都不敢轻易开口。薛高远沉默一会儿，说道：“楚明国地处南方，物产丰富，在楚明皇的治理下堪称盛世。”
　　这样的回答中规中矩，薛高远在不明圣意的情况下本着不出错的原则。
　　孔凌群点点头，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平静的面容让人无法揣摩他的心事。视线落在吴焕的身上：“吴爱卿，你说是本朝的兵马强盛还是楚明国的兵马强盛？”
　　薛高远、吴焕都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吴焕思考后，郑重的回答：“楚明国长治久安，少有战事，除了楚明清王的本部征战了几次，别的军队士兵少有上过战场，而不曾上过战场的士兵与上过战场的士兵相比天差地别。只是清王统领全军，治军很有一手，军规森严，军纪严谨。楚明国富强，军队比我军多出一部……”
　　偷偷瞟了一眼陛下，见得他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不由打鼓，谨慎的说道：“而陛下的军队前些年都是在征战中度过，纵然卸甲归田了一些，但仍有许多老兵在军中。所以两相比较，各有所长。”
　　总的来说，楚明国士兵多些，补给充足。皖嵫国精兵多些，不过息战养生没几年，总体上不及楚明国。
　　孔凌群再次点点头，他也知道，皖嵫内乱已久，大战不过几年，经济上确实与繁荣的楚明国有着一定差距。
　　想到终日忧伤的谷梦羽，想到那双红得让人心惊的双唇，孔凌群心中一痛，借着饮茶遮掩波动的情绪，清冷的说道：“朕这里有个确切的消息要告诉两位爱卿。”
　　二人望了过来，只听陛下淡淡的说道：“清王秦暮森已经攥权，楚明皇与太子已陨。”
　　两人眼里均波动着不敢置信，传言清王与楚明皇兄弟情深，一人治国，一人治军相辅相成……
　　但想到陛下说消息确切，他们也不敢怀疑，顿时沉默了下来，同时，心中的不安也有了归处。可随着深思，两人越发的震惊。难道，陛下想趁楚明国内乱而发兵？
　　看着两人惊疑不安的神情，孔凌群放下茶杯：“朕就告诉你们，朕立意平定天下，创极盛之世，为一代令主，你们如懂得朕这心，就不可阻朕。”
　　“陛下圣意，臣安敢不从。”
　　吴焕、薛高远跪伏在地，冷汗在额头密密麻麻的冒出，这忤逆大罪他们如何担当得起。
　　孔凌群放松身体，依靠在龙椅上，清雅的气息在身边围绕，却不会堕了分毫帝皇的威严。这番敲打，只为了朝中的反对声能小一点，这是他不得不做的事：“起身吧，而今就议议此事。”
　　薛高远坐下，看向吴焕，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苦笑还有疑惑，陛下一贯冷清，于权势并无多大的野心，此番怎的想要扩充疆土了？
　　不得不说孔凌群的厉害，分毫不提谷梦羽，只拿大义压人。陛下要开疆扩土，做臣子的就算反对也不会有负面影响。可若是提起为谷梦羽报仇，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估计满朝文武都会怨声载道，百姓非议，落个昏君名号。
　　“陛下，我朝曾长久内乱，民不聊生，而今虽已平定，可丰收不过四五年，国库尚不充盈，此刻举兵怕是不妥啊。”纵使刚被陛下敲打，薛高远本职所在，还是惶恐的说道。
　　“此刻不举兵，难道要等楚明国平定下来么？”孔凌群微微蹙眉，兵马在外，粮草不足确实是个大问题，口气微缓和，“朕此举乃是拨乱反正，顺天应命，但也不能弄得民不聊生。”
　　略微沉思，孔凌群再次说道：“令楚明国的细作把楚明皇已陨的消息传播出去，民心一乱，于我军大有好处。不可苛捐杂税，一切照旧。是时候清剿国内乱党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吴焕、薛高远似乎看见了一片赤红，血流成河。
　　一个册子扔给薛高远，孔凌群平静的说道：“这是一份名单，由吴焕配合，悉数斩杀，抄家灭族。”
　　孔凌群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仗着身为大族世家就阴奉阳违，当朕不知么？容忍他们只是看在他们祖宗于皖嵫有功，不想世道更乱，人心惶惶。既然不识好歹，那正好让他们的家产充盈国库吧。”
　　“陛下圣明，而今世道太平是时候清洗了。”吴焕身为军人，自然看不得那些对陛下阴奉阳违的人，登基前就曾提议过快刀斩乱麻，只不过被驳回。
　　“名单上的人，三族以内尽诛。”冷冷的说完，孔凌群挥挥手，“两位爱卿下去办吧，起兵之事明日早朝再议。”
　　吴焕、薛高远退出御书房，两人面面向觎，吴焕叹了一声：“看来明日早朝热闹了啊。”
　　薛高远把册子递给吴焕，摇摇头往前走：“先去办好此事吧。”
　　孔凌群默默地看着桌案，眸色不停闪动。现在对楚明国发动战争确实是有些不妥，内乱刚平，是修身养性的时候，可是梦羽被欺的如此惨，让他一口气憋在心口，此仇不报，还谈何守护？
　　刚才不过是探探口风，两位嫡系虽然不敢反对可也不曾赞成，可见明日早朝上反对声肯定居多。
　　“得好好布局了……”
　　温暖的御书房里传出清淡的声音，文雅的容貌，唇角的淡笑，透出一种杀戮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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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5）
　　云霾笼罩天穹，阴沉沉的，寒风凛冽，树枝被厚厚的白雪压弯了腰，在风中摇摆，不时落下一团团的白色。
　　殿门前，一袭白影临风而立，棉袍上的滚边白毛被风吹的变了形。黝黑的眼，蕴着淡淡的忧郁，莹白的肌′肤吹弹可破，那双薄唇格外醒目，红得无比艳丽，其内还泛着丝丝淡紫色，妖冶的能让人忘了唿吸，美得惊心动魄。
　　身后站着一个宫女与一个内侍公公，两人此刻正互视，眼神里都是担忧、害怕之色，焦急不加掩盖。
　　宫女翠娥与内侍太监董瑜是当今陛下派来伺候贵客的，做为陛下宫里伺候多年的经验，他们都知道这位贵客不同寻常，陛下甚至从不在他面前自称朕。
　　也正是清楚这些，所以在劝过无望后他们才焦虑起来，贵客身子骨娇贵，怎堪寒风侵袭，若有个什么不好，他们只怕难以承受陛下的怒火。
　　“主子，外面寒冷，添点御寒之物吧。”德远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件绒毛大氅。
　　德远的声音打断了谷梦羽的沉思，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任由德远为他披上。白毛大氅素雅的没有一丝杂色，宛如世间最纯净的雪花，富贵不失高雅。
　　翠娥与董瑜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德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们毕竟才伺候了半个月，还不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可没有胆量敢打断贵客的沉思，只能干着急。
　　“德远，随我走走吧。”两手把大氅一拢，将寒风阻挡在白毛之外，谷梦羽轻声说道。
　　“是。”德远扫了一眼已经被打扫干净的路径，弯腰取过廊下的木屐，伺候主子穿上。翠娥也连忙递上了一个精致的手炉。
　　皖嵫皇宫自然也逃不过金碧辉煌的风格，有着浓郁的北方气息，高大雄伟，华丽中透出一种粗犷，相比于楚明国皇宫的精致婉约，柳暗花明，这儿的建筑更能震撼人心。
　　“这些日子累着你跟我受苦，也苦了明露。”红中泛紫的唇微启，轻轻浅浅的嗓音随着寒风飘远，寂幽的好似风中叹息，“明露只怕是已经临盆了吧，也不知可有人照料？”
　　“能再次追随主子是德远的荣幸。”德远微微一笑，道，“明露身子骨硬朗，头胎就不曾有任何困难，更何况是二胎。村子里的人都很热心，有他们帮忙，明露肯定会母子平安。”
　　说到这里，德远止不住露出一丝向往：“就是不知是男是女，属下倒是想要个女娃，呵呵……”
　　唇角微勾，润泽的颜色使得唇形更为饱满诱人，谷梦羽润和的说道：“若是个女娃，肯定会跟她母亲一样善良漂亮。”
　　笑意不由自主的在脸上散开，德远眼里荡漾着幸福，虽然知道妻子至少要坐完月子才会上路，可心里还是跟猫爪子挠一样，只想能快点看见娘三。
　　或许是清晨已过，寒风小了许多，但温度并没有随之提升，依然寒冷彻骨。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好似倒扣的锅底，给人压抑的感觉。
　　抿唇看着远空，谷梦羽的心情也与这天气一样阴沉，解药还没有踪迹，死亡依然笼罩在他头上。孔凌群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毕竟是攥位，平时没什么，而今想举兵却是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偏偏大臣们言之有理，他想一意孤行恐怕会让国民动荡。
　　“哎……”
　　木屐踏在石板路上清脆作响，与心中的叹息相融合，倍显空幽，优雅的身影，寂寥的人，满怀的心酸与谁能共？
　　“主子，有人来了。”一直密切注视四周的德远低声禀报。
　　收拾有些混乱的心情，谷梦羽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身朝服的孔凌云正大步而来，谷梦羽停下脚步，等着这位明显是冲自己而来的王爷。
　　“谷公子。”孔凌云面带微笑，两手一拱，“虽然刚进冬季，可北国不比南方，温度低得很，谷公子可得注意身体，否则皇兄的雷霆怒火只怕就会落在那些奴才们的身上了。”
　　黑眸微不可查的波动了几下，谷梦羽淡然说道：“多谢王爷的关心，梦羽的身体自然会爱惜。”
　　自从来了皖嵫皇宫，孔凌云在他面前总是有意无意的爱提起孔凌群，虽然知道这是孔凌云对他皇兄的一片心意，但谷梦羽却是不怎么舒服。可形势逼人，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佯作不知。
　　满含深意的看了谷梦羽一眼，孔凌云指着左前方，道：“那边有一片腊梅林，虽然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但也有些花季提前，纵然不多，可也是一景。谷公子可有雅兴前去一观？”
　　“成日里呆屋里，闷得慌，既然有景可观，自然要去看一看。”看出孔凌云似乎有话要讲，谷梦羽随口应承。
　　把玩着手里的小手炉，谷梦羽随着孔凌云往腊梅林而去，心里却在猜测孔凌云的来意。
　　腊梅林一望无际，甚为壮观，视线里都是光秃秃的树丫，纵使小部分花季早，但现在也不过是有寥寥几个小花蕾。
　　谷梦羽驻足在腊梅林边，心绪波动。当年，就是在这片成海的腊梅花中他惊觉了孔凌云隐藏不及的爱慕，从此后，他装傻，他逃避，就连书信也刻意少了许多，只是不想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情谊。
　　想不到天意弄人，而今能收留他的却是这个一直在逃避的人。
　　默然一叹，捧着手炉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谷梦羽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些许的烦闷。
　　如今的孔凌群待他依然温文有礼，依然亲切和蔼，只是曾经极力隐藏的爱意却在不经意间在眸中闪过，给谷梦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他做不到无视，做不到淡然，毕竟是有求于人，寄人篱下，又是好友。可他无法接受，不能接受，也没有这份精力接受。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如今只是被仇恨支撑，当恨意消逝，他，将会寻觅他的亲人而去，上穷碧落下黄泉！
　　“哎呀，倒是煞了风景了，花儿居然还没有开。”孔凌云遗憾的说道。
　　“花蕾已出，花开也就不远了。”谷梦羽移步来到一株腊梅树下，看着被嫩芽包裹的花蕾，感受着其内的勃勃生机，却想起了自己那如嫩芽一样的儿子，目中掠过一缕哀伤，不过也是一闪即逝，面上平静如常。
　　“虽然花蕾已出，看似欣欣向荣，可若是骤逢狂风暴雨只怕也落个枝下泥土的命运。”孔凌云淡笑，意有所指的说道，“初出枝头，尚需爱护，否则怎能看见如锦的花海。”
　　明知这些话大有深意，却不知所指何处，谷梦羽不便冒然接口，淡然的看向远处。
　　“皖嵫如这花蕾，正是新生之际。”孔凌云的嗓音骤然低沉，透出些许的愤怒，“可是却有人看不得这欣欣向荣，意图把繁花似锦变成残枝败叶。谷公子，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抬眼，正好看见孔凌云眼里的冷意，谷梦羽的心一缩，警惕浮现心头，冷淡的说道：“王爷自然是要护着了。”
　　“不错！”孔凌云目光锐利，直视面前这位美得不似人间该有的男子，冷冷地说道，“朝臣们不知，可凌云知道，陛下想要南征一切皆是为了谷公子，对吧？”
　　不等谷梦羽回答，孔凌云往前踏一步，咄咄逼人：“皖嵫安定没有几年，怎经得起征战之苦？你一句想要报仇，凌云看见的就是一片尸山血海，皖嵫动荡，百姓民不聊生。谷公子，你于心何忍？”
　　红中泛紫的唇蠕动了几下，谷梦羽没有吭声，心内的愧疚越发的浓郁，扭头看向别处。
　　北风吹过枝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由内到外的冷。
　　谷梦羽的倔强刺激了孔凌云，怒意在升腾：“你就是这样利用皇兄对你的感情，你怎可如此狠心？战争不是儿戏，皖嵫胜算不足四成，若是失败，皇兄将会以昏君名号被载入史册，落下千古骂名！”
　　脸上的血色在逐渐褪去，谷梦羽一动不动，任风卷起如瀑黑发，满心凄凉。
　　“你是楚明皇后，不是皖嵫皇后，凭什么让我军将士为你拼命？”孔凌云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而怒吼。
　　我只想报仇，只要能报仇，我管他天崩地裂，洪水滔滔……
　　谷梦羽闭上眼，再度睁开后，眸内一片冰冷：“若是做了你们皖嵫皇后就能让你军将士为我拼命了吗？”
　　孔凌云双目一缩：“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谷梦羽冷冷一笑：“不仅是双眼，就连心也一同浸泡在仇恨里煎熬。”
　　“我会阻止这场战争的。”孔凌云突然觉得心寒，这样的谷梦羽颠覆了他心中的印象。
　　谷梦羽淡淡的说道：“你只怕是阻止不了。”
　　“我是阻止不了，但有人能！”孔凌云一甩袖，连一声告辞也没有说，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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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繁华（026）
　　风大了，卷起落叶，摇动树枝，一阵冷过一阵。
　　静静的站立在腊梅树下，谷梦羽心中的情绪极为复杂。孔凌云的话，句句如刀，恨不得将他割裂，可又句句属实，直诛他心，让他压抑得快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
　　谷梦羽一直在考虑，他不能给皖嵫国任何好处，也不是皖嵫国的人，他凭什么让人家为他拼命？
　　凭什么啊……
　　黝黑的眼眸泛出丝丝复杂的情绪，叹息声化为一阵白雾随风荡开。
　　就凭孔凌群的爱！这就够了！
　　艳红泛紫的唇微微一抿，而后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谷梦羽抬脚往回慢慢地走。卑鄙！自私！这就是现在的自己么？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冰凉，脸颊也是冰凉，木木的，没有感觉……
　　唇边的自嘲浓郁了几分，散发出丝丝悲哀，穷途末路中的人避免不了的疯狂啊……
　　可谷梦羽终究本性善良，所以孔凌云的话给了他太多的压力，让他现在无法平静下来，虽然明白要报仇就必须要有牺牲，可心绪就是波动的厉害。
　　德远落后几步跟随，视线在主子孤单的背影上停驻片刻，布满了担忧，对那位咄咄相逼的王爷充满了怨愤。
　　“梦羽。”清朗的嗓音带着温润。
　　谷梦羽应声抬头，尚处于千思万绪当中，目中茫然，一时半会儿居然都没有聚焦。
　　看着面前人这幅无助的模样，孔凌群心中微痛，他含笑说道：“怎的这么早就出去散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快回屋吧。”
　　对面的人已经脱了龙袍，也是一身素雅的白，如青莲傲立寒风中，挺拔的身影，和煦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暖与安定。
　　眸色微微一闪，谷梦羽垂下眼帘，轻轻地说道：“闷得慌，就出来走走。”
　　面对孔凌群，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生出愧疚，甚至不敢直视此人的双眸。
　　看着谷梦羽逃避的眼神，孔凌群心中轻叹，唇边笑意如故：“听你宫里人说，你还没有用过早膳，正好我也只是早朝前喝了一碗粥，不介意去你那里混点吃喝吧？”
　　堂堂陛下说出混吃混喝的话来，多少有失身份。可为了让爱慕之人能够愁眉稍展，孔凌群并不介意。
　　“本就是你的皇宫，想在哪吃喝哪轮得到我说话。”谷梦羽移步往前，语气尽量轻松。
　　孔凌群优雅转身，与谷梦羽并肩而行，步履不急不缓，成熟与自信都散发在举手投足间。
　　谷梦羽居住地距离帝王寝殿并不远，园内亭台楼阁，假山小榭应有尽有，有些偏于南方的风格。
　　回到寝殿，在董瑜的伺候下脱下木屐，谷梦羽对德远说道：“你下去吃饭吧，不用伺候了。”
　　“是。”德远鞠躬，恭敬的退走。
　　回屋脱去大氅，谷梦羽侧头看向孔凌群：“可有什么想吃的？”
　　“随意吧，没什么特别想吃得。”孔凌群在椅子上坐下，淡笑回答。
　　谷梦羽也走了过去，吩咐道：“陛下在这儿用膳，即刻呈上来吧。”
　　“是。”
　　翠娥下去传膳，董瑜把火盆挪到两位主子的脚边，而后退在一旁伺候着。
　　伸手在火盆上，注视着手指边缘被火光照射成红色，谷梦羽低声问道：“朝中反对声很高吧？”
　　孔凌群也是低头看着那双如玉般无暇的手，忍住想捧在掌心里的冲动，轻声回答：“确实有些，多是文臣，不过阻力不大，梦羽无须担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好。”
　　多少的压力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带过，深情尽在不言中。
　　“嗯。”谷梦羽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在孔凌群略显消瘦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又移开。谷梦羽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孔凌群虽然不至于心力憔悴但也过的并不轻松，这些难处他从不说出口，总是让自己无须担心……
　　“我是阻止不了，但有人能！”
　　孔凌云斩钉截铁的话在心头浮现，谷梦羽觉得有些不安，有人能阻止孔凌群吗？皇太后？还是他的外公皖嵫国老将军范兴宗？
　　虽然谷梦羽对皖嵫国并不怎么了解，但也听说过孔凌群与他的母后关系不怎么好，皇太后应该没有能力吧？至于老将军，孔凌群确实很尊重他，可是他年逾古稀，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早已不再理会朝事……
　　一时间，心绪纷乱，谷梦羽沉默了下来。
　　早膳很快呈上，两人用到一半时，就有人来报：“范老将军已入宫，要觐见陛下。”
　　来得这么快？汤勺在唇边停住，谷梦羽心中有些慌张。老将军在孔凌群心中毋庸置疑占据很重的份量，自己能否匹敌？若是不能……想到这里，慌张的心逐渐下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于孔凌群来说有多重要。
　　孔凌群微微皱眉，道：“让老将军在御书房等候片刻。”
　　帝王依然优雅的用餐，只不过速度加快了些许，谷梦羽揣着沉甸甸的心事，直到碗里的鱼汤已经被他舀完也不自知，还在把空汤勺往嘴里塞。
　　“梦羽……”用湿巾擦过嘴，孔凌群看了看心不在焉的人儿，浮现一个淡然的笑容，“你慢慢用着，我去御书房。”
　　谷梦羽的担忧如何能逃过孔凌群的眼神，他暗自叹息，自己这份情，这人只怕没有理解几分啊……
　　“啊？”谷梦羽似乎被惊醒，抬眼看向孔凌群，直直撞进一双满是怜惜与爱慕的眼眸里，“哦，你去吧。”
　　谷梦羽尴尬的移开眼，心中的慌乱却是稍稍平静了些。
　　德远过来的时候，就见主子正坐在火笼前，垂着头一动不动，恍如雕塑，案几上的茶水已经失去了代表温度的烟雾，寂静的似乎都能听见屋外落雪声，气氛沉闷。
　　默然中，德远走过去，重新添了杯热茶，静静立于旁边。
　　“德远……”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幽幽的嗓音，“你说范将军进宫所为何事？”
　　范将军进宫面圣来了吗？德远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不禁担忧起来，此来只怕不妙啊。定定神，德远小心回答：“或许是为主子而来。”
　　“一国之君有太多的顾虑，我当初太过自信了。”谷梦羽低声说道，“手里没有筹码，冒然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者说是太过幼稚了。”
　　“可是，我偏偏一无所有，空口的承诺对皖嵫众臣没有一丝吸引力……若举国反对，孔凌群就算是想帮我也是有心无力。”淡淡的嗓音蕴着浓浓的苦涩，谷梦羽缓缓抬头看向反射着白雪的窗户，“何况……我于他的恩情，当初他已经偿还过了。”
　　踏梦寻踪，举世难求的仙酿，谷梦羽这几年体质越来越好就是多亏了此物洗涤了血液。若非他分出了一壶，这次也就不会中毒可保一命，珍贵程度不言而喻。报恩足以！
　　随着生命无多，谷梦羽越来越不自信。七年前的孔凌群确实对他有情，时过境迁的七年后，这份情还剩多少他不知道。真的就凭这份不知深浅的爱就够了么？不够！万万不够！
　　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茫然的眼神渐渐清晰，白衣素服的身影挺直了背嵴：“德远，你过去看看，若是皖嵫皇有空，请他过来坐坐，我有事相谈。”
　　“是。”德远鞠躬，退下时不知为何心中居然罕有的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目送德远出门，视线收回时落在白色衣袂上，轻轻阖眼，少顷睁开，眸内一片清亮：“董瑜，更衣。”
　　厢房里候着的董瑜快步出现，还没等他开口请示，就听到那绝美如仙的主人吩咐：“红色。”
　　一抹红影静立窗边，任寒风拂动如墨黑发，衣袂翻动，胜过晚霞的绯红，赛过百花的艳丽，如风雪中的傲梅怒放。
　　“对不起……”
　　淡淡的，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迎面而来的风中散去，没人知道这声对不起是对谁道出，带着些许的沙哑和沉重。
　　听见脚步声，红影转身，红衣红唇，眉目如画，妖冶的让人目眩神移，两眼在德远身后一扫，蹙眉道：“没来？”
　　德远顿住脚步，似乎为谷梦羽的装扮而吃惊，自他离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红衣的主子，而今这身装扮所为何？联想到邀请皖嵫皇的举动，德远的心逐渐下沉，有些愤怒，有些悲哀，而后在主子的注视下，只剩深深地无力感。
　　“范将军在御书房晕厥，一团忙乱，属下没有见到皖嵫皇。”垂下眼帘，德远轻声回答。
　　虽然很想为陛下与太子报仇，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没有能力。现如今见主子要用他自己的方法走在复仇之路上，他纵使不甘不愿，可除了紧紧跟随，誓死守护外，别无他法。
　　“晕厥了……”谷梦羽缓步走向软榻，一步步，越发的沉重，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落寞的喃喃自语，“怕是有变了……”
　　寒风自打开的窗户吹来，屋内的纱幔舞动，满室的温暖渐渐淡去，火盆在寒风的肆虐下恍若无物，冷寂的如在寒天冰地里，直透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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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两个小豆丁
　　小文在床上翻了一个滚，脸颊在丝滑的床单上蹭了蹭，满脸的傻笑。这床比家里的床大，比家里的床软和，真舒服啊……
　　谷老爷、谷夫人从不苛刻下人，谷府里的丫鬟、家丁们吃穿用度比别家下人不知好了多少倍，但现在与皇宫比一比真是差的不少啊。
　　这床软和的……小文使劲锤了锤，傻兮兮的直乐，跟家里少爷睡的床差不多了呢。
　　“少爷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像狐狸精了。”小文陶醉的眯眼，又滚了几下，寻思着今天进宫沿途看见的那些女子，自言自语，“不过宫里好像有不少狐狸精，不过都没少爷好看。”
　　少爷说过，狐狸精是形容那些非常非常好看的人，现在少爷就非常非常的好看，自然就是狐狸精了。这是小文对他家少爷的夸赞。
　　千里迢迢终于赶到了京城，进了宫见了思念多日的少爷，让小文那小小的心思满足极了，就连白日里的不快也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首次出远门，首次进了皇宫，太过兴奋让他在床上滚啊滚，就是一时难以入睡。思绪胡乱飘，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初见少爷时的情景。
　　小文已经忘了他本该姓什么，脑海中也没有了爹娘的模样，只是隐约记得爹娘死后他被舅舅卖了，当时五岁的他吃不了苦逃了出来，一路乞讨到了曲塘县。或许是当初吃了太多的苦，让他至今仍有那么些模煳的记忆。
　　“还是老爷、夫人、少爷好。”撇撇嘴，小文趴在床上，依然在回忆着。
　　有一天，他这个肮脏的小豆丁碰见了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豆丁，那个小豆丁睁着亮闪闪的眸子，很神气的对他说：“你以后都听我的，我就让你吃好吃的，穿我这样的衣服，还有大大的床给你睡。”
　　就这一句话，让肮脏的小豆丁义无反顾地跟着神气的小豆丁走了。
　　神气的小豆丁把他引进了一个大大的门里，里面有爱笑的姐姐、哥哥们，还有和颜悦色的叔伯婶婶们，他们对肮脏的小豆丁可好了。
　　神气的小豆丁说从今后他要喊他少爷，于是他就喊他少爷。神气的小豆丁说你以后负责给我暖被子，于是他每天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给少爷暖脚。神气的小豆丁说要去李爷爷果园里偷果子，于是他就算害怕的双腿发抖，也依然坚持给少爷望风……
　　从进了这扇大大的门以后，他过上了好日子，再也不受冻挨饿，再也不用被人打骂，再也不用害怕野狗跟他抢食……
　　每天陪着少爷念书，陪着少爷玩乐，陪着少爷吃饭，陪着少爷睡觉，两人好得就像连体婴儿。老爷、夫人对他很好很好，就连少爷都经常挨骂挨打，但他们从不骂他，更别说打他。
　　夫人总是爱摸他的头，笑容很慈祥，总爱对他说一句话：“小文啊最乖了。”
　　小小的豆丁感觉很开心，他虽然已经不知道娘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但觉得夫人就像他娘一样，所以他更加努力的变得更乖。
　　小文与谷梦羽都不知道谷老爷与谷夫人为了他们的成长付出了多少，他们的朋友，两位长辈都要调查清楚，品行不好的一律被隔离，行事不端的全部被分开，从小就灌输给他们行善积德的好处。给了两人无忧无虑的生活，洁净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们单纯善良的性格。
　　想啊想，回忆啊回忆，小文迷迷煳煳的，带着傻兮兮的笑容沉入了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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